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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兄，我恨你。无论疼不疼，无论怎样，我都恨你。我再说一遍，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你怎么就不懂呢？这不是痛不痛的问题。这从根本是就是不可能的问题！”
　　皇兄低面敛眉，眼神更加幽深。
　　可下一刻皇兄的面容便柔和下来，抚弄着我的发梢：“即是如此，但瑾哥哥并不是因为你是男子而爱你的，而是因为你是你，你既懂得了了夫子讲的男女自然、阴阳相合的道理，也应该懂得爱是不分性别、不分年龄、不分国界，甚至不分种族的……”
　　我：“……”
　　我迷茫了，真是这样吗？
　　这是皇兄说的话啊！我没有娘亲，父皇和皇兄就都扮起了慈母的角色，想要抵一个娘亲。他们日日与我生活在一起，小时候也教了我很多，事实证明，他们说的是对的，所以，皇兄的话，我是信的——
　　……我想得头部隐隐作痛，而我生性随遇而安，既然想不明白，干脆便就此打住不想了罢。


第5章　源世界——朱雀国5
　　因为这是我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外出远行，皇兄就派出了天一保护我。
　　天一沉默、冷峻、强大，是我玄武国暗部（四国都设有暗部）培养出来的天级暗卫，比那个老是对我拦东拦西的天行不知道强大多少倍，我自是高兴我的性命有了保障，只是……
　　“皇兄，这木头疙瘩只知道执行主子命令，你派他保护我，若是什么时候犯了倔，不听我的怎么办？”我瞅了一眼天一，如是说道，“不如直接让他改任主子好不啦？”
　　皇兄笑骂道：“就知道你这小机灵鬼看上人家好久了。行了，给你了就给你了吧。天一！还不重新认主！”
　　我做了个鬼脸给皇兄：“噗~”
　　于是，我就在一个风和日丽的艳阳天，踏上了去往朱雀国的路。
　　转眼间我们就骑着马出了我国境内，到了我们路上的第一个危险的天然风景——黑风林。
　　还没等我担惊受怕，就看见倚树而立的父皇。
　　蓝冠、白衣、玉带、桃花眼、乌发，眉梢眼角都是笑，至眼角风情，如风华落拓翩涟，自成一副风景画。
　　别人都说，我脸上什么都长得像母妃，唯有这双潋滟生波的桃花眼，和嘴唇，是像极了父皇的。
　　“小九儿，你长大了，就要离开父皇了吗？”
　　这就是我的父皇。
　　早年名动天下的秦王，现在赋闲在家、无事可做的太上皇。
　　他名震天下的时候，我和皇兄还不知在哪里等着投胎。
　　但我心知，这位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和我初出茅庐的四皇兄（北辰瑾）斗江山的时候，不知道坑死了多少我的皇兄们（傻傻的以为自己能坐上那个位子），不知死了多少所谓的忠仆副手，也不知道多少嫔妃就连死都是死不瞑目的。
　　最令我心寒的是父皇，死的是与他曾经鬓角厮磨、朝夕相处的贵妃们，他也不见丝毫在意。
　　我说：“我终究是要走的。”
　　我想起了小时候我想要骑马，但是年龄太小，他怕我受伤，就让我骑他为马，他在地上双手和膝盖着地一下一下爬着，我就揪着他的发冠和头发，：“驾~驾~驾~”
　　这份感情也做不得假，也割舍不掉。
　　“我是玄武国的皇子，最终还是会回来的，父皇，你还是不要担心了罢。”我轻哼一声，“也不要阻拦我！”
　　“小九儿，我自是不会拦你。”父皇笑吟吟道，“我是为你和天一，送来两匹千里追风马，为你的旅途保驾护航。”
　　他吹了一声口哨，只见风驰电掣间，两匹神骏的马屁就映入眼帘，一匹黑的，一匹白的。
　　父皇介绍说：“这匹白的是匹公的，叫彩云，那匹黑的是母马，叫追月。”
　　父皇说话的时候，彩云就我手里乖巧地蹭了蹭，我惊叹道：“好乖~”
　　父皇便笑道：“它好像很喜欢你呢。九儿——”
　　他终究忍不住红了眼眶，紧紧地抱了我一下，“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却要拱手　让给他人看了，我舍不得——”
　　矫情。
　　我哼了声，跨上白马，天一也上了黑马，我道：“父皇，后会有期。我们走了！”
　　我从来听皇兄说，朱雀国乃四国最弱，如今亲眼一间，才发觉此话不假。
　　我横跨半多个国境，放眼望去，到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沙漠。比起我玄武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光景，这里简直难民成堆，到现在为止我不知遇见了多少向我乞讨的难民。他们面黄肌瘦、两眼无神、骨瘦如柴，成群结队地向来往的稍微富裕点的商贩、旅人（包括我）要饭。百姓在土堆里挖了窑洞，算是暂居，但是偶尔刮起狂风，黄沙漫天的，要是出去了，肯定走失了再也回不来。
　　简直恐怖！
　　母妃就在这个国度出生吗？
　　天一道：“主上，这里的难民您一个也不要施舍，否则，在不杀伤的情况下很难脱身。”
　　我已经看到了，一个好心的姑娘给了一个难民一块干粮，结果就围过来一堆，姑娘面色尴尬，连连宣布已经没有了，难民却对她骂骂咧咧。
　　又是四个月。
　　我终于到了朱雀国国都紫宴城，也就是天子脚下。
　　朱雀国的紫宴城，与我玄武国的紫禁城是一个级别的。
　　这一看，真是与前番全然不同。八街九陌、车水马龙、软红香土，乍一看繁华如许，亭台楼阁熠熠生辉，皇宫殿宇富丽堂皇，过往行人衣着不菲，人声鼎沸。
　　与之前总总三分之二的黄土简直是两个地方、两种感受。
　　皇兄对我说，朱雀皇室以及上层贵族贪图享受、贪污腐败，皇帝不理朝政，皇族生活糜乱，贵族只懂得在天上人间醉生梦死。
　　我是信了有八分的。
　　但我母妃决计不是这样的。
　　我听杏儿说，我母妃秉性高洁，虽生在朱雀皇室这样一个□□的地方，却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当初不仅是个遐迩闻名的才女，还毅然以守护国家为己任。为了守护岌岌可危的朱雀国，她毅然离开生她养她的朱雀国，远嫁他国，做了和平公主，成了秦王北辰吟的王妃。
　　那为什么朱雀国弱成这样子呢？
　　因为朱雀国既没有我玄武国四面环水的优势环境，也没有白虎国剽悍的马上骑兵和骑射之术（白虎国全民尚武），更没有青龙国天然的以耸入云霄的剑阁作为守护屏障，也没有人家精湛的兵器盔甲制造技术。
　　那我母妃为甚么不选择青龙国或者白虎国呢？
　　春儿就掰着手指头跟我分析道：白虎国摄政王西门晏野心勃勃，青龙国国主东方居然残暴不仁，这两者绝不会因为区区一个和亲放弃在朱雀国这块肥肉上多撕咬几口的。
　　好在，在我母妃南宫无双远嫁玄武国之后，朱雀国就出了一位天才，那就是声名赫赫的战王南宫无伤！当年他一力扛起了保家卫国的重任，带领着他亲自训练的红色铁锋以及玄武国的援军，挡住了青龙国和白虎国的攻击。
　　那几年四国争霸，多少将士为了国家就此抛头颅、洒热血，那几年夕阳如血，海量的热血将土地都染红，休战后，这些土地皲裂，水源断绝，寸草不生！形成了朱雀国独特的几万里连绵不绝的荒漠！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了一下白虎国摄政王的名字，是西门晏哦。
　　以及，修改了一下黑马白马的性别。这不是无关紧要的，很重要。


第6章　源世界——朱雀国6
　　时间回到四个月前。
　　告别父皇，我们骑上了好马疾驰。但之前说过了，这里尚且是黑风林的地界，黑风林不属于我玄武国国境，但就在国境外面，经常有悍匪劫掠骚扰，好不烦恼。林大将军好几次都请命前来，但无奈悍匪狡猾，怎奈他何？
　　林将军只好铩羽而归，连林依依也嘟囔过这些可恶的劫匪。
　　但现在，我们好像遇见了——这群人。
　　天一身为我尽职尽责的……嗯，管家，背了大大小小好几个大大包裹，有我的换洗衣物十几件和他的一件，锅碗瓢盆叮叮当当无数，供我饮用的水袋十几袋，我本来还心有愧疚，但看人家天一都面色不变，任劳任怨给我背着，我就暂时不说什么了。不要说我拖沓，因为我们这片大陆啊，国土辽阔，交通又不发达，即使是好马，也少不了几个月的奔波。也许是这些家当，让这些流寇以为我们是个大肥羊（划掉，是个富家子弟），就浩浩荡荡地奔我们来了。
　　伴随着铃儿叮叮当当和马儿踢踢踏踏之声，一群浩浩荡荡的马贼拦住了我的去路。我们玄武国的皇族就是眼神特别好，所以即便是月黑风高的，我也看清了这群人。
　　为首的匪老大是个虬髯大汉，赤膊，露着红棕色、肌肉纠结的粗壮的胳膊、大腿，脸上从眼睛斜着下来是一道深深的刀疤，胸肌鼓胀，看着就要破衣而出……
　　我：“……”这人的一个胳膊就能顶我两大腿吧。
　　“小崽子……！盯着大爷我看什么看！是不是对大爷男人味儿十足的肉体崇拜无比啊！……看在你这么崇拜我的份上，给我磕个头，放下东西，我可以放你走……”
　　我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有点……毕竟，本王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长相粗蛮、说话伧俗之人。
　　我：“……”
　　他身后一个扎着方巾的家伙道：“别放走啊……这小子面皮还挺白的，我活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男子……不如留下来做压寨夫人吧！”
　　匪老大：“的确好看……这小子太好看了啊……比我抢的那个最好看的女人还……好看……”
　　我：“……”
　　这年头，悍匪都搞基吗？那我宁愿回去跟楚河清搞去。
　　这边，天一已经轻轻巧巧地把我的一堆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好，又自己默不作声地擦了会儿冷光凌凌的小巧匕首，这会儿，正低头看我，深蓝色的眸子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主上。”
　　我：“……去吧。”
　　于是，天一“嗖”地跟一支箭一样冲了出去，不过他是从侧翼打入匪群的，这一进了匪群，就跟虎入羊群似的，不过几秒钟，多少个汉子倒下了。那些人只来得及：“呃……”，就被动脉喷涌而出的血淹了喉咙，去见阎王去了。
　　不出一时三刻，数目是天一百倍千倍的汉子们开始两股战战、瑟瑟发抖。匪首看情况不大好，只好：“撤——我们先撤——”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悍匪们就做了鸟兽散，转眼间没了影儿，只有几片树叶萧瑟地飘过。单手攥着匕首的天一，指尖轻轻搭在刀锋上，血腥色顺着他的指尖滴滴答答落下。但那些都不是他的血。
　　我：“……”
　　时间转瞬而过，在朱雀国的黄土上煎熬数几十日的我，已经眼神呆滞、目光发直了，朱雀国的太阳好像悬在头顶上，无情地炙烤着大地和我们这些土地上的人。
　　这时，耳边忽而听闻铃铛叮铃铃的脆响、马蹄声、人声，一队人马又突兀地闯入我的视线。
　　我缓缓地看着对面的人们。
　　恶行恶相。
　　眼神不善。
　　匪气十足。
　　不是好人……
　　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对面已经有男人发出了公鸭一样刺耳的尖叫：“老大——这两个就是那天我们说的杀神，是、是是后面那个……”
　　那个我眼熟的匪首回了头，抱拳道：“老大！请为我们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原来，我认为的匪首还不是匪首啊。
　　人马缓缓退开一条道，马蹄声踢踢哒哒，一个高大的……男人，跨坐在雄壮的棕马上歪着身子，吊儿郎当地到了队伍最前面。
　　我忽而撞进了……一双狠重的浓绿色狼眼，我看了看他挑起半边浓重的眉毛，露出一个痞气十足的笑容：“嗨！你好啊……小书生，就是你，杀了我的兄弟，伤了我的弟兄？吓得他们四散奔逃？”
　　我：“……”
　　匪老二：“……”大哥，不是我说，大哥您是哪边的人？
　　那天我吩咐天一：以后我改名叫古月，是个上京赶考的穷书生，你是我的下人，不许叫我主上，不许自称属下，以后要改名叫我公子，自称为我。
　　天一就道：还是不要了吧，穷书生没有下人的，那样您也过得苦，不如是个富贵书生……多好？
　　呦呵，原来天一这小子还挺机灵的呀。
　　现在，这个设定终于用上了吗？！
　　我摇了摇头。
　　那浓眉大眼的匪首就笑得痞气：“我就说嘛……你这样的小可爱，我单手就能拎起来了，怎么可能……我就知道是他们认错人了……”
　　匪老二都要哭了：“……大哥你不要我们了嘛……”
　　喧哗之声突起——
　　拔剑出鞘之声，剑入肉体之声、剑尖饱饮鲜血之声、血液喷溅之声、官兵呼和之声、匪徒哭号之声，全错交杂在一起。
　　“老大，不好了，阴魂不散的官兵又追上我们了——”
　　匪首勒住受惊的雄马，向我眨了一边眼睛，朗笑道：“小书生，先不陪你玩了，下次我们有缘再见！”
　　红色战甲的官兵驱赶尽山贼之后，一个将领驾着马，对我颔首道：“我是战王座下第三小队队长，景丰，驱除山贼完毕。这位公子——？您受惊了。”
　　我道：“我是受惊了，因为我迷路了。我姓古，是个上京赶考的书生，要去紫宴城投奔亲戚再行安排。请你一定要带我去紫宴城——”
　　景丰就笑道：“原来是这样，公子请随我来。”


第7章　源世界——朱雀国7
　　这就是我到紫宴城的经过了。
　　这厢，景丰将我领到战王府，我便领教了一出好戏：
　　“你这个猪脑子！猪脑子！你的脑子被你的肌肉吃了吗？啊？！本王叫你去把那色丫头的面首带过来，你他妈的就真误以为是面上的首饰？！你以为本王要这些干甚么？搔首弄姿吗？还有你们一个个的，景源不知道，你们也不提醒一下吗？人家说面首是首饰你们就真的都信了？！！！”
　　炎发灼眼的妖异男人揪着可怜大兵的耳朵，直叫人哎呦哎呦直叫唤：“王爷，王爷，饶了我吧，我错了，我错了……”
　　“我真该也给你们找找教书先生！”求饶非但没让他熄火，反而令战王更加怒不可遏，“训练一下你们全是浆糊的脑袋瓜子！要不然那些文官都被背后笑话本王带了一群傻大个！！”
　　我：“……”战王，您知道不，刚才这几分钟，您老在我心目中的印象全破灭了！
　　天一：“……”
　　景丰瞅着很有些尴尬，不由插嘴道：“王爷，您消消气。他们都没念过书，不都是您一个个培养出来的嘛……这您还不知道……”
　　战王调转了视线，不怒自威的视线一下子锁定了我，被这种教官看小兵的气势一看，我不由自主地站直立好了。
　　这位赤发灼眼的战王，对于像我这样，看惯了黑发黑眼，作为玄武国正统皇族的我来说，就有些带有异域风情的色彩了。
　　如刀削斧砍般鬼斧神工的俊颜，紧皱着的两条浓眉，压抑着火气的瞳仁，混杂着炎发灼眼的奇异妖娆，不带半点女气，鼻子的线条优美，他不悦地抿唇，桀骜不驯的表情，彰显着洒脱不羁的风度。
　　“你是谁……家的公子？”他本来问得颇具威严，但不知怎地，语气一转，生生柔和了几度。
　　我张口欲言，这边景丰已经“啪”地一个立正。
　　“报告王爷！”景丰铿锵有力道，“这位古公子是来参加本届科举考试的，是末将带领第三小队剿匪时所救。末将看这位公子孤苦伶仃的，又险些被那狡猾好色的匪首盯上，末将就自作主张带他来见王爷了。”
　　孤苦伶仃的我：“……”
　　陪着孤苦伶仃的我的天一：“……”
　　那位王爷就用手指摩擦着自己带着薄薄胡茬的下巴，思索道：“他这边有亲戚吗？”
　　景丰点了点头：“报告王爷。古公子就是说他是来投奔亲戚然后再做打算的，您最近闲着，不如……先帮帮人家？”
　　战王不悦，眼睛睥睨，威胁道：“嗯？！”
　　景源顿时缩头了，委屈巴巴道：“不如……把这事交给末将做吧，以……将功补过。”
　　战王随意地整了整衣襟，站直身体：“不行，你给我在这里好好待着，本王一定得好好给你找个教书先生。”
　　景丰说：“那交给末将？”
　　战王说：“不行，陈晟滑头得很，你可得好好盯着他。”
　　我准备告辞了：“那几位先忙，我告退了。”
　　“慢着。”战王勾唇笑道，“本王对待失落的可怜人一向很热心，虽然本王很忙，但是本王可以帮你找找看，你家人在不在这里。”
　　应该是有的。
　　古家是我父皇埋在朱雀国的一个暗哨，这么多年过去，只是不知道怎么样了。
　　让他帮我找找也好。
　　不然，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不好办，也麻烦。
　　我便行了一礼：“多谢王爷。”
　　战王效率果然高，我正在吃着葡萄，欣赏着某人被圣贤书折磨得要疯，以及某人一群手下都鬼哭狼嚎的好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