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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_犬三十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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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小心些!这儿是要给你两位堂兄住的地方!”傅子芩叫道。
  司弈昂这才停下,看着虽然不如太极殿华贵,但摆设得十分素雅的大殿,心中总有些说不出的歆羡,“我两位堂兄?我为何从没见过?”
  “你两位堂兄一直住在北疆,你自然没见过。”傅子芩瞪了司弈昂一眼,“快回去,今儿温书了么?”
  司弈昂嘟着嘴,一溜烟又跑了。
  郦昔繁瞧着没人的门口道:“你也不必对太子如此严苛。”
  “他并不是我想要生下的孩子,”傅子芩沉声道,“一出生他父皇又带他去太极殿抚养,我与他当真说不上什么父子情谊。”
  郦昔繁微微叹息了一声,又继续同傅子芩一起安排物什。
  溜出门后便偷偷躲在窗下的司弈昂张着嘴朝天空哈了一口气,笑着从后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堂兄么?
  又有好玩的玩具了。
  北疆王一行颠簸了月余才到皇城,司弈恒原就中气不足的体质越发虚弱,连觐见都没法前往。
  司允修带着王妃与次子到了皇宫,皇帝和傅子芩在太极殿的偏殿接见了三人。
  “微臣携夫人辛式与次子弈守,拜见陛下。”司允修冲着皇帝行了大礼。
  傅子芩受不得北疆王的大礼,便提前走到了一边,眼睛不住地小胖墩身上看过去。听司允修只说是次子弈守,心中不由得往下降了些。
  “皇兄皇嫂请起。”司离枭淡淡道,眼睛也不着痕迹地往王妃和王子身上瞟。
  司允修带妻儿起身,傅子芩才敢回到司离枭身旁。
  “北疆王应当有两个儿子才是,为何今日只见一个?”司离枭问出了傅子芩焦心不已的问题。
  “回禀皇上,长子病弱,连日颠簸发了高热无法拜见,还请陛下见谅。”北疆王抱拳道。
  傅子芩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片一片剥落,捏着手指一句都不敢问。
  “次子瞧着倒是健壮。”司离枭朝小馒头招了招手,“弈守过来让皇叔瞧瞧。”
  司弈守晓得这是皇帝惹不起,乖顺地走过去行礼,“见过皇上。”
  “哎,叫皇叔便是了。”司离枭笑眯眯地道。
  司弈守回头,便见母亲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皇帝捏着司弈守一身的软肉道:“弈守长得可真讨喜。”
  讨喜这个词可以是褒义也可以是贬义,司弈守就当这回是褒义了。
  “不像弈昂,长得像个竹条。”司离枭心满意足地放开小馒头。
  司弈守立即回到父母身旁,有些害怕地看着铺满了金砖的地面。
  “朕这几个孩子都瘦伶伶的,”司离枭摇着头,脸上却满是笑意,“小时候还稍微有肉,大一些便怎么也胖不起来。”
  为了让北疆王夫妇不用听皇帝拉拉杂杂的育儿经,傅子芩在司离枭耳边低声道:“皇兄此来应当累了,让他们回去休息罢。”
  司离枭点点头,“皇兄皇嫂先回去歇息罢,朕自会派宫中最好的御医为世子诊治。”
  “多谢皇上。”北疆王携妻儿行礼便回去了。
  “陛下,看来北疆王世子的确病重,□□我去瞧瞧?”和司离枭待了近十年,傅子芩也磨得宛如玉石一般圆滑。
  司离枭在自己妃子身上扫了一道,“成。”
  司弈恒晕晕乎乎地躺在竹榻上,只觉得自己的额头热得快要胀破。不知何时,一个瘦小的脑袋伸了过来,嬉笑着问:“你是我的堂兄么?”
  “你……是谁?”司弈恒努力地想要看清人,眼前却一片混沌。
  “我叫司弈昂,是本朝太子!”司弈昂拍着胸口道。
  “原来是太子殿下。”司弈恒掀开被子想要起身,却又重重地落回榻上。
  “哇,你是怎么了?”司弈昂不知他为何费力地喘气,好奇地看着他的脸。
  “你……”司弈昂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半晌,道:“和我长得有些像呢。”
  司弈恒已经听不清太子说了什么,只想找个凉快一些的地方躺下。
  “喂,我们来一起玩罢!我们去抓让太监抓猫儿过来,你知道么?在猫儿四只脚底黏上棋子,它们就走不了路啦!”司弈昂说了半天不见堂兄的反应,便扯了他一下。
  司弈恒正想下榻躺在冰凉的地上,正好有人拉了他一把,便一轱辘滚了下来。
  司弈昂正兴奋地要拉他起来一起玩,便听身后一声嘶吼:“司弈昂!”
  傅子芩怒不可遏地看着倒在太子身旁的孩子,几步上前扯开司弈昂将司弈恒抱了起来。
  “孩子,孩子?”傅子芩将司弈恒抱到榻上,着急地朝后面问:“御医呢?御医过来了么?!”
  司弈守连忙跑上前,焦灼地喊着哥哥。
  “陛下才叫了御医过来,应当是在路上了。”玉葑急急回道。
  “冷水,去打冷水来!”傅子芩惊慌地大吼。
  侍从立即去打水,司弈昂看着父亲心急如焚的模样,傻愣愣地站在一边。
  “娘娘,我来罢。”辛雪扬连忙拉住惶恐的傅子芩。
  傅子芩看着虽然穿金戴玉但仍熟悉的脸,缓缓地恢复了神智。
  水盆上来,辛雪扬立即用布巾沾水给孩子冷敷。司弈守也用小手沾水,轻轻地拍在哥哥手背上。
  傅子芩看着孩子像是火烧般发红的脸,眼眶几乎要溢出水来。
  “司弈昂你给我过来!”傅子芩拉着太子便往另一间屋子过去。
  司弈昂明白闯了大祸,拖着父亲的手不愿过去。
  傅子芩拉着司弈昂站在自己面前,瞋目切齿地问:“你方才是在做什么?”
  “我刚才……只是想和哥哥玩。”司弈昂低着个脑袋小声道。
  “玩?”傅子芩高声吼道,“你没见哥哥病重么?!竟拉着哥哥玩?!”
  “我……我不知哥哥病重……”司弈昂哇一声哭了出来。
  傅子芩这才冷静了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孩子,“一天只知道玩,玩的那些是你该玩的么?!”
  司弈昂不答话,只一味地大哭。
  “司弈昂!你该长些记性了!”傅子芩心中烦闷,狠狠扯了一把司弈昂,“你是司朝太子,就该有个太子的样子!”
  “我是司朝……太子……”司弈昂看着父亲不住地抽噎,“我才……不是你的孩子!”
  说罢,便哭号着跑出大殿。
  傅子芩看着跌跌撞撞的孩子,怔怔地站在原地。
  作孽啊。
  他和司离枭。
  真的是作孽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没错就是这么轻易地到了五六年后。最后再感谢一次收藏,请容许我去吐一会儿血。


第27章 章二十五  太子伴读
  夜里司弈恒的高热终于退了下去,但仍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任傅子芩心中如何担忧,都只能与北疆王夫妇暂别。
  回去便见皇帝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大殿,一副为儿子讨个说法的模样。傅子芩也不是第一回 见这样的场景,淡然地走了过去作揖,“参见陛下。”
  “你为何又责备弈昂?”司离枭冷声问。
  “他目无尊长,将病重沉疴的堂兄从榻上拉倒在地。”傅子芩声调平淡。
  这样的理由不足以说服纵容娇惯亲子的皇帝,“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口出恶言,弈昂不过五岁。”
  “陛下,弈昂已、经、五岁了。”傅子芩横着眉,脸上满是正气,“身为太子却不能危言危行,往后如何做一朝明君?”
  司离枭捏着自己的指节,略有不悦地眯起眼。
  “陛下对弈昂放任自由,那群太监宫女为了讨主子欢心尽教他一些不三不四的下作手段。”傅子芩说着不由得愤懑地呼气,“宫里那些断了尾的猫狗,哪一个不是他的杰作?前些日子还不知好歹在静思宫门口设下机关,若非璟妃有些功夫必然要给石子击中。陛下再想想那些若不是石子而是毒箭又该如何是好?!”
  “那是弈昂聪颖,这么小便懂奇门阵法。”司离枭不怒反笑,他的儿子就是天资出众。
  “陛下!”傅子芩不悦地瞪向皇帝,当真是龙生龙凤生凤,暴君养出来的儿子也生性不仁。
  “好了好了,朕已经明白爱妃的意思。”司离枭沉思须臾,道:“弈昂也该有个伴读了。”
  “需得找个贤良方正之人才行。”傅子芩正色道。
  “晓得了晓得了。”司离枭拉着傅子芩坐下,“爱妃今儿去瞧北疆王世子,状况如何?”
  傅子芩心头抖了抖,瞳仁撇向一边,“身子的确不好,形销骨立不说,个头都要比次子矮许多。”
  “是么。”司离枭答得淡淡。
  傅子芩暗中叹息,这人若是晓得弈恒才是他的长子,不知会作何反应。
  弈恒和弈守……但愿能平安回到北疆,不要卷入皇室与桃源的争斗之中。
  快到三更,司允修走到辛雪扬旁边道:“夫人先去歇息罢,这里有御医和侍女便成。”
  辛雪扬摇了摇沉重的脑袋,“无妨,我在此处守着弈恒才放心。王爷先去罢。”
  看着即使没有血缘却做尽母亲职责的女子,司允修也坐了下来,“我陪你守罢。”
  辛雪扬了解这人的脾气,便只能点头。
  “晰舫去哪儿了?”辛雪扬看了看北疆王身侧。
  “他似乎精神不振,我便让他先回去休息了。”司允修道。
  辛雪扬垂下眼睑,低声道:“原来如此。”
  司允修伸出大手放在长子已经不如午间涨红的额上,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辛雪扬看着熟睡的孩子,心脏渐渐往下落。如果可能她绝不愿带两个孩子过来皇城,除了弈恒的病,他们在北疆活得自由自在舒心泰然。不用担忧随时随地遭人抓捕,更不用去想家破人亡的仇恨。还有北疆王……即便这不是属于她的男子,可只要装作什么也看不到,她便能安心地待在他身边。
  与司弈恒隔得稍远一些,司弈守迷迷糊糊地睡在自己的卧房中。原本两兄弟安排在了一间,可哥哥病重特意被安置在另一处,弟弟便独占了一大张床榻。
  不知何时木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脖颈上有一小颗痣的男子走了进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孩子旁边。
  司弈守忧虑哥哥的病并未睡熟,恍恍惚惚地觉得似乎有人将手放在他的脸上。
  “屹然。”那个人带着些哭腔喊。
  司弈守猜测自己应当是幻听了,毕竟他不叫这个名字。可这幻觉又太过真实,那双带了些凉意的手从他的脸颊往下移到了手臂。司弈守终于觉得不对,哼哼唧唧地就要醒来。
  一阵怪风扫在脸上,司弈守猛地睁眼。
  “谁?”司弈守冲着空旷的卧房喊。
  外面的侍女掌灯推门而入,“公子怎么了?”
  司弈守朝外看了好几眼仍然未见人影,有些害怕地起身穿鞋。
  “公子要去何处?”侍女问。
  “我要去我哥哥那里睡。”司弈守说完便哒哒哒地跑了出去。
  侍女什么来不及说,只能快步跟上。
  司弈守才跑出来便撞上一人,抬头,是他父王的近卫。
  穆晰舫见司弈守似乎也有些吃惊,“弈守不乖乖睡觉,怎么跑出来了?”
  “舅舅,”司弈守连忙跳到熟悉的人怀里,“我好像遇见鬼了。”
  “怎么会?”穆晰舫哭笑不得,将扒着自己的小孩抱住。
  “真的!”司弈守噘嘴,“那鬼的手好冷,一直摸我的脸。”
  “你怕是做噩梦了罢?”穆晰舫抱着司弈守便要往卧房走。
  “我要去哥哥那里。”司弈守急急地喊。
  “你哥哥病重,莫要去打扰他。”穆晰舫冲着孩子皱了皱鼻子。
  司弈守看向卧房门口,捏紧了舅舅的衣襟。
  “行了,今晚舅舅陪你可好?”穆晰舫将孩子往上抬了抬。
  “嗯!”司弈守高兴地点头,搂着舅舅的脖子进了屋。
  皇帝做事向来雷厉风行,说是给找伴读,第二日便将官宦人家与太子年纪相仿八字相合的男孩全数召了过来。太子太傅一一看过之后筛了几名聪明伶俐的孩子,送到皇帝面前做最后的挑选。
  做太子伴读虽累,可若是太子登基必能平步青云。再说当今皇帝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横看竖看未来也不会有多少偏颇,这伴读的位子自然有不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将自家孩子塞进去。
  五个男孩一字排开,规规矩矩地给皇帝行礼。傅子芩不能当众现身,便躲在帘后偷偷地看着未来即将成为他儿子同伴的人。
  司离枭扫了一圈五个孩子,淡淡道:“都报一下名字罢。”
  这边话刚落地,一个眸子炯炯有神的男孩立即跪地道:“小人江泰辰拜见陛下。”
  司离枭挑了挑眉,朝总管太监看了一眼,乔胥立即将记录江泰辰的卷轴双手奉上。
  “嗯,江太尉第十子。”司离枭略略看了一眼便收起卷轴,“朕也是先帝第十子。”
  “此乃小人大幸。”江泰辰全然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立即又伏身。
  “起来罢。”皇帝将卷轴放在一边。
  “是。”江泰辰这才起身站了回去。
  有了江泰辰在前,另外三个孩子也争先恐后地自报家门。直到所有人都说完,最后一个男孩才恭敬地跪地道:“小人简七思,拜见陛下。”
  司离枭看着这个神色平淡的孩子,伸手接过乔胥送上的卷轴。
  傅子芩对这孩子似乎有些兴趣,透过纱帘想要看清他的长相。
  “卓太师外孙,”司离枭也是只瞧了前面几行字便收起卷轴,看向那孩子问:“你为何叫‘七思’?”
  “回禀陛下,”简七思作了一揖,“古语有云‘三思而后行’,外祖愿小人谨小慎微,逢事不但要思危、思退、思变,更要思正邪、思道义、思他人、思自身。”
  “嗯。”皇帝含混地说了一个字,半晌才把人叫了起来。
  “太子太傅觉得如何?”司离枭将难题抛给了别人。
  太子太傅忙作揖道:“微臣不敢妄下判断,不过江泰辰与简七思都是良才,可做良伴。”
  司离枭看了一眼放在手边的两份卷轴,伸手便要朝江泰辰指去。
  傅子芩看出他的意思,在帘后猛地咳了一声。
  司离枭勾了勾嘴角,道:“江太尉十子,百伶百俐,然太子性情跳脱须有沉静之人在侧更好处事。”
  江泰辰几乎已经要跪谢君恩,闻言脸色刷地黑了下去。
  司离枭将手指转向卓太师的外孙,“简七思,为太子伴读。”
  躲在帘后的傅子芩终于放下心来,若是这孩子想必能扶太子走上正道。
  简七思淡淡地吐了一口气,不知是放松还是叹息,“多谢陛下。”
  皇帝挥退了其余四个孩子,傅子芩才掀开纱帘走到司离枭身旁。
  简七思多少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再加上入宫前外祖特意嘱咐遇上任何事都不可惊慌,便淡然地行礼道:“见过芩妃娘娘。”
  司离枭看着傅子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又赞赏地冲简七思道:“不错,颇有见识。”
  简七思神色不变,只是微微垂下目光。
  傅子芩仔细地看过了小孩的面貌,问道:“八岁了?”
  若说长相不似女子,声线更是印证了宫外的流言。简七思收起有些飘荡的心思答道:“回娘娘,是。”
  “长太子三岁,当算是哥哥。”傅子芩淡笑道,司离枭面有不悦,伴读怎能作太子的兄长?
  傅子芩明知皇帝不快仍毫不理会,“太子年幼性子乖张,做事也冲动莽撞,往后劳你费心了。”
  简七思又作揖,郑重道:“是。”


第28章 章二十六  没有未来
  简七思第一次见司弈昂的时候便明白往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不知天高地厚的太子殿下拿着他父皇的金笔,嬉笑着往一排跪着的宫女脸上画王八。
  “司弈昂!”傅子芩觉得先前因着责骂了儿子而揪心的自己简直就是傻蛋。
  司弈昂一听那声音慌忙甩了笔,却抹不掉自己亲手画上的证据。
  傅子芩压抑住心里的烦躁,朝那排宫女道:“都去洗脸罢。”
  “是。”宫女一个一个忙不迭地快步远离顽劣的小主子。
  司弈昂并手并脚地站直,低下脑袋看着金砖。
  傅子芩冷冷地坐在一边,道:“今儿又是何人教你乱画的?”
  司弈昂的贴身小太监张幼清忍不住抖了抖,傅子芩伸了个眼皮瞧他,又看向自己的儿子。
  “是……是我自个儿想画的。”司弈昂倒还有些义气,没有将支招的犯人供出来。
  傅子芩沉了一口气,挥袖道:“罢了,只不过若是往后再出什么岔子,这宫里有几条腿怕是要给折断才好。”
  张幼清和几名太监宫女都默默地闭好嘴,芩妃虽不如皇帝暴戾,但说过的话却不会随意收回去。
  吓唬完宫里那些跳梁小丑,傅子芩朝太子招了招手,“过来。”
  司弈昂乖乖地过去,才发觉父亲身边还站了另一个男孩。
  “这是卓太师的外孙简七思,往后便是你的伴读了。”傅子芩指着简七思道。
  司弈昂看着父亲带来的孩子,不禁大笑出声,“气死?你怎么会叫气死?”
  傅子芩眉头跳了跳,司弈昂立即住了嘴。
  简七思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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