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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毒入心-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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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郎的双眼也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这便继续:“这话传出去之后,不仅是皇上,就连长公主也十分感动,最终为了成全越王殿下,长公主主动放弃了越王殿下,将其拜为兄长,成为一段美谈。”
  二郎跟着问道:“那越王殿下病逝的那位夫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说书先生这便来了精神,满脸神往地说:“据传是位昭月的美人。众位看官也知道,越王殿下丹青之术也是一绝,他常常为那位死去的夫人画像,说是有人偶然间看见了那画上的美人便为之神魂颠倒。”
  二郎又问:“那究竟是长得如何模样?”
  “这我怎么知道?”说书先生扣了扣下巴,说,“只听说是一位爱穿淡青色衣衫的美人,后来有人想巴结越王殿下,便给他送过一次穿着淡青色衣衫的昭月美人,谁知越王殿下大发雷霆,将那美人轰出去不说,还对送礼之人也发作一番,从此以后,再没人敢给越王殿下送美人了,在越州,也再没人敢穿淡青色的衣衫了。”
  二郎听得入神,激动地又问:“那后来呢?”
  “后来?没有后来啊。越王殿下和长公主结为兄妹之后,便回了越州,也就半个月前的事情吧,后面没啥事,我的本子也还没有往那后面写呢。”
  二郎不满这故事到此处就结束,又说:“先生,那你再给我讲一次越王殿下率领五十死士攀上绝壁营救昭月王那一段吧!”
  说书先生说:“这两个月都讲过多少遍了,你还要听么?”
  二郎道:“我喜欢听,总觉得听先生说着便有身临其境之感,好像是我看着越王殿下站在桥头以一当百、奋勇杀敌的模样。”
  二郎说完,不仅仅是说书先生,连镖师们也都哈哈大笑起来,程晋勒了下马绳,走回到二郎面前,笑说:“你一个昭月人,也崇拜我们大昇的英雄吗?”
  “不行吗?真英雄当如是!我崇敬越王殿下有何不可?”二郎仰着脸说,“说不定我上辈子也是容家军的一人,便是那五十死士之一!”
  “你自己算算你的年岁,那时候你都在你爹肚子里了,如何是那五十死士之一?”
  二郎想了想,好像也是,于是便有些不高兴,程晋正想捏二郎的脸,二郎便气鼓鼓地小声说:“我给我爹说你欺负我。”
  程晋立刻收手,想透过车帘往马车里面看一眼,但什么都没有瞧见,又慌慌张张地扬了扬马鞭走远了。
  众人又嬉闹起来,说书先生说到了其他人的故事,二郎不感兴趣,便放下车帘,退回到了车内。
  他看见他爹拿着《历代棋士名手史话》,但目光一直是僵直的,根本没看那书上的内容。
  二郎拉了拉辛沐的袖子,问:“爹,你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卡,短小地更新了。
  最近在想这本要不要做个人_志 我还蛮喜欢这本的 想做个纪念_(:з)∠)_
  但是又觉得可能没人买TAT
  另外,明天要出去玩,更新不定~么么哒
  晚安


第107章 
  辛沐摇摇头,二郎便闭了嘴。因为他知道; 他爹摇头的意思不是“没什么”; 而是“不对你说”。
  这对父子的相处模式与旁人有些不同; 因为很早以前辛沐便发现了,二郎这孩子有超越同龄人的聪慧和早熟,在有些问题上; 辛沐很难以糊弄寻常小孩儿的方式将二郎给打发过去。因而辛沐便对二郎坦诚; 他很明确地告诉儿子; 他的确是有一些不想告诉任何人的事; 哪怕是二郎; 他也不想说; 但若是二郎自己猜到; 他决不对二郎说谎。
  对于二郎的父亲是谁这个问题也是这般,辛沐从来没有主动说过; 但他不干涉二郎自己猜。
  二郎想了想,突然快速问道:“可是在想和父亲有关的事?”
  辛沐愣了愣; 便点头答道:“是。”
  二郎接着又问:“我父亲是棋士?”
  “不是。”
  “那我父亲是写书的人?”
  “不是。”
  二郎有些沮丧,二人这般对话也不止百来次了,二郎时常迅速偷袭; 也没从辛沐嘴里撬出些什么来。他将辛沐手里的书拿过来看了半天,找不出这上面究竟有什么线索和他父亲有关,以至于辛沐看得这样入神。
  “早晚我能自己查到的。”二郎把书还给了辛沐,而后从自己腰间掏出一个小袋子,将里面他收集的那些小暗器拿出来玩。
  辛沐看着他; 默默地拿了把扇子给孩子扇风,小孩儿很快便又忘记了方才的不愉快,笑盈盈地和辛沐说起这些暗器来。
  辛沐也带着浅浅的笑,看着二郎便觉得心中欢喜,不一会儿小孩儿玩得累了,自己就睡了过去。马车继续在烈日下前行,辛沐便不自觉又想到了方才说书先生讲的那些话。
  这两个月,这说书先生把然后的生平事迹给讲了个遍,虽不能说完全正确,但至少九成都对的上,因此辛沐也知晓了许多他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
  只不过这说书先生也只知道事情的表面罢了。比如说容华拒绝了和长公主成亲,在他们看来这是一桩美谈,可对于容华来说,拒绝这个婚约的凶险并不亚于在战场上拼杀。
  容华的功勋太过于卓著,他已经封了王,若是再让他立功,还能怎么往上加封?这样一个人做一方封疆大吏,哪怕是皇上和那个自小便和他相识,到如今也不得不对他有所提防。若是他能乖乖和长公主成亲,成为皇上的女婿,有了皇上的外孙,让越王这个爵位传给皇上的外孙,或许皇上对他还能有些信任。但他还是拒绝了,还拒绝得众人皆知,他当真是……不要命了。
  他图个什么?
  想到此处,辛沐便立刻止住了往下想的念头,六年来他一直都是这样,从未往深处想过。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不管是六年前还是现在,他都不想让容华死,仅此而已。
  马车继续向前行进,辛沐给二郎擦了擦汗,而后又思绪放在了二郎的身上。这孩子虽然长得像他,性子却完全不像他,倒是十足地像……容华。小小年纪,还知道给姑娘买花戴。
  至于旁的方面,更是和容华如出一辙。
  辛沐对二郎的要求很严,他决不许二郎学坏,但他也从未限制过二郎的天性和喜好。二郎不爱读书,习武的根骨却很好;不爱下棋,倒是和镖师们学会了玩骨牌;字写得不怎么样,画画却很有天赋。辛沐都依着他的喜好,让他去做他爱做的事情。
  日复一日,尽管辛沐无数次地告诉自己,二郎与旁人无关,是他自己的一个人的孩子,随着孩子渐渐的长大,他便越来越能从孩子的脸上看到那个人的印记。而二郎的对未知的好奇也越来越重,说不定二郎真的会慢慢把当年的一切慢慢拼凑出来。况且一直以来,二郎都把那个人当做英雄来崇敬的,若是有朝一日,果真让他们偶然间想见了……
  到时候又该如何呢?
  辛沐反反复复地担忧,仍旧无法得出答案,只好在心中想,那一切,怕是也只有到了那时候才能知道。
  *
  过了十日,大刀镖局的车队便到达了越州城门,车队的账房先生去配合守城侍卫清查货物,其余的众人则在城门外的客栈用早膳,吃完将银钱结清之后,租马车的客人们便要离开车队,这一趟行程便算是完了。
  辛沐刚和二郎入座,程晋便在角落里怪叫了一声,二郎见状便对辛沐道:“爹,我要小解。”
  辛沐点了头,二郎便迅速地溜了,和程晋一块到了客栈外的街角。
  程晋有些紧张地搓着手,道:“二郎,我问你,你爹可说了,这次他去昭月会待几天?他何时回京城?”
  二郎摇头:“他没同我说过,我也不知道。”
  程晋便有点紧张,道:“嗯……你问问他啊,我们的镖车两个月之后回京,他若是要走,我给他留一辆马车。咱们一块儿到京城多好啊,路上我教你骑马。”
  “真的?”二郎睁大了眼睛,想了想,又说,“程晋哥,你这样不行的,你得自己去给他说!这都几年了,你都从老末混成了镖头,怎么还开不了口?再这样下去,我爹只能一直当你是个小辈儿。”
  程晋的脸迅速地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道:“你个小屁孩儿,胡说八道,你知道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我爹,你想当我父亲,你……唔!”二郎正说着就被程晋给提起来捂住了嘴,程晋怕人听到,又怕把二郎给弄疼,慌忙抱着他撒腿就跑,一口气跑到没人的巷子里,这才放开二郎。
  二郎从程晋身上跳下来,哈哈地笑了起来。
  “别、别笑了!”程晋又结巴了,酝酿了好半天,这才蹲下来与二郎视线平齐,小声地问:“那……那你觉得……如何?我、我做你父亲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啊 好短小 丧_(:з)∠)_


第108章 
  二郎止住笑,认真地想了半天; 这才说:“程晋哥; 我倒是挺喜欢你的; 你长得不错,人也好,还能教我武功。可我有父亲啊; 我爹说他还没死呢。”
  程晋道:“可……可这么多年了; 他都没来找过你们; 他说不定和旁人在一块儿了; 你爹也没提过他; 他俩肯定早就玩完了。”
  “若是这样也就罢了。”二郎满脸认真; 道; “但若不是这样呢?若是他现在一个人,若是他还等着我爹回去; 我认了旁人做父亲,他岂不是太可怜了?总之我得先找到他; 他若是对不起我爹,我就不认他了。”
  程晋有些沮丧,低头皱眉满脸都是愁绪; 二郎拍了拍程晋的肩膀,说:“你们这些大人真是的,有什么话直说不好吗?虽然我很想知道我的父亲是谁,但要是我爹真的不想再同他在一起了,我自然也不会强求的。这样; 你就去对我爹说,你喜欢他,你想照顾他,若是他同意,他也喜欢你,我当然是为你们高兴的。”
  程晋的眼睛亮了起来,道:“当、当真?”
  二郎奶声奶气,但异常严肃地道:“大丈夫一言九鼎!”
  程晋“嘿嘿”地低笑,又说:“那……那我如何给他说?”
  “这种事情,还要我一个小孩儿给你说吗?你自己想去。我得回去了,我爹等我吃饭呢。”说完二郎便又撒丫子跑了,留下程晋一个人在原地一会儿大笑一会儿皱眉。
  回到客栈,菜都已经上桌了,父子二人吃了一会儿饭,程晋便到了辛沐的桌前,辛沐很客气地邀请程晋一块儿吃,程晋没坐下,却是很直接地问:“沐、沐公子,你……你这次会在越州待多久呢?若是下下个月你想回京城便提前告诉我,我给你留一辆马车。”
  辛沐道:“程镖头有心了,但这次回去想祭奠先祖,也不知道会待多久。不过若是我要到京城的话,还是会租大刀镖局的马车的,我知道在何处寻你们,多谢。”
  程晋有点担忧地说:“但……但那个……还有几个月便要开始科举考试了,到时候估计租车的人多,沐公子,你还是……还是早些定下的好。”
  辛沐点头道:“自然,多谢。”
  程晋知道他现在的确是没有定下来的意思,心中难免沮丧,再加上外面清货出了点儿问题,账房先生叫他,他便没办法再问下去,只是交代辛沐若是有需要,只管找他就是。
  辛沐应了,又客气了几句,程晋便失望地离开了。
  “爹,你其实都是知道的吧。”程晋走了之后,二郎便问道。
  辛沐道:“知道什么?”
  “程晋哥喜欢你。”
  辛沐面不改色,道:“嗯,我知道。”
  “他没有见过你本来的样子,不是因为你好看才喜欢你的。”
  “嗯,我知道。”
  “他是个好人。”
  “的确。”
  “他长得不错,武功也很好。”
  “嗯。”
  “我父亲是谁?”
  “……”辛沐顿了顿,道,“吃饭。”
  “偷袭失败。”二郎兀自笑了笑,便低头扒饭。
  辛沐放下筷子,转头看着二郎,突然说:“那你想去京城吗?”
  二郎抬头道:“什么?你要答应程晋哥吗?”
  辛沐道:“不是。只是这些年,我们也走过了许多地方,这天下闻名的棋手,也都赢得差不多了。我想是时候该定下来了,你也到了去学堂的年纪,我想找一个地方住下,让你去念书。”
  “念书?”二郎的脸立刻便皱了起来。
  辛沐接着说:“你若是乖乖念书,便也可以去武馆学武,你自己考虑,若是你想在京城,我们就往京城去。”
  二郎认真地考虑了半天,又说:“可你不是半年就要到越州来一次吗?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情……都解决好了,以后你不来了吗?”
  “大概不会来了。”辛沐摇摇头,在心中想,当年戢康太医告诉他,需要几年的时间就可以把容华体内的毒给清干净,这也过了好几年,这毒应该是解了。
  容华不再需要他的血了。
  “去京城吗?”辛沐又问。
  二郎叹了口气,道:“我还要找我父亲呢……哎,我只是个小孩儿,为什么要把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我来决定呢?总之,我需要好好考虑这件事情。”
  “那你慢慢考虑。”辛沐笑笑,摸了摸二郎的头。
  *
  说是要好好考虑,但其实也只过了一日,二郎便想好了。
  晨起,辛沐正在给二郎梳头,小家伙便满脸认真地说:“我已决定好了,若是要选一个地方定居,我宁愿在越州,而不是在京城。”
  辛沐犹豫了一会儿,又想,也无所谓的,越州城有那么大,找个僻静的地方就好,已答应二郎都听他的,辛沐不想食言。于是辛沐便道:“若是你决定好了,我今日便请人去帮忙看宅子,等我们从昭月回来,就能搬进新宅子里了,你可有什么要求?”
  二郎手舞足蹈道:“宅子要大!很大!带个院子,我可以在院中练剑。”
  辛沐捉住小家伙胡乱挥舞的手说:“好,那便带个院子,你可得快点拿得动剑才好。还有别的要求吗?”
  二郎皱眉认真地想,好半天都没有动静。这孩子一向不是个讲究的人,这些年来,他和辛沐东奔西走,不惯是住在富丽堂皇的大客栈,还是荒野中的破庙,他都感觉不出差别,要让他提要求,他也想不出什么要求,好半天之后才说:“对了,爹,我们能买一个越王府对面的宅子吗?说不定什么时候越王殿下出门,我便能瞧见他。”
  辛沐的手顿了顿,说:“不能。”
  二郎转头道:“为何不能?”
  “我有我的理由。”
  二郎皱了皱眉,好半天之后才认真地说:“爹,你是越州的逃犯吗?”
  辛沐没想到这孩子会这样想,当即便忍不住笑了出声,摇摇头道:“不是。为何这样想?”
  “总感觉你每次来,都偷偷摸摸的,像是生怕被人给看见,还用假名。方才突然想到……”二郎鼓着脸说,“那为何不能住在越王府对面?”
  辛沐思考了片刻,没打算对二郎撒谎,但也没有说实话:“你自己想想,越王府对面,岂是随随便便的人都可以住的?越王殿下又岂是随随便便的人都能见的?”
  “对哦……那就不行了,那么随便找一处宅子吧。唔……”二郎盯着他爹,突然快速说,“我父亲姓什么?”
  “梳好了,出门。”辛沐转身离开,并未回答二郎的问题。
  “偷袭失败。”二郎瘪瘪嘴,活蹦乱跳地跟上了。
  出门便退了客栈,辛沐已经租好了马车,今日回昭月去祭祀先王和先王妃。辛沐不能回到神庙,每次回来也只是在山脚下,带着二郎一起祭祀,待几天之后又走。
  但在去昭月之前,辛沐依然同这些年来许多次一样,割破手腕,装了一竹筒的血,请脚夫带去济世堂。
  不过这一次,辛沐还附带上了一句话。
  他应当好了,我以后便不来了。
  而后,驶向昭月的马车便缓缓启程。
  *
  当夜,济世堂做好了新的一颗解□□丸便送到了越王府,老管家姜宏接了,便小心地那枚药丸到了弘毅院。
  虽说如今越王府已扩建到了无比豪华的地步,但容华还住在原来的院内,而且这里再也不复往日的热闹,容华将从前的婢女护卫都给遣散了,如今只留下弘毅院中十来人伺候,那偌大的府邸变得萧条清冷,夜里只有几盏孤灯,看上去十分吓人。
  姜宏捧着药丸,小心地敲了敲书房的门,容华没应声便表示并不拒绝姜宏的进入,因而姜宏便推开了书房门,见到容华又在画画,桌上放着晌午送来饭菜和药,到现在他也没有动,一壶酒倒是喝完了。
  “殿下。”姜宏走近。轻声细语地道,“您怎么又不吃东西?这样下去……可怎么好?”
  容华只“嗯”了一声,并未回答。
  姜宏叹气,出声叫来奴婢将桌上的凉了的饭菜收走,而后才呈上药丸,说:“这是济世堂应神医送来的,他说您今年的这一药吃了,毒也就能解了,以后您还是少喝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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