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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大汉首辅-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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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他人现在何处?我有要事,要马上见他。”
  “几个时辰前,若卢诏狱的人过来将他带走,说是此人还牵扯几项罪名,要一并审问。”
  刘据听到那四个字,眼里风暴隐隐涌动,他猛地站起身来,用手一拍桌案:“我的人也敢随便审问,关押了也不及时告知,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太子当回事了?”
  永巷令被他吓得一哆嗦,赶紧躬身谢罪。既然人不在这里,刘据也没心思和他纠缠了,他对其他人说:“我们走!”
  张贺在昏昏沉沉中醒来,发现自己仍处于一座冰冷的监狱中,冰冷的月光透过高墙上的几根栅栏,倾斜在地面上。
  “来人,这里是哪里?”张贺双手握住木栅栏,拼命朝外面叫喊。
  “别喊了。”一个身材伛偻,白发苍苍的老人蹒跚着走了过来,“这里是若卢诏狱的最里层,自从高祖建国以来,不知道死过多少高官大臣,你年纪轻轻,进来了又能讨得了好?”
  原来已经被带离永巷狱了,张贺心里想道,和只负责关押处罚宫女和宫中人士的前者不同,若卢诏狱主要用来关押大臣和官员,既然进来这里,要出去就难了。
  监狱不远处的门打开了,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缓慢步下台阶,朝着关押张贺的牢房走来。张贺认出那是打晕他的黑衣人里的一员。
  “你把我关在这里做什么?”张贺故意装作胆怯害怕的样子,想办法套对方的话,他要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对自己设计陷害,“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把我放回去,我会重赏你。”
  “重赏?”那人阴傑地笑了起来,“恐怕等你死了之后,那些财宝都不能归你支配了。”
  这个人眼里汹涌着真切的杀意,他到底是谁?张贺不由得纳闷自己是在哪儿得罪了这么一位煞神。
  “这位大哥,你不要冲动,你看我真的从来没有得罪过你。”张贺一脸无辜地说,“你也不应该动不动喊打喊杀的,在天子眼皮底下动用私狱可是犯法的。”
  “谁说是私狱?”蒙面男子冷道,“已经有专人罗列了你平时佞幸妖惑储君还有与宫人乱的罪证,再加上阑入永巷禁地,加在一起足够让你死于国法了。”
  “可是这都是诬陷!”张贺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的眼睛和语气都让他有几分熟悉,他终于想了起来,这就是那天在刘旦旁边出现过的年轻人。
  “你是……李姬派来的人?”张贺谨慎地问。
  那人目光微闪,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将蒙面揭去,似乎对于被揭穿身份毫不介意:“那又怎样?”
  “虽然不知道李姬为什么看我不爽,但她应该想整一整我出气就好了吧,你看我这种无名小卒,何必又要赶尽杀绝呢?”张贺试着去劝说对方,“大哥,万事留一面,日后好想见,咱们何必把关系搞得太僵。”
  “这话你对李姬说去,她或许会被你说动。”男子嗤笑道,“但我不同,我只想要你死。”
  作者有话要说:  张贺:我和太子啥都没发生就被盖了一顶大帽子
  刘据:贺贺别怕,我下章就来救你出去


第57章 求救
  张贺心中大惊; 连忙打量眼前那个年轻男人; 看他面带煞气; 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这个人是真的想要自己死。
  “我是太子的伴读; 你若是杀了我,除了得罪太子之外,也会得罪太子的母家,这对于李姬并无好处。”
  那人看着张贺; 只是冷笑。
  张贺看着面前这张脸; 越看越明白之前在甘泉山初见时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这个年轻人的面容长得和李姬有几分肖似。
  “你是李姬的弟弟吗?”张贺追问道,“如果你愿意为令姐的将来着想; 应当劝她悬崖勒马; 今上素喜后宫平和,不悦那好争斗之人。如今太子地位巩固; 李姬有两个儿子,日后俱是一方诸侯,她作为王太后有享不尽的荣华; 又何必被眼前小小恩怨蒙蔽双眼。”
  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得罪到了李姬,但张贺还是尽量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我劝你还是少费点口舌吧; 否则我可能等不及国法处置你就动手了。”年轻人威胁道,接着又仿佛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大笑起来; “御史大夫回京之后发现自己的爱子被法令所杀,那该是件多么有趣的事情。”
  张贺从对方的语气里捕捉到一丝情绪,他扑到栅栏前喊道:“我父亲张汤熟知律令; 他一定能把我解救出去的。”
  果然,那人眼睛里流露出明显的鄙夷,他冷冷瞥了一眼张贺:“如果那样,我会提早杀了你。”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张贺方才特意试探了一番,现在他心里稍微有了点数,这个人不止是因为替李姬做事才找上自己的,以李姬的手笔,派个新来的宫女将自己引入永巷诬陷应该就是她的诉求,想来是自己最近风头太盛,压了她家两个皇儿一头才招来嫉恨,最多暗地里使绊子,不至于想致自己于死地。
  所以被关押在永巷狱应该是李姬所为,而随后被转移到若卢诏狱,恐怕就是别人的手笔了。这个人听到自己被拆穿是李姬的cńcńz。ńéτ人时毫无惊慌,反而在提及张汤是有明显的情绪波动,难道是父亲结下的仇家?
  张贺靠着冰冷的石墙坐下,揉了揉因为被敲过闷棍还隐隐作痛的后脑勺,有些犯愁地想,张汤作为酷吏平时法令严苛,得罪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要从中找出一点头绪可真是大海捞针啊。
  一缕清冷的月光从小窗里投射下来,张贺准备出宫前穿的是凉爽的单衣,此时被夜晚的凉气透着石墙传递过来,觉得有些发冷。他抱紧双臂,突然看到从袖子里露出来的五彩丝绦和绑在上面的玉凤。
  有几点调皮的萤火从外面的树叶里飞跃,钻进了狭小的牢房,张贺看着那围绕自己翩翩起舞的几点幽光,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此时,刘据和卫伉正带着张安世,急着往少府赶来。若卢诏狱位于少府一个不起眼的黑暗角落,鲜少有人知道它的大门具体在何处打开,但刘据回椒房殿找中宫詹事一打听就知道了。
  詹事陈掌历经过陈、卫两任皇后,对于宫廷的私密多少还是有些了解。他也知道张贺无端被抓,此事恐怕不能善了,所以等太子匆匆离开之后,他就召集了一些中宫侍卫,带着武器跟着他也往少府方向赶去。
  若卢诏狱令是一位年逾四十的中年男子,留着一把山羊胡,看到太子的人求见的时候,他不慌不忙地在大厅拜见了太子。
  刘据虽然心里着急,到底没有失了礼数,一番行礼过后,他对若卢诏狱令说道:“听闻我的舍人张贺,今日无端被人抓入诏狱,敢问狱令,张贺犯了什么罪行,一个并未有一官半职的少年,竟然要出动诏狱?”
  若卢诏狱令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今日收到一些状告张贺佞臣惑主和行为不端的,刚好下属告知他因阑入罪已被逮捕入狱,在幕僚的建议下,就将其从永巷狱移到了更适合审理此类案件的本狱。臣也是公事公办,还请太子见谅。”
  刘据面上不显,袖子里拳头已经微微握起,显然是对张贺受到的诬告很是不满。
  卫伉就没有他那样的稳重了,直接就一拍案几发作了起来:“张贺在宫中素来只和我们交好,哪来那么多乌七八糟的罪名按给他?”
  刘据将怒目而视的卫伉按了回去,转过头对若卢诏狱令笑道:“既然张贺是我的舍人,那么他被状告了哪些罪名,我可以观看一下吧?到底是真是假,相信我也能提供一些证词。”
  若卢诏狱令点头道:“如此却是可以的,臣这就命人将状告的书信呈上来。”
  诏狱属官很快呈上了满满一堆竹简,刘据打开其中两卷观看,只见上面写着张贺所谓佞幸惑储君的罪行竟然是指责他发明一些奇巧玩物来让太子不无正道,竟然是将张贺小时候发明的一些儿童玩具到后来的皮影戏等等都罗列了一遍。
  另外一卷则是说张贺在什么时候带太子出宫去什么地方玩,去什么地方吃了什么新奇的东西,若卢诏狱令都命人去探查过,所查全部符实。
  还有一卷说张贺妖言惑众,举例的竟然是他以前几次以托梦来说预估战局之类的,还说张贺为不祥之人,之前甘泉山和太子一起遇到野兽袭击就是因为张贺招致的。
  总之林林总总,虽然都是鸡毛蒜皮之事居多,但以当时的封建迷信水平,再加上幕后策划之人似乎想要将这些事情系统地和天象和不吉联系在一起,简直要把张贺往妖星犯储君宫的形象来打造,再用大道理盖一下高帽子,整个事件的性质就严重了起来。
  如果张贺看到这些文字,他肯定要长叹一声,当初装的逼都是现在流的泪。不过张贺并不在这里,看到这些的刘据看了几卷竹简之后已然看不下去了,他转头对若卢诏狱令说:“这都是一些无稽之谈,据我所知,张贺为人并无问题,他之前做的一些小玩意,也是我和宜春侯尚且年幼的时候胡闹的童稚物件,并没有耽误我学习成长。”
  “就是这样。”卫伉也在一旁附和道,“既然太子说这些都是无稽之谈,那么请问狱令是否可以将张贺先放出来了?”
  若卢诏狱令摇头道:“这些留待陛下返回之后再做定夺,但张贺今日犯下的阑入罪名却是有多位侍卫作证,再加上宫女状告他欲行不轨,这一项与中人乱更是死罪,万不可就将他释放出狱。”
  “我以太子名义为他担保,可否接他暂且出去,这几天就让他住在太子宫,我亲自看管,不会让他跑了,狱令如果不放心也可以派人来监视,你看这样安排如何啊?”
  “臣不敢监视太子。”若卢诏狱令却是个严格执法的人,“只是人已经关押在诏狱,没有陛下的手谕,断然没有就这么放出去的先例,太子和宜春侯还是先请回吧。”
  刘据再三央求,谁知道对方竟然和顽石一块,寸步不让,刘据没有办法,只好带着众人先行离开。
  “太子殿下。”出了若卢诏狱,月光下张安世扬起小脸问道,“我们就这么离开吗?”
  “若卢诏狱不比永巷狱,是关押朝廷官员的地方,我以太子的权力是没有办法强迫对方放人的。”
  “我怕等到明天,家兄在里面会有凶险。”张安世一脸严肃地说。
  刘据蹲了下来,温柔地拍了拍张安世的肩膀说:“小安世,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因为我们是亲兄弟,骨肉相连,彼此之间似乎有一种感应。”张安世对刘据说,“我感觉到哥哥在一个冰冷的地方,并且那里有人对他放出杀气。”
  刘据原本就为张贺担心,现在被张安世这么一说,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难看了。
  卫伉向来是个直肠子,他一把拉起了自己的表哥:“既然安世弟弟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还忧郁什么,先在若卢诏狱旁边转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乘之机。”
  张贺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在狱中扑得两只流萤,他将外套的轻纱撕下一块,将萤火虫裹在里面,又将外面结扎好,这样看起来就是一个发光的小纱球。
  张贺又将手腕上的五色丝绦解了下来,将其一头系在纱球上面那个小巧的蝴蝶结上,然后朝着高高的窗口投掷了过去。
  纱球和五色丝绦都非常轻,就连上面太子赠送的玉制青鸾也非常小巧,所以凭借它本身的重量很难接近窗口。
  张贺在小小的牢狱里找了半天,才从墙角一处缺口那里扣了一小块石头下来,也用纱衣的一小片碎片包好了系在一起,然后他后退几步,往前助跑,然后猛地起跳。
  借着跳起的高度,他舒展手臂,将五色丝绦投掷出了窗口的栅栏。只见那团微光在黑暗的窗口一闪,很快消失在视野之外,只听到它穿过茂密的树枝落在草地上轻微的“沙”的一声。
  但愿太子能够早点看到,张贺双手合十,在狱中默默祈祷。
  作者有话要说:  结果还是凌晨之前赶出来了,前两章大家反映似乎不太好,我构思的时候步子太大扯到蛋了,有些不好圆回来,想要我准备回过头来再改


第58章 矫诏
  刘据带着卫伉和张安世沿着若卢诏狱高耸的石墙走了半圈; 就遇到了带着一小队侍卫匆匆赶来的陈掌。
  “姨父; 你怎么来了?”卫伉抢先问道。
  陈掌压低声音说:“陛下和中宫都不在未央宫; 我担心你们几个小孩胡闹; 特地前来看看。”
  “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刘据一边说着一边朝墙体打量,似乎想要寻找空隙能偷偷潜入诏狱。
  “殿下如果想要翻墙而入,还是别想了。”陈掌说道; “据我所知; 这诏狱的高墙是特制的,除了正门,连只老鼠都溜不进去。”
  “难道我就放任自己的朋友陷入牢狱而不顾吗?”
  陈掌劝说道:“陛下还未返京; 料想狱令也不敢擅自断夺罪名; 不如殿下稍安勿躁,一面派人快马去通知张贺的父亲张汤; 一面在太子宫等待进一步的消息。”
  按照常理来判断,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但张安世的一番话却令刘据变得心神不宁。如果这诏御里面真有对张贺动了杀心的人; 那么几天过去之后,他还能平安出来吗?
  刘据犹豫不决地抬腿继续往前走去; 却看见草丛中有一团异常的冷光在闪烁。初夏的夜里,未央宫里花木葱郁; 树丛间草地里经常有流萤出没,但那团光却一直在草丛里,并不曾移动。
  刘据连忙走上前去; 弯腰从草丛里将那裹着几只萤火虫的发光的纱团捞了起来,在那只光球后面绑着的是一条熟悉的五彩丝绦——就是他送给张贺的那条,上面还绑着他精挑细选的礼物,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鸾。
  张贺平时很珍惜这个礼物,除了洗澡的时候从未将其解下过,他是遇到了什么情况才刻意将这个玉挂件和萤火虫捆在一处扔了出来?这无疑是一个明确的求助信号。
  “你们快过来看,这是张贺往外面扔的手链。”刘据举起纱团,对其他人说。
  卫伉和张安世连忙跑了过来。
  “这的确是张贺之物。”卫伉气得踹了一脚坚固的石墙,“他一定在里面不远,可恨拆不倒这破墙。”
  “大兄,大兄!”张安世已经仰头喊了起来,“我们就在外面,你能听到吗?”
  张贺正在牢房里昏昏欲睡,那狭小的监狱让他想到了重生前呆过的蚕室,一瞬间不知今夕何夕,还以为自己陷于那场巨大的巫蛊阴谋中,在不透风的房间里包裹着自己的全是死亡的气息。张安世稚嫩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是啊,现在是元狩六年的夏天,距离那场悲剧还很遥远,他有足够的时间去避免它的发生。
  刘据的声音也加入了进来:“张贺,你在里面吗?”
  张贺先是冲到栅栏前张望了一番,确定监狱里没有其他人在场,他来到小窗底下,冲着外面以刚好被外面听到,又不足以引来看守的声音说道:“我在里面。”
  “你怎么样?情况还好吗?”刘据听到张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询问道。
  “殿下放心,我目前一切安好。”张贺下意识先安慰刘据,然后提出诉求,“是有人暗算我,似乎想要置我于死地,我观他可能与我父亲有仇,还请殿下替我转告我父亲此事。”
  张贺心里想的是,张汤聪明能干,而且正受刘彻赏识,他应该能很快判断清楚情况,替自己在天子面前求情。有趣的是,这恰好也是刚才陈掌提出的温和解决办法。
  可刘据却不这么想,张贺的回答证实了里面有人确实对他非常不利,让张贺多待在牢里一刻都非常危险。
  “姨父,借我中宫侍卫一用。”刘据转向陈掌,恳切地说道。
  陈掌带了侍卫出来本也有以防万一的用意,再说现在这种情形,怎么感觉很久之前也曾发生过一遭,只不过那会更加凶险……
  这边陈掌陷入了回忆之中,少年们早已经带着侍卫重新朝若卢诏狱的大门口走去。
  若卢诏狱令看着去而复返的刘据等人,语气开始有些不善:“臣方才应该已经把情况说清楚了,太子还是请回吧。”
  刘据将手一挥,两列侍卫鱼贯而入,拔出刀剑,将其他人都拦住了。
  “请狱令不要见怪,我只需进去带走张贺,马上就会离开,不再叨扰。”刘据朝狱令拱手行礼,迈开步子就往里面走去。
  那狱令拦住刘据,嘴里说道:“按照法令,已经入狱的需要天子诏令才能出狱,您虽然贵为天子,但也不可逾越法令而行事。”
  “狱令迂腐。”刘据急道,“眼看有小人潜伏在侧,难道要因为墨守法令,而让一条生命在你这诏狱活活被人谋害不成?”
  “下官所属官吏皆是忠诚之人,不可能有如太子所说的奸恶之徒。”狱令犹自据理力争。
  刘据也算是被对方的迂腐服气了,他只好苦笑着说:“属官也许无碍,但这进出诏狱的侍卫、兵士,你敢保证各个都没有问题?张贺已经向我求救,我不能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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