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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食堂-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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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啥时候的修的墓啊?墓主人是帝都人,生前天天防雾霾,死后都要戴口罩吗?”张涛蹲下身子在宫婢造像的脸上乱摸起来,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就属你会抖机灵是吧,起开。”李绰完全不顾及形象地来了一个民工蹲,一屁股把张嫔拱到了旁边,自己蹲在了宫婢造像的身旁细看。
    “这是殉葬俑。”李叫兽经过初步鉴定之后说,他抬眼看了看便殿的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发现人类的尸体或是遗骨,而在别宫里也只有身上带着枷锁或者是脚镣的大白们,这就说明,这所墓葬的主人性格与其说是残忍,不如说是爱恨分明来得恰当,他虽然有仇报仇,却没有使用无辜的生命来作为自己的人殉。
    “便殿里没有活人殉葬,看来在伺候完最后一顿尚飨之后,负责祭祀的人员应该已经撤离了,原本住在这座便殿里的宫娥才女就只剩下这些殉葬俑,可是她们的脸……”李绰伸手在人俑模糊不清的脸上摩挲着,一时还看不出头绪,他丢下身边的这一个,紧接着又往更加深邃的地方走了过去。
    “哎哎哎,圣上等等我啊。”张涛在后面招呼着跟着跑了过来,越往里面走光线也就越发晦暗不明起来,本来从一线天透出的光线就不多,经过几重的折射已经所剩无几,张涛只好一挥手点起了火折子给李绰照亮儿,就怕小孩儿摔着了。
    结果这一点,点燃了另外的一个通向幽冥的世界。
    他们满眼所及的,是成百上千个这样的宫婢人俑,全部都是等身大小的高度,服饰姿态各异,表情栩栩如生,只是她们的下半张脸都是模糊不清的,在火折子不断跳动的俺没光线照耀之下,活下从地下世界爬出来的一缕缕幽魂。
    “我说,你们做皇帝的是不是都是手办爱好者啊?秦始皇喜欢收集男的,这货喜欢收集女的。”张涛从后面捅了捅小孩儿的腰眼儿,对他男朋友从事的职业表示森森的怀疑。
    “滚犊子。”李绰没心思跟他插科打诨,他现在比较关心这些人俑的脸,她们的下半张脸看上去一团模糊。
    李绰绕到了一群人俑的背面,又绕到了侧面,发现在人俑小巧玲珑的耳廓上面有两个孔洞,但明显比耳洞要大上一些,应该不会是为了佩戴耳环等物品预留的位置,那……
    “对了!是面纱!”李绰忽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大声说道。
    “面纱?”张涛顺着李绰手指的方向细看看,只看到了那两个孔洞,还是不明白李绰在说些什么。
    “这些人俑……”小孩儿急着向他解释,因为自己开动脑筋的重大发现而兴奋得小脸儿红扑扑的。
    “她们在下葬的时候应该佩戴着一种丝质的面纱,从耳朵位置上的孔洞可以判断出来,这是为了系上面纱而预留的,可是由于浸泡在水下的时间过长,导致面纱全部腐朽消失,到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因为这些人俑被设计成了戴着面纱的样子,所以她们原本应该覆盖在面纱下面的部分自然就不需要精雕细琢,节省了当时原本就不怎么发达的生产力。”李叫兽慷慨陈词,滴水不漏。
    “宝宝你好帅啊。”张涛心悦诚服,一脸和乜醋潘�
    “你看,有的孔洞里还有残存的纤维,应该没错的。”李绰伸手摸了摸孔洞的内部,果然还有一些粗制的纤维残留,应该是当年系着面纱的麻绳所留下的遗迹。
    “唔嗯,这个墓主人还是很专情的嘛。”张涛点点头感叹了一句。
    “什么很专情,你这个脑回路变化得有点儿快。”李绰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个墓主人为了表示自己对于女主忠心耿耿,就连殉葬的人俑宫婢都要蒙着脸表示自己并没有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啊。”张涛解释道。
    “真是个文盲,进宫都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儿宫里的规矩都不懂。”李绰蹙眉。
    “因为你没给分派太监宫女教导臣妾啊。”张涛振振有词。
    “真是说不过你,听好了,在宫里,所有的女性——除了太后或者太皇太后和各位太妃们除外,还有就是没有成年尚且不能开衙建府的随母居住的公主们,所有的女人都是属于皇帝的。”李绰翻翻白眼给张涛科普。
    “你你你,节操呢?被你吃了吗?”张嫔咆哮朝堂。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身体状况你了解得最清楚了好吗?”李绰反咆哮了回去。
    “额,说的也是啊,你还没来得及荒淫无道就gameover了,摸摸可怜的宝宝。”张嫔嚣张的气焰被打压了下去。
    “我的意思是,古代皇帝绝对不知道节操为何物,怎么会有这种观念,我刚刚落户你们家的时候成天被你和鲤子批评教育,用了多久的时间才治好了直男癌啊,更何况是这个一看就在位不知道多少年的大爷了。”
    “嗯,说的在理。”张涛点头。
    “而且古时候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并不能随意更改其原生的相貌,女孩子进宫之后本来就要谨守女为悦己者容的教条,这可跟士为知己者死在男人们价值观中的地位一样,怎么可能会情愿遮蔽自己的容貌而不被君王发现采撷呢?”
    “照你这么说,你为什么还要剪了头发啊?”张涛又有点儿不懂了,不过这是个好奇宝宝,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学生信条,虚心地向李叫兽提问。
    “废话,要是成天有个教导主任在你耳边叨逼叨叨逼叨,你又不能像以前一样用尚方宝剑扎死他的情况下,除了剪头发还有什么出路!”李绰仰天长啸,发泄着一头青丝被活活儿剪成了刺猬的悲壮之感,说实话直到现在他都不觉得张涛大出血花了大几百给他剪得这个发型哪里帅气了,不过就是路上递情书的小姑娘儿越来越多了而已,唉,不是很懂你们现代人的审美。
    “不提价格的话我们还是旁友╮(╯_╰)╭”张涛郁闷地说道,都是王敦这个蔫儿坏蔫儿坏的货,说是要给自个儿介绍一个很不错的造型设计师,结果设计的是挺好,一结账张涛就傻眼了,这可是能吃半年大米的进项,怪不得王敦那小子一天一天捯饬得人模狗样儿的,原来都是靠钱堆出来的!
    “不过既然你这么解释了,那这些女孩子放着好好儿的漂亮脸蛋儿不给人看,到底是为什么啊?”
    “在古代,将脸面遮掩起来,与其说是为了男女大防,倒不如说是一种遮羞的手段更为恰当,如果只是为了避人的话,女孩子多半会选择躲在帘幕或者屏风后面,而不是将面目的一部分遮掩起来,因为这似乎算是一种认罪的表示。”李绰说。
    “啊!就好像《赵氏孤儿》里面的?”张涛忽然想起来在王敦家看的堂会里表演的选段,据说还是托了胡橙的关系请来的戏班子,唱得好,身段儿也漂亮,里面就有这个桥段,为了躲避仇人追杀,将自己亲骨肉代替赵氏孤儿现出去的老夫妇终日带着面纱,表示自己是苟活的有罪之刃,直到赵武长大手刃仇人,他们才摘去了脸上的面纱,恢复了名誉。
    “你说的没错。”李绰点点头,对于张涛的上道表示欣慰。
    “你是说,这些女孩子戴上面纱,表示一种罪愆?可是她们只是宫婢啊,能有什么罪过呢?就好像你说的那样,这个墓主人是个爱恨分明的人,前面别宫夹道里的大白不是都已经被处死了吗?既然这些女孩子有罪,又为什么要用人俑代替,而不直接用她们的本体殉葬呢?”张涛看了看周围静静伫立着的一票宫婢,似乎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除了主人以外的另外一位帝王的宣判。
    “也许这面纱代表的不是罪愆,而是一种……无法见人的态度。你见过父系氏族社会后期的伏羲女娲交尾图吗?那时候由于已经产生了伦理观念,女娲因为与哥哥伏羲配偶成婚,所以在人面蛇身神像的造像和绘画之中,都用轻纱遮面,表示羞怯见人。”李绰问张涛。
    “你的意思是……”
    “这些宫婢本身并没有犯罪,也没有做过什么不符合当时社会主流价值观念的事情,她们很有可能是在为自己的主人服刑遮羞,而她们的主人,也许就是那些铭牌上面所记载的——妃。”李绰目光如炬地盯着便殿深处幽深阴暗的甬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第135章 地三鲜

“也许进了陵寝之后就能真相大白了。”李绰看着建筑规格相对狭窄的便殿,看样子从这里出去之后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就能进入主要墓葬区。
    “这姑娘……明摆着是遇见了一个私生粉啊,这粉还是个大人物,唉,也不知道是幸福还是不幸。”张涛摇了摇头,都是嫔妃,虽然性别不同但他其实比较能理解这位宝宝内心的苦楚,他都已经三千宠爱在一身六宫粉黛无颜色了,每次听到李绰说起以前后宫的事情小心肝儿还会扑簌簌的乱颤呢,何况是这个居于深宫之中无依无靠被人欺负的女孩子了。
    “走吧,反正不进到最深处也找不到菜单上面记载的东西,顺便看看这个野生粉是何方神圣。”李绰说,除了食材的获得,他对于这一对合葬人的关系也相当好奇,如果他们不是结发夫妻,那又会是一种怎样的关系呢?刚才看到大白们身上的铭牌,李绰总觉得当时宫里一些甚至位高权重的妃子都不明白墓主人的心思,难道他在世的时候,从来没有把对于这位“妃”的喜爱表达出来?那死后,他们又何以葬在一起。
    “张涛。”
    “嗯?”
    两个人从便殿的后门出来,前面是一条极为漫长的甬道,能明显地感觉到爬坡的压力,因为弧形的关系似乎一眼望不到边际,张涛和李绰并肩而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你死后愿意埋在我家的祖坟吗?”李绰忽然说。
    “唔,可以啊,不过我估计一时半刻也死不了啊。”张涛有些忧虑,等到他能死的时候,那就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了,那会儿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李绰家的祖坟只怕也炸了。
    “我是说如果,你会跟我合葬吗?”李绰有些洞悉了他丰富的脑内活动,不过也懒得点破,语气很平静地说道,似乎在这个安静平和的地下世界里,他的心态也跟着沉静了下来。
    “会啊,晚上还可以手牵手从坟头儿里冒出来遛遛弯儿。”张涛乐呵呵地说道。
    “你还真会安排。”
    李绰想起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之前病重的日子里,礼部大臣曾经请旨,委婉地试探皇室有意安排什么人陪葬皇陵,李绰点了几个与他的政治理念相类似、又对国家兢兢业业的大臣的名字,给了他们百年之后陪葬皇陵的最高规格的殡葬礼遇,可是他的亲族却一个都选不出来。
    他的母亲管理后宫手腕雷厉,异母兄弟姐妹甚少,也都不堪大用,而同胞的兄弟就是继承大位的下一任天子,将来左昭右穆,自有一处跟他一样辉煌的帝陵,不可能为他陪葬。
    他太年轻,没有妻子,没有孩子,甚至连一个关系亲密的宫女都没有,巨大苍凉的地宫之中堆满了他和自己的祖祖辈辈因为勤政爱民开疆拓土而积累的无尽财富,却没有一座可以为他陪葬的陵寝。
    “圣上,不怕,睡一觉就好了。”
    李绰的耳边响起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眼前出现了幻觉,他似乎记得自己在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他的兄弟正在捶胸顿足地干嚎,他的母亲搂着即将继位的小儿子红着眼眶,不知道是在哀悼他,还是在心疼那么表演过度的孩子,在他们的身后,空旷的寝宫上,金砖轻轻地发出了回响,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朝他走过来,对他说了一句话。
    ……
    “卧槽好大!”张嫔一惊一乍的声音在李绰耳边响了起来,惊得他打了个寒颤,分不清刚才自己脑海里的就行是幻觉还是现实。
    “什么好大?”李绰刚刚从回忆里回过神儿来,有些木然地问。
    “喏。”张涛伸手往前面一指,一副“你瞎啊?”的模样。
    “呵!这是?!”李绰抬眼一看,也吓了一跳,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的视野范围所及之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皇陵!
    这皇陵不像其他陵寝那样有个几十米高的封土就了不得了,而是——依山为陵,整座媳妇山就是它的封土,而只是在山体外围人工修建了寝殿和便殿,然后把中段挖空,形成了一座山中之山的神奇局面,在那个没有山东蓝翔的时代,这样的工程将会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在一座大山的深处建起这样气势磅礴的陵墓!
    “真是疯了。”李绰说。
    “是啊,本宝宝好方。”张涛点头。
    “不,我是说这个墓主人,他……”李绰想起自己年少时节被迫议婚的时候,那时母亲说过的话言犹在耳,今天想起来,却很有道理。
    一个人在应该年少轻狂的时候没有轻狂过,中老年危机的时候,就很容易老房子着火了。当年汉成帝为太子时为人谦恭谨慎,被父皇急召进宫时仍然不敢驱车进入御道,竟然绕了半个城池才进入皇宫,被盛赞少年老成,可是几十年后,正是在这位帝王的治下,亲手葬送了前代先王们一举开创的强盛局面,使得帝国迅速走向了衰落。
    “他怎么了?”张涛没跟上李绰的脑洞。
    “他年轻的时候一定克己复礼,可是手握重器久了,只怕难以自持啊。”李绰摇了摇头,对于这位同行有些疯狂的举动感到惋惜,他在少年时代也许并不比自己差,甚至做得更加完美,可是这明君令主的枷锁使他无法直言心中的所爱,最后竟然把所有的秘密都带入了这座隐秘而诡异的地下宫殿。
    “怪不得,他选了这个地方。”李绰似乎忽然明白了陵墓选址的含义。
    “不是因为看出这里连年涨水,最后必然沉寂于水下吗?”
    “这也是一个原因,还有这里的地形,很像是女孩子的……”李绰的话说到一半儿,并不像张涛那么口无遮拦,直接打住话头儿不说了。
    “哦哦,get了,圣上你继续。”
    “也许这个墓主人因为多年来无法表达的感情,所以并不沉溺于后宫声色,直到晚年的时候偶然看到过这里的地形,唤醒了他心中男欢女爱的渴望也说不定,却阴差阳错的选到了一块上古的宝地。”李绰记得他们从媳妇山正面走进来的时候那种巨大的震撼,也许当年的墓主人也是这样,在一瞬间开了窍,老成了那么多年,终于想要老夫聊发少年狂一次了。
    “这么神奇吗?这位少年中了爱情的毒很深呐。”张涛点点头,不知道对于男朋友的这位同行该怎么看待了,也许李绰会更能了解他的心路历程吧,毕竟是同事。
    “李绰。”张涛愣了愣神儿,忽然开了腔。
    “嗯?”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啊?”张涛很好奇地问道,他的心扑簌簌地乱跳了起来。
    古代有男宠的帝王不少,可是那些男人多半都没什么好下场,做君王的伴侣,无论男女,不啻于与虎同眠,稍有不慎便要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辞职。”小孩儿的回答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宝宝!本宝宝好感动!”张涛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小皇帝。
    “我很小的时候平息过一场叛乱。”李绰很高冷地把大猫从自己身上剥下来,一脸我爱你与你什么相干的男神脸。
    “话题转得我跟不上。”
    “那时候禁军还没有接到调令入宫,我被困在一座孤城的城楼上,很多支箭不断地射过来,越来越近。”李绰似乎想起了当时的情况,浑身的肌肉也跟着回忆紧绷了起来。
    “以前读史书的时候,我还总是嘲笑那些遇到了叛乱就自乱阵脚的平凡君主,觉得他们简直不堪大用,可是当自己身临其境的时候,才知道要保持冷静的思路和清晰的判断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后来叛乱过去,我觉得自己长大了不少,才明白有一些感觉,如果你不经历过的话,也许一生都不会明白,恐惧是这样,爱也是这样。”不愧是全国第一hr,写的一手好文案,最后一句话强行点题。
    “想说爱我有这么难吗?”张涛顶着一张苦瓜脸,这个别扭的小孩儿,连示爱都要拐弯抹角的,真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唉,谁让他是特殊职业呢,哦不,不好用这个词的。
    “爱过。”李绰的小脸儿红扑扑的,说完抬脚就走。
    “哎嘿,等等臣妾。”张涛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心里美滋滋。
    咔嗤、咔嗤。
    就在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陵寝走过去的时候,李绰忽然放慢了脚步,面露不悦。
    “你能不能别挠了?忍一忍等出去了我给你买药擦一擦。”李绰回头愤怒地说道。他知道张涛的大猫属性,没事儿就喜欢挠挠自己的身上,发出一种指甲与皮肤之间摩擦起来之后的一种咔嗤咔嗤的声音,每次都听得李绰心里发毛,对小孩儿造成的伤害仅次于挠玻璃。
    “臣妾愿望啊,然而并不是我。”张涛刚刚被喂了一颗蜜枣就要啪啪啪打脸,习惯了李绰外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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