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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成执-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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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染也感受到一丝紧张,仰起头回头打算问道,“感觉四周安静得不太对劲。”却在偏头的一瞬间鼻尖差点碰上南烬的下巴,尴尬得连忙回转头来,却偏偏没有错过南烬眼里的一抹戏谑。
苏青染正打算气恼地甩开南烬箍着自己的手,南烬却一把有力地制住了苏青染,耳边传来不容质疑的声音,“别闹,有危险!”
苏青染一愣,出了青悬宮,他渐渐发现南烬变得霸道强硬起来,在青悬宮里,虽然南烬治理教务一向是雷霆手段说一不二的,但是在苏青染面前几乎什么事情都是和缓的,甚至这样一个江湖中人人惧怕的魔教宫主从来没有在苏青染面前露出过一丝丝的暴虐强硬。
但是出了青悬宮,苏青染发现南烬一路上都是极其戒备冷然的,路上遇到麻烦甚至盗匪,也是煞气凌然地快刀斩乱麻重创对手,很多时候对手倒是被南烬的曼曼杀气吓退。再比如有时候苏青染提议露宿野外,南烬也是直截了当地拒绝的,弄得苏青染十分郁闷,想自己这么多年来都还不曾体验过江湖豪气的风餐露宿。
说话间,马上的两人便发现驱马行走的山间小道两边都被一群架着弓箭的绿林好汉围了起来,星星点点不下百人,咋咋呼呼地吆喝造势着。
前方左侧山林岔路上十数人簇拥着中间一个三大五粗的刀疤男纵马而来,直直地堵住了南烬和苏青染的去路。
只见那刀疤男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如鸡窝,身上的衣服五彩斑斓滑稽可笑,只脸上的刀疤横穿左眼,狰狞可怖,更显得凶相毕露。
南烬低低地朝苏青染轻叹一声,“这回遇到的好汉真不少啊。”苏青染白了一眼,这时候还有心思玩笑。
还不等这两人做出反应,刀疤男身边的尖嘴猴腮男就嚷开了,“前面识相的,留下买路钱!”看对面坐在马上面目清秀的男子衣衫虽然素净,但面料一看就价值不菲,身后那男子衣着不如前面那位精致讲究,但通身气质不俗,果然如手下汇报一样,尖嘴猴腮男不免一阵得意起来。
南烬的识海还在招式库里寻找,用哪一招能最得解决前面碍人的几条挡路狗,还能护着怀里的人完好无损地穿过两侧百道箭雨。
不等南烬出手,苏青染突然清了清嗓子好脾气道,“都是出门在外跑生活的,各位好汉行个方便。”说话间已经从怀里掏出了银袋向前抛了出去,力道颇小,那嚷嚷着的盗匪只能急忙忙策马向前,以一个滑稽的动作勉强接住了。顿时旁边的一众粗汉轰笑起来,刀疤男嘴里笑骂着“没用的东西”踢了他一脚。
虽然得逞爽快地讹了一袋颇沉的银子,这尖嘴猴腮男被伙伴们嗤笑一顿,嘴里小声怒骂起来,“这娘的小白脸,中看不中用气力都使不上!”
苏青染并不曾听清,南烬功力深厚耳力极佳,听到这话脸顿时难看起来,还没来得及出手,不怕死的盗匪又接着作死 ,只听刀疤男叫嚣,“你他娘的,打发叫花子呢?身上的钱财统统给我留下!否则别想活着出这片林子。”
苏青染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感受到南烬身上控制不住的杀气,罢了罢了,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刀疤男话音刚落,南烬猛地大喝一声,策马朝前狂奔起来,那几个簇拥着刀疤男的盗匪勉强反应过来,慌忙地挡在刀疤男身前,南烬阴鸷一笑,左手续起内力,挟着劲风,五指皆化为利器,眼看那霸道男身边的盗匪的脖子就要被拧断,南烬堪堪化掌为拳击上那人侧脑,直震得虎背熊腰的汉子蒙了圈,坠马倒地,须臾身体下缓缓流出一滩血水。
这下一众盗匪及两边林子里架着□□的匪众反应过来,张扬着大刀长矛直往俩人身上招呼过来,空中追随着两人射出漫天飞剪来,南烬刷的扯下外袍,矮下身来将苏青染牢牢护在胸背下,又仿佛背后有眼似的一手绞着衣袍一一接了空中乱射的箭雨,猛喝一声,箭雨纷纷朝着反方向朝众匪袭去,山林间顿时一片呼天抢地的嚎叫声。
苏青染伏在这人身下也不由得紧张,忍不住瞅着个空挡从马侧摸出了承影剑,南烬心中一动,右手附上苏青染握着剑的手,蓄力抬起剑,以鬼魅般的速度挡去刀疤男灌力攻来的大刀,还未等刀疤男再次袭来,南烬趁着那未老的招式,引着苏青染的手堪堪刺向刀疤男。苏青染怔怔地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中的剑一丝不错地没入刀疤男的心窝,承影剑饮血而归,似乎带了灵性。
又一把将漏网的插在自己长袍一角的弓箭震为数段,数段皆发,横在青骢马周遭的一众盗匪十之死了七八,留下两个吓得只哆嗦,连滚带爬地滚远了。
苏青染看着这满地的死尸,忍不住皱起眉来,南烬理了理苏青染丝毫不乱的鬓发,用膝盖踢了踢马肚,青骢马驮着两人远离了现场,待到一处大树下,南烬扶着苏青染下了马。忍不住说道,“怎么,堂堂雪剑山庄的少庄主也曾经武艺高超,难道刚刚那一剑就让你不舒服了?还是说又觉得大开杀戒的我残暴不仁了?”
南烬摇摇头,“真不知道你曾经是怎么在中原武林混得。”
苏青染气结,难道要告诉他,自己十五岁之前从不曾涉足过江湖吗?再告诉他自己除了练招过招外,连只鸡都没杀过吗?
苏青染忍不住强辩道,“你何苦赶尽杀绝?落草为寇也许也有苦衷。”
南烬斜嘴冷笑,“真是妇人之仁,人在江湖,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又不是在青悬宫,所有人都听你吩咐,所有人都顺着你意,呵……阿染,青悬宫虽为中原武林不齿,可是也许有一天,你才会发现那是你无忧无虑的乐土,即便是雪剑山庄,也未必能护你一世无忧。
南烬不以为意,“我虽然造了杀业,却未必残暴,须知若是放过这群盗匪,多少过路良家要遭殃,多少周遭百姓不得安宁?再说,我一向不信不问神佛,神佛也不曾护佑我片刻,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挣来抢来的。”
包括……你。
苏青染无法反驳,抿了抿嘴,不知怎么的,他似乎感受到南烬眼里的炙热,竟不敢与他对视。
却又听到南烬低低地解释了一句,“再说,那么多□□刀剑无眼,我即便有三头六臂,须臾踌躇间你或许便会被我饶过一命的盗匪伤了。哪怕区区小伤我都无法想象和容忍。”
苏青染莫得一怔,下意识地抬头,南烬没有放过苏青染难得的一丝动容和惊异,一双黑如深潭的眼更是深深凝望着苏青染,逼得苏青染避无可避,眼里仿佛如星辰散出光芒,蛊惑的声音低迷喑哑,“阿染,我的心意难道你从来不知吗?”
苏青染没想到南烬不按常理出牌,顿时不知如何接招,慌得转身去马上的行囊里找干粮,一下摸着水囊,一下摸着肉干,一下摸着干饼,就是不知道拿哪一样,身后的南烬抹了把鼻梁戏谑一笑,算了,以后漫长岁月里有的是耐心。
夜里,苏青染被身边靠着的南烬的动静弄醒,发现睡着的南烬双手胡乱地本能地驱赶着近身的蚊虫,仍免不了被叮出几个粉红大包来,一向冷毅的南烬配上粉红大包十分地有违和感,忍不住笑起来,十分自然地从袖里拿出一瓶驱虫粉,细细地在周边撒了,又轻轻地喷了些在南烬被咬出的大包上。
撒着撒着,苏青染便渐渐凝固了笑容,他和南烬已离开青悬宫十几日了,想起离教前几日跟解药一道寄出的给卫冥的信中说到的青悬宫风影堂大批下属离教的事情,突然很担心卫冥会不会在收到这个消息后攻上青悬宫。
显然,风影堂大批人员外出已经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了,只是苏青染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和南烬尽然也会突然离教,少了南烬的青悬宫对上武林盟主世家……苏青染顿时有点揪心起来。
苏青染摇了摇头,青悬宫外围一向布满毒气漳林,并不那么好进来,再说,卫冥行动前至少也要跟自己谋划一番……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要让整个青悬宫殉葬的怨毒念头渐渐淡去,渐渐变成了要离开青悬宫回到雪剑山庄回到娘亲身边……有时候又想不通到底自己执着的是什么?想多了,便平白多出一股焦躁来。
苏青染看着熟睡的南烬心中一动,既然已经出了青悬宫,难道自己就不能在途中逃离吗?如此想着,便身随意动,俏俏将依靠着的南烬挪开了一点,又屏息着打算慢慢站起身来,突然身下一阵凝滞,借着月光苏青染烦闷地发觉自己的袍子正被某人压在腿下,苏青染试着用手抽了抽,毫无效果。
正紧张间,被自己好不容易挪开一点的南烬翻了个身,一手横过苏青染的前胸,直把人又牢牢地箍在了身下,鼻息间呼出的热气似乎带着一丝清明,苏青染一阵慌乱,直觉得南烬似睡非睡。
又一眼瞥到随着侧过来的身子露出的内袍一角,刚才夜色朦胧并看不分明,此刻静夜宁宁,月华皎皎,南烬衣袍上被乱箭划出的斑驳几个破洞以十分可笑的姿态跳入苏青染的眼中,这人虽然是称霸一方的霸主,可是父子亲情不在意,朋友?从来不曾想过他有朋友吗?吃不讲究,穿不讲究,对于武学也不执著,出门在外天字上房也住得,现在露宿在萤虫绕身的野外也睡得踏实……
忍不住轻声呓语,“你究竟在乎什么?”
☆、第三十五章 西疆
“你……”
什么?苏青染受惊不小,黑暗中玉石般的眼直直盯着南烬的脸好一会儿,睡颜宁可安稳,才惊犹不定地想着那可能是自己的幻听。
这一吓,苏青染最终暂时默默压下偷偷逃走的念头,辗转好一会才渐渐入睡。
已经又连续走了个把月的路,早穿越蜀中而过,只在蜀中繁华的城镇里带着自己来了个一日游,便又匆匆离去。
苏青染后知后觉地发觉,蜀中远远不是目的地,眼看着在满是西域人穿梭的大街上,有南烬的近卫迎上前来,牵过马匹将两人安置到早已定下的上等客栈里,苏青染终于意识到,这是来到了西疆啊,再往西过了关口,便是西域三十六国了。
苏青染看着南烬拉着自己进了客栈,又在一个雅间里坐下,其实也不算雅间,西疆毕竟民风粗狂还未如中原那样教化完全讲究礼仪,说的雅间无非是靠窗的一排小桌,侧面用了一片帘子隔开了大堂,小桌之间用简易的屏风隔离开来,也难为近卫们能找到这样的客栈了。
顿饭后,苏青染拧眉沉思片刻,终于忍不住且十分不以为然地问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为了控制西域江湖,开展西域一片的商道,竟然亲自来西疆考察,这显然太没有必要了,还让你一半的精良近卫提前长期驻守这里。”
南烬眼神一闪,并不打算多说,含糊了过去,一招顾左右而言其他,却打得苏青染措手不及,“阿染,你还真是替我青悬宫尽心尽责啊,一切都想着青悬宫的利益啊,我真是太高兴了”。
苏青染脸上一红,尴尬地偏过头去,不再理会南烬。
南烬却拉着苏青染上了街,看到满街的人,尤其是头上戴着银珠天珠花纹繁复的西疆姑娘,更是大胆地盯着这两个衣饰异样的青年看,南烬脸黑了黑,显然不愿意苏青染被一路的姑娘们观赏觊觎。
看到街边有当地的成衣店,便想着看来果然要入乡随俗换当地的衣服,想着便拉着苏青染进了成衣店,苏青染不知所以,问道,“进来这里做什么?”
南烬没好气,“买衣服换衣服!免得路上的热辣少女都盯着你看!”苏青染哭笑不得,却十分诚实的回应道,“我看这街上更多的姑娘倒是盯着你看比较多,恨不得来个拉郎配。”
两人转了一圈,却实在发现西疆的服饰太过怪异,实在不知无法下手,南烬试着拿起一件类似大氅的外套,除了上面绣着繁复对称的异域图纹外,倒和中原服饰没太多差别,南烬拿着外衣便披在了苏青染身上。
苏青染还没拒绝,却听到那成衣店的老板,一个中年西疆女人,笑的花枝乱颤,直盯着苏青染笑,嘴里用蹩脚的中原话止不住地夸,“这衣服真衬这位公子,这脖颈上的一圈毛,这可是整块的天山雪狐毛,尊贵的很,再配上一顶同色毛帽子,又是保暖又是贵气!”
这一番话夸的南烬心里舒坦,看到苏青染还别别扭扭的,嘴里轻轻抱怨着,“如今这天气还用不到这么保暖的衣服吧。”
南烬却不理会,又挑了件差不多的深色的不是特别厚实的外套给自己,直接抛了银子结账,出门的时候,对苏青染解释道,“再往西一点,温度就骤降了,我们便要去那里,这衣服用得到,而且……穿你身上很好看。”
南烬果然没有诳苏青染,第二日,两人便又往西行进了,近卫引着两人来到一座雪山山脉脚下,苏青染忍不住紧了紧那圈保暖的狐狸毛,惊喜地问道,“莫非这是天山!?”
眺目远望,白茫茫的雪山群峦一座连着一座,绵延不绝,脚下土地几乎已经被冰雪覆盖,即便晴天艳阳,也只得偶一处露出深褐色的土迹,好一派浩气广袤的西北风光,阳光艳丽,亦没有白毛风,倒少了冰天雪地的感觉,苏青染不觉深吸了口气,不觉心境大好。
南烬笑了笑,“这不是天山,这是葱岭平原境内,这最近的这座雪山是昆仑山,离天山也不远了。”
苏青染哦了声,倒不是对昆仑山不好奇,还来不及夸赞一番传说中离仙人最近的昆仑山,南烬却宠溺地说道,“你若是喜欢天山,待事情完了后我们便爬一爬西疆天山。”
说话间,一旁的近卫上前禀道,“宫主,前方便是弟兄们搭建好的屋舍,因为不敢做的太扎眼,屋舍简陋,权作宫主和大总管暂住数日。”
南烬摆了摆手,“这几日你们不必近前护卫,就跟我们没来之前一样,散在周边村镇即可,我和大总管自去屋舍便可,无传令不许靠近,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近卫拱手,“属下明白,绝不敢坏了宫主大事,属下们这便散退。”
苏青染越发好奇起来,又跟着南烬来到一间院落屋舍里,院落紧紧挨着雪山脚下,温度越发低了起来。
院落远不如青悬宫里那样精致大气,只用土泥筑了一圈一人半高的院墙,院落中间一条用随形的石子铺起来的小路直通到两间屋舍的廊前,因为这里的天气十分低,又常年积雪,这特意铺起来的石子路想必是清扫起来方便,便利行走。
里面两间屋舍,一间用作厨房,一间用作居室,小小的并在一排,青砖白墙,青砖也被雪白雪白的雪衣覆盖了,在这绵延的群山雪景间十分不起眼。
屋内却一应用具齐全,小木桌上摞着几本书经和药经,一看就是为苏青染准备的,床上铺的是苏青染熟悉的鹅绒被,屋里中间用三层铜炉罩着银炭,烘得整个房间里暖洋洋的,苏青染舒服得轻轻嘘了声,奔波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舒服地休息休息了。
去了外衣,刚想坐到床上,苏青染突然眯起眼,十分别扭地朝南烬看去,南烬对苏青染的眼神解析十分到位,直接无赖地回道,“我们是来秘密处理大事的,太过招摇于大事有害,自然房间不能太多,我俩也只能同睡一榻了。”
苏青染这一路来,已渐渐适应了南烬的霸道和无赖,倒也不过分反应了,只是此刻终于十分郑重地询问,“我们到底来这里做什么?我不信你真的是来扩展西域的生意的。”
南烬颜色明明暗暗地交替片刻,那眼中有期待有哀伤,明明灭灭转眼即逝,朝着窗外的雪山,说道,“来找一样东西,一样对我……十分重要的东西。”
苏青染乍听到这话,想不通是来找何方宝物,值得一向果决的南烬如此地遮掩再三,欲说还羞,但是直觉里又觉得自己不应继续刨根究底地追问出那东西,有一丝丝无法言说和解释的排斥,眼见南烬也没有打算坦白的心思,便也揭过不提……
苏青染是被浓郁的香味叫醒的,醒来时,窗外天已擦黑,这里的天空特别高远,一轮满月清辉泻了千里万里,和这绵延冰雪争相映辉,苏青染穿上厚实的外衣出来。
却见院子里架着篝火堆,火上正烤着一整只小羊崽,此刻正撕拉撕拉的流着油,滴到火堆里,又激起哔哩啪啦的火花,南烬熟练地从旁边的小矮桌上拿了一个小罐子,朝烤羊的身上撒了些调料,再转一转棒子,也给另一面撒上……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听到动静,扭头看身后的苏青染,南烬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十分满足的骄傲的笑容,朝苏青染喊道,“有那功夫流口水,还不快过来吃?”
苏青染从善如流,立马快速奔了过来,南烬抽出一把精短的小匕首,利索地割了一只羊腿,又大刀阔斧地切成几大块,放在桌上的黑陶盘子上。
苏青染眼尖,一眼看到这把匕首不俗,便问道,“哪里来的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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