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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凤辞醉-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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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话,清时忽然笑了一下。
冲舒呆了。
祖师我好像明白了……实在是美色惑人啊!
月色悠悠。
清时恢复了惯常的面无表情。
“他不在。”
冲舒僵着,关掉了投影。怔了一刻钟后,他猛地把手里的玉璧摔了。
他真傻!
他是不是该着手准备九门并入九初的事了?他是不是应该去找个道侣?
持起笔,在纸扇上画了起来。
一笔一划,巧妙地把那贯穿纸扇的墨痕利用起来。
画完后,清时将纸扇摆在案上,再将一切收拾好。
“流渺,今日我是来将你师尊留给你的东西送回的。”
正在望着眼前白衣少年的嬴流渺身子微僵。
“嬴绯的事情……我只能说,她罪有应得。”
“清时!”
清时从袖中取出玉简,置于案上。
“清时,你为何当初不与我解释?”
高阁之上,清时拂过墙上的画卷:“没有必要。”
嬴流渺气极反笑:“没有必要、没有必要!——我等你一个解释几万年了,你就给我这个解释?”
“还不如什么解释都没有!”
“不若?”
“清时,你我多年的交情我岂会不信任你?!只是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
清时抚着画卷:“我知。”
——我知道你信任我啊。
嬴流渺怒极:“清时,你给本座滚出九门!”
那边沉默,不久,衣裳摩挲声起。
听着那声音,嬴流渺双腿一软,额头抵手,深深跪下。
“师尊……”有眼泪自这位执掌九门数万年的仙君眼中涌出,宛如遇到不意向长辈叙说的孩子。
白衣少年挥袖,无形的劲力将他扶起,跪坐于草地之上,眉目温和:“流渺,你只是怨清时为何不与你说吗?”
“……是。”
“弟子不明,为何他会觉得将近千年的情分会比不上一个不过几月小辈的信任。”嬴流渺道,声音低沉。
“身困情中,而不自知。”少年轻叹。
“流渺,可还记得我曾与你说的?”
见着嬴流渺疑惑的目光,少年弯了弯眉眼,依旧阖着眼,“你的性子太过的,宁折不弯。”
“好是好,但在情之一字上,这会害了你……”少年语声温和,循循如长辈。
“不要让怨……蒙蔽了你的双眼。”一字一句地劝说着。
少年身形刹那破碎。
嬴流渺看着他消失的地方,神色悲哀。
“师尊……弟子……”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清陌尚还欠我一份人情。”声音传来,带着丝丝笑意。
“清陌他……我帮你。”
“弟子……谢过师尊。”
坐上石碑,嬴流渺托着腮,望着月色。
金衣少年背负轻重双剑,长发高束成马尾。
他在石碑前恭身一礼:“弟子叶长流,见过师叔。”
嬴流渺眸光一顿,重复问道:“师叔?”
叶长流道:“家师青览。”
嬴流渺终于认真地打量叶长流:“起来吧。”然后他略带叹息地问:“兄长可还好?”
叶长流取出一封信,递上,“师尊让弟子将此信带给师叔。”
取过信,嬴流渺拆开,匆匆看了一遍,“你还有事吗?”
犹豫一下,叶长流问:“师叔可知,清时师叔收徒没?”
嬴流渺笑容一僵。
叶长流眼前忽然红名示警。
叶长流:“……”
嬴流渺微微一笑,“兄长有没有告诉你?”
叶长流疑惑不解。
“我和清时是道侣。”
叶长流:“……”
嬴流渺接着道:“而且我和他闹翻了。”
叶长流忽然后退。
嬴流渺道:“知道为何兄长让你叫清时师叔吗?”
叶长流:“……”师叔您饶了我吧!
“罢了。”嬴流渺忽然摆手,“你走吧。你再不走,我担心我控制不住自己错手伤了你。”
叶长流忽然明白了自家师尊教导自己镇山河的意义何在了!
第38章 37。无生之心
看他师叔那个样子,要是不教他镇山河师叔一个控制不住怒火中烧灭了他他就死得太过冤枉了!
所以在对自己小命的珍惜下,叶长流很听话地溜走了,还用了玉泉鱼跃,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
眉眼透着几分狰狞的嬴流渺再次将注意放到自己手中的纸上,轻轻咬牙,声音怒火磅礴:“嬴绯……很好。岚宫,很好。魔族……真的很好啊。”
【岚宫勾结魔族,利用嬴绯重伤清时并给你下药模糊你的神智激发怒火,引清时杀嬴绯,意欲利用你杀了清时,就算不成,分裂九初也可。
小渺,你误会清时了。当时你伤了他时,他受了重伤。过刚易折,师叔说的这句话终究是应验了。小渺,照玄陌上尊所言,魔族将再来,有了九宫的九初才是真正的、完整的九初。
兄长不知该不该劝你。然清时……因你心性有碍。望你与清时解除误会。另,祝小渺早日走出心结。】
嬴绯,若非你认为,只要死了本座就寻不出你了?轻轻笑中,嬴流渺眼中几分狠厉。
嬴家……早就该全灭!本座当初就不应该心软留下你这一支!本想尔等能改过自新,却不曾想害了清时!
不过嬴绯有错,他又何尝没有错?嬴流渺忽然自嘲笑了一声。
当年他一怒之下伤了清时,哪怕最后留了一手,伤了,便是伤了。更在那之后见清时不来解释负气带走了九宫这一脉,使得九初的护宗大阵再也无法发挥最完整的实力。
九初最核心的便是十一只主脉,因为这些主脉各司其职,把控着整个九初。只有十一位各个主脉的脉主同时将脉主灵印注入阵中,才能发挥真正的护宗大阵的实力。当年他离开九初时,把九宫的那一枚灵印也带走了。所以这数万年下来,九初的护宗大阵根本就是残缺的!也亏得这件事也向来只有主脉脉主知晓,将这件事守得严密,要不然哪个宗门攻上九初宗发现原本在魔劫对着十多名渡劫期魔族也轻轻松松扛下来了一年的护宗大阵现在几名渡劫修士联手攻上几个时辰就崩毁时还不得天下动乱。
九初宗身为上宗之首,起码任何一位掌教族长都得承认,若不是九初宗这上万年来努力维持着修真界的和平,现在的修真界哪有可能就打了一次仙魔之战就没了后文。这天下宗门之首就没有不承认,不心服口服的。当然,岚宫这类一早就勾结魔族一心要使本初界沦陷的不算。
而九初宗会如此毫无意义地在魔劫后登为上宗之首,除了他们在魔劫中积累下的赫赫战功还有清时清玄两位仙君后,还有那堪称恐怖的护宗大阵。
护宗大阵,对于任何一个宗门而言都是无比重要的存在。
而且除了这个,九初宗最初建宗的时候,为了避免九初后来分裂,特意传下的功法是需要十一主脉相互配合才能发挥最大的实力的。缺了九宫一脉,整个九初宗的实力顿时下降了不止一截。
他错了……
嬴流渺忽然想哭。
“轻渺。”冷冷的声音传来。聆音醉负手站在岸边,眼眸冷淡。
“……师伯。”
“流辰的预言,果真应验。”聆音醉道。
嬴流渺咬唇,全身不住地发冷。
“你应该把灵印送回去。”聆音醉淡淡道。
嬴流渺眼眸一亮。对啊,这样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去九初了。当年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清玄岚水罄霄罄珂他们等人心里对他还是有些不满的。他要是现在就这么去找清时,铁定被关在凤初界外。
但是要是打着把灵印送回去完整护宗大阵的话,就不会有人拦着他了!
“多谢师伯!”
看着他兴奋地离去,表达自己对于嬴流渺昔年带着九宫脱离九初这种任性动作的不满的聆音醉卡了一下。
他做了什么吗?怎么轻渺这么兴奋?
另一边,白衣少年坐在兰花海中,俯身嗅了嗅一枝兰花,然后漫不经心地道:“出来吧。阙辞,我倒不知你还有了偷偷摸摸的爱好。”
红衣如火,哪怕是在夜中也耀眼得惊人,一如那张张扬艳丽的容颜。
流辰淡笑。
凤阙辞望着他没有说话。
流辰垂眼,抚摸着身边的兰花,眉眼温柔,又如海生畏、如雨轻盈、如风缥缈、如月疏冷。
“那夜,是你。”
“是我。”
凤阙辞问:“你是不是应死?”
流辰顿了顿,然后抬首,浅茶双眸温柔又漠然,问:“你这是在咒我死?”
“别转移话题!”
“你为何觉得我会死?”流辰不听他的斥责,转而问道。
“直觉。”
流辰笑容僵了。
“你是不是应死?”
流辰笑意渐浅,眉眼冷寂:“直觉不一定是对的。”
“你是不是应死?”凤阙辞第三次问道。
“是!”流辰一改温柔,厉声叱道:“所以现在你满意了?知道我必死的结局你就能让我不死吗?不!我告诉你阙辞,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凤阙辞面色有一瞬苍白无力。
“因为我早就没有活下去的心思了!”流辰几乎是声嘶力竭地道。
凤阙辞退了一步。
流辰平息下自己过于急促的喘息,带着几分讥讽看着凤阙辞,嘲道:“救一个尚存活意的我很容易……但你怎么救一个心存死志的我!你告诉我啊!”
凤阙辞不语。
雪发发扬,清冷的声音传来,“你是要他一恢复记忆就眼睁睁看着你死去?”
流辰脸上顿时浮现几分痛苦挣扎。
“你确定你的死是为了帮他斩断所有的牵挂记念而不是让他目睹你为他死去从此心魔缠身?”
流辰不言。
“你应该知道,他堕魔很容易。”聆音醉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眉眼淡漠依旧,却轻轻松松将流辰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击溃。
溃不成军。
“我活着……他更不可能斩断所有牵挂记念。”流辰衣裳下摆散开,如开到极致的荼蘼花,美丽而凄凉。
“我死了,时光终会让他对我的挂怀由浓转淡。”流辰轻声道,颓然合眼。
“他会有新的倾慕者,他会护其如珠如宝,你甘心吗?”聆音醉问,声音变得缥缈,勾动心中的情绪。
“……他能安好,最重要了。”
聆音醉再问:“你会在他记忆里变得浅淡,终有一天会忘了你。这样,你甘心吗?”
“……所以有一段时间,我是怕自己死去的。”流辰道,神色哀苦,“我怕我死去了,没有谁记得我。死不可怕,我怕我被所有生灵遗忘,再没有谁知道,曾有流辰活在世上。”
“所以你养大了上莲后又抹去他的记忆是为何?”
仰头,流辰据实以告:“养大了上莲后,我改变了想法。”反正他不说的话这两位只有找到了点蛛丝马迹都可以把实情猜得接近事实。
“但他会忘了你,再不会想起你,你甘心吗?”聆音醉再次问道。
流辰凝视着他,很认真地凝视着他。他说道:“音醉,我以为,最不会阻拦我的,是你。”
“你不甘心。”聆音醉道。
流辰在那双纯粹的黑眸的注视下,轻声应道:“我确实不甘心。”话锋一转,他笑意吟吟问道,神色却有悲伤:“可是啊,不甘心又有什么意义呢?”
“正如音醉……阿醉你所曾说过的,什么是值得,什么又是不值得呢?”
聆音醉默然。
“在我看来,这便是值得!”流辰说得斩钉截铁。
*
九初宗。
涟漪峰下,苍越恭声道:“师尊,九门历虚仙君请见师尊,言有要事要商。”
一片寂静。
旁边的历虚轻笑一声,而后道:“水漪道友,祖师令我来与你一同往岚宫一趟。”
“九门这是欲与九初宗联手了?”
“祖师心意如何,岂是我能知的?”
天青道服的仙君站在涟漪峰山脚,神色淡淡,半点愠怒也无,苍白的唇瓣微掀:“去踹岚宫大阵……请。”
“道友,请。”
而与此同时,凤初界中,道人落地。
凤初界,九初宗的秘境,也是九初各位仙君成功晋入仙阶后的去处。
“清时。”
清时仙君从竹屋行出,“青览。”
“可一战否?”
清时眼眸一抬,剑意凌然,“请!”
“请!”
铮……
剑起,剑气纵横。
慢腾腾赶来的清玄见着两人时隔不知多少年再度打起来,莫名有种久违的感觉,甚至还有点期待。
呀呀呀……哥哥还能打起来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心结已经在慢慢好起来了?
岚水本是急急匆匆赶过来,但是一见是青览,顿时一片平静。
梅罄霄梅罄珂顿时走了回去。
剩下几位初代脉主也没了急匆匆的样子,反而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欣慰感。
这两人……又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发现前面好多错字……不管了,最后写完时来一次全文大修!!
第39章 38。入学考试
坐在考场中,看着眼前铺着的一大叠卷子,聆音醉握着笔,渐渐无言。
安晓羽在他后边的座位上解释道:“九门学宫一开始就会让你考试,来判断你是哪里不合格。按理而言,如果你一开始就把这些卷子都得到甲上成绩,那你就只需要历练了。”
“考场禁止喧哗!”覃晏轻斥。
安晓羽不再说话,拿起卷子开始写了起来。
每场考三个时辰,一天考两次,共考五天。三个时辰内你写了多少张试卷那你下一次就会在总数的基础上减少多少张试卷。
这一大叠试卷包含琴棋书画,人文地理,医药占卜,射御书数,礼仪容止,丹器符阵等等数不清的技艺,甚至还有关于自己所行之道的阐述、对于心性行为的判断,为人处世的道理……
虽然学宫先生义正言辞地表示这是为了了解学生好来进一步为以后的教导提供便利,但是所有从学宫毕业的学生都一致认为这绝对是考过了这些卷子的前辈心理不平衡所致的!
凭什么我们被这些试卷折磨地欲生欲死你们就不用?贫道建议应一视同仁,且这也更加便于我们先生了解学生因材施教!这是当年考过第一次后见一片哀嚎鬼叫轻渺仙君斟酌是否要删去这项入学考后那一群毕业生集体异口同声的建议,真心诚意,感人肺腑,于是轻渺仙君斟酌几息,这考试也就延续下来了。
虽然这确实对着无数后辈有着浓浓的不可忽视的恶意,也一度被认为是轻渺仙君看谁都不顺眼蓄意报复所有来参考的学生。但不可否认,这样可以非常之直观地认识到学生的性格和……文化程度。
凤阙辞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聆音醉,拿起笔流畅地写起来。
聆音醉:……
离他们约有些距离的温卿看着卷子面色诡异了一瞬。
呀呀,这不是当初音醉和流辰合计起来出出来的卷子吗?还是为了让青览和轻渺不沉浸在仇恨中,培养他们良好的……三观,增加他们的能力。
要是没有记错,关于这些,他们两个总共出了十份考得实际内容一样但出题方式角度完全不一样的试卷哎。
每天两次,总共五天。刚好十次。
为了不太出风头,还要错好多啊……温卿抑郁,咬了咬笔头,明明知道正确答案还有为了藏拙写错那么些答案,不开心啊。
聆音醉随手抽出一张卷子,十分之流畅自然地写了起来。
要是没有记错,他当初总共和流辰一起出了五十张。这么些年下来,轻渺也出了十张。总的来说,六十张,十场考试。三个时辰内起码要写出六张才能全部写完。那么……半个时辰一张便是了。
于是,覃晏眼睁睁地目睹了聆音醉顺利地三个时辰便做完了九张卷子。
再一看旁边的几人,寒忘道君八张,流辰六张,陌上莲也是六张,其余的人中……超过四张就是谢天谢地了!
覃晏忽然想起了当年他写的时候……三张便已经被夸不错了。
覃晏面瘫脸:师尊,这就是您所说的不错?我这个四张的算不错,那眼前这些六张、八张、九张的是什么?!妖孽吗!
覃晏终于体会到了自己的一位与安和逸一届的师弟对于安和逸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收起试卷时覃晏利用自己监考老师的权利光明正大地查阅聆音醉的试卷一番。
看完后,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聆音醉,默默退缩了。
妖孽啊!
他全程面无表情地离开了九初宗弟子的考场,内心崇敬而惊愕。
凤阙辞转了转笔,“怎么样?”
聆音醉道:“先把那后来十张写了九张。”
陌上莲好奇问:“正确率呢?”
剩余九初弟子纷纷好奇看来。
刚刚收试卷时他们都看到了,寒离道子可是写了整整九张啊!比寒忘首座还多了一张!
“那九张大多都是魔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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