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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上草青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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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收拾了一些枯草在厨房里给小鸡仔们安置了一个窝,用树枝们胡乱地围了一圈。这年代没有饲料,只买了一小袋谷糠,先去撅了一些野草野菜稍微煮一煮和在一起,算是小鸡们的食物。
  弄完这些,他把买的猪骨头放入锅里,满上水浸没,添了几根大柴火,仔仔细细撇了几次浮沫,便让汤水一直咕噜咕噜地响着。在白气腾腾的厨房里,他又把买的那块肉上的肥肉小心翼翼地割下来,剩下的精肉一半切好块用盐捏了几下,算是腌起来。另一半则用他那把小匕首剁成馅。
  季庭宇走进厨房,接过他手里的匕首道:“我来剁吧,外面的地翻好了。”
  祁言凡也不矫情,甩了甩酸疼的手腕就出去看菜地。
  菜地翻得很均匀,长条形的一块,祁言凡弯腰把混在里面的杂草拣掉了一些,然后把他买的秧苗一棵棵挖坑种进去。爬藤的丝瓜、南瓜、冬瓜之类的就种在南边,到时给它们签个篱笆什么的,靠近屋子的这边可以播点种子种点青菜。
  最后,他又把买的东西分门别类地归置好,正好暮色四合,猪骨汤的香气悠然地飘到了外面。
  今天劳累了一天,还出了一身汗,洗澡暂且没有条件,但祁言凡超想用热水擦擦身再泡个脚。
  “唉。”他大声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季庭宇问。
  “好想有个盆来泡泡脚。”他可怜巴巴地说,不等季庭宇回答,他又哎呀一声,苦着脸道:“今天连热水都没有了,锅被骨头汤给占着!”
  季庭宇闻言也是一愣,随即说道:“我去拧个帕子,今天随便擦一擦好了。”
  幸亏天气已经不怎么寒冷,可怜的两人用冷帕子胡乱抹了两把,便摸着黑钻进草堆里睡了。


第5章 惊喜
  第二天祁言凡起了个大早,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哼着不成调的歌扎进了厨房。
  他取出一些面粉在那只豁了口的大海碗里和成面团,又把昨天喂鸡多出来的野菜理干净剁碎和昨天的肉馅混在一起,加了一点盐,然后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成馅。然后他把面团分成一剂一剂开始包包子。
  祁言凡的手艺还没有这么精进,本着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的精神,他学着以前电视里看过的包包子的手艺,依葫芦画瓢倒也包得像模像样。
  包了十来个包子,他又去外面挖了几根野蒜,捡了数十根树枝,一并清洗干净。野蒜剁碎了放进骨头汤里,树枝削干净之后做了一个简易的蒸架,然后把十几个白胖的包子整整齐齐码在蒸架上。
  大火烧开,包子蒸熟,祁言凡先自己迫不及待尝了一口,嗯,面皮绵软,野菜清香,馅料十足,一口下去,还有滚烫的汁水淌出来,烫得祁言凡呼哧呼哧地直吹气。
  “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季庭宇笑着进来。
  “坏,坏把八子耽粗去……”
  “好好好。”
  季庭宇把包子夹进盘子里,装了两大盘,端到大间的桌上。祁言凡嘴里叼着包子,盛了两碗骨头汤加了盐一并端了出去。
  “快尝尝看。”祁言凡期盼的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季庭宇。
  季庭宇先端起面前的骨头汤,只见奶白色的汤里漂着几片绿色的蒜叶,汤面上零星的油花打着圈儿。他低头轻轻吹了吹,就着碗沿喝了一口,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因为小火煨了一晚上的缘故显得异常醇厚。
  季庭宇点点头:“好喝。”
  祁言凡笑得见牙不见眼,把包子也往他前面一推:“再尝尝这个,我第一次做。”
  季庭宇闻言捏住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跟祁言凡的狼狈样完全不同,他优雅地咀嚼了一会儿,只觉得野菜味唇齿留香,不知不觉一个包子就已经下肚。
  两人喝着汤干掉了一半的包子,吃完早餐收拾完碗筷,季庭宇对祁言凡道:“我今天打算下山一趟。”
  “去做什么?”祁言凡奇怪。
  “我们要在这里长期住下去,先要去把户头落下来。”
  祁言凡挠挠头,原来自己有没有户口他也不知道啊,他问:“那要怎么办?”
  “咱们北面翻过一个山头有个桃花村,负责咱们这一带的里正就住在那里。上次多买的几尺棉布在哪,我去拜访拜访里正,让他帮我们落户。”
  “好,好。”祁言凡飞快地把棉布拿了出来。
  “你乖乖在家,我大概午后就能回来。”季庭宇道。
  祁言凡又给他包了几个包子在包袱里头,叮嘱道:“路上小心。”
  “好,慢的话傍晚前肯定回来,不用担心。”
  送别了季庭宇,祁言凡拍拍自己的脸颊,一个大男人出门办事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家里可是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呢。他先给小鸡们清理了鸡圈,把鸡肥都运到菜地里,又拿出铁耙重新翻了会地,捡了几条瘦不拉几的蚯蚓喂了小鸡。
  随后找出昨天买的那一袋种子,往菜地里洒了一部分,留下一些有备无患。把豁口的又当盆又当水瓢的大海碗拿出来,给菜地浇了一遍水。
  地里的事情做完,祁言凡自己满意地捶捶腰点点头。他又把那一袋子棉花拿出来在太阳底下晒着,找出布料和针线,打算开始订被子。
  话分两头。季庭宇翻过一座山头就望见前面的桃花村了。他把顺路捡的柴火用藤条捆好放在一边,准备回去的时候再带上。
  一路询问到了里正家里,说明了来意。头发花白的里正倒也是个爽快人,他说:“你们现在住的那个山头叫翠园山,很久以前有个地主包下那边好几个山头种了竹子和果树,还专门雇了人来看果园。不过,后来地主家败落,园子也没人管,时间久了就荒了。那屋子还能住人?”
  季庭宇点头:“尚能遮风挡雨。”
  老里正一拍大腿:“是了,当时建的时候还是用的青砖类。”
  季庭宇道:“我等兄弟二人为躲战乱逃避至此,房屋虽破,但也能遮挡一时风雨。”
  “你们从何而来?”里正问。
  “在下京城人士李建业,携——”季庭宇想到祁言凡言笑晏晏的模样,不知怎的就把到了嘴边的舍弟两字拐了个弯,“表弟祁秋,家道中落,愿在桃花村落户,过朴实日子。”
  “那你们两人的户籍手续……”
  季庭宇立马把那块细软的棉布放到桌上:“京城兵荒马乱,我二人手续均未来得及办理,但所言均属实,待他日新朝官员核实也必不会有误。”
  里正也赞同地点点头:“这世道,咱们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被人记起。”
  接下来,里正又问了他原本的户籍地址、两人是否都为男丁等等问题,这落户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告辞了里正出来,季庭宇沿着原路返回,路过自己放柴火的地方,突然发现有一皮肤黝黑的汉子正守在那里。
  他刚走上前去,那人就迫不及待地迎上来问:“这柴火可是你的?”
  “正是。”
  “能否卖与给我?”
  见季庭宇不解地看着他,那汉子立马解释道:“我姓陈,是这十里八乡收山货的。我的主顾都是城里的大酒楼,每次他们都要我给他们运点柴火做添头。我就想花几个钱雇人捡拾一些,可村里壮年都出门找活干去了,剩下些老幼上不了山。今日看到这捆分量不小的柴火,就想在此碰碰运气。”
  季庭宇问:“不知陈大哥要多少柴火?”
  “不多,每日两捆这样的就成。”
  “不知到时该如何交予陈大哥?”
  “放到村口姓黎的人家里就行,我半个月来取一次,小的算你3文钱一捆,大的5文一捆,你看成不?”
  “多谢。”
  祁言凡看着线条缝得歪七扭八的被子,眼角抽了抽,丑就丑了吧,眼不见为净,黑灯瞎火地盖上还不都一样。他把棉花收起来灌进被子里,抬眼望望上山的路,已经过了晌午了,季庭宇还不见回来。
  他忧心忡忡地想,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不会是跑了吧,一看他那公子哥的样就知道吃不了苦。一会儿他又忍不住想不知道他有没有饿肚子,口干了有没有水喝,仿佛一个等待丈夫回家的焦急的小娘子。
  后来,他嫌弃自己似的索性找点事情做不去想他,虽然季庭宇是个古代人但着实符合他的口味,但按老光棍的自觉祁言凡觉得对方肯定不会喜欢自己,何必自作多情呢。
  他暂时把季庭宇抛到脑后,取出昨日割下的猪皮和肥肉,切成小丁,锅里放了一小碗水,小火开始熬煮。随着水分的蒸发,猪油开始渗出。祁言凡不断地用锅铲翻炒摁压,呲哩呲哩的猪油逐渐地释放出来。油渣越变越小,最后变成金黄色漂浮在油面上。
  祁言凡灭了灶膛里的火,把油渣盛进盘子里,油都装入一个饭碗里,放在窗台上晾凉。
  门外传来呼喊声,祁言凡立马扔下铲子冲出门去,果然是季庭宇回来了。
  祁言凡拍了拍自己满是油烟味的衣服,故作冷静地道:“户头落好了?”
  “好了,”季庭宇眼里带着亮闪闪的笑意,抬了抬手:“看,这是什么?”
  “木盆和,和……”祁言凡一时叫不出它的名字来。
  “烧水壶。”
  “哇,太好了!”祁言凡高兴得差点扑上去抱住季庭宇。他激动地问:“这是哪来的?”
  季庭宇便一五一十将他捡柴卖柴,去村里的老木匠家里买盆,顺带买了旧烧水壶的事情告诉他。
  “捡了几捆柴耽搁了些时间,原本想去镇里买的,怕来不及。”季庭宇补充道。
  “已经很好了,真是太棒了。”祁言凡拿着烧水壶翻来覆去地研究,样子就像一个圆筒形的大茶壶,“这该怎么用?”
  “我看他们都是在地上垒了砖头,把壶搁在上头煮水。”
  “好,我这就试试。”
  祁言凡蹦蹦跳跳地跑开,一会儿之后又跑回来塞了两个温温的包子在季庭宇手里:“你的份,快吃。”
  季庭宇看着他跑开的背影笑。
  祁言凡用泥巴垒了个土灶,把壶放在火上烧,有必要时可以拿来烧水,平时就当是茶壶也没问题。
  季庭宇把顶用了别人两兄弟户名的事跟祁言凡通了口气,祁言凡这才知道外头不太平。“我的姓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为难小祁了。”
  “这有什么,不打紧的,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叫你季大哥了?”
  “叫我庭宇就好。”
  祁言凡挣扎了两下还是觉得扭捏叫不出口,他生硬地转移话题道:“那个收山货的人怎么会出钱买柴呢,会不会是骗人的啊?”
  季庭宇道:“他半个月来收一次柴,那也是一大车了,到时运到酒楼去,酒楼收下他这么一大车柴火不可能一文不给,讲不定他还能赚得一些钱呢。”
  “什么,有这种好事?”
  “世人各有生存之道。”季庭宇只是淡然地笑笑,又道:“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
  “里正说这村里的田是要出钱买的,”季庭宇瞥瞥祁言凡的脸色如常,便继续道:“我们现在没有田,不过以后若是自己开了荒地出来都算是自己的。”
  祁言凡说:“我也不知道怎么种田,没田倒是少了一桩事。”
  此时,壶里的水咕噜咕噜开始冒泡,祁言凡又高兴起来:“我要洗澡,还要洗头!”


第6章 洗澡
  祁言凡打了小半盆冷水,又兑了大半的热水进去,水温兑得热热的刚刚好。但是在哪洗这个问题却难住了他。
  “去房里吧,外面有风。”季庭宇道。
  “可是地上弄得湿漉漉的……”祁言凡有点纠结,在屋里洗估计得束手束脚。他兀自争斗了一番,最后妥协地搬着木盆去了厨房里。
  脱了衣服关了门,祁言凡擦洗起来。这具比自己年轻的身子的确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肋骨的形状都看得分明。
  拧了几遍帕子,盆里的水开始变凉。此时,季庭宇在外面敲了敲门:“小祁,还要热水吗?”
  “麻烦你帮我拿进来吧。”祁言凡回道。
  片刻后,门嘎吱一声开了条缝,季庭宇将烧水壶从这条门缝里递了进来。
  祁言凡道:“季大哥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换一盆水?”
  此话一出,门外的人一时间没有回应,祁言凡差点以为自己支使这大少爷干活伤到了他的自尊心,正犹豫着开口。门外季庭宇说话了:“那我进来了。”
  门被推开,季庭宇闭着眼睛摸索进来:“水盆在哪里?”
  祁言凡看他这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也不免有点害羞起来。如果两个大男人都大大咧咧的,哪怕坦诚相见都不算回事;然而一方一旦扭捏起来,另一方也不可能不在意。祁言凡只好往前推了推木盆发出水花晃荡的声音:“在这里。”
  季庭宇闻声往前挪了半步,蹲下来准确地端起木盆,出去倒了水,又重新装了小半盆干净的清水进来。随后他退出去带上门,说道:“水不够的话叫我。”
  祁言凡嗯了一声,心想这算怎么回事嘛,他可不可以认为季庭宇这副样子是不是说明他其实对自己也有点异样?
  琢磨着这点小心思,祁言凡飞快地洗好擦干,换上了包袱里干净的衣服。他推门出去,招呼季庭宇道:“季大哥你洗吗?”
  “好。”
  季庭宇在里头洗,祁言凡替他又烧了一壶水,水开后他拎着水壶去敲门。祁言凡推开门,飞快地瞥了一眼季庭宇,只见眼前白花花一片,季庭宇光裸着上身,腰间围了衣服,长腿一迈就来接他手里的水壶。
  祁言凡立马垂下眼睛,小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季庭宇身材颀长,身上覆盖着薄薄的肌肉,一看就孔武有力。他伸手来接水壶,顺带说了句谢,带着满身的水汽钻进祁言凡的身体里。
  祁言凡只觉得自己的脸颊都被他熏热了,赶忙慌乱地退出去,捂住自己的胸口失神了好一会儿。
  他摸摸自己的鼻子,还好没流鼻血,真是男□□人啊。
  等季庭宇出来的时候,祁言凡已经冷静了下来,他又快速地烧了水,两人分别洗了头发。
  太阳的温度还在,暖风徐徐,两人搬了凳子坐在阳光里,暖融融的阳光晒得人骨头缝里都暖洋洋的。祁言凡的头发半长不短,他倒也能接受得很好,就像现代社会的摇滚歌手的长度。而季庭宇的头发就要长得多,平时盘起来不觉得,现在一看乌黑顺滑,祁言凡迷迷糊糊地想好看的人连头发丝都这么好看。
  祁言凡最后是被季庭宇叫醒的,他才发现自己靠在季庭宇肩膀上睡得正香。他揉揉自己的脸清醒过来,后知后觉地有点害羞。
  “是不是该吃晚饭了呀?”他低着头问。
  “差不多了,太阳快下山了。”
  祁言凡盯着季庭宇活动肩膀的侧脸,太阳的余晖将他镀上一层金色,连脸上细小的绒毛也清晰可见,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脸一定红得傻透了。
  季庭宇用布条束起了头发,祁言凡也学着他的样子扎起来,但不是这里漏了一揪,就是那里落了一缕,最后扎出一把乱糟糟的马尾,手也举得酸疼。当然,这对于一个从出生开始从没给自己绑过头发的男孩纸来说也算正常。
  “过来,我帮你。”季庭宇叫了他一声,示意他坐下。
  祁言凡的脸皮都要烧起来了,这可真真是人生第一回 叫别人给自己梳头。
  季庭宇按下他的肩膀,先解了祁言凡脑袋上的布巾,手指穿过他的黑发,把刚刚折腾乱的头发重新理顺,再帮他一缕一缕归拢到脑后。
  祁言凡此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季庭宇的手上。当季庭宇的手指一不小心碰到他的头皮,他就觉得那处一阵酥麻。这种细细密密的麻痒一路往下传,祁言凡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弄疼你了跟我说。”季庭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嗯,不疼。”祁言凡应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季庭宇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更加温柔。他索性闭起了眼睛,清晰地感受着季庭宇为他梳理头发。
  “好了。”
  祁言凡有些微微失望地睁开眼,美好的过程总是短暂的,他起身地道了谢。
  季庭宇道:“不客气。”
  祁言凡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饭。厨房的地面湿答答的,看得他发愁。他出门看了一圈,目光瞄准了溪边一小丛芦苇。
  季庭宇过来问:“怎么了?”
  “地上太湿了,”祁言凡不自觉带上了一点委屈的意味,“我想砍点芦苇先铺一铺,垫垫脚。”
  “行,我来砍吧。”说着,季庭宇便抬腿去房里拿镰刀。
  祁言凡脸上露出一个笑,跟着过去帮他。
  两人砍芦苇又耽搁了些时间,祁言凡马上热了油锅,把焯过水的野菜倒入锅中翻炒,又把熬猪油剩下的油渣也倒了进去,出锅就是一盘焦香扑鼻的油渣炒野菜。再简单烙了几块饼,夹在一起吃,简直幸福得打滚。
  祁言凡献宝似的催促季庭宇吃饭,他先夹了一筷子,只觉野菜油汪汪,油渣香脆,一咬更是香味浓郁,甚至隐约还带着一股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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