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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儿-YY的劣迹-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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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懂什么!”对面有人恼羞成怒道。
  许宁淡薄道:“我懂的是,这个国家不是诸位手中的玩物,不是一张拼图,你想它分就分,想它合就合。这里的百姓也不是你们随意拨弄的棋子,不是一个木偶,你让他生就生,让他死就死。敢问各位,若今天真将国家一分为二,隔江而治。若干年后,我们的子孙会问:长江另一边的人们明明和我们长得一样,说同样的语言,流着同样的血脉,却为什么不能站在一起,为什么都不能给彼此一个拥抱!先生们,你们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话掷地有声,一时之间让全场噤言。
  “我看,今天这个会议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
  许宁披上大裘,大不向外走去。
  “站住!”
  “站住!许宁,你今天要是走出来这个会议厅,你可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有人气急败坏道。
  许宁停下脚步。
  “我不在乎我有什么下场,我只在意这个国家会有什么样的未来。”
  他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头一步。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许宁低声问章秋桐。
  “章先生认为,我是不是将大家置于险境了?
  章秋桐笑着摇摇头:“你若把金陵交出去,我才要痛斥你。因为以这些人的德行,只会祸害了百姓。元谧,我应该感谢你,没有让我们成为千古罪人。”
  两人相视一笑,决定无论前方有何困难,都要咬牙坚持下去。
  “回去得仔细准备。”许宁说,“对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章秋桐点了点头,两人正准备再就此事商谈一番时,有人在门口拦住了他们。
  “许宁……许先生。”
  那人披着大衣,压低帽檐,只低低喊着许宁的名字。
  许宁一怔,陡然看清那人的脸,那是一个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贾午!”
  他吃惊道:“你怎么,你怎么在这里?”
  贾午看向他,道:“因为有人托我,传话与先生。”
  许宁看着他的眼睛,心脏砰砰跳动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阿歪:青鸟传音。
贾午:谁是托马的是鸟啊,谁有鸟啊!
阿歪:好,你没有,下一个。
段正歧走上前一步。
阿歪:……来人啊,谁把这个攻击性武器阿姆斯特朗回旋炮带上来的!
    
    第86章 欠

  “许宁必定守不住金陵。”
  那一天,许宁不辞而别之后,私下里就流传着这一句话。
  自从段正歧武汉遇险后,各大势力就一直虎视眈眈盯着金陵这块肥肉。只是之前许宁工作做得太好,他们寻不到机会出手。而如今算是把脸皮撕破了,尤其是许宁和奉张之间的关系彻底降到冰点。很多人都在想,哪怕不用自己先动手,奉系军阀也会忍不住向金陵下手。
  到时候其他人闻风而动,何愁拿不下这一处宝地?
  “我不同意。”
  房间内,张习文蹙眉道:“我们本就是为议和而来,现在不仅没有达成目的,竟还要出兵?金陵就算没有了段正歧,还有数万守军防备,又与上海紧密联系,光凭我们如何拿下它?”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军官不慎在意地挥了挥手。
  “只靠我们的话,或许不可行,但这不是还有其他人嘛。再说了,所谓的议和,说给别人听听当笑话就算了,你总不至于也当真了吧。”
  张习文沉默了一瞬。
  中年军官瞧着他,乐了。
  “哎,三少不会至今还做着和许宁言归于好的美梦吧?你可别忘了,大帅在北平杀了他恩师,我们和他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张习文脸色白了一白,勉强找到理由,说:“可就算如此,现在北伐军势大,我们随意出手,万一被北伐军寻到空隙,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中年军官有些讥讽地道,“北伐军?呵,打着清缴我们的名义,可实际上呢,不过是披着革命外衣的新军阀罢了。”
  他走上前,拍一拍张习文的肩膀,说:“这些人野心未必比我们小。到时候金陵乱起来,谁第一个下手,还不一定呢。”
  “你!难道你早已经与他们……”张习文微微瞪大眼睛。
  “嘘。”中年军官压低嗓音,在他耳边道,“有些事你知我知就好,何必弄得人尽皆知呢。我说三少啊,总之你只要明白一件事,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金陵迟早是我们的囊中物。”
  直到中年军官得意地哼着小曲走出去,张习文握紧的拳才缓缓松开。他胸口憋闷的近乎窒息,须臾,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迈开大步向外走去。
  “天色这么晚了,三少这是要去哪?”
  张习文回头一看,只见是跟在中年军官身边的女人,扶手站在门边,抬起下颚看着自己。
  “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金碧辉缓缓走了过来。
  “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声。有时候,人都得明白自己的身份。”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张习文,“大帅是您的叔父,少帅是您的兄弟。三少若是一不小心,做错了某件事,后果可是得不偿失。家人和朋友,难道您不知道哪一个更重要?”
  张习文呼吸一窒,眼中流露出痛苦的挣扎。
  这一晚,他终究还是没有走出宅子。
  有人要对许宁下手了,而且还不只是一批人。
  廖庭风得到消息后,急急忙忙地就派人去向许宁传信,然而李默回来的时候却是垂头丧气的。
  廖庭风问:“没有见到人?许宁不相信你?”
  “不。”李默说,“人见到了,先生也是信我的,但他就是不愿意离开。”
  “糊涂!”廖庭风焦急道,“他这个时候,还留在这里闹着什么倔脾气。此地不宜久留,我怕他再不走,就走不了啊!”
  他们刚刚得到的线报,浙江省内,孙传芳的一路将领正在往杭县赶来,目标是谁不言而喻。左派的军队困在嘉兴,与孙系另一支系作战。他们自保都困难,更没有能力保住许宁。廖庭风也是于心不忍才让李默去通风报信,要许宁跟着自己一块去嘉兴避难。
  李默说:“先生说了,他不能跟我们去嘉兴,怕连累了我们。”
  “哎,这孩子。”廖庭风叹了一口气,“我怕不仅是杭县有难,还有其他势力要趁机向金陵出兵啊。到时候许宁里外被困,可如何是好。”
  这时候,外间有人加急来报。
  “先生!孙系的军队已经行进到一百里之外,还有右派的一支军队也在向杭县赶来!杭县马上就要被包围了,我们快撤吧!”
  廖庭风怒道:“这简直是狼狈为奸,厚颜无耻!”
  一想到右派控制下的国民革命军竟然和北洋军阀合作来为难许宁,廖庭风气得恨不得大骂一场。
  “廖老!”
  李默突然跪下。
  “您赶紧离开吧。我要去找先生,怕是不能护送您离开了。”
  “……你可明白,你这一去意味着什么?”
  李默抬头,目光灼灼:“我明白,但是我的命是先生救下来。我离开金陵外出从军,也是为了出人头地之后能够回报他。我要是在这时候离开了,一辈子都会后悔。”
  “好。”许久,廖庭风叹息,“你走吧,去找他。我只希望许宁,还做了一些安排吧。”
  许宁当然做了安排,他总不至于单枪匹马地来杭县参加会议。
  孟陆从江北大营调来三千精兵,一路远远跟在其后,就是为了保护许宁。然而这三千人,在孙系和右派联手的两万人的攻势下,简直就如螳臂当车不值一提。
  凌晨,某处临时的指挥室里,灯火通明。
  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某些人,挥斥方遒地道:“他这三千人马,哪怕各个能以一敌三,也不是我们的对手。”说着,一指沙盘,“现在孙将军的部署已经逼近杭县,他有一万人。”又指了指左上角,“而唐将军的八千人,也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所说的这位唐将军,之前也是某地军阀,后来被国民党右派收入麾下,编入国民革命军的阵营。
  “有这两位联手,生擒许宁都是不在话下。”
  有人忍不住道:“但如果金陵派来援兵呢?我可听说,段正歧那江北营可是还藏着数万精锐啊。”
  “远水解不了近渴。更何况段正歧都死了,江北营不过是一盘散沙,能起到什么作用?你们等着瞧吧。”中年军官冷哼道,“天亮的时候,我要那许宁跪在我面前求饶。”
  张习文也站在一旁,听闻这一句话不由蹙眉。
  他开口道:“即便兵力占优,也未必就能确保万无一失。现在战事还没有打响,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先出城避一避。”
  “出城,出什么城?”中年军官嘲笑他,“他许宁龟缩在城里,是走不了。而我们待在城里,是等着看他好戏。他那三千散兵天亮之前都赶不到杭县,就算赶到了,也会被孙将军的一万人马杀得屁滚尿流。我们何至于怕他一个书生?”
  他又看了看张习文,道:“倒是三少,你若是还担心你这旧友的性命。不如现在就去向他劝降,我们还能看在你的面上对他客气一点。”
  张习文蹙了蹙眉,不再说话。他不是没有试过去找许宁,可许宁闭门不出,他手下的人连一面都没有见到。
  这让张习文也十分不解,都这个时候了,许宁还傲着那一丝骨气是做什么用?他不提前离开,还能说是自知跑不了,不去做无用功。可他又为什么不愿接受自己的劝降呢?难道非得鱼死网破才好么?
  张习文想不明白,而等他想明白的时候,却为时已晚。
  所有人都在等待天亮。
  黎明时分,“歼灭许宁指挥部”得到的最新消息是,孙将军的部署已经开进来杭县附近的山林里,只要穿过山林,就可以直接攻入杭县。而另一边,唐将军的八千兵马却迟迟没有消息,也许是耽搁了,但也没有人太在意。
  杭县内一片寂静,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连丝缝隙都不敢透。守城的士兵睡眼惺忪地打着瞌睡,突然被同伴拍醒。
  “你看!远处有火光!是不是大人们吩咐的援军来了,快看看,让他们进城!”
  城门士兵连忙跳起,借着天明时的微光看向远处那隐约可见的人马。
  “上面说是有一万人……”
  可渐渐地,他大张着嘴巴,看着那密密麻麻遍布山野的火把,不敢置信道:“可这,这哪里止一万人啊!”
  梆梆梆梆梆,梆梆梆!
  城门士兵的警示音响起的时候,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是孙将军的人马到了?”有人困惑。
  “不,大事不好!城门、城门被破,有人闯了进来!”
  刷的一声,屋内所有人站起身。一人脸色苍白,当先问:“可看清楚了,难道不是孙将军领的兵?”
  “不,不是!”传令兵哭丧着道,“他们黑衣黑马,完全不听招呼,直接杀进来了啊。”
  不是孙传芳,那么是谁!是谁夜闯杭县,如入无人之境?
  中年军官气急败坏道:“究竟是谁领兵?敢在这个时候闯进杭县,不长眼的坏我们好事,难道他们就不怕我们报复么!”
  在座这些人,身份地位可都不低,涉及的势力也甚广。如果并非死敌,绝不会有人选在这个时候出手,以免惹了一身腥。
  张习文突然开口:“有这个胆量,又有这个立场的人,还能有谁?”
  所有人看向他,他沙哑着开口:“是许宁。”
  他们中计了!
  张习文想,之前以为许宁是破罐子破摔,知道自己没有后路所以才不愿离开杭县。现在想来,许宁明明是故意留在杭县作为诱饵,将他们这一批人都诱下来,好一网打尽。
  有人不敢置信:“许宁?!他哪来的兵,哪来这么多人!”
  张习文闭眼,道:“孙传芳一万人马不见踪影,唐将军八千人马,也一直没有消息。若想将这一万八的士兵,悄无声息地拿下,最起码得有一倍以上的兵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段正歧在武汉遭伏击的时候,就是带着三万人失踪的。”
  “不可能!”中年军官垂死挣扎道,“段正歧早死了,当日有人亲眼看见他和亲兵们被射死,葬身在山中。他一个哑巴,还能死而复生不成!”
  “可如果,不是呢?”
  张习文疲惫道:
  “如果死的那个,不是段正歧呢?”
  哐啷一声,大门被人踹开,屋内的人惊诧地望去,还没看清来人,就听见一个带着恨意的声音。
  “好,果然四哥是死在你们手里。我亲耳听见,你们说他被乱箭射死!”贾午走进来,双眼通红,“今日,我就要你们一一偿命!”
  ——
  是你?
  段正歧惊讶,看着坐在马背上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霍祀翻身下马,苍白的脸色映照在雪地里,犹如萤火之光。
  他千里迢迢从上海一路赶来,拿着甄家兄弟冒死送出来的情报,好不容易赶在此刻追上段正歧,只为了写出这一句话。
  【前方是九死而一生之险境。将军,请允许我,呈上这李代桃僵之计。】
  ——
  “四哥顶替了将军,去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我们大部队就趁机躲入山中。这几个月来一直藏在山上,偶尔让丁一和姚二他们接应一些物资。因不知道敌人还有什么计谋,就只能按兵不动。”霍祀坐在屋内,对许宁道,“金陵被埋下重重间谍,到处都是耳目。将军想要派人向先生你传递消息,都做不到。就是这次先生你来了杭县,才有机会派我来,而将军也准备趁此机会,狠狠报复那一批人。”
  许宁心中又惊又喜,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下自己情绪,问:
  “告诉我,我要怎么配合?”
  “一切都准备好了。”贾午说,“只需先生把来参加议会的那些人,引诱留在城中。到时候瓮中捉鳖,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直到此时此刻,一切真相大白。
  自以为是猎人的人们成了猎物,自以为万无一失,却成全了别人的东风。
  这些人被擒拿下去的时候,还尤不死心。
  “段正歧呢!”
  一个军官吼道:“他如果没死的话,他在哪里,你让他出来见我!”
  贾午上前踢了他一脚。
  “你以为,我们将军有空在这里和你们磨叽?”他冷笑道,“我们的仇,可还没有报完呢。”
  这一场假议和真圈套,差点害死许宁,还有之前段正歧在武汉被人埋伏,导致霍祀替死,都有一个人从中穿针引线,联络各方势力,忙得不亦乐乎。
  上海,杜九。
  段正歧这一次,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张习文被押下去的时候,看见了许宁。天光破晓,熹微光亮落在许宁的脸庞上,衬得一片莹白。张习文见着,动了动唇,可还是没能开口。
  倒是许宁先走上来。
  “我会放你离开。”他说,“前后算来你一共救我两次,之前在金陵我还了你一次。这一次之后,我就再也不欠你了。”
  “……元谧。”
  张习文沙哑着开口:“你就这么相信他,相信段正歧就能走到最后,相信他能给你一个你想要的未来?”
  正望着远处的许宁,闻言转过身。
  “我相信自己。”
  他相信他所选择的人,他一手教成的哑儿,绝不会辜负他的期待。
  早在十年前,许宁曾发下誓言——他要教出一个经天纬地的哑巴。而段正歧则许下诺言,他会守护所有许宁将要守护的事物。
  他们都做到了。                        

    第87章 歆

  段正歧没有死,他竟然还活着!
  当这个消息像鸟儿一样插上翅膀飞过大江南北时,段正歧早已经带着他的部下从浙江一路打到上海。
  孙系党羽的一万士兵折在他的手里,残军败党彻底覆灭。上海青帮被他杀伐过半,杜九逃亡香港不见踪影。
  同月五日,他又转移战场,与冯玉祥联合攻打渭南,直打得直系军阀也随之覆灭。
  段正歧以摧枯拉朽不可挡之势,将沉淤在这块土地上的旧势力一一清缴。人们都说他这次死里逃生,变得更凶残冷酷,又是权势滔天,未来恐怕会成为不亚于当年奉张的一代军阀。
  可就在他本可以一举攻进华北,和垂死挣扎的奉系军阀决一死战之时,他却突然停了下来。段正歧将手中战场转交给盟友,全为他人做了嫁衣,而他自己却选择折返浙江。
  路过武汉时,段正歧去了一趟当日被伏击的山崖。然而,白雪早就融化,新土一层层覆盖,他什么都没有找到。丁一和姚二默默跟在他身后,看着段正歧从地上挖起了一捧泥土,包裹起来收进怀里,才再次上路。
  而这一次,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往浙江,或者说是奔往杭县。即便不能说话,亲近的人也可以感觉到,藏在段正歧胸中那即将满溢出来的感情。
  许宁,在杭县。
  因有段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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