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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君令-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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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沛的内力盈于剑上,斩痕的银链霎时盘于江其琛的手腕上,青蓝色剑光流转,一道恢弘的剑气便朝着血蝠刺去。与此同时,他脚上微一用力,纵身一跃便带着沐枫飞出老远。

沐枫从江其琛怀里探出头,他攥着江其琛的胳膊,沉声道:“其琛兄,你放开我,你带着我根本没法专心应对。”

“无妨。”江其琛若无其事道:“你跟在我身边,我才能专心。”

“你疯了吗?”沐枫说着就去拔他的手:“你听我一言,今天不把血蝠除掉,我们谁也走不了,你顾虑我太多,而我只会成为你的拖累。”

江其琛揽着沐枫的手一紧,厉声道:“别动,听我的。”

“你……”

沐枫拗不过他,连他的手都拽不开,气极了只恨恨的吐出一个字。

面前的雪地上忽然一道阴影闪过,沐枫从江其琛身前回过头,只见血蝠从不远处飞快的扇着翅膀飞来。他目光一冷,勾住江其琛的脖子,换了一个面对面的姿势。

察觉到沐枫要做什么,江其琛的眉头紧紧的拧起,语气中也掺杂了些许怒意:“不要胡闹!”

沐枫却恍若未闻,他一甩广袖,露出里面的白玉护腕,手心朝上,一根接着箭簇的银丝极速朝血蝠的眼睛飞去。

血蝠赤色的瞳仁一缩,急急在半空中侧过身,但它羽翼过大,那袖中箭竟直接从它单薄的翅膀中穿过。

“你不放我下去,那我就这样帮你。”

沐枫耍无赖似的丢下一句,不顾血蝠的痛号,飞快的将袖中箭收回,又极快的射出去。

血蝠吃了一次亏,便没那么容易再上当,它巨大的身子一歪,敏捷的避过这一击。

江其琛气极,却没有发作之地。他阴沉着脸,揽着沐枫在一块巨石背后落下,落地之际还非常迅速的点住了沐枫的穴道,不让他再胡来。

“江其琛!”

他长腿扫过沐枫的膝弯,那人登时坐倒在地,江其琛让沐枫背靠在巨石上,冷声道:“你就给我在这待着!”

说完,再不顾沐枫瞪的滚圆的一双眼,仗剑纵身一跃。

青蓝色的剑光在冰天雪地中极为耀眼夺目,仿佛天生就该与这番景色融为一体,在这狂风暴雪大作之地,竟平添了一股清冽冷然的绝色。

血蝠被沐枫那袖中箭一击,在蝠翼上射穿了一个小洞,虽不影响它飞行,却又给它的怒气添了把柴火。

血蝠的怒号声,震耳欲聋。饶是江其琛内力深厚,尤是听的耳朵一痛,此时他无比庆幸自己方才那一下直接封住了沐枫的五感,否则要是被那毫无内力的人听见,非直接吐血不可。

斩痕剑上凝满了内力,江其琛徒手一挥,身前顿现三十六道青蓝色剑光。那血蝠原本正加速朝他冲过来,却被这突然大涨的剑光刺的眼睛一痛,生生停住了脚步,转而向另一侧飞去。

江其琛不依不饶的寻着血蝠的身影,他将斩痕竖至身前,三十六道剑光飞快的聚成一柄青蓝色长剑,只见他长臂一挥,长剑飞快的追逐血蝠而去。

血蝠飞的极快,但江其琛以内力凝成的那道长剑更快。

只听血蝠在空中传来一声尖利的嚎叫,那道青蓝色长剑瞬间没入血蝠的身体中,将它死死地钉在雪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血蝠身形巨大,落地时爆出巨大一声响。江其琛手一伸,斩痕立时便从血蝠身体中弹出,回到他的手上。

山上的积雪被血蝠落地时的动静激起了一层又一层,不停刮过的飓风又添了一层乱。血蝠彻底没了生息,江其琛稍稍放了点心,右手一挥,凌厉的掌风便将那不停卷夹的积雪挥至一边。

斩痕收剑回鞘,重新回到江其琛腰间。他看了眼身后不远处沐枫靠着的巨石,暗自舒了一口气。

他拔腿朝沐枫走去,可还没走出几步便生生停住了脚步。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和飞雪落地的声音。

不,不对。还有……

江其琛一动不敢动的向脚下看去,只见方才血蝠坠落之地,正有一道细小的裂缝逐渐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这是……冰层裂了!

那裂缝由小及大,只听“嘣”地一声,血蝠伏着的那块冰面开始极速下沉。

江其琛的心忽的剧烈跳动起来,他们脚下竟然就是沉冰!

裂缝飞快的延伸出去,江其琛纵身朝沐枫所在的方向一跃。他还点了沐枫的穴道……那人眼下连一根手指都动不得……

“其琛……”沐枫声音轻颤,沉冰碎裂的速度极快,俨然已经蔓延至他脚下,而他身后靠着的巨石无疑就是一道加速剂。

冰面彻底断开,江其琛觉得自己的心跳几乎都要被陆鸣那一声掺着惊惧的呼唤喊停了,恍惚间他只看到一块毛绒绒的衣角,他徒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沐枫连同那块巨石,飞快的沉了下去。

·
冷,刺骨的冷。

沉冰之下,是一汪冰泉。

沐枫被点了穴道,浑身动弹不得,只能任自己一点点的沉入那冰冷刺骨的泉水之下。

冰泉冷水瞬间淹没他的头顶,滔天的寒意一股脑的向他侵袭而来。身上的狐裘已然湿透,沉重的挂在脖子上,拖着他往更深更冷的地方沉去。

泉水肆无忌惮的穿透沐枫的身体,宛若根根银针大小的冰凌,有恃无恐的钻进他身上每一处骨头缝里,钻进每一根细小的毛孔里。每一次涌动,都是一场浸着彻骨寒意的凌迟,将沐枫死死地钉在了这雪窖冰天之中。

意识倾覆,寒冷让人所有的感官都变的迟钝起来。

记忆像剥洋葱一般,一片一片的斑驳抽离,只留下辛辣刺鼻的气味,熏的他眼眶酸涩,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感觉,像极了五年前他被玄风带回金莲教的时候。

武功尽废,筋脉俱断。

他一次一次的甘之如饴,却换来一次一次的欺骗利用。

身心俱损,他一心求死,可偏生断了周身筋脉,连个手指头也动弹不得。玄风还整日里派人来强喂他吃下大量丹药吊命,他不肯吃,便被人一次又一次的打晕了硬塞进去。

要生不得,要死不能。

他头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后来,玄风便把他丢到千年寒冰床上。那是真冷啊,寒冰结结实实的冻进他的血肉里,连半刻的温暖也遍寻不着,日复一日的承受着如同刀削蚀骨般的酷刑。

那时,他不敢睡觉,几乎整宿整宿的睁着眼。哪怕清醒的时候要面对无边无际的寒冷,也好过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江其琛向他挥剑的噩梦。

有很多次,他都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可没过多久他又从汹涌奔腾的冷然中清醒过来。

他在那张冰床上足足躺了一年,直到有一天他愕然的发现自己的小指毫无预兆的动了一下。

冰冷的泉水不遗余力的将沐枫倾没,他想,这一次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若他死了,江其琛会难过吗?

沐枫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冰冷的泉水瞬间涌入他的口中,哪怕到现在,他心里想的都还是江其琛。

意识一点点的模糊,沐枫觉得自己的眼皮似乎有千斤重,他想要就此睡去,不再是苟延残喘,不再是得过且过,而是真正的解脱。

他缓缓合上了双眼,却隐约在这湛蓝清澈的冰泉之中,看到一抹雪白。

那人极力向他游过来,长发随着水波在身后荡漾,像是雪中仙子,亦或是水中精灵,义无反顾的不带半点犹豫。

江其琛从来都没有如此心慌过,再一次失去陆鸣的恐惧几乎将他淹没。

他竭力克制住周身颤抖,死命的抓住沐枫无力的飘在水中的手。

刺骨的寒凉,从那双手中流进他的四肢百骸,飞速的冻住他身上不停流窜的血液。

思维在这一刻有片刻的凝滞,但很快,江其琛不顾一切的把沐枫拉进怀里,他扣住沐枫的后脑,将唇瓣倾覆上去。

新鲜又绵柔的气息在唇齿间肆意流淌,江其琛两指用力的点在沐枫颈间,解了穴道,沐枫整个人登时就软了下来。

江其琛揽着沐枫的腰身,口中不停渡气,手里传着内力护住他的心脉。

冰泉之下,二人不断下沉,饶是江其琛竭力往上游也未能上浮半分。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从前,他欠陆鸣太多,他曾想过无数次,若是能让陆鸣再次回到他的身边,他便是倾尽所有也要护他周全。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不能和陆鸣同生共死。

四唇相接,沐枫的唇瓣冰冷但很柔软,江其琛紧紧地贴着他,带着凄然与决绝,宛若要将碧落黄泉都踏过一遍。

然而,就在江其琛以为今日自己便要和沐枫一同共赴黄泉的时候,冰泉之下忽然出现了一排闪着光亮的洞口。

江其琛被那洞中传出的白光刺的眼睛一晃,抱着沐枫的手顿了顿,扭头便朝其中一个洞口游去。

那洞口与冷泉之间似乎架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屏障以外水光滔天,屏障后面却是干干爽爽没有半点水渍。

江其琛垫在沐枫身下,狠狠的摔了进去,后背结结实实的撞到地上,牵动了肩上未好全的伤口。但江其琛宛若丝毫没有感觉到痛一般,终于能够顺畅的呼吸,他极快的从地上坐起来,抱着怀里的沐枫,颤着手拍打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触手是刺骨的冰冷,江其琛的声音里满是惊慌:“鸣儿……鸣儿……你醒醒……”

他俯下身,捏住沐枫高挺的鼻子又渡了几口气,可怀里那人却没有半点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
小虐一下啦~其实我还是觉得蛮甜的……毕竟亲亲了不是……

趁着国庆长假,在家写两篇番外,在学校忙的我都没时间开电脑,可是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来我整天都在忙啥……大概是,我爱学习吧!
悄咪咪说一下这篇文差不多就三篇番外哈~!





第97章 第九十六章 际遇(1)
“鸣儿,你不要吓我……”

江其琛晃了晃沐枫的身子,唇瓣游离,慌乱无措的亲吻着他的脸颊,额角。

“鸣儿,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不能……不能这么对我……”

他把手移到沐枫胸口,用力的按了下去,每按一下心里都更沉重一分:“鸣儿……你理理我啊,不要睡……醒过来……”

一连按了几十下,沐枫还是死一般的沉寂。江其琛目眦欲裂,冰冷的水顺着他的下颌滴滴答答的落在沐枫脸上,指关节因为大力的按压已经发白,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固执的交叠在一起。巨大的恐慌像是地狱里挥着镰刀的恶魔,一下又一下在江其琛颤动的灵魂上毫不留情的侵蚀着。

他把沐枫拖起来,颤着声贴近他的耳畔,近乎乞求的说:“鸣儿,从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你伤你……你打我骂我恨我都好……不要睡了,我求你……”

为什么没有反应?为什么……

江其琛近乎崩溃的合上眼睛,他想,为什么明明错的人是自己,为什么要陆鸣来替他承受这些?

不论是从前亦或是现在,陆鸣从来没有对不起他。自始至终,都是他辜负了陆鸣的一往情深,是他一次又一次的用语言和行动伤的陆鸣体无完肤……该死的人是自己,不是陆鸣,从来都不是!

“鸣儿……你不能……”江其琛没能继续说下去,他曲起膝弯,咬了咬牙对准了沐枫的小腹:“忍一忍,很快就好……”

话音刚落,他便狠厉的撞了上去。

“咳……咳咳……”

剧烈的撞击打在沐枫的脾胃上,那了无生息的人终于有了动静,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沐枫吐出了一汪冰水。

江其琛颤着手把沐枫重新抱进怀里,他胡乱的在他额头上亲吻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将他团团围住,他抚着沐枫冰凉的脸,声音破碎:“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沐枫只觉得先前一股气闷在胸口,然后便有人用力的撞在他肚子上。几乎将他拦腰折断的力道,硬生生让他将憋在胸前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一双温暖的手,有力的将他从黑暗中一点一点的拉了回来。

意识回笼后的第一感觉就是冷,他无力的窝在江其琛怀里,止不住的发颤,恍恍惚惚的只瞥见一抹雪白,他呢喃着:“冷……”

下一瞬,一股绵长的内力顺着他的后心传来,暖意瞬间席卷了周身血脉,一身被冰泉泡的发寒的湿衣蒸腾出一缕白烟,很快便干爽起来。

“鸣儿……”江其琛轻拍着沐枫的脸颊,声音里的颤抖犹在:“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看看我……”

“唔……”从喉间发出一声呜咽,沐枫的长睫止不住的震颤,含星的双眸似是极为艰难的眯开一条小缝,只那一眼他便将江其琛通红的双眼,和满面的无助尽收眼底。

沐枫软软的靠在江其琛肩头上,感受着那源源不断流进身体里的内力正帮他驱散无边的寒意。他皱了皱眉,虚弱无力的伸出手抓住江其琛的衣袖,低吟道:“……够了”

江其琛捧起沐枫的脸,指腹不住的在他嘴角处轻抚着,犹自惊慌的凝着他的神色,后怕道:“你吓死我了……真的快吓死我了……”

沐枫微微合上眼,无力的笑了一声,细语道:“我若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叫你点我的穴道。”

“不要胡说。”江其琛忽而把沐枫的脸按在胸口,只听他心如擂鼓,好似要从身体里蹦出来似的:“是我没有思虑周全,我总以为我能给你最好的回护,却一次又一次将你置于险境,是我自以为是,自不量力。你怨我恨我,都是应该的。”

他说着,又将薄唇贴上沐枫的前额。

“其琛兄,你又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了。”

薄唇缓缓下移,顺着沐枫的额头,吻到鼻尖,最后滑到他青白的唇角。怀里的身体蓦地一僵,江其琛却自顾自的在沐枫的唇齿边留连,含糊不清的说着:“你真的听不懂也好,装作听不懂也罢,我全都不在意。只别再叫我受这般惊吓了,我真的……会害怕……”

舌尖轻描淡写的摩挲在沐枫微凉的唇瓣上,似乎是想要将那两片冰冷捂热了一般,他细细的舔舐片刻,犹自不满足似的探入到更深的地方。

唇齿纠缠,江其琛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他紧紧的箍着沐枫,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定他还活着,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人融入自己的骨血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叫他不再离开自己。

沐枫在江其琛怀里微微瞪大了眼睛,他伸出手轻轻地推拒了一下,却被江其琛大力的扼住手腕。

“其……”

江其琛抬起唇瓣,目光沉痛的望进沐枫的眼睛里,近乎崩溃般的说:“不要拒绝我。”

沐枫被江其琛那一目深沉的痛意惊的心头一凉,细细密密的疼痛瞬间绵延开来,叫他忘了挣扎,忘了反应。

薄唇再次贴上来,极尽缱绻温柔,似乎将江其琛憋了五年的思念与痛苦一股脑的倾泻了出来。

这是一种带着决然的爱意,混着痛楚的想念。

再次分开之时,沐枫的眼中都含了一汪淡淡的水波,似乎是恢复了几分力气,虽然是伏在江其琛胸前不住的喘息,却有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气不接下气道:“其琛兄……真有你的……”

江其琛揽着沐枫兀自平复了几息,终于从一场悲喜中回过神来。沉沉地目光落在沐枫被他折腾的殷红的唇瓣上,有几分难为情的撇开眼睛。

沐枫从江其琛身上坐了起来,双眼环顾了一圈,沉声道:“我不是掉水里了吗,这是哪?”

江其琛站起身,若无其事的按了按有些刺痛的肩膀,白靴踏在晶亮透明的冰面上,往前走了两步,低声说:“沉冰之下,冰泉水底。”

沐枫坐在地上转了一圈,目之所及四面都是厚实的冰面,但饶是他这么怕冷的人都没有感觉到一丝凉意,更令人惊奇的是冰泉水底下竟还有空气,且没有为水流淹没。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我曾听大哥提起过,天山之巅有一千年寒冰洞,那冰洞四面环水却不透水,洞内皆为寒冰却不冻人。只是,从未有人真正找到过寒冰洞之所在,大家也就当作个传说来听。可眼下,我瞧着这地方,倒颇有几分相像。”

江其琛淡淡的“嗯”了一声,伸手将沐枫从地上拉了起来:“方才进来之前,我看见外面有一排洞口,那些洞口形状大小完全一致,我随便进了一个,不知这里会通向何处。”

“通向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沐枫莞尔:“反正也上不去,只能往下走了。”

江其琛点点头,又仔细的打量了沐枫一眼,神色担忧:“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难受?身子冷不冷……”

“哎呀其琛兄……”沐枫打断他:“我又不是纸糊的,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走啦走啦。”

江其琛沉着脸,心想,对,你的确不是纸糊的,你差一点就去替阎罗王糊纸了!

前有江其琛毫不吝啬渡过来的内力,后有他惊天动地的一吻,沐枫算是彻底醒过神来了。他同江其琛并肩往前走去,这冰洞里虽为寒冰所铸,但却没有半点寒意。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沐枫的手脚竟都开始有了暖意。他松了松狐裘的领子,破天荒觉得有些闷热。眸光一瞥,却发现身边江其琛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薄的外衣,不见那件墨色貂裘,便问道:“其琛兄,你的貂裘呢?”

江其琛微微一愣,刚下沉冰的时候,那貂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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