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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食堂-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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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他相信自己能在另一个世界里得到永生,所以才把妻妾子女都关在了抽屉里面,好去那个世界团聚?”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唔,不过探险队千难万险的找到这里来,不会就是为了目睹这双商感人的一幕吧,难道那个所谓的污染源不在这里?”张涛说着,伸手往棺材的更深处划拉着,试图摸出点儿什么甜头来。
“奇怪,为什么感觉他们的腿都缠住了,这特么就很尴尬了。”张涛往棺材的下半部分摸过去,发现三具成年人的腿部似乎纠缠在一起,不会吧,竟然都死到临头了还要秀恩爱?
“嘿咻!”他摸了一会儿,有点儿摸不出来里面的情况,只好又重复着刚才的动作,使劲儿扒住了抽屉的边缘往外拽,谁知道这一次用力过大,竟然把整个儿抽屉都从岩壁上拽了出来,自己也坐了一个屁股蹲儿。
被拽出的抽屉石棺只剩下里面的一个边缘,因为被榫卯结构所限制才没有完全掉出来,不过也因此露出了石壁后面的黑洞,看样子开凿得很深,石棺被拉出来的时候竟然还有一丝丝凉风从里面冒了出来。
“卧槽不是吧?在里面时间太长,变成蘑菇了?”张涛一咕噜爬起来往抽屉里一看,立刻就被眼前的画面给震惊了,不光是他,就连李绰和鲤子都难以相信眼前的景象,跟他一起聚拢到抽屉的边缘细看。
抽屉石棺里面,三个人的上半身虽然是截然不同各自为政的,可是他们的下半身,尤其是腿骨到脚踝的位置上面保存的相对完整,可以清楚地看出骨骼的重叠纠缠——这三个人的下半身是长在一起的!
“这三个人的腿骨为什么都长在一起了……唔,还是说,他们是同一个人?!”
李绰看了眼抽屉棺里面纠缠在一起的肢体,忽然想起张涛转发的那些中老年朋友圈儿,什么挖了美人鱼的尸体、母猪产下半人半猪新型物种、某处发掘到了半兽人的骨骼……还半兽人,以为自己是周杰伦?
“不会,应该不是同一个人,人类主要的脏器都分布在上半身,你看,这三个人的上半身直到大腿的部分都是完全分开的。”
如果是畸形儿或者连体婴的话,至少要共同使用一两种脏器才行,而抽屉棺里的这三个人明显只有大腿往下的部分才纠缠在一起,就连耻骨都是相互分离的,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哇,老板,这不会是树人吧?”鲤子凑上去打着胆子伸手戳了戳那些犬牙交错纠缠在一起的大腿骨,浑身打了个寒颤。
“树人?”李绰以前没跟他们混过,不知道张涛和鲤子之间的全部术语,不过这个词听上去怎么有点儿像是魔戒三部曲,所谓的树人跟电影里成了精的森林一样?
“不会吧,树人都灭绝多少年了……”张涛说,不过声调明显有些迟疑,似乎也不是特别急着否认。
“树人这个物种倒是灭绝了啊,可是他们部族的后人时不时还会有返祖现象的,你不记得民国的时候我们接的那个外卖了吗。”
“民国的时候就有饕餮食堂了?”李绰看了眼自己这段黄昏恋,心情有些复杂。
“没有没有,那会儿我们不叫饕餮食堂,叫饕餮二荤铺子,五六年公私合营的时候才改叫的食堂,回去给你看看我带着大红花入股的照片!”想起了打土豪分田地的岁月,张涛一脸自豪地说道。
“免……免了……”李绰在内心深处的某个部分一直都在给自己洗脑,他绝对没有谈爷孙恋,可是张涛那个狍子总是在无时无刻地秀着自己的年轮,就好像当了千年的祸害有多么自豪似的。
“你们之前也见过树人吗。”
“唔,民国的时候有一户人家总是在我们家的二荤铺子定外卖。”鲤子点了点头。
“那时候也有外卖?”李绰还以为外卖是随着度娘兴起的,原来早就有了。
“那时候叫的不是这么新潮,有个学名儿叫食盒子,我们饭铺接的活儿一般是四菜一汤,再大的席面儿就不做了。然后有一家主顾,在我们家定了足有几十年的食盒子……噫!”鲤子一面手舞足蹈地讲解着,还冷不丁浑身打个寒颤,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让小伙计午夜惊魂的恐怖回忆。
“定了几十年的食盒,从来不出门?”
不会吧,早就听说现代死宅是一个新型物种。围脖上不是说了吗,类似谢耳朵一样的宅也许是人类未来进化的一个新阶段,由于过少的接触外面被污染的空气和因为臭氧空洞而日益有害的阳光,最后幸存下来的可能还真的就是这些撸sir,只不过这都是最近十来年才有的事情,怎么早在民国时期帝都就有死宅这种生物的出现了?
☆、第71章 鸳鸯火锅
第十八章。根
“不是不想出门,而是不能出门。”鲤子神秘兮兮地靠近了李绰,眯缝着眼睛,眼帘忽闪忽闪地制造着诡异的气氛。
“手电就免了,说重点。”李绰一巴掌糊掉了小伙计抵在下巴上的手电筒,心说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多不靠谱的ceo就有多二百五的经理人。
“重点就是……”
鲤子蹲在地上捡起了手电筒揣进屁股兜儿,压低了声音很神秘地说道:“因为定外卖的人永远都无法起床!噔噔噔!”
李绰被小伙计自带的音效吓了一跳,忍不住打个寒颤瞪了他一眼,虽然很想一巴掌把他从山洞里打出去,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忍住了自己的冲动。
“什么叫永远都无法起床?他家里有病人吗,瘫痪的那种?”
因为张涛的饭铺在老城区的胡同儿里,周围年轻人不多,多半都是已经退休在家里养老的老家儿,李绰在胡同儿里遛弯儿的时候常常会看见一些鬓发如银的爷爷奶奶们用轮椅推着自己的老伴儿出来透透气,有的人家过了一段时间就只剩下轮椅上的那一个,孩子们或是做家务的阿姨推出来遛弯,再过一段时间就没有见过这家人了。
生老病死是生命循环的更迭,李绰并不觉得伤感,只不过想到以后自己也会因为衰老而瘫痪在床的时候,总觉得张涛倒是不会嫌弃自己,但是有可能因为不能动而让他钻了什么空子,所以小孩儿一直都积极晨练,晚上还时而去看看广场舞那边的情况。
“并不是。”
鲤子高深莫测地晃了晃自己的食指,脸上一副成年人在给孩子们讲故事时流露出的那种你们什么都不知道然而我已成竹在胸的模样,不过小伙计的小脸儿很快就凝固了起来,似乎渐渐沉浸在了什么可怕的回忆之中。
他还记得那些年正赶上兵荒马乱军阀混战,好多大户人家都闭门不出,让家里的小子丫头们出来叫菜,或者干脆就在自己吃着顺口的饭铺买卖定食盒子,年月虽然凋敝,大小馆子的生意反而好起来。
张涛的二荤铺子有一段时间干脆不做堂食,基本上都改成了外卖食盒。有枪就是草头王,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兵痞闯进来白吃白喝。
张涛倒是不怎么在乎遇到流氓,不过有好几次鲤子被欺负得露出的尾巴,吓疯了几个兵痞之后,张涛怕招惹上小报记者的编排,还是觉得先歇业避避风头再说。
大柳树胡同儿的老杨家就是张涛二荤铺子的老主顾之一,外卖的食盒一直都有专门的小丫头来取,鲤子喜欢跟小姑娘搭话,没事儿还陪着往回送一送,当然像他这样没有身份地位的小伙计是进不去大户人家的影壁的,每次都送到门房儿里,运气好的话看门儿大爷给一碗高碎茶叶喝喝就算不错了。
那几年鲤子觉得挺奇怪,也看不见这家有什么人出去公干,那年头德先生赛先生都差不多普及了,铁杆儿庄稼一倒,吃白食的也少了,一户人家没有一个人出来做工的还真是不多见,就算是挂名的董事,也总要出来应酬一下,混个饭局,没见过老杨家这样,只有下人进进出出,门口的汽车从来不开出去的家庭。
不过作为一个没有什么发言权的小伙计,鲤子也不怎么把这事儿当回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那个年代底层劳动人民为人处世的准则,直到后来两股军阀势力在帝都城外打起来,整个儿城池差不多被围困,不少居民都逃到乡下去避难的时候,小伙计才终于发现了老杨家的秘密。
那会儿不少饭庄子和戏园子为了招揽顾客全都安装了电话,原本张涛的小铺子还够不上安装电话的等级,不过因为王敦手眼通天的关系,竟然还真的给他们搞到了一条免费的线路,自从外卖生意红火起来倒是帮了大忙。
渐渐的老杨家不再派人来取餐了,鲤子提着食盒去过几次,他家都是大门紧锁,连门房老大爷也跑得没影儿,张涛他们都以为这户人家也出城逃难去了,直到有一天,鲤子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
电话另一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因为沙哑听上去有些苍老,也不知道是因为年龄还是虚弱的关系,女人说自己要定一个食盒,语气相当小心,可能是因为头顶时常有飞机轰炸的威胁,没有多少饭庄子愿意送餐的关系。
鲤子没多想,记下了地址约定了时间,等到送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门牌号就是自己以前常常陪着他家小丫头去过的那户宅院。
奇怪的是到了约定的时间,老杨家的宅门还是紧锁着,并没有像前些日子一样有门房的人过来取餐。
鲤子叩打了门环好一会儿,依旧没人来应门,伸手一推,大门从里面闩住了,旁边的角门则是从外面上的锁,鲤子看看左右没人,就地一蹿就上了房,轻轻巧巧地翻进了院子。
“有人吗?二荤铺子送食盒的!”小伙计招呼了两声,偌大的前后三进大院子都没有人出声回应。
“不应该啊,刚才在电话里明明说好的。”鲤子想起了他们家主人从来不露面的事情,心说不会是因为家里有病人怕着了风才不出门的吧。
小伙计信步闲游,倒座三间堂屋东西厢房东西耳房逛了个遍也没有看见半个人影,有几间下房里还摆着佣人吃剩下的窝头咸菜,上面的绿毛都长起来老高,远远的看上去活像是一盆蒜苗,看起来这家子走得很急,连最后一顿饭的碗筷也来得及收拾。
不会是这家子的帮佣们太丧良心,把瘫痪在床的老主顾给丢下,自己出城逃难去了吧?鲤子心里存着疑影,继续往二道院子走过去,结果刚转过角门,就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他说不清那是一股子什么类型的味道,有点儿像一种泥土的土腥味,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腐烂的气息,如果硬要说的话,有点儿像是他和张涛每次去下斗儿的时候掘开坟墓那一刻反上来的沉沉的死气。
“有……有人吗?”鲤子看见二道院子的堂屋门没有闩,从房檐上垂坠着厚重的棉帘,难道是家主人为了躲避战乱,故意把影壁外面的区域布置成了这里已经荒无人烟的错觉?
“嗳。”
棉帘子后面忽然飘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把鲤子吓了一大跳,触电似的缩回了爪儿,在门口踌躇着。
“太太,回事。”鲤子梗着脖子听了半天,屋里应门的似乎是个女人的声音,也许就是那个打电话订餐的女人,听上去大约五十岁上下,可能是这座大宅门的女主人,就冒叫了一声太太。
“进来吧。”
里面的人似乎听到了鲤子的声音,音调依旧是慢吞吞的说道。
“叨扰了。”鲤子轻手轻脚地打起帘子进了门,探头探脑地看看,正面厅堂上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都是花梨的,雕工也相当不错,一搭眼就知道这家的底子不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能叫了那么多年的外卖,都是精致菜肴,家里没点儿真货也未必就应付得来。
鲤子轻轻吸了吸鼻子,房间里的味道更重了,而且那种浓郁的土腥味中间还夹杂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让人总觉得这房间的角落了藏着什么死了很久没有被发现的小猫小狗之类。
他两下里目测了一下,两边的暖阁里一边垂坠着珠帘,另外一边空荡荡的,小伙计暗搓搓蹭到了另外一边,往里面瞟了一眼,里面乍一看还以为是遭了贼了,只有些一时半刻搬不动的厚重木器散落着,剩下的箱笼橱柜全都让人翻了个底儿掉,如果不是外鬼,肯定就是家贼。
小伙计又往另外一边的暖阁跟前凑了凑,里面似乎有轻微的响动,好像是呼吸的声音,而且连绵起伏,并不像是一个病弱的中年女子能够发出来的。
“伙计,你进来吧,我这儿实在是不方便出来接着。”
果然,里面又响起了那个柔弱的女声,不过鲤子还真有点儿不敢贸贸然进去,毕竟以建国前成精动物的听力,这会儿他能准确地感受到房间里肯定不止是一个人,不会是那种仙人跳一类的吧,自己前脚进去,后脚就“碰巧”被晚归的丈夫抓个正着,问他要钱还是要命。
“娘,我饿了。”
就在鲤子在门口走柳儿的时候,暖阁里响起了一个稚嫩的童声,听起来大概十来岁的样子,应该是个女孩子,声音里还有尚未褪干净的奶气,听着叫人心疼。
“娘,我也饿了。”又一个声音,比刚才那个女孩子的音高还高些,不过中气也足,好像是几岁上还没有变声的男孩儿发出来的。
什么嘛,原来是孤儿寡母啊,怪不得房间里这么多喘气儿的,这味道估计也是大宅门儿的太太奶奶们没换过尿布闹的,兵荒马乱家里帮佣的丫头小子都跑回城外村子里了,这家的女主人不事生产也是有的。鲤子心里想着,定了定神,一打帘子钻了进去,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幅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第72章 鸳鸯火锅
一进门,鲤子差点儿就被屋子里浓烈的味道给呛了一个跟头,虽然当时想不起来那是什么味儿,时过境迁现在回想起来,跟绿化带附近的师傅修剪草坪的时候差不多,一股子草腥味儿,只不过其中还含混着人类身上很久没有洗澡所散发出来的那股微醺的味道。
小伙计被呛得有点儿流眼泪,加上房间里灯火晦暗不明,愣是擦了一会儿眼泪才看清楚了室内的画面。
呛人的味道来自于紧挨着窗户边上的大炕,一看就知道这家子人家的经济实力不弱,毕竟民国的时候大部分住户还都是用窗户纸糊住窗棂的,只有一些大的办公单位和股份公司,再有就是前朝的王公贵族府邸才用得起轻薄采光的玻璃,这家子这么早就换了玻璃窗,可见破败之前也算得上的旧时王谢了。
窗边的大炕上正中间摆了一张炕桌儿,款式陈旧用料考究,上面点着一盏小灯,琉璃罩子倒是璀璨夺目,只可惜里面的蜡烛看得出许久未换了,烧得只剩下一个蜡头儿,同样款式的琉璃罩子灯在炕下面的一溜儿花梨椅子旁边的小茶几上还有几盏,里面连蜡头儿也都给烧没了,静静地搁置在那里。
鲤子眯缝着眼睛擦着泪,直到这会儿才彻底看清楚了房间里的全部东西,然后他就看清楚了炕上的人们。
大炕虽然宽绰,可是这会儿看上去却挺挤的,占了半屋子的一张炕,原本应该是给夫妻两口子预备的地盘儿,最多在带个月科儿里的奶娃就了不得了,可是这会儿鲤子悄悄数了数,炕上足足六七口人,竟然还男女老幼各有千秋,那会儿小伙计还是个单纯孩子,要是搁在现代,肯定以为是走错了片场的干活,因为这些人不但都在炕上盘踞着,而且竟然还同盖着一床棉被!
“额,太太?”
鲤子辨认了半天,发现端坐在炕头儿上的是一位有了些年纪的妇道人家,头上挽着髻,簪环首饰胭脂水粉倒是装扮得挺到位的,就是看上去不怎么精神,如果用现在的话来形容的话,有点儿像李绰手下小弟们的女票熬夜蹦迪之后的模样,唇膏都被吃得差不多了,睫毛膏也掉成了熊猫眼。
“你是二荤铺子的伙计?劳烦跑一趟,家里实在是不方便。”太太模样的女人有些尴尬地朝着鲤子笑了一下,摆摆手示意他过来。
小伙计心惊肉跳地往海天盛筵现场走了过去,按照女人的手势把食盒子小心翼翼地摆在了炕桌上,还来不及给他们布菜,最小的两个孩子似乎已经等不及了,伸手就要去抓。
“没规矩!”女人似乎被孩子们这种不懂事的行为激怒了,伸手在炕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成功地唬住了两个年纪不大的娃儿,看上去应该是姐弟俩,都是圆脸儿大眼睛,长得很相似。
“是小姑姑说可以拿的!”谁知道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儿一句话,再次刷新了鲤子的三观。
“老大,你是怎么教孩子的,唉……”女人似乎被两个熊孩子闹得头疼,偏过头去看了一眼躺在她身边的男人,那男人似乎还挺年轻的模样,只不过因为性别的关系没有像几个女眷一样梳妆打扮,显现出原本的脸色,死人一样灰白,而且似乎脑子也不大灵光,听见称谓上属于来自母亲的责难,只是恹恹地垂着头,稍微点了一下,没说话。
这到底是什么鬼啊?搁在相声里就是伦理哏啊……鲤子的内心之中一万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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