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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天下都以为我要谋朝篡位-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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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莳的棺材被抬入了土坑之中,在韩二夫人的哭泣声下,金丝楠木所制的棺材渐渐被泥土掩埋了,不久,便再也见不到半点,只一个硕大的土包赫然而立,土包前立起了一块墓碑,上书墓主韩莳的姓名、籍贯、逝世时辰以及立碑之人,土包上头又插上了两面招魂幡,这招魂幡被寒风吹打得摇晃不止,几近折了去。
韩家诸人在边上围着,神色皆是平静,至多不过是叹息韩莳命薄福浅。
韩莳的父亲韩昀负手而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韩二夫人原是站立着的,墓碑一立,她便陡地扑到了那漫着寒气的墓碑上头,指尖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墓碑上的“韩莳”二字,之后,又双手紧紧抱住了墓碑哭泣不止。
诸人皆知她仅育有韩莳一子,韩莳一死,她便再无盼头,且她素来疼爱韩莳,即使韩莳犯了错,她都舍不得动韩莳一根手指头。
韩莳早慧,精通四书五经,韩家认定他前途无量,便削尖了脑袋,在他十岁那年将他送入宫中做了颜玙的伴读,未料想,他竟因颜玙欺辱颜珣之故,而与颜玙生出口角,甚至与颜玙动了手,致使他被文帝逐出了宫去。
韩莳回到韩府后,被好生责罚了一顿家法,以致于他足有一月不能下地,韩二夫人为护着韩莳,亦受了鞭笞,又因教子无方,被罚禁足半月,闭门思过。
而今韩莳过世,余下韩二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当真是可怜至极,旁的韩家女眷听得韩二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声,不由地红了眼,纷纷来劝,费了诸多口舌,见着实劝阻不得,便随她去了。
颜珣望了眼韩二夫人,将手中提着的灯笼交予萧月白,便蹲下身来,在一旁烧纸钱。
纸钱轻薄,偶被寒风拂起,四散而去,颜珣取了一张纸钱凑到坟冢旁的白蜡烛上点了,接着将这张纸钱丢入了纸钱堆中,层层叠叠的纸钱霎时燃了起来,白烟袅袅升起,刺得原就双目生疼的颜珣复又红了眼眶,他忍了又忍,好容易才未落下泪来。
此时偏生风向一转,原本朝坟头飘去的白烟转而全数扑向了颜珣,颜珣当即不住地咳嗽起来,身子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萧月白立在颜珣三步开外,见状,心疼不已,但颜珣与韩莳亲厚,颜珣定要将这纸钱烧尽了才会起身,是以,他索性静默不言。
不多时,纸钱便烧去了大半,颜珣取过一支香来,拨弄着被压在灰烬下的纸钱,以便将纸钱烧得更为干净些。
纸钱还未烧尽,韩二夫人已然哭得嗓子沙哑不堪,不过须臾,不像是哭泣,倒像是鬼哭狼嚎,直听得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韩昀欲要将韩二夫人自墓碑上头拉扯起来,那韩二夫人出身江南,身体娇柔,这时,却不知从何处生了气力,无论韩昀如何用力,她都不离墓碑分毫。
“莳儿已过世了,你何必如此,不是平白令莳儿在地下也安心不得么?”韩昀无奈地道,“你且起来罢,你若是哭死在莳儿坟头,莳儿的头七、五七、百日又由何人来操办?”
韩二夫人听得此言,稍作挣扎,到底还是由韩昀扶着起了身来。
韩昀吩咐一侍女将韩二夫人送回府去,后又朝堪堪烧尽了纸钱的颜珣道:“二殿下,逝者已逝,你也勿要太过伤心了。”
颜珣站起来身来,瞧了眼几近被寒风撕碎的招魂幡,淡淡地道:“韩大人,行之在世之时甚为尊敬于你,他死后倘若知晓你不曾为他伤心伤身想必十分之安心。”
韩昀听颜珣语带讥讽,懒得理会,又闻得萧月白道:“韩大人节哀,殿下与我这便告辞了。”
萧月白说罢,行至颜珣身侧,柔声道:“殿下,我们且回府去罢。”
颜珣摇首道:“先生,我想在此陪行之。”
“莳儿生前与殿下亲厚,便劳烦殿下在此陪伴莳儿了。”韩昀说罢,端详了墓碑良久,才拂袖而去。
片刻之后,韩莳坟冢前,只余下萧月白、颜珣俩人。
“先生……”颜珣瞥了眼墓碑,而后柔柔软软地唤了萧月白一声。
恰是这时,那一线鱼肚白迅速蔓延开去,明媚的阳光登时破开云层,倾洒下来,又有朝霞映红了一方天空。
少许阳光跌落在了颜珣面上,将他略略扬起的唇角照了分明。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下午六点前更
第85章 二更·承·其三十七
因韩二夫人抱着墓碑哭泣不止的缘故; 原该供奉在韩莳墓碑前的一对白蜡烛、一支长香以及诸多供品皆放置在了坟冢一侧,现下长香已烧去了小半,香灰落在了铜制的香炉之中; 层层叠叠地铺陈开来,而那白蜡烛烛火迎风摇曳,不住地淌下烛泪来; 新淌下的烛泪大多附在了早已干涸的烛泪之上; 使得同是铜制的烛台愈加斑驳。
颜珣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将诸物移到韩莳墓碑前; 摆放齐整了,才站起身来。
他一站起身; 便侧首向着萧月白瞧去,萧月白长身而立,一双桃花眼中绽着灼灼桃花; 这桃花绚丽无匹; 较天上的朝霞都要绚丽上几分; 衬得萧月白原就昳丽的容貌丽色更盛。
萧月白身着一件暗青色的衫子; 这衫子是极为常见的样式; 无一点刺绣; 与寻常读书人所穿的并没有甚么区别,只用料上好了一些。
寒风乍起; 打得萧月白衣袂纷飞,他的衣襟亦被寒风拂开了少许,暗青色/色调沉闷; 但穿在萧月白身上,竟不知为何平白生出了丽色来,这丽色如同浮动的暗香一般,不如何惹眼,却甚是引人遐思。
颜珣低低地唤了一声“先生”,才回过首去,望着韩莳的墓碑发怔。
颜珣在墓碑前足足站立了近一个时辰,待白蜡烛与长香全数燃尽了,由萧月白劝了又劝,才随萧月白一道上了候在一旁的马车去。
一上得马车,颜珣便扑到了萧月白怀中,双手缠着萧月白的腰身,下颌压在萧月白的左肩,压低声音道:“先生,适才行之下葬之时,可是有人窥视?”
颜珣灼热的吐息全数打在了萧月白耳侧,萧月白心思一动,偏过头去,含住颜珣柔软的耳垂,反将自己的吐息灌进了颜珣的耳孔之中:“阿珣,你亦觉察到了么?”
由于含着颜珣的耳垂之故,萧月白的嗓音极是含糊,这含糊混着浓重的慵懒之意,颇为勾人,下一瞬,这把嗓音之中仿若生出了一只只灵活的猫爪子来,这些猫爪子顺着湿热的吐息爬进了颜珣的耳孔,一路抓挠不休地窜遍四肢百骸。
萧月白的一段脖颈,犹如一大块上好的羊脂玉,轻易地扎进了颜珣的眼中,那脖颈的咽喉处被褚韫破开的伤口虽已愈合了,但细看仍是留下了浅浅的印子。
颜珣顿觉心疼,面颊却是滚烫,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揪住了萧月白腰身的皮肉,吐息渐热,又因体内猫爪作乱而双目含水。
萧月白见状,松开颜珣的耳垂,柔声问道:“阿珣,你的脸怎地这样红?莫不是发热了罢?”
说罢,萧月白抚上颜珣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才松了口气道:“幸好并未发热,阿珣,那你的脸……”
颜珣与萧月白四目相接,坦率地道:“我并非发热,而是受了先生的诱惑。”
话音尚未落地,萧月白的咽喉处骤然一热,他垂下首去,伸手揉了揉颜珣毛茸茸的后脑勺,便任由颜珣舔舐了。
颜珣将萧月白咽喉处的皮肉细细地舔舐了一番,末了,他却是在其上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圈齿痕才罢休。
萧月白揽住了颜珣的腰身,莞尔笑道:“阿珣,你为何这样爱咬人?”
颜珣义正言辞地道:“我不爱咬人,我只咬先生一人。”
“好罢。”萧月白将空暇的左手探到颜珣唇边,抿唇笑道,“阿珣,你还要咬么?”
“要。”颜珣急促地应了一声,即刻以齿列扣住了萧月白的中指指尖。
直将萧月白左手的每一根手指都印下了齿痕,颜珣才勉强将手指松了去,而后如同饱腹了一顿珍馐美馔似的,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角,又仰起首来,以湿漉漉的黝黑瞳仁凝望住了萧月白:“我还要先生吻我。”
萧月白却是起了捉弄颜珣的心思,他瞥过自己泛着水光的左手,肃然道:“阿珣,你这几日都未好好念书,我身为你的先生为何要吻你?”
颜珣理直气壮地道:“我这几日之所以未曾好好念书,全数是因为先生忙于查案,都不履行诺言。”
他停顿了一下,气呼呼地道:“先生,你说话不算数,你之前分明应下了要在我赖床之时吻我五百下的,但这几日,你只吻了我不过十下。”
这几日,萧月白、颜珣俩人忙于查韩莳被刺一案,颜珣全然没有赖床的功夫。
“如此说来,倒是我的过错了。”萧月白失笑,抬手戳了下颜珣气鼓鼓的面颊,道,“不过你都未曾赖床,我又为何要吻你?”
颜珣得寸进尺地道:“待行之的案子查清了,我定要赖床一日,让先生吻我一日。”
“吻你一日么?”萧月白以留有齿痕的指尖擦过颜珣的唇瓣,故作恭敬地道,“二殿下之言,我不过一介平民,自当遵从。”
颜珣听得萧月白一口应下,又见萧月白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戏谑,略略有些羞怯地道:“那先生现下便吻我可好?”
萧月白从善如流地覆下唇去,颜珣立刻松开了唇齿,俩人随即唇齿交缠。
颜珣不由软了腰身,整个人宛若他最爱的椰汁千层糕一般,却蒸得过于软糯了些,失了形状,只能无力地瘫软在萧月白身上,他费劲地紧了紧抱着萧月白腰身的双手,才未从萧月白身上滑落下去。
萧月白抬手将颜珣一提,一手掐住了颜珣的腰侧,一手抱住了颜珣的后脑勺。
一吻毕,颜珣满足地喘着气道:“我喜欢先生吻我,先生的吻很甜,我仿佛是吃了好几碟子的椰汁千层糕似的,满颊生甜。”
萧月白轻抚着颜珣的背脊,含笑道:“阿珣,你既已吃了好几碟子的椰汁千层糕,那今日的午膳便免了罢。”
“先生,你又欺负我。”颜珣作出一副凶狠模样,呲牙咧嘴地道,“先生,你不怕我咬你么?”
“我当真是怕极了。”萧月白附到颜珣耳畔,吹着热气道,“我怕极了你不咬我。”
颜珣耳根嫣红,点了下萧月白齿痕未褪的咽喉,毫不吝啬地道:“待这齿痕褪了,我再好好地咬上一番。”
“齿痕未褪又如何?你若要咬,何时都可。”萧月白言罢,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不知韩莳今日可能转醒,既然适才那空棺下葬之时有人窥视,若是不出所料,韩莳应是知晓了甚么不该他知晓之事。”
第86章 承·其三十八
正月初六当日; 韩二夫人离开后不久,萧月白与颜珣便匆匆用过早膳,出了门去。
韩二夫人正月初一那日已向大理寺报过案; 是以,俩人径直去了大理寺,到大理寺之时; 接手韩莳被刺案的孟愈正审着旁的案子; 无暇与他们会面,他们便只得在偏厅等候。
俩人各自落座; 片刻后,一小厮端了一壶霍山黄芽出来; 为俩人各倒了一盏,便退下了。
俩人自顾自饮着,一时无话。
萧月白越过袅袅白气; 凝视着颜珣的面容; 颜珣一副喜怒难辨、目无下尘的模样; 一如寻常; 只他的面色却较寻常苍白些; 低垂的眉眼不知怎地透出隐秘的惨然来。
颜珣与韩莳自小亲厚; 颜珣幼年之时曾受尽欺辱,据闻只有韩莳一人曾为颜珣出过头; 纵然颜珣对韩莳无半点情愫,但于颜珣而言,韩莳亦是极为紧要之人; 死不得。
且韩莳是被颜珣冷言赶走之后出的事,颜珣定然为此自责不已。
萧月白见四下无人,低声唤了一声:“阿珣。”
颜珣恍若未闻,直到萧月白又唤了一声,他才怔怔地抬起首来,朝着萧月白问道:“先生,何事?”
萧月白柔声笑道:“无事,我不过是想唤你一声罢了。”
颜珣忽地放下手中的茶盏,探过一只左手来,覆在萧月白端着霍山黄芽的手上,双目蒙上了少许湿意,启唇道:“先生,我有些冷。”
颜珣的手温热,半点不冷,但他却以泫然欲泣的神情向自己索取温暖,是因韩莳之故罢。
萧月白亦放下了茶盏来,将颜珣的左手拢在了掌心,好生抚慰。
茶盏既去,漫在萧月白眼前的袅袅白气便远去了些,颜珣的神情登时更为清晰——苍白的面颊、水汽泛滥的双目以及半咬的唇瓣。
“阿珣……”萧月白低叹一声,将颜珣的另一只手也捉进了自己手中。
颜珣任由萧月白拢着自己的一双手,少时,低喃着道:“行之不会死,我定然会救活行之,也定然会查清是谁要害行之。”
萧月白颔首道:“你既要救韩莳,韩莳自然不会死,真相也必然会水落石出。”
说罢,萧月白不知该如何言语,抿着嘴唇,望住了颜珣。
颜珣像是对自己方才所言没甚么把握,头颅愈发低垂,少顷,萧月白已能窥见他从衣襟处透露出来的一段雪白细腻的后颈。
萧月白扫过身侧茶几上的那两盏霍山黄芽,而后腾出右手来,只以左手拢着颜珣的一双手,紧接着,他以右手端起霍山黄芽饮了一大口,不去咽下,却是含在口中,他的右手即刻放下了霍山黄芽,转而覆上了颜珣的后颈,又从后颈一路抚过毛茸茸的后脑勺、柔软的额发、饱满的额头、直挺的鼻梁、秀气的鼻尖、发白的唇瓣、小巧的下颌,末了,他挑起下颌,逼得颜珣仰首望着他。
颜珣仰首凝望着萧月白,软声道:“先生,你是要吻我么?”
萧月白一语不发,压下唇去,以舌尖挑开了颜珣的唇瓣,又轻轻地敲打着齿列,诱哄颜珣将其松开。
颜珣乖巧地松开了齿列,下一瞬,一口温热的霍山黄芽被渡了进来,他猝不及防之下,岔了气,不住咳嗽起来。
这咳嗽倒是使得颜珣的面颊添了不少人色,再无适才的苍白。
萧月白的左手仍是拢着颜珣的一双手,右手轻拍着颜珣的背脊为他顺气。
一口霍山黄芽混着萧月白的气息滑过咽喉,落入腹中,甚为暖和,这热度霎时蔓遍颜珣的每一寸皮肉,使得他原本发紧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些。
他止住了咳嗽,缓过气来:“先生是要安慰我么?”
萧月白不答反问:“阿珣,你想要我安慰你么?”
“想。”颜珣坦率地道,“那先生再喂我一口罢。”
萧月白依言又喂了一口霍山黄芽与颜珣,颜珣将霍山黄芽全数咽下了,而后将一双手从萧月白手中抽了出来,笑道:“先生,我已不冷了,多谢先生。”
颜珣虽然露出了笑容来,但这笑容却是勉强至极,萧月白以指尖点在了颜珣的唇角,一双桃花眼盯住了颜珣端丽雅致的眉眼,一字一字地道:“阿珣,你在我面前无须勉强自己,若非发自内心,便不要笑了。”
“我怕先生担心我。”颜珣收敛了笑容,“但我确实已不冷了,从先生口中渡来的霍山黄芽很暖和,先生的手也很暖和,倘若不是你我身在这大理寺,我直想赖在先生怀里不起来,更想让先生再喂我几口霍山黄芽。”
“那便好……”萧月白方吐出三个字来,却闻得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多时,孟愈行至俩人身侧,行礼道:“大理寺少卿孟愈见过二殿下,萧先生。”
孟愈生得一副好相貌,一身官袍将他衬得愈加俊美,又平添清高洁净之感。
萧月白与颜珣皆是初见孟愈,萧月白一介平民,大理寺少卿则为正四品,故而起得身来,恭声行礼道:“见过孟大人。”
孟愈与萧月白年岁相仿,萧月白三元及第之时,孟愈却不过是过了会试,萧月白之名于一众仕而言着实是如雷贯耳,孟愈又听闻萧月白不但满腹才学,姿容更是出众,今日一见当真不假。
孟愈摆摆手道:“萧先生客气了,你且坐下罢。”
颜珣觉察到孟愈正细细打量着萧月白,心下陡生不快,面上却是不露,只淡淡地道:“孟大人,韩莳的案子查得如何了?”
“韩莳被刺之时,四下无人,近处也无凶器,凶手甚至连一个脚印都未留下,初一那日落着雪,怕是就算有线索,也被雪掩埋了罢,韩莳又是昏迷不醒,这案件甚为棘手。”孟愈蹙眉道,“奇的是在集市打铁的王铁匠今晨却前来投案自首,他道初一那日自己与妻子余氏生了口角,一气之下摔门而出,路过一酒肆之时买了一壶烈酒,喝得半醉之时,韩莳一不小心撞到了他身上,他一时昏了头,用从家里带出来的匕首刺了韩莳两刀。”
萧月白问询道:“那王铁匠投案之时,可带了凶器来?”
孟愈答道:“带了,乃是一把堪堪打好的匕首,我适才已差人去对比过韩莳的伤处了,那把匕首确是凶器无误。”
萧月白再问:“那王铁匠素日为人如何?”
孟愈思索着道:“那王铁匠素来好酒,终日喝得酩酊大醉,他的妻子余氏时常为此与王铁匠闹,但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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