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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归来-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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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官差见他们竟还敢反抗,自然动起怒来,其中为首的斥道:“你小小贱民,竟敢反抗朝廷,真是狗胆包天!”
  周围人听着,皆是替二人担心,心想这冯正荣本就不好惹,如今反抗起来,还不正好给了他由头?
  然而只见那身穿黑衣的侍卫手上剑一动,转眼间那官差的刀就断成了两截,其中半截“叮当”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分外刺耳。傅鸿面色不逊道:“胆敢再动,尔等便如此刀!”
  其实若是有心取那官差的命,如今掉在地上的就不是半截刀,而应是那官差的脑袋了。那官差们自然知道,立刻吓得面色发白齐齐后退一步,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冷流琛缓缓往前走,双眼冷冷地看着那冯正荣:“冯大人,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好自为之。”
  他的眼神太过阴寒可怕,那冯正荣不知怎的,竟吓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任由他扶起手持状纸的老农,带着那些请命的人一起走了。
  江锦笙跟着冷流琛将请命的百姓带到空旷处,看着他态度柔和而恭敬地询问对方身体是否有不妥之处,又问其来此处的原因等,倒与平常在朝中那冷冰冰又严肃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心中想道:这人寻常威严十足,庄重自持,如今与他一道出来走了一遭,才发现他本也不是什么冷冰冰不通情理之人。
  正想着,就见冷流琛已经问好了话,正把几块碎银子塞给那老农,和气道:“老丈您与这些叔伯都是好人,若是那曾大人知道了,定然会老怀安慰。你们先回家去吧,状纸便交由我,我定然不会让那曾大人含冤莫白。”
  那老丈与旁的一些百姓口中连连称谢,说着便要跪下去:“多谢您二位,您与夫人真是活菩萨转世……”
  江锦笙闻言下意识地转头四顾,想找那“夫人”,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误会了!
  他红着一张脸正要开口分辨,便听冷流琛说:“好走,我与夫人便不远送了……”
  江锦笙:……
  待那些人走了,冷流琛转身对江锦笙道:“我们先回客栈,再作打算吧。”
  江锦笙却红着脸,问他道:“你夫人是哪一个?”
  冷流琛一愣,随即丹凤眼朝他一凛,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若是直接说是江锦笙便罢了,如今这种暧昧的说辞,倒更叫江锦笙面红耳赤,半句回对的话也说不出来,最后还是冷流琛面带笑容,唤他道:
  “走吧!”
  说着,带他离去了,江锦笙忙跟上去,一边在心中骂他道:面儿上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实际上却如此恶劣,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两人回到城外的客栈,冷流琛便邀请江锦笙到他房里商量事情。
  江锦笙总觉得与他说话有些别扭,但到底公务要紧,便大方到了他房中,见他正伏案写信,故而问他道:“王爷,是否需要下官先避一避?”
  冷流琛闻言,抬头看他一眼,不答此问,反而道:“怎么不叫我作‘珩之’了?”
  “此地无人,下官与王爷君臣有别,不敢再直呼王爷表字。”江锦笙坦言道。
  “你我之间,还需如此虚以委蛇做什么?”冷流琛睨他一眼,道,“过来。”
  “啊?”冷流琛甚少这么直接的“命令”他,江锦笙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走了过去,“王爷有何吩咐?”
  “坐。”冷流琛说着,接着埋首写信。
  江锦笙想拒绝,但又恐惹冷流琛不高兴,只好在他对面坐下,道:“王爷……”
  “嗯?”冷流琛抬头看他,丹凤眼暗沉沉的。
  “好吧,珩之。”江锦笙急忙改口,“您是在写信给陛下?”
  “既然叫表字了,就不要‘您’‘您’的了,别扭。”冷流琛说着,点了点头,“正是给陛下的,我们出来这几天,我还未给他回过消息,如今正好将这几日我们的所见所闻悉数呈报与他知道。”
  江锦笙想了想,道:“当日当朝弹劾曾可道的乃是李高,他身为户部尚书本是应当如此,但据我所知,李高与盛国公交往过密,此事很有可能乃是盛国公授意而为。另外,我问过连方启,他经手过此事,他说今年粮食丰收不假,可到了此处,却是粮食歉收……这其中定然有人从中作梗,欺上瞒下。”
  冷流琛点了点头,亦道:“这好查,到时候到户部呈上来的奏报中一查便知,到底是谁瞒报了收成情况。”
  江锦笙摇了摇头,道:“这并非其中关窍,我在想,是不是有人联合几个州的官员,瞒下了一些地方真正的粮食收成情况,上报时却说粮食丰收,而陛下在批税粮时,虽会在丰年适当增加,但因陛下奉行‘藏富于民’的政策,因此增加的并不多,于是这些税粮便落入了某些官员的囊中?但是不凑巧的是,曾可道所在的齐州却恰恰歉收,曾可道无论如何也交不上税粮,因此只好私自更改税粮数目,而数量与应上缴的实际数量相差甚远,因此惹怒了那些贪墨的官员,便将他参到了陛下面前……你以为如何?”
  冷流琛微微合目,手指关节在桌上扣了扣,沉声道:“若真是如此,有些人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江锦笙沉默不语,确实,若是要做下如此大的事,光一个官员是万万不能成事的,这其中,也不知牵扯到了多少人,多少高官重臣。
  两人相对无言了片刻,冷流琛道:“时间还早,不如你我一道去齐州城外看看,如何?”
  “看什么?”江锦笙下意识地问道。
  冷流琛闻言笑了,道:“看山看水看斜阳,处处美景皆可看,总不能是看你吧?”
  又来了!
  江锦笙被他那墨一般的丹凤眼一看,立刻又红了脸,忍不住别开视线,道:“我有些累了,你自己去吧。”
  冷流琛一愣,随即又笑起来,心说这人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赌气起来,平时那个义正言辞清高庄重的江御史到哪儿去了?难不成是自己逗得太狠的缘故?
  他伸手怕他的肩,拍完了也不把手移开,意味深长道:“那你的意思,我不看你,你不高兴?”
  江锦笙脸上愈发热,转头瞪他道:“你胡言乱语什么?堂堂王爷,总拿我取乐,有意思么?”说着,瞥了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道,“拿开,我们授受不亲。”
  冷流琛被他气笑了,心想,你我连夫妻之事都做了,还讲什么“授受不亲”?
  江锦笙越想越生气,又对他道:“我虽欣赏你正直贤德,有结交之意,但因你我身份有别,故无攀附之心。你我虽有十年之误,但胜在前嫌尽释,两不相欠,你又何须总与我过不去,拿我取乐?我好歹也是堂堂御史,并且已然三十有一为人父母,你如此对待,不觉得无礼且过分么?”
  冷流琛一愣,随即微微勾唇,丹凤眼中流露出一点邪佞来,道:“如果我说我是认真的呢?”
  江锦笙气得要砸桌,猛地站起来:“什么?你捉弄我还分认真不认真?”
  冷流琛见他如此,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人平时这么聪明,怎么这个时候如此糊涂呢?
  “你叹什么气!你倒是与我说清楚啊!”要不是顾忌他是王爷身份,江锦笙都快要拍桌子了。
  冷流琛慢斯条理地起身,在江锦笙的注视下坦然走到他面前,一把搂住了他的腰:“如此,你明白了吗?”
  江锦笙:……
  “还不明白?”冷流琛挑眉,随即一把勒紧他的腰,将他整个身子都贴到了自己身上,另一手托住他的后脑勺,侧过头亲上了他浅红色的唇。
  江锦笙彻底傻了。


第64章 
  天气日渐转凉。
  江怜南穿上了秋衣,最近司衣局仿照了大秦的衣裳式样,做了一批新衣裳,江怜南也有好几件。今日他穿的乃是大秦的对襟锦衣褂子,大越衣物全部都是右衽交襟,从未出现过对襟的式样,江怜南还是大越第一个穿对襟的。
  这件对襟衣裳乃是水绿色,以银线在衣襟和袖口绣上纹路,扣子则是金线做成的琵琶扣,共六对,内配一件霜色缎衫,江怜南本就长相俊俏,如今这样一穿,愈发气质出尘,整个人犹如天宫贬谪的仙人一般。
  因此他这样一穿,见者无不歆羡赞叹,已致后来整个京都都开始流行对襟衫。不过此乃后话了。
  当是时,他正趴在贵妃榻上读《左传》,就听碧扇说逸郡王冷绎来了。
  他“嗯”了一声,也不动弹,自然不是他不礼貌,是因为这几日冷绎来他宫中实在是太频繁了,频繁到他见了他都有些烦了。
  不过冷绎来他这里是为什么呢?自然是为了萧瑞雪。
  只见冷绎穿着一身雪青锦衣,这个颜色衬得他尤其矜贵风流,一瞧便知是皇亲贵族中的翩翩佳公子。他持着绘扇,悠闲地往内殿进来,见江怜南仍是侧躺着看书,笑着打趣他道:
  “今日怎么有闲情逸致看书?怎么不上课了?”
  他每每都是趁着萧瑞雪和他上课之前或者下课的时候过来,这样便能与萧瑞雪见上面,可今日他分明是算准了时辰来的,怎么萧瑞雪人影也无,难不成提前上好课,已经回去了?
  江怜南听到他说话,这才把书一放,起身坐了起来,微有些不高兴地说:“还不是因为王兄!”
  “因为我?”冷绎拿扇指着自己,一副好笑的模样,“我又怎么了?”
  “因为王兄天天来‘巧遇’老师,所以老师就不高兴啦!”江怜南虽然单纯,但很会察言观色,跟冷绪一讲,冷绪就明白了,便解释给他听,他也就明白原委了。
  冷绎择了一张紫色的八宝凳坐下,摇了摇绘扇,道:“哦?为何萧公子就不高兴了呢?”
  “这便要问王兄你了呀!”江怜南想了想说,“每次提到你,老师都恼羞成怒,可见王兄你准是惹他不高兴了,所以才不愿见到你。”
  冷绎闻言,忍不住笑道:“我也并未说什么呀!”
  江怜南说:“皇帝哥哥说了,准是你出言轻薄,行为轻浮,所以惹恼了老师,叫我以后不要再替你说好话了。”
  冷绎闻言一愣,随即气笑了,似是自言自语似的,道:“他倒是如愿抱得美人归,如今落井下石,说起我的风凉话来。”
  “啊?”江怜南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追问道,“皇帝哥哥怎么了?”
  冷绎正要说,便听背后一个声音道:
  “是啊,你说朕什么呢?不妨说与朕听听。”
  两人望去,便见冷绪穿着一身玄色的帝王常服,大步流星走进来,面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皇帝哥哥!”江怜南整张小脸都露出灿烂的笑容来,又对冷绎吐了吐舌头,道,“你瞧,说曹操曹操到,可见不能背后说人。”
  冷绎失笑。
  冷绪在贵妃榻上坐下,将江怜南抱到自己腿上,一手搂住他,亲昵地问道:“今日午睡了不曾?”
  江怜南又羞又开心,说:“睡了,哥哥呢?”
  “睡了两刻钟,后来有动静,便被吵醒了,还是你乖。”冷绪说着,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冷绎看着他俩旁若无人的样子,忍不住酸起来,道:“啧啧,我还在呢,你俩就如此,要是无人,你俩还不……”
  冷绪睨他一眼,说:“你要是精力太旺盛无处发泄,朕也可以叫林琅和你切磋切磋功夫。”
  冷绎无言以对。
  毕竟林琅身为大越皇宫第一高手,和他切磋,基本上都是在找苦头吃。
  江怜南看他吃瘪,忍不住笑他:“王兄是因为老师不理他,他不高兴哩!”
  冷绪也忍不住笑,又关心起堂兄的姻缘,道:“朕瞧萧瑞雪不是故作清高之人,只是脸皮薄,心口不一而已,你死缠烂打一段时间,烈女怕缠郎,必定手到擒来。”
  冷绎苦笑:“我倒是想缠,他连见都不肯见我啊!”
  “哦,这容易。”冷绪说,“汝阳侯最近正负责运河疏通一事,不如朕命你为监工,那你就有机会到汝阳侯家造访,到时候何愁没有机会见面呢?”
  冷绎闻言,双眼都亮起来,连说“好”。
  “那就这么决定了。”冷绪说着,又想来一件事,道,“上回在西湖碰上的人可有消息了?”
  江怜南也想起来上回在西湖上碰上的那个秦飞意,听冷绪提起,不由好奇道:“那个秦飞意怎么了?”
  冷绎闻言,蹙了眉头,道:“此人好生厉害,我派人前去跟踪,却很快就跟丢了,后来陆续收到一些他在京都出现的线报,但始终看不透他的身份。”
  要知道冷绎暗地里有帮助冷绪训练一些侍卫,都是百里挑一的人选,办事都是一等一的牢靠,跟踪人更是从未出过岔子,但如今却被秦飞意甩开,可见秦飞意周边的人也并非泛泛之辈。
  江怜南在一旁听着,道:“那个秦飞意,是不是坏人?”
  冷绪解释道:“只是怀疑罢了。”
  但事实上,很多疑点都说明,秦飞意并非普通的大秦人,他的背后,一定有什么深不可测的身份背景。
  冷绎道:“我再去接着查便是了,只怕他在京都停留不会太久……我非常怀疑,他只是来大越打探消息的。”
  “嗯。”冷绪点点头,“但又不能贸然打草惊蛇……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了。”
  他每每想起秦飞意看江怜南的眼神,就觉得心中极是不悦,而且他有预感,他与秦飞意,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冷绎“啪”一下收起绘扇,起身时面上已是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好了,臣就先告辞了,我要去汝阳侯府报到了。”
  冷绪忍俊不禁,道:“去吧。”
  江怜南看着冷绎回去的背影,问道:“王兄找老师去了?”
  冷绪点点头:“不必理会他,他追求萧瑞雪,怕是还有许多迂回道路要走,正如《诗》所说‘道阻且长’呢。”
  江怜南听他这巧妙的引用,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哥哥你好坏啊。”
  冷绪闻言,宠溺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亲,说:“嗯?你敢说我坏?”
  江怜南笑着伸手去遮他的丹凤眼:“别看我,我不好意思。”
  冷绪捉住他的手,在唇边吻了吻,说:“你爹爹写了信给你,和皇叔的折子一起送来的,你要不要看?”
  “真的?”江怜南喜出望外,“自然要看的!”
  冷绪拿炽热的丹凤眼往他的对襟褂子瞧,不怀好意地说:“你穿这件衣裳尤其俊俏,今晚就穿着它来玉清宫找我,我和你一道看信,好不好?”
  江怜南听他说晚上要去找他,脸上又开始红起来:“你就不能现在给我吗?”
  冷绪义正言辞:“不能。”
  江怜南:……
  “你晚上肯定又要对我做一些叫人害羞的事情,我、我我不去。”
  冷绪伸手去捏他的圆臀:“嗯?既然你不愿意晚上到玉清宫,不如就现在在这里?”
  江怜南立刻叫起来:“哎哎哎,还是晚上去!”
  冷绪笑出声,在他唇上亲了亲:“等你。”
  江怜南红着脸,忍不住把自己埋进了他的怀里。


第65章 
  秦飞意是什么人,冷绪很快就有了答案。
  临近重阳时候,大秦突然率使团来大越,向皇帝冷绪呈交了大秦延武皇帝的来信,信中不仅提到了两国沟通运河、开放贸易等国事,还提到了一件私事,延武皇帝言:
  “多闻越女明艳多情、温柔似水,而越人貌美质文,潘安之姿,故愿为明衍太子求娶皇室贵子为妻,以结秦晋之好……”
  先不说这荒唐的‘请求’,便是信的开头,也是让冷绪颇为生气,延武皇帝在开头居然写“贤侄青鉴”!要知道,延武皇帝白祯虽比他大十八岁,可算作父辈,但事实上若排资论辈,白祯的辈分比冷绪却要小,还需叫他一声叔叔。更何况二人都乃一国之君,若是称呼“贤侄”,便是极其不正式的,有将冷绪当做“儿皇帝”之嫌,末了,“青鉴”属于长辈对晚辈或上级对下级,用在此也是极不合适。
  因此读完此信,冷绪便将它丢至一旁,冷冷道:“蛮夷不知礼,勿复以闻。”
  但他不想理睬,秦使却是十分殷勤,没过几天便来崇明殿询问答复,只见那秦使穿着对襟窄袖的秦国特有衣衫,向冷绪行了一礼,笑眯眯地问道:
  “不知陛下对于吾皇陛下的提议是否已有答复。”
  冷绪高高坐在帝座上,拿凤目睨他:“我大越从无男子出嫁之事,朕无法给予答复。”
  “可臣却听说大越闽中此事甚多,民众亦见怪不怪。”使臣礼貌道,摸了摸小胡子,又说,“且吾皇听闻陛下沟通运河、设置互市的想法由来已久,如今以皇室贵子出嫁作为先遣,开两国之友好,再进行沟通运河、设置互市,便是水到渠成了……我大秦兵强马壮,而贵国重文轻武,贵国若是不肯友好相待,那么兵戎相见也不是不可能的。”
  冷绪闻言,凤目倏地冷了下来,对方这是在拿开战来要挟他!但互市和运河不只是大越需要,大秦同样需要,而开战,大秦与大越之间迟早会有一战,只是时机未到罢了,因此早在先皇昭宗在时,就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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