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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将军不出嫁-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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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顾融一个“跪”字刚出口,叶红蓼就双腿一软折在地上,双膝撞击地面的声音,刚好和那个“下”字一同发出。
  一个沉闷着力,一个厚重铿锵,仿若葬礼上和谐幽怨的合铉。
  “私闯军牢!藐视军法!违抗军令!叶红蓼,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随着顾融一桩桩一件件的列举,音量也逐渐提高。
  顾融训斥的时候,叶红蓼并没有敢抬头看,但是从他的手杖撞击地板的声音来看,那必定是叶红蓼无法承受的雷霆之怒。
  顾融见叶红蓼垂头一言不发,一副战战兢兢的怂样,越发恼火。
  “我顾家军世代杀敌守城,宁愿战死沙场,也绝不当逃兵!”
  若说顾融先前指出的罪状,叶红蓼自知反抗无果,心里也是供认不讳。但是毕竟是守城杀敌十余年的顾家军将士,战士的血性,迫使他在听到“逃兵”两个字的时候,不服却只敢小声嘟囔着:“我不是逃兵。”
  叶红蓼偷偷抬眼,窃视着立在自己前方的顾融,瞄到顾融嘴角闪过的冷笑,叶红蓼知道,他这是显然中了顾融设下的套。
  顾融甩了手中的手杖,映入叶红蓼视线的,是那根几次将他送入鬼门关的驯马鞭。
  驯马鞭本是驯服烈马所用,三指粗细的马鞭,鞭身足有一米多长,不似寻常马鞭一般短小柔软。加上半米长的手柄,训起烈马来,尤为有效。
  是尤为有效,几鞭下去,命都没了,烈到哪里去。
  以驯马鞭执行顾府的家法,这是根本没打算让受罚的人活着。
  求生是人的本能,更是叶红蓼在驯马鞭下进化而来的应激反应。叶红蓼不由得双腿发麻,一时间颤颤巍巍起来。
  “父亲!”
  一旁的顾明山同样惊得跪倒在地,撤在一旁的荷衣局促着不知是不是应该上前搀着。
  “当时情况危急,红蓼是看到阿城受刑,情急之下才一时糊涂,您……”
  “你还要为他求情!就是因为你们每次都这般护着他,他才这样无法无天,胡作非为!如今竟犯下这等滔天大错!一时糊涂!我看他可一点也不糊涂!”
  顾融的声音愈来愈大,但是叶红蓼根本没有听清楚,因为在背后呼啸而过的鞭声让他双耳发鸣。
  马鞭划过空气发出“呼呼”的响声,接着背后强大的推力迫使他前倾倒向地面,只听得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双肘强撑在地上,才不至于被这推力迫使着撞击到地面。
  叶红蓼白色的衬衣上,瞬间开了一道半米长的血道,从右肩蔓延到左腰,开肉见血,瞬间殷红。
  顾融手中的马鞭,血肉混浊,粘附其上。
  痛。
  除了这个,叶红蓼现在感觉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他努力咬着嘴唇,喉咙间挤出闷气,迫使自己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
  “红蓼,还不快认错!”
  一向平和的顾明山激动起来,那血淋淋的伤口使他不得不紧张。
  “明山身子弱,快扶他起来。”
  顾融并没有看向荷衣,但是何以清楚的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荷衣上前扶起顾明山,由于紧张的缘故,荷衣感到了顾明山握在手心的冷汗。
  顾融抬着马鞭,指着伏在地上的叶红蓼,见他一声不吭的消化疼痛,像是在故意与自己作对一般,更加的怒不可遏。
  “我顾融戎马一生,怎么就教出了你这么个不肖子!”
  顾融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可是伏在地上的叶红蓼却不知为何,心底泛起了一丝奇怪的情感。
  这迫使他忍着剧烈的疼痛,强支撑着抬起头,望着因愤怒而有些站不稳的顾融。
  不肖子?
  叶红蓼心里默默重复着顾融方才的话。
  是说我么?
  叶红蓼也不知自己哪来的胆子,还敢在这个时候抬头望着那很可能要了自己小命的顾融。
  叶红蓼的举动却只是在顾融的愤怒上,火上浇油。因为叶红蓼的眼神里,完全没有任何知错的悔意。
  顾融看到的,是一种他不能理解的神情。
  那眼神中,折射出的是埋藏在叶红蓼心底的疑惑和渴望求证。
  “还不知悔改!”顾融的愤怒化作扬起的马鞭。
  “今天我就算打死你,也绝对不让你再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第二鞭落下的时候,叶红蓼连衣服撕裂的声音都已听不清了,只觉得脑袋被震得嗡嗡作响,喉间涌出一股热流,却硬生生被他咬紧的牙关挡住,留的满嘴的腥甜。方才强撑在地上的双肘瞬间失去支撑点,整个身子被死死的打压在地上。
  背后的血道,又添了一条,血液濡湿衬衣,半身殷红。
  稍后传来的灼痛感让叶红蓼从方才的疑惑中脱离,叶红蓼心中暗想:死就死吧。
  亲手打死我好了。
  “父亲!”
  顾融再次扬起的马鞭,被匆忙赶来的顾雨山喊停。
  顾雨山出现在大厅的那一刻,顾明山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怎么,连你也要为这混账东西求情!你可知他做了何等大逆不道的事!”
  顾雨山对顾明山点点头,确认顾明山无恙后,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叶红蓼,背后那新生的伤势,让他不由得紧了一下眉头。
  “大闹军牢,违抗军令,是为不忠;妄卸军服,无视法纪,是为不义。”
  在回城的路上,迷无已然将军牢内发生的始末都禀告了顾雨山。
  叶红蓼双手撑着地面,因疼痛而冒出的汗水滴落在指关节发白的手背上。本以为顾雨山的到来,至少可以暂且保下自己的小命,至少不至于现在立马死在顾融的马鞭下。
  但是现在看来,叶红蓼更像是被判下了不可更改的死刑。
  顾雨山坦言,就是顾雨山的坦言,让顾融更加恼怒。
  “既然知道他如此不忠不义,为何还要为他求情!”
  顾雨山依旧不紧不慢,不像是求情,而是在谈判一般,道:“父亲,红蓼虽犯下大错,但他这次出城抗敌确实有功。”
  “护城杀敌,难道不应该是顾家军的职责么!”
  眺着地上的叶红蓼,顾融冷笑一声,道:“哼,我倒是忘了,红长官早已脱了军服,不再是顾家军的将士了。”
  ”我顾家军的军服,岂是他叶红蓼想脱就能脱的!“
  顾雨山依旧不愠不火,但是这话却让叶红蓼冒了冷汗。
  看着顾雨山的神情,顾融长吁了一口气,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他也曾有过。
  ”违抗军令该如何处置,是你大将军的事,我管不着;但是我顾府的家法,请将军你不要插手!“
  现在,他的大儿子顾雨山,是这顾家军的大将军。十年的磨练,将顾家军交与顾雨山手上,将岳陵城的生死存亡交付与顾雨山,顾融一直很放心。
  如何处置,无需他顾融过问,也不该过问。
  但是单凭顾府的家法,也足以要了叶红蓼的命。
  ”父亲。“顾雨山这次压低了语气,略带求情道:”红蓼是犯下大错,但是他在私闯军牢前,前往那些遇害的士兵家里,安抚家属情绪,并请求他们的谅解,为军法处审讯顾城取得缓机。“
  顾融迎上小心抬眼窃望的叶红蓼的目光,尽管叶红蓼目光闪躲的迅速,但是着实引起顾融注意的,是叶红蓼额头上的淤青。
  那是在向那些遇害的战友们的家属,下跪祈求谅解的印记。
  叶红蓼在归城的第一刻,并不是去军牢救顾城,也不是去看遇害的陆文冲,而是去了遇难者将士的家中,安抚他们的情绪,求得家属的谅解。以性命担保顾城的清白,承诺定会将杀害逝去的将士们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为成为众矢之的的顾城求得一丝缓机,才能让井沢的执法免于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他要手刃害死陆文冲的凶手,更要顾城的安全。
  这才是他叶红蓼应该做的。
  但是当一切安排之后,看到在顾家军军法下奄奄一息的顾城,看到身重枪伤的阁主,叶红蓼控制不住了。
  他一直坚守的军人的天职,他一直信服的井沢,他所有笃定的信仰被鞭挞的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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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的废话连篇:
  小六以为顾融不认他这个儿子╮(╯▽╰)╭太宰不想说话。。。(*Φ皿Φ*)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风雨欲来
  叶红蓼在归城的第一刻,并不是去军牢救顾城,也不是去看遇害的陆文冲,而是去了遇难者将士的家中,安抚他们的情绪,求得家属的谅解。以性命担保顾城的清白,承诺定会将杀害逝去的将士们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为成为众矢之的的顾城求得一丝缓机,才能让井沢的执法免于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他要手刃害死陆文冲的凶手,更要顾城的安全。
  这才是他叶红蓼应该做的。
  但是当一切安排之后,看到在顾家军军法下奄奄一息的顾城,看到身重枪伤的阁主,叶红蓼控制不住了。
  他一直坚守的军人的天职,他一直信服的井沢,他所有笃定的信仰被鞭挞的体无完肤。
  顾融的怒气稍缓,此时流露出的些微恻隐,正是保住叶红蓼的绝好机会。
  “红蓼此次犯下大错,军法处必定依法惩治,决不轻饶。但是现如今,城外战事未平,陆文冲牺牲,一舟身受重伤,顾城身处险境,在此内忧外患的情况下,我顾家军真的不可再损失一员将领。”
  顾雨山言语恳切,顾融亦是明白,现如今岳陵城的境况艰难。
  “父亲,身为顾家军的将军,顾府的长子,都是雨山疏于管教,才使红蓼犯下大错。待岳陵城渡过危机,雨山必定亲自处理,严惩不贷。军法家法,一并处置。”
  顾融此刻的怒气已消去大半,他斜视着跪在地上的叶红蓼,背后的两道鞭伤格外刺眼。
  同为顾府的孩子,他从未对顾雨山他们这样重罚过。又何曾想过要对叶红蓼下此毒手?
  从一开始,顾融所求的,不过是这个孩子的一世周全。就像顾融对顾明山所期望的那样。
  只是他所能想到的保护顾明山的方法,是将他留在顾府内。尽管他知道,顾明山的身体里,流淌的是他顾融的血,他可以被保护在顾府一生,但是依旧掩盖不了那血液里所带的将士的灵魂。
  他的二儿子顾明山,心怀城民,洞明事理,所以对顾融的安排向来都是欣然接受。尽管顾融心里明白,他所保护顾明山的这个顾府,对顾明山而言,不过是个不可挣脱的囚笼罢了。
  可是叶红蓼不一样。顾融没办法像对待其他孩子那样对待他。
  或者说,没办法正视他。
  每每叶红蓼犯错,哪怕是不值一提的小差错,也总能引发顾融的雷霆之怒。
  都说亲情血浓于水,可是自己这是怎么了。
  顾雨山保他,顾明山护他,井沢法外留情,江一舟为他挡罚,顾城同他担责。这一切的一切,顾融都看在眼里。
  他的孩子们敬重自己,所以从来不对自己做出的决定有任何的反抗,只能用这种方法保住他们的兄弟。
  当年自己身为顾家军的将军时,不也这样护着那个孩子。
  顾融长叹一口气,甩了手中的马鞭,手中的拐杖“铎铎”得敲击着地面,离开了大厅。
  也许他明白了为何自己对叶红蓼如此苛刻。
  现在的叶红蓼,和当前的赵蒙和,太像了。
  顾融最不希望看到的,是他的另一个孩子,走了同样的不归路。
  顾融离开之后,顾雨山向前几步,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叶红蓼。
  “能自己站起来么?”
  叶红蓼不敢回头,双手撑着地面,弓起身子想要寻个支撑点,但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背后的伤痛,是随之而来的剧痛使他不得不动作缓慢。
  扶将起身的叶红蓼控制不住的踉跄起来,后背剧痛的撕扯着自己的身体,摇晃着找不到支撑点。
  顾雨山伸手欲扶他,叶红蓼后撤的脚步被身后的桌椅脚阻挡,正好给了这不受控制的身子一个支撑。
  叶红蓼站稳之后,移回后退的脚,一手撑着肩,半佝偻在顾雨山面前站定,目光始终不敢触及顾雨山。
  顾雨山撤回将要伸出的手,风平浪静道:“天气炎热,遗体不易保存。你且前去送陆文冲一程,也好让他早日入土为安。”
  “是,将军。”
  叶红蓼俯身应道。抬起头望着一旁的顾明山,张张嘴仿若有话要说,却被更近的顾雨山一眼驳回。
  叶红蓼只得撤身,离开了大厅。
  “咳咳!”叶红蓼刚离开大厅,顾明山就轻咳起来。
  “二爷,你怎么样?”
  荷衣一手搀扶着,一手拍着顾明山的后背帮他顺气。才咳了那么几下,顾明山就已然嘴唇发黑面无血色。
  “将军……”
  触摸着顾明山越发冰凉的手臂,荷衣不知所措起来。
  顾雨山将顾明山的手臂安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手指搭在顾明山的手腕上,仔细的为顾明山把脉,眉头紧皱着。
  顾明山倒是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身子,脸上泛起了些许牵强的笑容。
  “你去过军牢了?”
  顾雨山转头看了顾明山一眼,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继而手指继续在顾明山的手臂上诊断。
  既然是去过了,那便应该知道顾城暂无性命危险。
  顾明山煞有介事的盯着担忧的忙着为自己诊断的顾雨山,看着他那副凝重无比的神情,一时忍俊不禁起来。
  顾明山这莫名其妙的笑,却让顾雨山更加无可奈何。
  “怎么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顾雨山七分心急三分责怪,在顾明山眼里,饶有趣味。
  顾雨山侧了一下脑袋,换了个角度对上顾雨山的视线。
  “这还不是为了大哥你。”
  顾明山话说一半,脸上的清浅的微笑换做狡黠的笑容。
  顾雨山无奈的叹气,他的这个二弟,何时也变得如此顽皮。
  见顾雨山不应,顾明山继续追问:“将军,不应该谢谢明山?”
  顾雨山真是觉得哭笑不得,只得胡乱应承着。
  “好好,多亏明二爷,时间掌控的刚刚好。”
  说着,换了顾明山的另一只手号脉。
  顾明山倒也是乖乖的任他摆弄,说是摆弄,那是因为他知道,他这个大哥号脉的时间可从来没那么长过。
  “要是刚刚好,红蓼也不至于受罚了。”
  顾明山的话语里,毫不掩饰着疼惜和责怪。
  疼惜他那平白无故受苦的六弟,责怪他这个以大局为重的大哥。
  顾雨山的指尖在顾明山的脉搏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弹奏一首无人欣赏的交响乐。
  “是他闯祸在先,受点皮肉之苦也是应该的。”
  那是皮肉之苦?你若再迟一步,那可是会要了人命的。
  况且,你既早知道他会闯下大祸,为何还默许他提前独自回城。
  身为顾家军的大将军,没有你的默许,他叶红蓼纵使有万般能耐,能摆脱归城的顾家军队伍?能抵得过你大将军的军令?
  顾明山并没有反驳,但是身体还是不自觉的固执起来。被号着脉的手从顾雨山的手指下抽离了出来。
  只是才抽回一寸,就被顾雨山另一只手一把逮住,扯回自己半尺。且牢牢得扣在桌子上。
  “老实点儿,别乱动。”
  顾雨山佯装发怒道。顾雨山审视着顾明山那别扭不屈的神情,当然明白顾明山心里在执拗着什么。
  他这个二弟,是最能看懂人心的。
  也是最能懂自己的。
  顾雨山心想,也许正因为这样,才纵容叶红蓼独闯军牢。
  顾明山很有自知之明的老是不动,免得自己多受“皮肉之苦”。
  “你教他回城,看到军牢内的一幕,一时接受不了,所以这次闯祸也是可以原谅的。”
  顾明山的话语里,多了几分讨好的意思。
  顾雨山点在顾明山脉搏上的力道明显大了几分,压迫得顾明山手腕间的血管有些突起。但是意识自己用力过度的顾雨山立马收了力道。
  “从今往后,还有很多难以接受的事,在等着他。”
  不知为何,顾雨山的神情中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隐忍。
  顾明山撤了撤被固定僵了的手肘,缓言道:”好在,听香阁的人无碍。玉先生,无碍。“
  顾雨山还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冷哼了一声。
  ”必须无碍。“
  也不知道这无理取闹的决心是冲着谁。
  接着又余味未足的补了一句:”省了几颗子弹。“
  少了场腥风血雨。
  顾明山只是觉得好笑,也不接他的话。
  顾雨山扫了眼全程安静站在顾明山身后的荷衣,荷衣脸上愈演愈烈担忧的神情,完全出卖了他内心的起伏。
  顾雨山嘱咐荷衣按时叮嘱顾明山吃药,今日思虑过度,这才犯了病。
  荷衣紧张的神情,才稍稍放开了些。
  ”照顾好明山,近日无论岳陵城内发生任何动静,都不要再让他过问。“
  顾雨山的话些微安抚了荷衣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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