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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十三-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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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的迹象,掩饰得再好,赵璟宸都有好几次见到他走着走着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赵璟宸看得心急如焚,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砸了影十三递上来的茶碗,喘着气怒视着他。
  “到如今你还是不肯对本王说出真相是吗!”莫名的衰弱,分明就是对他瞒了许多事。赵璟宸是真气上头了,连许久未用的自称都冒出来了。
  而影十三作为回应,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后退一步,默不作声地跪下了。
  赵璟宸这下更是气得血都快吐出来了,到底还存了几分理智,在把影卫踹倒之前,他自己先甩袖出了宅子,干脆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出了门他也不知去哪儿,自己一个人兜兜转转,最终来到了西山寺。
  住持对这位通晓佛法知识渊博的公子哥印象不可谓不深,赵璟宸刚一踏入寺内,住持就遣了小徒弟将人引进了后院。
  住持点了珍藏的檀香,又亲手煮了一壶冬茶,笑着请赵璟宸坐下,道:“这茶乃是过冬之时贫僧领着徒儿采摘炒制而成,又以晨露之水烹煮,想来施主亦是懂茶之人,不若尝尝个中滋味。”
  赵璟宸也不客气,取了茶饮下一杯,紧皱的眉头随即舒展开来,大笑一声,道:“好茶!好茶!苦中回甘,柔滑甘洌,大师不仅深谙佛理,连茶道都如此精通,赵某佩服!”
  住持拈着胡子微笑,又为赵璟宸满上一杯,问道:“施主可知此茶何名?”
  赵璟宸闻言,取过茶杯仔细看了看其中颜色,又嗅了嗅茶香,最后遗憾地摇了摇头,道:“恕赵某浅薄,不曾见过此茶。”
  “这茶,乃是西山庙独产,那茶树是贫僧恩师年少时所手植,时经百年风雨,早前只为自省,后至贫僧之手,偶察其烹煮为茶亦别有风味,故而吾名其为‘风雨茶’。”住持笑着一一道出事实,“风雨茶香,施主见如何?”
  “……”赵璟宸沉吟了一会,“大师乃是敢为之人,也难怪能尝到这等绝味了。”
  “呵呵,绝味说不上,想来施主也见惯了世面,区区风雨茶不敢献丑,贫僧拿这茶出来,也只是想劝一劝施主罢了。”
  “劝我?赵某可不知……有何可劝的。”赵璟宸闻言,狐疑地眯起眼看向坐在对面一直在微笑的住持。
  住持却是摇摇头,道:“那一日施主看那侍卫的眼神,可不一般。若是贫僧没猜错,施主想来对那侍卫极为上心。”
  一瞬间,赵璟宸神情就淡了下去,他冷冷地看着住持,冷笑道:“哦?赵某倒是不曾想大师亦是如此多心之人。”
  “施主莫急,贫僧无意多加干扰,只是看着施主……贫僧就想起了恩师曾经说过的话。”面对着赵璟宸身居高位的威严,住持依旧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嘴里却说着那些不知尘封了多少年的惊人往事,“不怕施主笑话,贫僧恩师少时亦曾有一好友,只是那时太过天真,恩师觉得哪怕不说,只要两人在一块,时间久了,自然也就会水到渠成。可惜啊可惜,上天捉弄人,还未等贫僧恩师看清自己,好友便忽染风寒与世长辞,于是贫僧恩师了悟,从此遁入空门,清净六根……”
  “大师,您说得再多,皆与赵某无关。”赵璟宸打断了住持的回忆,他冷着脸,起身就打算离开。
  “施主留步!”住持也跟着站了起来,“贫僧只是想劝一劝施主,莫要留得如恩师般终生遗憾!”
  赵璟宸刹住了脚步。
  半晌后,他缓缓回过身,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住持松了口气,倒了冷掉的茶,取了罐子里的水在一边小火炉上重新烹煮。
  等待的沉默中,住持转身往柜子里取出了两样东西放在桌上,敲敲桌子,引来赵璟宸的注视,他方才笑着点了点桌上的东西道:“施主可知这灯笼来历?”
  “……”赵璟宸决定不回话,就看着住持故作玄虚。
  “这是恩师留下来的,”住持也没打算等到赵璟宸的回复,自顾自便说了下去,“恩师在世时,每逢灯照节就会提着灯守上整整一夜为好友祈福,只可惜,造化弄人,事后再多的补偿,他终究也只能看着烛火长叹——施主,贫僧不欲碍了天作因缘,也只是说一说,算是尽了贫僧所能。”
  赵璟宸还是冷冷地看着住持,面前茶碗腾起的白雾模糊了他的眼睛,可他却是一动不动,依旧直直望着前方,似是透过那一片蔼蔼茶香,看见了另一个身影。
  “那么……赵某亦有一问,还望大师解答。”半晌后,赵璟宸慢条斯理地开口了,“撇去大师对故人之事心存遗憾一说,不知大师又是为何对我的侍卫如此上心?”
  气氛顿时一僵。
  住持停住了倒茶的手,他看着自己发皱的手背,忽地笑出了声。
  “施主聪慧,那便请施主在贫僧回答前,先解了贫僧心中疑惑罢。”
  “若我说是又如何,你还能阻了我不成。”赵璟宸瞥开眼去,随意寻了一处盯着看,嘴里淡淡地说着:“赵某与你不过一面之缘,你却处处打听他的身份,而今又编造了旧事假意来劝说我,赵某再愚昧,也能看出你对他的在意。”
  “……呵,”住持搁下茶壶,对着赵璟宸摇了摇头,“便说瞒不住……也是贫僧心急了。事已至此,贫僧也不瞒着施主了。是,那一日贫僧乍一见侍卫便觉颇有几分面熟,尔后仔细瞧来,心中既更有了几分确定,正是贫僧故友之徒!”
  说着,住持长叹了一口气,拂袖取过一杯清茶饮下,又突然将那白瓷杯狠摔在地上。
  “当年故友要贫僧照顾他半月,贫僧应下了,恰逢有挂名僧人前来探讨佛法,贫僧当时也是心高气傲,一连数日与那僧人辩理,等歇停了,才发现他消失了,遍寻四处才知道,是因他离了自家师傅心中不安,一日出了寺庙,在市集中被人掳走……施主可知,那年他才九岁多一点,瘦弱得不像话,故友临行前殷殷嘱咐定要好好照顾他……可等到故友归来,贫僧只能拿出一件破旧的衣衫……”
  住持面带愧疚,语气悲痛地诉说着,他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无法自拔,而赵璟宸听着听着,也蓦然想起与影卫间闲聊说起的往事,那人用着很平淡的语气说,自己是约莫九岁多进的大雪山,算是年纪较大的一个了。
  ——却不曾想,在这地方竟也能听到他的过往。
  “……你的故人,又是何人?”犹如被一刀分成了两半,赵璟宸听见自己很平静地问了一句话。
  住持很快回答他:“故友乃是行走江湖借此地歇脚时所遇,他不曾告知贫僧过往,只留一个俗名,名曰‘施棋’。”
  “施棋……”赵璟宸反复咀嚼着这二字,一遍又一遍念着,心中思绪转过万千,他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不知埋在了记忆的哪一处。
  突然间赵璟宸一个激灵,他猛地盯住了住持,急急问道:“此人可是右眼处有一道伤疤,横贯了眉尾眼角?!”
  住持这回沉思了许久,花白的眉毛皱起,似是在努力回想着。
  “对!对!只是那伤痕浅淡,若不是灯火下仔细看去,定是看不见。”
  随着住持肯定的回答,赵璟宸恍然失神,那人的身影渐渐浮现于眼前,犹如刀刀刻入心扉,依旧是那么的清晰,他甚至看见了那人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在月色中对着护城河一片星星点点对他柔声说着故事……
  “永义王……赵……世棋……”
  赵璟宸觉得自己像是跌进了一处漩涡中,茫然四顾寻不到出路,只能身不由己的被卷入其中,再无力挣扎。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吾家王爷也表达心意了不要说看不出来哈哈哈。
这一章是凭空冒出来的,为了圆剧情发展,其实都差不多能看出来了吧这文坑爹的伏笔。
唉,其实都是当年一个愣神造成的啊~

☆、突生变故

  话说赵璟宸摔了杯子甩袖出门后,影十三在院子里跪了半个多时辰,期间低着头一言不发,直到影六路过发现了,找来影二两个人生拉硬拽才把人给劝了起来——影十三膝盖上的旧伤已经复发了,疼得出了一身汗,影二去拉他的时候,手下的衣服全湿透了,他想扶着人起来,结果对方却一个踉跄,直接就摔在地上了。
  影六急得直叹气,托人寻来了祛湿驱寒的药草烧成灰拌了药汤直接给影十三糊上膝盖,又为他施了针,忙活了大半天才敢停下来歇息。
  一边灌水,他还要一边唠叨影十三:“我说你我说你,明知道自己一身伤还非得逞强……你现在倔了啊,到时候看王爷回来了,不得治你一顿!”
  影十三原本还是神游状态的在听念叨,突然听到了“王爷”二字,乍然回神,他匆匆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整个人直接就从床上蹦了起来,拔腿就要跑出去。
  “诶?诶你站住!都这样了还想要去干嘛!”影六急了,也跟着蹦起来想要去抓人。
  影十三在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黑白分明的眼底一片死气沉沉,“别拦我,我要去找王爷。”
  影六愣是被吓得手顿在了半空中,他咽了咽口水,呐呐地开口:“你、你要去也不要这么……王爷不过是气急了出去散散心,你就别凑上去平白惹他生气了。”
  “王爷出门前可有带人?”
  “……没、没有。”影十三气势太盛,影六只能擦着汗弱弱地回答。
  “王爷已经走了四个时辰了。”影十三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再犹豫,直接就踏了出去,任由其他人怎么劝阻都拦不住,在前路不断被挡的时候,他甚至还抽出了自己的软剑与众人对峙,最终影二深深叹了口气,挥手将人放了出门。
  影十三给自己打了一遍气,在人来人往中匆匆而行,四顾寻找着那熟悉的身影。可是,他走遍了所有就近的街道都没能问出什么来,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他不得不寻了一处偏僻冷清的巷子停下歇歇脚,缓和一下紧绷的心情。
  靠着长满青苔还有些湿漉漉的石壁,影十三闭着眼,强迫自己一遍遍吐纳调整,耳边听见水珠滴露的声音,感受着春风轻抚过脸颊,影十三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他缓缓睁开眼,正要长出一口气,突然眼神一凝,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已经替他做出了反应——他一拧腰,整个人往一旁翻去,随着几声利器破空的声响,几柄小银刀登时插入方才他所靠的石壁上,力道之大让小银刀只剩了个刀柄在外头。
  影十三抽出自己的软剑,戒备地看向银刀飞来的方向。
  一张熟悉的面庞从黑暗中现出来,俊秀的脸上含着笑意,一袭青衣长衫,衬得来人愈发俊朗温润。
  “……是你。”影十三哑着嗓子道,“你怎会在此。”
  来人正是先前与影卫营结下梁子的李府大公子李大。
  李大笑眯眯地把玩着手中的梅花筒,只要他手稍稍一转就能射出数十根梅花针,他看着影十三,笑道:“怎么本少爷就不能在了?只是过来看一看,却不成想,竟还能抓到小老鼠一只。”
  他说着,突然舔了舔唇,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都城里满是通缉令,你在这儿——那就说明,那人也在了。”
  影十三顿时一惊,抬手挽了一个剑花就杀了过去。
  这一下颇有些措手不及,李大匆匆转动手中梅花筒,眼睁睁看着梅花针有一半落空了,他急忙旋身拔出了自己的佩剑,狼狈地接下了影十三当头一击。
  两人瞬间就战在了一起。
  要说李大武技也不算是好,奈何影十三最近身体正差,一招剑式还未走老力道便已泄去,他又处于主动进攻的一方,连连出击,气息很快就乱了,两厢较量之下,影十三甚至是落了下风!
  李大原本还接得有些手忙脚乱,时间久了,他就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对劲,眼一眯,他果断收手回身又撒出一把梅花针,趁着影十三挥剑格挡的时候,从怀里顺出了只翠玉笛子搁在嘴边吹响了。
  第一声笛声响起时,影十三挥剑的动作一滞,左臂便中了数支梅花针,他咬牙提气,脚尖一点踩着墙面借力自上往下杀向了李大。
  李大用力吹响了第二声笛音。
  影十三晃了晃,脚下一软就摔倒在了地上。他刚一落地,手腕随即一撑翻了半圈,借着未尽的力道一蹬脚尖整个人滑向李大,右手长剑划出剑招的同时掌心拍地腾空而起,双脚如钳子绞向伫立的李大!
  电光火石间,李大来不及反应,被生生绞住了身体,影十三一得手,拧腰瞬间将李大撂翻在地,屈膝狠击李大腰腹,手中长剑顺着去势削断了他半只手掌,锵一声钉入了李大脑侧的石板上。
  李大痛呼出声,恶狠狠地盯住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你会后悔的!”李大吐出一口血沫,狞笑着开口,“既然你可以抵御音蛊的控制,总会遭到反噬的!”
  影十三正觉得自己头发晕眼发黑,听到这一声乌鸦嘴的诅咒,脸一黑,抬手拔剑又是狠狠一下,直接洞穿了李大的琵琶骨,听着他凄厉的惨叫声,影十三心中愈发的愉悦。
  正欲抓准时机杀了面前这人时,影十三突然觉得心口一阵阴冷,瞬间随着经脉流转至全身,他手一抖,竟是再握不住剑,在生死关头丢了自己的武器!
  李大眼中精光闪过,猛地抬头撞向还压着自己的人,而影十三被浑身蔓延入骨髓的阴冷所困,无力闪躲生生挨了一下,脑袋嗡的一声,眼前血色爆裂开来,紧接着后颈一疼,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身上的重负被丢开,李大拼命喘着气看着被血模糊了的天,有些无奈地苦笑了起来。
  “你怎么才来。”
  一名北疆男子鄙视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一脚踩住不省人事的影十三,冷冷地开口:“起来,出门买个吃的也能把自己弄得那么惨,没用!”
  李大慢吞吞地拔出还在身上的剑随手丢开,喘着气坐了起来,笑眯眯的对北疆男子道:“你别看我这样,这一回,可是给四王子抓到了一只很聪明的老鼠呢。”
  北疆男子狐疑地看了一眼面朝下生死不明的影十三。
  “喏,你别把他弄死了,带回去,保准四王子会给你奖赏。”
  李大依旧唠唠絮絮着,北疆男子不满地啧了一声,弯腰一把抓起李大的领子把他丢到了肩上,又一手捞起影十三,拖着走向了回路。
  “哎哟……你就不能轻点……”李大被猛一颠簸,一口血又吐了出来,趴在男人肩上上下起伏苦不堪言。
  然而人家并不打算搭理他,只是脚步飞快往回赶,于是李大顶着半口气,险险在到达时撑住了,差点魂归西天。
  一回到落脚的地方,男人把李大和影十三一并丢到了大厅里,主座上正坐着两人在商讨事情,突然间一大股血腥味扑鼻而来,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一个差点吓得从椅子蹦起来,一个则是玩味地挑起了眉。
  “怎么?”
  听到主座的人开口询问,北疆男子指了指在地上猛咳的李大,撇撇嘴说:“问他,属下只是路过。”
  “咳、咳咳咳,四王子,您仔细瞧来了,这可是、咳咳咳,您那人身边的影卫。”李大一边咳血一边说着,暗地里冲北疆男子翻了个白眼,自己抬手把身上大穴给封住了。
  “哦?”发问的人被引起了兴致,施施然起了身迈步走向躺在地上的影十三,脚尖用力把人翻了个面,待他看清了那张面孔,随即沉下了脸,磨着牙开口,“影十三。”
  “……四王子?”北疆男子察觉不对劲,把李大推开了点,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四王子——赵璟婴冷笑地蹲下来,拍了拍影十三布满血污的脸,冷声道:“我那三哥身边的人,哼,也不过如此。”
  李大与北疆男子对望一眼,同时选择了沉默。
  赵璟婴厌恶地擦了擦手,正欲起身时,他动作突然一顿,狐狸眼眯起细长的弧度,下意识看向了自己挂在腰间的小草笼。
  原先寂静无声的母蛊虫,正在里面急躁地转着圈,身体摩擦着草藤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这、这怎么会……”李大也看到了小草笼的动静,诧异地张大了嘴,“我是在他身上下了音蛊,莫非是音蛊……”
  说着说着,李大就默默闭上了嘴,百米内蛊母察觉子蛊气味便会躁动,可这四王子身上的蛊母是刚刚才有动静,说是因为音蛊的原因,他自己都不相信了。
  而赵璟婴冷冷地盯着影十三,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解下了小草笼放在影十三身上,看着笼子里的蛊母愈发躁动。半晌后,他垂下眼看向影十三腰带上挂着的小布袋子,伸手过去一把就给扯了下来。
  挑开荷包的束口,草笼子里的蛊母撞得笼子都在摇晃了,赵璟婴面不改色的将荷包里装的东西倒出来,伴随着一声声清脆的铃铛响,蛊母发出了尖利的叫声。
  “……呵,”赵璟婴用指尖挑起铃铛的小勾,任由它在半空中摇晃着,又将小草笼重新放回身上,“子母蛊——看起来,三哥身边这影卫不简单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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