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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毒入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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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沐感觉到了容华灼热的视线,他被看的身体发烫,尽管腰很酸,那个地方也有些不适,但他还是撑着起身,慌忙把亵裤也穿好。
  昨日被容华抱过来的时候辛沐就只穿了亵衣,鞋也没有。但辛沐知道这殿中给容华备得有新做的衣衫,于是他便光脚跑到了衣柜前,打开胡乱找了一套素色的衣衫和鞋,尽快地穿好,立刻准备开门离开。
  “辛沐!”容华见他要走,急忙开口叫住他。
  辛沐一下站住,又回头看着容华,琥珀色的眼珠流光溢彩,还带着些许他从未流露出的羞怯。
  容华看得摸不着头脑,喉头滚动了一下,仍旧没说出话来。
  “我必须走了,不能被人看见。”辛沐有些急了,咬了咬下唇,又小声说,“即便是被人看见,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说完这话,辛沐一下就跑了出去。
  容华更觉得无比困惑,生怕辛沐这是想不开准备去跳崖,呆愣了许久才恍惚想起自己该穿衣服追出去。
  辛沐跑出容华下榻的小楼,根本没遇见人,倒是门口聚集了许多人,还有越聚越多的趋势。容华殿中伺候的奴婢们都跑到小楼门口,全部朝着侍卫们居住的小殿看,小声而且紧张的议论。若不是要留在这殿中伺候,这些奴婢怕是也要跑过去看热闹。
  此时情况太混乱了,辛沐突然从容华殿中跑出来也没人注意到他,他松了口气,低着头偷偷地回自己的寝殿,并没有瞧见前边的人,走到转角时突然就撞上一个人,那人长得魁梧,把本来就腿软的辛沐一下就给撞到在地。
  对方“哎哟”一声怪叫,而后立刻就炸了,一把抓起辛沐的右手,怒斥道:“你是哪个殿中的奴婢!竟敢挡住大王子的道!”
  辛沐的手臂露了出来,这一刻,辛沐才瞧见,自己手臂上那嫣红的月牙不见了。
  是了,昨晚他们……
  辛沐呼吸一窒,呆愣了片刻,才猛地收回手,抬头与撞着自己的人对视。
  此人是大王子代昂卓的贴身内侍,他的身后,便是目光如鹰隼般的代昂卓。
  “原来是三弟。”代昂卓轻轻笑了,然后一脚踹在那内侍的腿上,那内侍承受不住,“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大胆奴婢,竟敢对三王子不敬!回去再收拾你!”代昂卓一边怒目大骂那奴婢,一边对辛沐伸出手,“三弟,可有哪里不舒服?还是请御医来看看为吧。”
  辛沐并没有接他的手,而是忍着腰间的不适,努力站了起来。
  “殿下。”辛沐冷静了一下,起身便对代昂卓行了个臣礼,轻声道,“臣无意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代昂卓半眯起眼睛,突然一步上前,靠近了辛沐,辛沐猝不及防,慌忙后退差点又摔了,正在此时,身后便响起一人的声音:“三弟。”
  几人回头,看到了从不远处跑来的缪恩,像是怕代昂卓欺负了辛沐似的,缪恩飞快地跑了过来,他身后的侍卫和奴婢跟都跟不上。
  走到辛沐跟前,缪恩便一把抓住了辛沐的胳膊,把他给拉到自己的身后,对上代昂卓的目光。
  代昂卓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行礼道:“世子殿下。”
  “大哥不必多礼。”缪恩冲着代昂卓彬彬有礼地微笑,又说,“我有些话要对三弟说,如果大哥没事的话,我便带三弟走了。”
  代昂卓没吭声,只是看着他们,刚好此时缪恩的随从侍卫们也跟了上来,一个个气壮山河地冲着代昂卓行礼。
  代昂卓总算是让开了路,笑道:“没事,你们二位,请。”
  缪恩拉着辛沐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二位弟弟慢走。”代昂卓面上依然是笑着,只是那眼底满是寒霜。
  ***
  缪恩拉着辛沐的手,把他带到了他的殿中,辛沐一直皱着眉,心中有些怪异的感觉,走到殿门口时,终于按耐不住,用力把自己的手从缪恩的手中抽出。
  缪恩回头,想问他怎么了,可还没开口,自己便意识到方才的越矩,他微微有些尴尬,正了正脸色,退后一步,对辛沐道:“方才看你和大哥说话,怕你和他起冲突。大哥脾气不好,你别惹他。”
  辛沐轻轻“嗯”了一声,这才抬头看缪恩。
  这一看,辛沐更加觉得不对了。


第13章 
  这是辛沐的二哥,他不敢将昭月的王与王妃认作父母,也从不肯叫代昂卓一声大哥,但这个人是他的二哥。
  辛沐是八岁起开始做的药人,但从四岁他有记忆开始,便在为成为一名药人做准备。那些久远的记忆,若是常人应该都不记得了,可他偏偏还记得,记忆中的每一个画面,都如此清晰。
  四岁那年,辛沐第一次吃上了一顿饱饭,之后,她母亲哭着说对不起,要把他给卖进汉人的勾栏院里,他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做勾栏院呢,只是本能地害怕。
  恰巧是运气好,那年二王子被封为世子,第一次下山巡视,刚好就遇到了要被卖出去的辛沐。
  二王子那时候也才六岁多,却绷着一张极其严肃的脸,骑在马上,威风凛凛地巡视他的疆土。他看见了辛沐,把辛沐给买了下来,带回了王寨,他让辛沐吃上了饱饭,穿上了不破洞的衣服,辛沐只需要对他笑,他就会很高兴。
  那时候很快活,但那也只是很短暂的一段时间,不久之后,辛沐就和许多买入王寨的幼童一起,开始作为药人训练。
  辛沐被关进了一间空荡的房间里,没有饭吃,只有每日三碗极苦的药,奴婢会每日进来伺候他,告诉他不许哭,不许笑,不许难受,不许高兴……要他把自己变成一个毫无情绪的木头人。
  从最开始的撕心裂肺的恐惧,到后来彻底麻木,辛沐把所有痛苦都全部忍了下来,他最终成为那一群幼童中唯一坚持下来没有崩溃的。在那黑屋子中关了四年,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份已经不是那个差点被饿死的小奴隶,而是昭月国尊贵的三王子,君上独一无二的药人。
  所有人都说辛沐心志坚定,但没有人知道,让辛沐坚持下来的,并不是什么坚定的心志,而是缪恩。
  被关起来的第三天夜里,缪恩便来找辛沐了。
  缪恩躲开侍卫爬上墙,从那小小的气孔里往里看,叫着辛沐的名字,然后举着一颗小小的糖,辛沐这时候还记得,缪恩难过地对他说:“你别生我的气,我不知道会这样的……我有一颗糖,可好吃了,我给你吃,你不要怨我。”
  辛沐把板凳推到墙边,站上去踮起脚尖才勉强够到,舔了一口那甜甜的糖,终于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就这样,那四年中,辛沐所有的期待就是夜里能见到缪恩,看他给自己带来的新奇玩意儿,汉人的皮影小人,西夷国的怪兽的牙,还有辛沐想也不敢想,昭月神庙之中进贡过天地的圣果,他都给辛沐。
  辛沐最喜欢的是汉人的烟花,缪恩不敢用弄出太大的动静,便给了他最小最小,点燃了只有小小火光的那一种。
  那时候,辛沐就趴在这边墙上,看着小小的气孔对面那闪烁的金黄色火光,那真是辛沐见过最美的东西了,虽然只有匆匆须臾,但至少能照亮辛沐片刻的伶俜。
  缪恩说:“以后我带你去汉地,他们有天底下手最巧的匠人,会做飞上天的烟火,把整个夜空都照亮,可美了。你一定要乖乖的,忍着害怕,等你出来,我便带你去看。”
  所以辛沐就忍着害怕,终于出来了。他几乎已经忘掉了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却唯独在心里给缪恩留了一块小小的地方,装着能把云都烧着的烟火。
  十年了,他们还未曾去过汉地一次啊。缪恩作为一国的王储,他有着放不下的责任和重担,每日的要学许多东西,还要帮君上承担政务,他已经够忙碌的了,但也从未放下过对辛沐的关怀,也未曾忘记那个承诺,时时提起,却又次次难以兑现。
  但那总是他们的一个希望,就在不远的未来,他们都在期待着。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辛沐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只有他对我好。
  他还是他,还是缪恩,还是辛沐的二哥,他的样子一点没有改变,可辛沐看着看着,却觉得无法勾勒出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站在夜色与他一起看着烟火在空中炸开的美景。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某个非常重要的东西,正在从辛沐的心里快速地溜走,他想抓住它,却觉得它像是指尖的风,无法抓住。辛沐感到有些害怕,又莫名觉得难受,胸口突然撕裂一样的疼,他的脸色瞬间白的可怕。
  缪恩看着辛沐,吃了一惊慌忙扶住他,问道:“你怎么了?”
  辛沐终于感觉自己指尖下的那一阵风全部吹走了,悲伤和疼痛的感觉慢慢消散,他眼前出现了容华的脸,而后,他便觉得不难受了。
  “辛沐,你可是不舒服?我去叫御医,你先……”缪恩瞳孔紧锁,心里着急也就顾不上越矩,慌忙就要把辛沐给抱起来,可就在他伸手的时候,辛沐的猛地倒退一步,离缪恩远远的。
  缪恩扑了个空,抬头惊诧地看着辛沐。
  辛沐的情绪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冷静,脸上也再没有任何表情,他看着缪恩,虽然仍旧有些困惑,但却不再有其他特别的感觉了。
  辛沐冲着缪恩行了个礼,淡淡地说:“二哥,我并无大碍,只是……有些疲惫了,现在要回殿中歇息。”
  缪恩听着辛沐的话,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不管是辛沐说话的语气还是表情,都十分怪异,缪恩还来不及细想,便有一侍卫从远处跑来,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听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匆匆对辛沐道:“你且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若是不舒服,便早些叫御医过来看看。”
  辛沐点头,又行了个礼,倒退着离开。
  缪恩只看了那背影一眼,便转身出了殿门。
  ***
  此时整个昭月王寨,都全然混乱了,容华从殿中跑出来,便看见前面熙熙攘攘全是人,有昭月的,还有西夷的,都挤在那小殿前。
  容华衣裳都还未穿好,跑到门口也顾不得那些人,拉住一个奴婢便问:“你可看见三王子往何处去了?”
  那奴婢答道:“奴婢未曾看到三王子。”
  容华着急地把外衣穿好,就见至真与刘侍郎一块儿跑了过来,刘侍郎满脸都是慌乱,跑过来便一把抓住容华的胳膊,小声在他耳边低语道:“侯爷,出事了,西夷的王孙殿下……被……被……被人给欺负了!”
  至真赶紧拉住容华的另一只胳膊,轻声道:“说是昨夜王孙殿下喝多了;一个侍卫见了殿下的……殿下的美色,就胆大包天地把殿下给掳走,强行……那个了……说是殿下还受了伤,这时候西夷人正在喊打喊杀,要把那侍卫给就地□□,可那侍卫又偏偏是王妃的侄儿,不可能直接杀啊,这会儿正闹呢!侯爷,虽说此时和咱们没有关系,但咱们还是需要赶紧把咱们的人集合起来,要代表大昇的态度,怠慢不得。”
  难怪今早这样兵荒马乱,原来是这事儿给闹开了。容华对这并不着急,昨夜他敢这么敢,自然就是想好了的。
  西夷一向是个出尔反尔的强盗之国,时不时便要进入昭月骚扰,又经常有流民至越州打家劫舍兴风作浪,被大昇打的怕了时,便乖乖地当孙子求饶,一旦一段时间不料理,那些强盗又开始蠢蠢欲动。
  昭月本就是个弹丸小国,二十年前的叛乱消耗的国力此时都还没完全恢复,西夷又野心昭昭,昭月虽说有大昇和越国公撑腰,守住这国倒是不曾为题,但却西夷那些打秋风的强盗无可奈何。他们就是些亡命之徒,闯进民宅之中就杀了,抢了东西就跑,抓一批又来一批,连越国公都毫无办法,更不要说昭月了。
  况且昭月王族中有一些像是有毛病似的王公贵族,他们完全不稀罕大昇的赏赐,反倒是对于他们这神山神人的虚名看得重,心中对于臣服于大昇一直是心不甘情不愿,哪怕回到过去那茹毛饮血的旧时代,也想独立做一方天子。这些人通常都是亲西夷派,时常在不惹怒大昇的情况下,小打小闹地和西夷暧昧不清,偶尔也会进贡几位美人入西夷,或是对西夷途径昭月进入越州的流民放任不管。
  这群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一直以来都是容征心中的刺。只是好不容易有了如今和平的边境,不宜在大举动武。况且昭月国内再怎么闹,也是他们国内的内…政,越国公不适合插手,否则也会伤害元朵与容征的情谊。
  昨夜容华便想过了,昨日小胖仔来的那么一出,就是蠢出天际地要毁掉和亲西夷派之间的联盟关系。反正都是要撕破脸的,让他糟蹋辛沐也太可惜了,倒不如容华来给他们帮个忙,换一种撕破脸的方式。
  那人高马大的侍卫果然是……没让人失望,大清早的,就给所有人呈上了这样一出好戏。
  至于昨夜他把辛沐给强行要了,会不会伤害昭月与大昇之间的感情嘛……容华当时确实是色令智昏一时顾不了那么多。但他并不后悔,反正他总是有办法的。


第14章 
  “至真,你现在立刻去找辛沐,就说是我要见他,有话要同他谈。”不过容华一想,辛沐肯定不会那么听话,乖乖来,于是立即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又说,“若是他不肯来,也别强迫他,只是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你看着他,别让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至真有些发懵地说:“啊?他怎么了?”
  容华还没吭声,刘侍郎就先沉不住气了,对容华道:“侯爷,这时候还管三王子干什么啊!咱们快去看看西夷的王孙殿下!”
  容华点头,挥挥手打发至真去办事,然后又带着刘侍郎,往那方小殿去,看热闹的奴婢们见到是容华来了,都纷纷让开一条路。
  此时,昨晚那侍卫已经被拉到了院中间,他已被五花大绑起来,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都十分憔悴。
  西夷和昭月的两方人正在对峙着,暂时还没有的伤到那侍卫。
  一个西夷的武士举着刀,瞠目欲裂地看着侍卫,大喊道:“狗奴婢好大的胆子!看我不宰了你给殿下报仇!”
  侍卫仰起头,欲哭无泪地大喊道:“我冤枉啊我!我未曾对殿下不敬,都是殿下自己扑过来,然后……”
  “放肆!你住口!”武士顿时更为生气地喝道,“难不成你想说,是殿下强迫与你,要你抱他的!”
  侍卫满脸崩溃地喊着:“我真没说谎,真是殿下冲进来,直接就开始脱衣服,强行坐在我身上!殿下力气太大了,小人实在挣脱不过,又害怕伤着殿下,只好遂了殿下,殿下简直像是发了疯,一晚上都不消停,小人……小人都快被殿下给榨干了……冤枉,小人真的冤枉啊!”
  几个西夷武士怒不可遏,顿时“哗哗”的一片抽刀声,昭月人立刻拦在了那侍卫身前,劝道:“贵使者别动怒,溧河禄只是区区的一个侍卫,上头又有王妃看管着,怎么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
  西夷武士顿时更为震怒,各种不雅之词都冒了出来:“你胡说个你奶奶的腿!你可是想拿王妃来压我?我告诉你,就算是今天王妃来了,这事儿也没完!殿下是我西夷国最尊贵的殿下,是西夷的王储,你们不仅纵容这侍卫行凶,此刻还狡辩,胆敢污蔑是我殿下强迫的!你放屁!要是殿下强迫他,能弄得自己一身是伤吗?我殿下的……的……尊臀都流血了,止都止不住!”
  这话一说出口,场面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一时间有些尴尬。
  容华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来,这西夷的蛮族,果然是不开化,这等丢人现眼的事情难道不是应该藏着掖着私下解决吗?闹得这样人尽皆知,这王孙殿下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刘侍郎凑近,在容华耳边极小声地说:“侯爷,任他们闹最好,他们若是势同水火,对我们是有好处的。昭月是我们的属国,我们须得向着昭月,但也不能太明显,否则会失了我天…朝的大国风范。”
  容华点头道:“这是自然。”
  刘侍郎心领神会地去嘱咐自己的手下人,于是大昇这边都站在一边看热闹,不痛不痒地劝了几句架,然后把周围围观的奴婢们给赶走,到这时,元朵和赫尔安才匆匆赶来,身旁的亲卫立刻就把围观的奴婢全部清走,这混乱倒是平静了不少。
  被捆得像粽子似的溧河禄一见王妃驾到,瞬间便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溜烟跑到王妃座驾子下,喊道:“姑奶奶,我冤枉啊!”
  赫尔安是平民出身,是封上了王妃之后,元朵才给其娘家赐姓的赤沙。赫尔安并干涉政事,也避嫌未曾给娘家人谋过什么差事。因此赤沙一姓,在昭月中算不得什么贵族。这溧河禄,在赤沙家第三代中是一根独苗,王妃这才破例给他在王寨中谋了个清闲的差事。他刚上任才没多久,还没过进王寨的新鲜劲儿,就遭了这样的祸事。
  昨夜被这小胖子强行压着那样就算了,今日还得承受这样的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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