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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将军不出嫁-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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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料到敌人定会借成亲之时有所举动,但他还是紧张了。
  “报告将军!浔阳城传来消息,结亲队伍遇袭,孟荷衣遇害,士兵伤亡惨重。顾城与叶红蓼两位长官正火速赶回岳陵城。”
  顾雨山与江一舟大惊,孟荷衣……死了。
  这就意味着,所为联姻的亲上加亲,变成了不共戴天之仇。两城的关系,竟然顷刻间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顾雨山与江一舟不知道,身为浔阳城大将军的孟荷生,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
  “报告将军!军营遭死士袭击,我军伤亡二十余人。林医生……”
  “林戈如何!”江一舟喝到。
  “回四爷,林医生……遇害了。”
  江一舟顿足失色,瞬觉双腿软了下来,仓皇中顾雨山向前扶了他一把,才没有倒下去。
  “报告将军!度巍山敌军攻势猛烈,我军急需增援。”
  顾雨山扶起江一舟,对前来通报的小兵下令道:“传令顾城与叶红蓼,不用前来汇报,即刻带兵前去度巍山增援。”
  “是,将军!”小兵得令退下。
  江一舟才站起身,又一小兵前来通报。
  “报告将军!井宅遭死士袭击。井宅上下,全部遇害,没留一个活口。”
  三嫂……
  度巍山上的作战持续了一天一夜。一天一夜,岳陵城内外,已是天翻地覆。
  岳陵城城门大开,顾家军与全城百姓汇聚城门两旁,迎接战胜而归的顾城与叶红蓼。
  还有,顾城与叶红蓼赶到度巍山增援前,已经牺牲了的——井沢。
  这是一场,无人欢庆的胜利。
  顾城与叶红蓼所有的悲痛,化作战场上敌军堆积如山的死尸。
  顾家军的将士明白,第一次独立领军抗敌的两位年轻的长官,不是在抗敌,而是在复仇。
  痛到极致,变成了恨。恨之入骨,杀红了眼。
  可是那又如何?他们身后的顾家军何尝不是一样?所以,管他是战法战术,杀就是了。
  瞬息万变的战场,本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护城还是泄愤,谁知道。
  谁又能管得着。
  顾城与叶红蓼踏进岳陵城城门的那一刻,城民与将士肃然而立,沉寂无言。
  没人敢看归城的将士们布满血迹的脸,没有人可以承受那一双双充血双眼中的寒冷与悲壮。
  更没有人敢看顾城与叶红蓼身后,士兵抬着的担架上,所覆盖的硝烟血渍斑驳的战旗。
  顾城举枪射向空中,三声枪鸣,大喊道:“迎——三——爷——回——家——”
  一天一夜,井宅亦是面目全非。
  昨日一场暗杀,井宅上下全部遇害;一把大火,将井宅与井宅上下二十余口人全部化为灰烬。
  井宅大门上,红绫变白绫,喜联换哀联。
  井宅庭院内并列两副黑漆棺椁,已为焦炭的尸首躺在其中一副中;棺椁后,二十余条白布覆盖的焦尸陈列。
  棺椁前白烛怆然,香炉烬满。江一舟与迷无,身着孝衣,跪附两旁,将手中的纸钱,一张张燃尽。
  顾城与叶红蓼跪在棺椁前,望着那棺椁,锥心泣血。
  “嫂子,我们把三哥接回家了。”
  当晚,迷无前去巡城,江一舟去军法处安排军队事宜。顾城与叶红蓼披麻戴孝,守在井宅。
  两人两天一夜的不眠不休,却不知饥乏为何物。
  顾雨山进了井宅,鞠躬上香,顾城与叶红蓼叩首还礼。
  谁曾料到,本该是两城欢庆的婚礼,变成了两城哀痛的葬礼。
  顾雨山命小兵带了些饭菜,对顾城与叶红蓼道:“吃点东西。”
  顾城与叶红蓼沉默,依旧往火盆里送着纸钱。
  顾雨山叹了口气,道:“你们想要为井沢和三嫂尽孝,我不拦着。度巍山的敌军随时都有可能进攻,城内不知何时会再次遭袭。这个时候,身体不能垮了。”
  “是,将军。”
  顾城与叶红蓼答。两人打开小兵送来的餐盒,往嘴里送着饭菜。
  是的,现在这个时候,身体不能垮了。
  陆文冲不在了,井沢不在了。若是他们两个再倒下去,这顾家军,只能靠江一舟一个人顶着。
  这岳陵城,只有江一舟与顾雨山并肩而护了。
  顾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感觉肩上的担子如此沉重。压得他无法呼吸,压得他不敢倒下去。
  叶红蓼机械般的往嘴里送着饭菜,像是想到什么,抬起头看着顾雨山问:“将军,二哥怎么样了?”
  “溪大夫已经看过了。但是,还是昏迷不醒。”顾雨山答。
  荷衣与三嫂遇害,井沢牺牲。本就体弱的顾明山,倒下了。
  溪苏的影子在叶红蓼的脑海中闪过,他不敢留住它。
  顾城低着头,道:“大哥,都是阿城的错。是我没能保护好荷衣。”
  顾雨山知道,顾城是明白的。他明白,荷衣的遇害,将会给岳陵城带来怎样的无法承受的后果。
  叶红蓼抬头,看着顾雨山道:“将军,不怪阿城,都是我的错。成亲的人是我,一路上心不在焉的是我,在钟漓桥上大意没能发现埋伏的是我,没能救下荷衣的也是我。若不是因为我,城内不会这样轻易遭袭;若不是因为我,三哥就不会一个人去度巍山;将军……”
  叶红蓼仰着头,悲痛与自责化作泪水落进身旁的碗中,哽咽难鸣。
  顾雨山站在原地,看着身前的叶红蓼,看他泣不成声,看他悲痛难当,看他眼泪后的双目中的悔恨与引慝。
  这个曾在自己面前动辄得咎的叶红蓼,这个耍着心思也要瞒天过海的叶红蓼,这个小错大祸都不承不认的叶红蓼,此刻,却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顾雨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叶红蓼,转身对一旁要为叶红蓼辩解的顾城道:“明日安葬井沢和三嫂后,你带兵去度巍山巡视。万事小心。”
  “是,将军。”顾城答。
  又侧身对身后的叶红蓼道:“你若真知错,就该想想今后该怎么做,才能让陆文冲和井沢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的废话连篇:
  。。。。。。。。。(杀人不废话。)
  此章起,开虐了。。。高虐无糖


第95章 第95章 九百九十一
  安排好军事的江一舟,站在军法处门前的那条路上,却没有勇气再进去。
  那个与江一舟在顾府一同长大,在陆文冲手下一同冲锋陷阵,一个同在军法处掌管法纪 ,一同在度巍山并肩杀敌的井沢,已经不在了。
  如今,江一舟已是军法处的长官,他从未像现在这般,厌恶这个职位。
  江一舟在军法处门前立了许久,沉思了许久,才转身重新踏上那条通往军医处的必经之路。
  这条路,江一舟不知走了多少次。从军法处到军医处,一共九百九十一步。每一次,江一舟都数得清清楚楚。
  “九百九十一步。”江一舟答。
  这是林戈初次来到岳陵城军医处之时,问江一舟的第一个问题。
  从林戈提着行李进了军医处大门的步调中,江一舟知道林戈这是走不出军医处了。
  随花繁来岳陵城的林戈,尚不知收敛锋芒为何物。初到岳陵城,看到战场归来的伤病残将,竟然扬言要开皮剥肉治理伤患。
  这伤病残将中,就有胸部中枪的江一舟。
  那时的江一舟,亦是血气方刚。竟然与这口出狂言的小大夫杠了起来。
  固执如他,不顾陆文冲与井沢的阻拦,将自己亲自送到了林戈的刀下。
  “林大夫,四爷我敢尝尝你这手术刀的滋味,你敢为我开胸破膛么?”
  “那林戈就来问候一下,四爷的心房。”
  这是两人的初次相识。
  三十六计,一个只学了激将法;另一个,只学了将计就计。
  大概是因为林戈的伤口绣得好看,大概是因为这岳陵城的伤病不断。那时的江一舟,只是想要林戈留在岳陵城。
  “林大夫,你可愿意做顾家军的军医?”
  林戈留下来,爱管闲事的花繁就不会对赵蒙和轻易妄动。尽管当时的江一舟不清楚,花繁来这岳陵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大概是因为江一舟的心房好看,大概是因为江一舟好看。那时的林戈,竟然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顾家军的军医,听起来像是个有趣的差事。”
  相比回到那主城元帅的府邸,这岳陵城岂止好了一万倍。
  一方戏言,一刀伤患,一留十余年。不知何时,独自在暗夜中前行的江一舟,身旁有了林戈相伴。
  九百九十一步。
  江一舟停下,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军医处,苦笑着念道:“九百九十一步,林戈,怎么到不了军医处了?”
  如果压下那片废墟,还能称为军法处的话。
  一把火,连同这军医处,全部化成了灰烬。这是死士惯用的手段,杀人焚尸,不留痕迹。
  如同井宅一样。
  一把火,军医处的人,连烧成焦炭的尸首都没有留。这如同井宅不一样。
  将鲜血淋淋的杀戮,交与吞噬一切的烈火,焚烧所杀之人与自己人的尸首,焚烧所有沾染这场杀戮的一切,焚烧全部没有留下与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当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灰烬,就像这场杀戮,从来没有发生过。
  “你为何杀了三嫂!”
  迷无将一件血衣摔在江一舟身上道。
  那血衣江一舟认得,那是林戈常穿的白大褂。
  江一舟攒紧手中的血衣,道:“你为何杀了他!他根本与岳陵城无关!”
  江一舟没有想到,他与迷无的第一次对话,竟会这般血肉模糊。
  “他是与岳陵城无关!但是他与你有关,这就足够了。”
  迷无说的言之凿凿。
  他和江一舟有关,这就够了。这就足以让迷无杀他来暂消心中对他江一舟的仇恨。
  “他知道你太多的事,早就不该留。”
  迷无这次,将这杀人泄恨的理由,冠上了一个理所应当的合理解释。
  “他是知道,可他从来没有做任何事情。”
  他知道江一舟所谋划的一切,却从未有任何的阻挠。甚至,还在费尽心力的在可能的范围内助江一舟一臂之力。
  为他消去左手的证据;替他将消息传到饮漓苑内合适的人那里;为他做的最多的,就是留在这岳陵城,成为江一舟所有谋划的人质。
  林戈,终究是我害了你。
  “三嫂从没做过任何事,你又为何杀了她!一尸两命……”
  迷无终于,承认了杀死林戈的初衷。
  “若不是你将度巍山战况危急的消息故意传到井府,三嫂会因惊吓和担忧而难产么!若你无心将三嫂牵扯进来,当初又为何在饮漓苑安排死士暗杀!”
  江一舟盯着迷无,一字一句的诘问。
  “我是安排了死士,可我只命他们杀了赵临川和孟荷衣,未曾要他们伤了三嫂。”
  夜色下,迷无神色昏暗,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又像是掩饰自己的被拆穿的慌乱。
  “未曾?你也是死士,你应该清楚那些死士的手段。死士暗杀,从来都是将所有人都赶尽杀绝,何时留过活口!”
  此刻,江一舟与迷无,同时缄默了。
  江一舟也是死士,是赵蒙和没有赶尽杀绝留下的活口之一。
  江一舟只记得,庆祝的烟花变杀戮的炮火,死人活人,全部烧尽。他便成了顾府的孤儿。
  “我只命他们杀了赵临川和孟荷衣。”
  迷无坚持。他从未下过杀了三嫂的命令。这样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将仇恨嫁祸到江一舟身上。
  “你杀了孟荷衣,成功的挑起两城不可化解的矛盾。为何还将度巍山战危的消息传到井府!”
  这次换做江一舟逼问。
  “我是想要井府出乱,让三爷分心,可没想过会害了三嫂。”迷无同样黯然。
  “所以你就灭了井府满门来陪葬!”江一舟从不咄咄逼人。
  “是!三嫂不在了,度巍山战况惨烈,三爷已无生还的可能。这井宅还有何用!”
  “所以你就灭了井府满门,来给井沢陪葬……”
  江一舟看着迷无的眼睛。这双眼睛中,已然被黑暗侵蚀。
  “你应该清楚,当初城外人在度巍山杀了陆文冲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前去巡查的很可能就是井沢,井沢若是中了他们设下了埋伏,会有多大生还的可能?你更应该清楚,此次进攻岳陵城,无论去的是谁,都是九死一生。你现在却说,不愿他害他?”
  所以江一舟从来不敢说,不愿害他。
  他们有太多的权利,对这城内所有人伤残杀戮的权利;他们有太多的无能为力,可以让人死,却无力护人生。
  江一舟没有看迷无的眼睛。但他知道,这双眼睛,只剩下无比晦暗的阴寒。
  “他要我给你的。”
  迷无将一把沾满血渍的手术刀递给江一舟。
  那是林戈的。江一舟将手术刀握在手心,血液顺着割进肉里的手术刀留下,滴落在江一舟的脚边。
  九百九十一步的地方。无论再数多少便,都不能再见到林戈了。
  井沢与三嫂,以及井府上下二十余人,全部安葬在井宅。
  天只是阴着,无风无雨无阳光。
  不计其数的城民与顾家军前来祭拜。迷无手上的佛珠转了一遍又一遍。
  顾城与叶红蓼关上井宅的大门。从此,这岳陵城内外的纷争再与府上的人无关。从此,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的废话连篇:
  。。。。。。。。。(此章不说话。)


第96章 第96章…满城风云
  送顾城出城后,叶红蓼站在岳陵城城墙上,望着远处的度巍山。
  望了许久许久,直到顾城出去巡视的队伍成了模糊的黑点。
  叶红蓼双手扶在城墙上,他害怕了。
  三个月前,陆文冲去了度巍山,回来变成了栖墓园的一块墓碑;三天前,井沢去了度巍山,回来变成了井宅的一块白绫;现在,顾城去了度巍山,他害怕了。
  “不许动!”
  身后传来一声喝,叶红蓼转身,几个顾家军正端着枪对着一个站在不远处城墙围墙上的少年。这少年大约十八九岁的模样,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怀中紧紧抱着一堆纸。
  那孩子对周遭对着自己的枪支完全不畏惧,换做一只手抱着怀里的纸,手脚并用的爬上围墙。这少年的动作十分灵活,像是这动作重复了许多遍,以最令自己舒适又最快捷的方式攀附到城墙上。
  这期间竟然回头看了叶红蓼一眼。叶红蓼感觉,那双因瘦弱而凸显的双目中,竟折射着漠然的阴险。
  “下来!”
  旁边的顾家军又喊了一声。
  那少年摇摇晃晃的起身,由于一只手抱着怀里的东西,他站起来的时候十分吃力。少年抱着纸张的那只手握得死死的,厚厚的纸张上竟然留下了他用指甲划破的痕迹。
  在少年摇摇晃晃着试图站起身来之时,叶红蓼摆手示意顾家军退后,自己小心翼翼的移向那个少年。
  少年尝试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手离开了城墙的支撑,维持着半弓着的姿势。少年长吁了口气,看了眼怀里的纸张,又探头看身旁城墙下。此刻二十米的城墙下,已是人山人海。
  叶红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少年看着地面,一侧嘴角扬起的毫无温度,笑得更加阴险。
  许是城墙太高,半弓着身子看着地面的少年突然摇晃起来。
  “别往下看!”
  叶红蓼大喊,立刻向前伸手。
  摇晃着的少年脸上的阴笑换成了僵硬而正常的恐惧,听到叶红蓼的一声喊之后,又重拾起刚才的阴冷。少年一手张开,缓缓直起身的同时摇晃的维持着平衡。
  少年看叶红蓼的眼神,像是舞台上表演的小丑在看台下情绪波动的观众。小丑笑着,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表演很受欢迎。
  少年笑得阴冷漠然,直起的身子明显已然脱离了勉强维持平衡的重心。叶红蓼向前一跃伸手抓向少年,大半个身子已然倾斜向围墙外的少年抬手扬起怀中的纸张摔向叶红蓼探来的手。少年这一全身力气的撞力,使他的整个身子弹向城墙外。
  叶红蓼扑空在围墙上,看那少年如蝉翼坠落而下。他狡黠而自豪的笑着,像一个演出成功谢幕的小丑,在散落半空的纸张中飞翔。
  城墙下的人山人海自觉地腾出一片空地,那坠落而下的少年完成了最后的飞翔一般,倒在地上。又瞬间被漂浮在空中的纸张掩埋。
  那掩埋他的白色纸张,瞬间鲜红。
  刹那间,散落在地的和飞扬在半空中的纸张,被城墙下的岳陵城民疯抢。而此刻,叶红蓼的手中,正握着被那少年死掉一角的纸。
  这纸上血字写着:顾雨山,血债血偿,孟荷生。
  十个字,将岳陵城与浔阳城的相扶相近一刀两断;十个字,将孟荷生的愤怒传达给岳陵城的每一个百姓与顾家军的每一个将士;十个字,让叶红蓼胆战心惊。
  两城百姓和将士无人不知阳林军大将军孟荷生的手段与心狠手辣。尤其是对于孟荷衣的时。
  当年阳林军那个小兵只因帮孟荷衣混进了军队,四肢中弹,虽然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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