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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将军不出嫁-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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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在摇晃的身体,试图保持平衡,也试图寻找赵临川,试图想要身边的场景流逝的缓慢些,试图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像是在做梦一样。
  身边的人群在流逝,人们的容貌在不停的变化。周围的房屋在不停的倒下、重建;重建又倒下。而这场景又越来越模糊。
  叶红蓼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马蹄声。他转过身,看到不远处一队人马正急速冲向自己,而他来不及闪躲。
  一阵逆光刺向他的眼睛,他一只手臂挡在面前试图遮住刺向他的光,另一只手拿出插在腰间的枪,他正欲开枪,却发现手里拔出的是一把剑,不对,是一把匕首。
  他知道这匕首,是濯缨。
  为何濯缨会在自己手里。
  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枪不在了,也来不及思考为何自己手里会握着濯缨,急速冲向自己的战马扬起它的前身。
  叶红蓼再也睁不开眼睛,他感到自己像是融化了一样倒了下去。
  朦胧中,他听到了战马的嘶嚎声,他看到有个人从城墙上跳下;他好像闻到血的味道。
  他感到好累,想睡觉。可是脑子里却有挥之不去的战马声,厮杀声,还有那弥漫着的、无处不在的血腥味。
  他突然好想念溪苏。他仿佛看到了溪苏的背影,那人身穿红衣,背对着他,越走越远。
  他走过的地方,遍布红色的芙蕖,红得像是被鲜血染过。
  “溪苏,是你么?”
  他呼喊着,可是溪苏好像听不到他的声音。他感到身体被困着,根本无法动弹。可那人又不像是溪苏。
  那是谁?
  “溪苏,溪苏!”
  叶红蓼拼命睁开眼睛,额头上不住的冒着豆大的汗珠,衣襟依然被汗浸湿,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叶红蓼发现自己正躺在溪苏的床上,旁边溪苏手里拿着毛巾停在半空中,似乎要给他擦汗;顾城就站在床边,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脸上写满了紧张;顾雨山端坐在窗台边,旁边的茶杯似乎没被碰过;荷衣站在门边的角落,手里握着一包包好的药,依旧小心翼翼的看向自己。
  叶红蓼看得出来,他们都被自己吓坏了。
  不对,赵临川呢?赵临川怎么不在?
  “赵临川他!”
  叶红蓼急忙扶床边欲起身,可是感到眼前一黑,又倒在了床上。
  “你别着急。”溪苏将他安抚在床上。
  “赵临川的事,你暂且别管了,我会安排一舟去调查。”顾雨山起身走向床边,看着床上的叶红蓼面无血色,不由的紧锁了眉头。
  “将军,是属下的错。”叶红蓼低下头,不敢迎向顾雨山的目光。
  所以他不知道,如果他看到顾雨山的表情,就能看到锁紧的眉头下,是一双隐含担忧的眼睛。
  叶红蓼撑在床上的手上,青筋凸起,手臂在不停的颤抖着。
  顾雨山想伸手去安抚,可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
  顾雨山能感到他的不安,他的自责。
  虽说没能明确表达自己对这个弟弟的关心,但是他也不希望自己亲手将他培养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只认自己是将军的样子。
  “好好休息。”顾雨山不知道这样说他能不能理解。可也不知道该多说些什么。
  在顾雨山眼里,叶红蓼毕竟与顾明山是不同的,他没办法向对顾明山那样表达对叶红蓼的关心。
  叶红蓼不知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想要抬头确认。等他抬起头的时候,顾雨山已经转身离开了。
  叶红蓼靠在床边,才想起来自己的事。
  “我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记得自己在街道上,跟着赵临川。不对,还看到了战马,看到了濯缨。
  “你在街道上晕倒了。”顾城舒了一口气,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往床边凑近了些。
  “荷衣来溪大夫这里给二哥取药,路上正好遇到。又碰巧将军路过,才把你送来溪大夫这里。”
  “那你怎么在这?”叶红蓼皱着眉问顾城。
  “老陆让我来看看你。”顾城回答。
  其实路文冲听到了消息,原话是这样的:“你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不想跟着赵临川,假装晕倒了!”
  顾城当然不会将原话告诉叶红蓼,路文冲的话,是需要翻译的。
  但是他又想,如果传达了路文冲的原话,也许叶红蓼会好的更快些。
  叶红蓼当然也知道,陆文冲定是不会好好说话。
  “当时是什么情况?”叶红蓼问角落里的荷衣。
  “当时……”荷衣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六爷你倒在地上,脸色苍白,不省人事,手里握着枪。旁边围了好多人。我叫不醒你。然后,将军来了。他把你抱到溪大夫这里。”
  荷衣回答的如履薄冰,慌乱无章。大概被自己吓坏了。
  抱?
  “荷衣,谢谢你。”溪苏温柔的感谢让荷衣安静了下来。
  “我得回去了,二爷等着呢。”
  “哎!”叶红蓼叫住荷衣,“别告诉二哥。”
  荷衣点点头,撤身离开了。
  “荷衣是被你吓坏了。”顾城看着叶红蓼说到:“你不知道你当时的情形多吓人。不停的在冒汗,全身冰冷,像是……”
  像是快要死掉一样,但是顾城没有说。
  “我说,你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人,这点小事就吓到了。”叶红蓼面无血色还不忘调侃顾城。
  “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跟老陆汇报一声。”顾城整理了一下衣帽。
  “溪大夫,红蓼就拜托你了。”说罢,顾城也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叶红蓼和溪苏两个人。
  叶红蓼总觉得,梦里的那股血腥味一直萦绕在自己身边。充斥着自己的整个身体。
  “溪苏,我睡着的时候,有没有说些什么?”
  “睡着了?”溪苏反问叶红蓼,“你可知,你差点没了性命。”溪苏神情严肃。
  叶红蓼只知道自己当时四肢不受自己控制,全身血管膨胀,喘不过气,像是窒息了一般。恍恍惚惚的,然后就昏迷了,梦到了好多奇怪的东西。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不是梦。
  “哎呀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溪苏你怎么也大惊小怪的。”叶红蓼勉强嬉笑着,想缓解一下这紧张的气氛。
  每当溪苏神情严肃,认真对待的事,自己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你也知不是第一次,为何还如此大意。”
  叶红蓼听得出,溪苏是在责怪自己。
  突然晕厥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但是都是躺一会就好了,也没什么大碍。任凭顾雨山和城里那么多妙手回春的大夫,都查不出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而每次就只是晕厥过去,醒来之后也没什么大碍。倒是后来一直在溪苏这里调养,晕厥的次数和时间都减少了很多。
  不过最近,叶红蓼明显感觉到身体的不适,很多时候身体都不受自己的控制。尽管以前晕厥前也有这种情况,但是为了避免溪苏的担心,自己一直都没有说。不过像这次晕厥过去,恍惚看到的情景,还是第一次。而那么难受,也是第一次。
  尽管现在清醒的过来,但是叶红蓼依然清楚的感觉到,全身的麻木和无力,以及胸口不断传来的剧痛感。
  见叶红蓼不说话,看着他苍白无力的样子,溪苏也没再继续责怪下去。
  “你可是看到了什么?”溪苏问。
  “啊?”叶红蓼心想,难不成自己真的说了什么胡话?
  “我……溪苏,我好想看到你了,可我喊你你不回答我,所以也不确定是不是你。”叶红蓼还在回想着梦里的情形,若说是梦,可为何那么清晰的记着,像是自己亲身经历一样。
  “嗯。”
  “嗯?你知道?”叶红蓼疑惑的问道。
  “你昏迷的时候,喊了我的名字。”溪苏特地强调昏迷两个字,然后又补充到,“一直在喊。”
  “额……”叶红蓼有些难为情。当然不是对喊溪苏的名字难为情。而是刚才自己喊的时候,顾雨山和顾城,还有荷衣都在。顾城又要嘲笑自己了。
  “还有么?”溪苏继续问。他看着叶红蓼的眼神,仿佛要钻进他的脑子里一样。
  叶红蓼摇摇头。他当然不会将自己昏厥前看到的告诉他,免得他又觉得自己得了什么严重的病似得。
  当然也不会将那带着血腥味的芙蕖花告诉他。不是要隐瞒,只是总觉得那是不好的预兆。
  “最近为何不来了。”溪苏问。
  叶红蓼知道溪苏问的是什么。自己确实好些日子没来溪宅了。因为赵临川,因为自己要监视赵临川。因为赵临川是个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危险的炸弹。他不想溪苏有危险。
  他也不想因此而给溪宅带来什么嫌疑。避而不见是最好的、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溪苏看他并没有想要说什么的意思,也不再追问。起身端了桌子上的白底隽红花的碗,碗里黑乎乎的汤药冒着烟。
  溪苏将汤药送到叶红蓼面前。这药碗明显比正常的碗大了好多,药的味道也特别的浓,直冲向叶红蓼的面前。
  叶红蓼马上用胳膊挡住鼻子,埋怨道:“溪苏,这也太夸张了吧。那么大一碗,味道还那么重。”
  溪苏也不说话,就这么端着,僵持在叶红蓼的面前。
  “好好,我喝。”叶红蓼夺了那碗,一口气灌了下去。这药比溪苏平时给自己的要浓稠苦涩好几倍,药的苦涩瞬间弥漫了自己身体。叶红蓼觉得,自己的每个毛孔都在哭诉着。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叶红蓼觉得,这药里,有一股血腥味。
  这一碗药下去,苦的自己喉咙发疼。叶红蓼重重咳嗽了几声。
  溪苏接过他喝空的碗,放回桌子上。叶红蓼一只手还在伸着,等着喝药后的例汤。可以压制下药的苦涩。
  可是没见溪苏端例汤来。
  叶红蓼放下举着的手,问:“溪苏,我的汤呢?”
  溪苏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样,坐在窗边,拿起那本不知看了多少次的书,闲情逸致的看着。
  “良药苦口。”
  叶红蓼心想,这汤是没有了。像是泄了气一样,被迫品尝着留在自己嗓子里和嘴里的苦涩。
  苦的自己舌头都发麻了。
  这药虽然苦,但是叶红蓼喝了之后,感到身上暖暖的,四肢的麻木像是慢慢在缓解。
  只是胸口得阵痛还在继续。之前并没有阵痛,他不想让溪苏担心,没有告知这个情况,一直在强忍着。
  溪苏不时的望向叶红蓼,观察他的变化。药效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见效。
  但是叶红蓼的表情里,溪苏看得出他还有所隐瞒。尽管情况有些缓解,但是胸口的阵痛要等身体麻木状态彻底消失之后才能好转。
  这点,溪苏能做的,只有陪着他。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安静的前奏
  这药虽然苦,但是叶红蓼喝了之后,感到身上暖暖的,四肢的麻木像是慢慢在缓解。
  只是胸口得阵痛还在继续。之前并没有阵痛,他不想让溪苏担心,没有告知这个情况,一直在强忍着。
  溪苏不时的望向叶红蓼,观察他的变化。药效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见效。
  但是叶红蓼的表情里,溪苏看得出他还有所隐瞒。尽管情况有些缓解,但是胸口的阵痛要等身体麻木状态彻底消失之后才能好转。
  这点,溪苏能做的,只有陪着他。
  顾城回到军营里。天还没黑,还没到去度巍山巡视的时间。
  陆文冲此时正站在操练场上,视察操练场上训练的情况。
  顾城将叶红蓼的情况告与陆文冲。听到叶红蓼无大碍的消息,陆文冲神情放松了许多。叶红蓼晕厥的事以前也有发生过。以前叶红蓼和顾城还是新兵的时候,自己亲手带着。叶红蓼常拿晕倒的事逃了严酷的训练。
  “赵临川找到么?”陆文冲问到。虽然叶红蓼不是很愿意监视赵临川,但也绝不会以晕厥为幌子故意跟丢了。
  “还没有。”顾城回答。“将军已经四哥去找了。”
  派江一舟去找了?若说顾雨山不放心赵临川,也大可不必让江一舟负责此事。毕竟城内排查是少不了江一舟的。
  现在重要的是找到要和赵临川有联系的人。
  大概他们的将军,太重视此事了。
  天色已暗,是去度巍山的时候了。
  临走陆文冲不忘大喊一句:“好好训练!”像以前对顾城和叶红蓼一样。
  临近傍晚的时候,井沢来了溪宅。看到叶红蓼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嘴唇发白;眼里布满了血丝,衣襟被汗水浸透,完全没了往日的生气。
  ”三哥。”叶红蓼勉强靠在床边,身体麻木已然缓解,胸口的阵痛虽然减轻,但是不断涌出一股灼热的感觉,像一团火在燃烧。
  ”你嫂子放心不下,让我来看看。”井沢示意他不要乱动,将三嫂带给叶红蓼的补品递与溪苏。
  ”感觉如何?”
  ”好多了。”叶红蓼回答。尽管他的表情出卖了自己。
  井沢知道问不出什么,转而问一旁的溪苏。
  ”溪大夫,他怎么样?”井沢有转头仔细观察了一下叶红蓼的情况,问到”这次怎么会这么严重?”
  ”三爷放心,已无大碍。不过要治疗半个月。”溪苏这样回答,井沢也放心了不少。叶红蓼的事,一向是溪苏负责照顾治疗,从未出过差池。他们都看得出来,溪苏对待叶红蓼,是不一样的。
  ”你就在溪大夫这里好好休养,其他事就不要管了。”
  ”可是,赵临川。。。”
  “好好休养。”
  井沢说罢,告别溪苏离开了。天色渐暗,要回去告诉夫人叶红蓼的情况,好让她安心养胎。江一舟调查赵临川的事,这城内的防卫,都得靠自己了。
  溪苏将叶红蓼的衬衣解开,好让他透透气。碰到叶红蓼的胸口时,触碰到他的皮肤,有一股灼热的感觉。他能想象到叶红蓼所忍受的痛苦。
  叶红蓼生来就有晕厥的情况。这叫宿病。一直吃溪苏的药,才有所缓解。近日太长时间没有吃药,才导致的复发。不过复发的情况,伴随了胸口的疼痛,这让溪苏有些担心。因为已经超出了溪苏所能治疗的范围。
  叶红蓼看得出溪苏的担忧,一把抓住溪苏为自己解开衬衣的手,放在胸前。
  “溪苏啊,你的手好凉。”
  溪苏伸开手掌,安放在叶红蓼的胸口。溪苏能感到他心脏的跳动,那灼热的感觉从手心传递而来,他胸口冒出的汗润湿了溪苏的手掌心。
  叶红蓼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按着溪苏安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掌。这冰凉的感觉,很舒服。
  溪苏没有抽回手,任凭叶红蓼抓着。溪苏感到一阵乏力,伏在了床边。他朦胧间仿佛看到了芙蕖,他的未婚妻,他心爱的女人。
  他看到他的芙蕖安静的在读书,他看到他的芙蕖在一针一线缝制着给自己的荷包,他看到他的芙蕖对自己说,等你回来。
  溪苏知道这一定是梦,但是溪苏已经好久没有梦到芙蕖了。所以溪苏贪婪的想多留在梦里一些时间。
  与溪苏的梦不同,叶红蓼的梦里,满是血色盛开的花朵,那血腥味如此的真实,萦绕在自己的周围。
  他反复看到有人从城墙上跳下来,看到一个如溪苏般的背影。场景反复切换,反复重复,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溪苏!”叶红蓼大喊一声,从反复重复的梦中挣脱出来。
  他看到窗前看书的溪苏安然的坐在那里。
  “又做噩梦了?”溪苏问。
  “没有没有。”叶红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之看到溪苏,他就安心了。叶红蓼这才感觉到,胸口的疼痛与灼热已经不在了。身体已经基本恢复如初。不由感叹,溪苏真是活佛转世啊。
  恍然间,岳陵城渐渐步入了安静的春天,赵临川带来的一月内不攻打岳陵城的期限早已过去,正是万物复苏的美好时节。
  曾经覆盖整个岳陵城的白雪已然消融,而历经沧桑的岳陵城,也渐渐漏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城外银装素裹的世界,也在春日的阳光下,慢慢露出了象征着生机的绿色。
  是否是入冬前,那些将士洒下的鲜血,那些掩埋了的尸首,才造就了这篇勃勃生机。
  岳陵城的历史,万具枯骨化春泥。
  春暖花开的季节,岳陵城的人们换了轻便鲜艳的衣衫,与这温暖和煦的春阳相呼应。农户开始耕作;商家开始新的一年的售卖;学堂里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观月台陈尸的事,似乎在春日来临前,就消融在冬日最后的那场雪中。
  不留一点痕迹。
  顾雨山应该高兴的,岳陵城的城民不因观月台的事而恐慌担忧;而敌人的预谋,也无法实现。
  顾雨山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多少牺牲的士兵,只有他这个将军记得。
  江一舟几乎将整个岳陵城翻查了数十遍,只是未寻得一点痕迹。
  其实江一舟早就该想到,这赵临川能只身躲过度巍山的防卫以及城内的巡视,来到岳陵城,如今刻意的消失,一定是不会那么轻易被找到的。
  而江一舟的满城搜寻,只不过是为了安心,为了安这顾家军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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