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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落凡尘-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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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西北军的军权就名正言顺的到了夜景弦手上,虽然调遣的兵符早就给了他。
有了皇帝许可,夜景弦就不再掩饰对西北军的号令,他迅速把钰儿送到沈洛府上,然后带着几个亲卫出城前往西北,此时西北军已经秘密向前行了数百里,夜景弦到了军中,下令全军立即开赴东南。
楚斐夷率领的东南军镇守的是夜辰,水野和凉玉的交汇之处,名为建城,虽然有军四十余万,但他不敢将主力全部撤回,经过一番权衡,楚斐夷决定命二十五万大军随他和夜昊元进京,剩下的十五万驻守原地。
夜景弦的行动很迅速,西北军中早已做了万全的准备,在他的率领下,行进速度也有了极大提升,很快就与东南军相遇在雍州旁边的禹县。
再次见面,夜昊元一改往日的秃废之状,威风赫赫策马于万军之前,夜景弦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命全军在前往京城的必经之路上扎营,挡住了夜昊元去京城的路子,夜昊元气的接连几日都到阵前叫骂,夜景弦不为所动,他要等东南军精疲力尽之际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双方僵持了三个月,期间偶尔打过几次不大不小的杖,但都没有分出明显胜负,夜昊元一寸也进不得,夜景弦也没能让他们后退一步。上兵伐谋,夜景弦不吝啬时间,只怕大的牺牲,毕竟不论东南军还是西北军,这些将士以后都将是他的人。
计划在不紧不慢的展开,他的计划有两方面,其一是派心腹混入东南军中,散布夜昊元出京叛逃的消息,并将他描绘成十恶不赦的乱臣贼子,军中士兵本就善恶难分,听了流言不免会对这次行兵产生极大的怀疑,消息一层一层的上报给高级将领,有几人直逼楚斐夷帐中前来质问,楚斐夷费了很大的劲才将消息压下,并安抚了将领,然后他与夜昊元一同商议了目下的隐患,决定应该速战速决。
其二,夜景弦传书回京,让沈洛上朝请宪洪帝下旨,派杨楮赶赴东南,与夜景弦形成前后夹击之势,时间拖得久了,宪洪帝也怕夜长梦多,便火速下令命杨楮前往,三军相会,却是成了一条线的阵势,夜昊元处于中间,前不能进后不能退。
五月初,东南军中已经一片颓势,楚斐夷知道不能再拖了,只能孤注一掷拼死一战,可夜景弦不想死战,任凭夜昊元如何叫骂都兀自闭门不出。
夜昊元沉不住气,趁一个没有月色的晚上,他整肃全军,准备搞突然袭击。夜景弦军中一直呈警戒状态,东南军一动,他放哨的士兵便已前来汇报,再加上暗卫的日夜监察,夜景弦很快就下令全军应对,并给杨楮传递消息让他趁乱袭击夜昊元的后方。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夜昊元前来。
不负众望,子时刚过片刻便杀声震天,夜景弦站在高坡上,指挥着埋伏在草野里的弓箭手放箭,并让骑兵借着地势俯冲而下,将夜昊元军中的阵型冲散,东南军处于劣势,想要回救已绝无可能,夜昊元只得率领一众人马奋力拼杀,然而,很快身后狼烟四起,尾翼受了猛击,夜昊元堪堪回头,看见杨楮如天神一般降临在他的后方。
此刻,小山坡上燃起火把,照的下面的战场上一篇杀伐之气,夜景弦气沉丹田,放开声音道:“东南众将听令,昭王谋反,先杀太子,后勾结楚斐夷意图染指京城,吾皇有旨,众将不知情者,可宽恕一时之过,若再助纣为虐,就地格杀!”
夜景弦的声音传遍军中,对战中的东南将士,有不少停下了挥舞的刀剑,连日来的流言成了真,众将都开始犹豫。叛国可是大罪,要株连九族的,他们这些普通士兵,还承担不起如此后果。果然,放下武器的人,很快被羁押,但并未伤及性命,众人左右看看,大多数都已经投降。
“不!不可听他的!”夜昊元吼道,“不要上当,拿起你的剑来!”夜昊元带着一小队士兵,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他不信这么快就被夜景弦战败。
“昭王,速速投降,别再连累无辜之人。”夜景弦声音再次响起,二十五万大军,一半被冲散,杨楮把他们像赶鸭子一样的赶进自己设计好的包围圈,放下兵器者重新列队整肃,依然不服的便当场杀绝。另一半在夜景弦的鼓动下,大多数已经受降,死伤并不多,夜昊元还待拼死一战,却不知哪来的冷箭刺穿了他的左肩。
夜昊元掉下马来,周围将士手中的利剑适时架到他的脖子上,夜昊元神情愤慨,充血的眼睛望着缓缓骑马过来的夜景弦,吼声震天:“夜景弦,要杀便杀,就算杀了本王,本王也不会屈服与你!”
“呵,我不会杀你,你的罪行要凭父皇定夺。”
将士把围困的楚斐夷也押了上来,夜景弦冷冷看了一眼,就命士兵将两人捆绑起来装入囚车,夜景弦连夜整顿军士,夺了楚斐夷的兵符,他没有即刻回京,而是日夜整肃东南军,将楚斐夷的罪行公布于军中,在恰当时机接手了东南军。
自此,除了杨楮和驻京的十几万军士,夜辰的兵力已经全部握在了夜景弦手上。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至死方休
昏暗的牢房,夜景弦一步一步的临近,几分熟悉的霉味和逼仄,将他的记忆一点点的拉拢,上一世的泰康二十六年,他就是以相同的罪名被关在这里,不可一世的夜昊元为他送上了鸩酒,现在,他还是与夜昊元一栏之隔,只是,位置已经相反。
夜昊元抬起眼皮,冷冷的看他一眼,复又垂下,胜负已定,他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他可以死,但绝不能死在夜景弦手上,他说过,即使他输了,也不会屈服。
“皇兄。”夜景弦出声。
夜昊元毫无响动,依然躺在草席上不起来。
“父皇已经下旨,三日后行刑,念及皇室尊严,特赐你白绫一段。”夜景弦说出了对夜昊元的判决,宪洪帝的旨意是悲痛的,他不仅失去了夜宁宣,还要把自己曾经最疼爱的孩子送上绝路,心痛加上疲累,让他已经连日不理朝政,可他又不得不下旨杀死夜昊元,因为他犯下的是不能饶恕的罪过。
听到对自己的处罚,夜昊元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夜景弦低笑一下,忽然说:“自泰康十三年至如今二十二年,九年时间,曾经的过往我一点都未曾忘却,以致今日,竟恍惚觉得还是你站在外面,我在里面。”
夜景弦的话终于激起了夜昊元的一丝好奇,他坐起来,轻蔑一笑,说道:“既然败在你手,你可以嘲笑我。”
“你曾经赢过,赢得了整个天下。”
“哼,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夜景弦向前走了两步,靠近牢门,双眼与夜昊元对视,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如此恨你吗?”
夜昊元翘着腿靠在冰凉的石壁上,昂起头,道:“呵,除了皇位,还能有什么。”
夜景弦扯起嘴角,“我曾经想过夺得皇位,但后来,我得到了嗜血,代价就是永不登位。”
夜昊元震惊的瞪大眼睛,“。。。。。。嗜血?”
“对,你见过的,王府里的所有护卫,皆出自嗜血。”
“。。。。。。怪不得怪不得。”夜昊元喃喃道,他曾一度怀疑夜景弦哪里来的如此强大慑人的手下,原来,竟是多年前震惊天下的嗜血。
夜昊元颓然一笑,“有了如此力量,你怎么可能信守约定,放弃皇位。”
“不管你信不信,我恨你,不是因为权力。”夜景弦猛然间目光凌厉,“而是因为,你与我有杀妻夺子之仇!”
夜昊元呼啦一下从石床上起来,“不要血口喷人,你从未成亲,何来的妻何来的子!”
“泰康二十六年,你以谋反的罪名将我奕王府一百余口关押在此,内有酷吏不达天听,外有佞臣诬告馋陷,我求告无门,任你把滔天罪名安在我头上,光我自己也就罢了,偏偏还要牵扯了钰儿,”夜景弦神情悲痛,一拳砸在门柱上,“他就在这里与我一起受苦受难,与我一同赴了黄泉,那时候,我的钰儿才十七岁,还怀着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夜昊元被夜景弦咄咄逼人的语气震慑的不能动弹,他双唇开合几次才发出声音,“你、你疯了,现今才是二十二年,何来二十六年。。。。。。”
夜景弦理也不理夜昊元的吃惊,他稍稍平缓语气,继续说道:“当年你们逼迫我与凉玉在京做质子的皇子成亲,一来可以瓦解我在朝中地位,二来还能随时蓄意诬告我的通敌之罪,我受楚良音蛊惑,生生欺辱了钰儿整整两年,直到悔过自新,却是为时已晚,我对不起他,所以才要在这一世把欠下的债都还给他。”
“你到底在说什么!”夜昊元歇斯底里,他不敢承认夜景弦的话,那些一定是他的风言风语,或许他早就迷了心智。
“你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放弃在京城发展吗?其实,父皇的威胁仅仅是些皮毛而已,我远离京城,是为了钰儿能够平安长大,我的至宝与你们怎能相比。”
夜昊元脑中闪过一些画面,脱口而出:“那个孩子!”
夜景弦微笑,“就是他,不过你没机会再见了。”
夜昊元疾步向前,与夜景弦仅有一栏之隔,“凉玉的皇子怎么会在你手上?!你早有叛国之心,我要告诉父皇!快来人!”
“别喊了,父皇旨意已下,况且你的罪名早就坐实了,绝不可能平反。”夜景弦悠然自得道,“不妨告诉你,自泰康十三年我就开始谋划,钰儿还未进京,就已经被我换掉了。”
“你、你隐匿凉玉皇子,意欲何为?”
夜景弦哑然失笑,“你怎么如此健忘,刚刚我已经说过,钰儿是我的妻,我把他放在身边,当然是为了娶他。”
“疯子!你是个彻底的疯子!”夜昊元怒吼,夜景弦发泄了自己积郁多年的怒火,顿感心情舒畅,他转过身,脚步轻快的向外走去,夜昊元跌坐在地上大喊道:“站住!你为何会知道那些。。。。。。荒谬之事?”
夜景弦回过头,“做了些梦罢了。”
夜昊元呆坐在地上,他已经有些猜测,问夜景弦不过是想得到个肯定的答复,夜景弦的话让他猛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他躺倒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挂满了灰尘的牢顶。
三日后,夜昊元以谋逆之罪被处死,宪洪帝悲痛欲绝,病倒在床上再不能起身,他心如死灰,外面之事一概不闻不问,后宫之中也是一片惨淡,皇后和楚贵妃先后失了爱子,皆闭门不出独自落泪。朝廷上再没有能与夜景弦抗衡的人,众臣推举他出来主事,他推脱一番便答应下来,而与楚良音的婚事也因为楚家的败落不了了之,没人会替一个落魄的人说话,即使他曾名动京城。
杨楮同他战胜夜昊元之后就回了京城,久不曾见的清秋也一同回来,钰儿能隐隐感觉清秋与杨楮之间似乎有什么变了,可他们还是那么相敬如宾,让这一丝不同很难察觉。
钰儿本以为清秋能够像夜灵熙一样很正常的与杨楮成亲,况且他们的年纪已经不小,早就到了该议亲的时候,夜景弦知道钰儿想着清秋,本想帮帮他们,可他还未曾出手,病榻上的宪洪帝竟然下了道旨意,将工部尚书封伦家的二女儿指给杨楮为妻,这与上一世的情况一般无二,即使现在宪洪帝已经奈他不能,却也并不想让他就这么顺顺当当的掌握大权。
工部封伦曾是夜昊元一派,后来卫执转投夜景弦后,封伦左顾右盼,选了太子做靠山,等夜宁宣死后,他自知夜景弦不会用他,便假模假样的当起了中立派,宪洪帝就是被他一副老城的样子所迷惑,还以为有人会听命与他。
夜景弦的婚事就是拖延太久才会夭折,所以这次,宪洪帝下旨的时候就直接定下婚期,八月二十一,让杨楮成婚。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清秋久久的伫立在门前,一动不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分外萧索,钰儿和夜灵熙一直守在他身边,他一句话也没说,一滴眼泪也没掉,钰儿猜想,或许他早就想到了会有这样一天,之前的种种,只不过不想辜负自己的一片真心。
杨楮接到旨意的时候表现的却是镇定的多,他只微微愣了一下就跪拜接旨,他从未想过成亲,在他看来,娶谁都是一样的,不论是圣旨赐婚还是媒妁之言。
转眼到了八月,杨楮的将军府已经修正一新,钰儿和夜灵熙都去看过,清秋一直窝在自己的小院里很少出来,他与杨楮也再未见面,成婚的前几日,清秋手里总是拿着个小瓶子独自思索,钰儿知道他心里难过,也很少会来打扰他。
日暮时分,清秋从深思里拔|出来,他看看面前的小瓶,凄然一笑,此生注定无法相随,可他也没办法再喜欢上别人,就让他孤注一掷,且对自己多年来的付出有个交代吧,清秋想着,拔掉瓶盖,倒出里面的一颗药丸吞了下去。
第二日,清秋带着一瓶陈酿女儿红敲响了将军府的大门。
府上已经挂满了红色丝带,装点的喜庆而雍容,杨楮很高兴清秋会来,在东川的日子,多亏了有清秋相伴才有些趣味,然而,对感情很迟钝的他,明明能感觉到清秋那颗火热的心,却想不到他对他的情意到底有多深刻。
杨楮把清秋让进房里,清秋收敛自己哀伤的气息,换上一副开心的模样,恭贺道:“将军大婚,我来请将军喝上一杯。”
杨楮不好意思的笑笑,道:“陛下赐婚突然,其实我今日还没顺过来。”
“将军可期待那美娇娘?”清秋调侃,却感觉心中的疼痛蔓延全身,几乎将他淹没。
“呵呵,娶谁都是一样,没什么期待的。”
杨楮的话无意在他滴血的心上撒了一把盐,让他疼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杨楮连忙扶住他坐在踏上,担忧道:“你怎么了?”
清秋小心的坐好,把手里的酒壶放在矮几上,说:“没什么,来尝尝这女儿红,我特意去城东的一家百年老店打来的,在城中很是有名。”
“是吗?我可要好好尝尝。”杨楮随意的倒了一杯,先递给清秋,清秋接过,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仰头喝下一大口。
清秋笑道:“还未说祝酒词,将军就喝光了。”
杨楮一愣,哈哈笑道:“我自罚一杯。”说罢,他又给自己加满,赞叹道:“果然是陈年佳酿,极好。”
“那。。。。。。为了将军以后的幸福生活,干!”清秋将杯子举起,杨楮手未伸出来,他想了想,说:“这个酒词不好,区区小事不足以我与秋公子碰杯,不如为了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清秋微笑,杨楮在任何时候都第一个想到家国,想到天下大义,他不会把感情放在心上,更不会对自己有多于朋友的情意,可是,就是因为他周身的凛凛正气,才让他陷身无法自拔的啊。
“好,干!”清秋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喝了两杯,清秋脸颊微微泛红,他出声问道:“将军以后有何打算?”
“打算?”杨楮不解,他的人生早就像上了发条,只能活在战场上,“没什么,成了亲我就会前往建城,替王爷整顿军务,等京中派了将领过来,我便会再回东川。”
“成了亲就走?”
“嗯。”杨楮点头。
“那。。。。。。将军的新婚夫人呢?”清秋实在不想提及,可又忍不住想多了解一些。
杨楮叹口气,道:“我这个人,注定是要辜负人家了!”
“为何?”
“我从没想过成亲,因为我不知道哪一天自己就会战死沙场,况且我又不在京城,不能让人家一个大姑娘跟着我守活寡,无奈皇上旨意已下,作为臣子,我只能奉旨成婚。”杨楮低声说着,话语里充满了歉意。
“很小的时候,我娘就已经过世,我跟随父亲前往湛东,后来,他死在战场上,我一度非常恨他们,为什么生下我却要让我独自面对这么多困难,所以,我就告诉自己,若哪一天死在战场上,就是死得其所,别再拖累人家姑娘了,况且,若日后有了孩子,我也不能尽到人父的责任,还是不要的好。”
“。。。。。。将军。”清秋眼眶泛红,他要做的事,岂不违背了他的意愿,可是,他放不下,他不想就此断了与杨楮的联系。
清秋脸色越来越红,以他的体质都开始隐隐感觉到药力了,那杨楮应该也感觉到了吧,清秋抬起头,发现杨楮脸上也泛着潮红,呼吸逐渐加速,他似乎还未曾察觉,认真的对他说:“清秋,你是个好人,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你,还是早些成家吧。”
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滚下来,此刻,清秋骤然发觉,若说杨楮对感情迟钝,不如说是他在逃避不敢面对,他怕感情会影响自己已经定好的人生,更怕自己曾受过的苦会让妻儿再次蒙受,他小心又大条的处理好了他们之间曾绷紧的线,现在又来劝说他早日成家。
泪水滴在桌子上,溅开一朵水花,清秋泪光盈盈,开口道:“我一直都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除夕之夜
室内陷入沉默,杨楮一杯又一杯的喝酒,虽然他已经喝得有几分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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