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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啖一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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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仪却拣些青菜菌菇吃了,吃完将碗筷交予下人,自己在榻上一躺,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捏着那张名单。
  油灯点了起来,将室内照得亮堂堂的,冬天天黑得早,山里尤其,这外面的黑衬得屋内越发的亮,灯光正巧照清楚了他半张侧脸,那线条从额头至下巴浮动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因沾了光,显得金闪闪的,简直英俊得过分。
  青毓就着美色剥核桃,虽已经吃了十分饱,但他还是身体力行的实践了什么叫秀色可餐。
  青毓忽的开口道:“满谦。”
  那声音同平日嬉皮笑脸的腔调不一样,邹仪一愣,见他朝他招了招手,不明所以的走到床边,青毓将半个核桃递过去道:“我剔不出来了,帮帮我。”
  邹仪只觉满腔真心都受到了欺骗,翻了个大白眼,剔出来自个儿吃了。
  他将那张名单递给青毓,名字加不在场证明,写得清清楚楚。
  青毓道:“满谦你的字真好看。”
  邹仪大喇喇受了夸奖,却不怎么高兴。
  青毓细细看了看名单,就听邹仪道:“你一路旁听下来,这十一个人有甚么问题没有?”
  青毓把那纸折成了一顶小帽子顶在头上:“没有,我倒是觉得那两位旁听的小姐嫌疑更大些。”
  邹仪叹了口气:“要我说这位三小姐也实在够惨了些,死都死了,还要被人翻来覆去的折腾,家里的兄弟姊妹也不知道在想甚么,遮遮掩掩的。”
  “这豪门秘辛,”青毓装模作样的将食指放在唇边,“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邹仪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笑够了却道:“我看三小姐的未婚妻之前倒是仇敌忾,怎么今儿个突然一声不响换了阵营?”
  青毓道:“她看着似对三小姐有情,只是谁知道这情有多久呢,不比撒泡尿的时间长,况且人都死了,她也该为自己重新做打算才是。”
  这话刻薄,邹仪在旁斜觑了他一眼,觉得他对人情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酷,青毓却笑嘻嘻地眨了眨眼:“你瞧瞧你,平日你侬我侬的话本看多了,脑子就容易成浆糊。”
  邹仪忽然低头笑了一声,没有同他抬杠,只道:“你果然是存心来找我的。”
  青毓干脆利落的闭了嘴。
  房内安静了一会儿,邹仪侧过头去瞧桌上摆件的影子,从他那个角度看,壶呀杯呀,还有青毓之前叠的瓜子皮九层宝塔都被扭曲拉长了,看不出原先模样,这时候就可以发挥自己的想象力,编排出一连串的猫啊狗啊的小动物。
  邹仪心里头有些后悔,自己一句话捅破纸窗户闹得好不尴尬,即便是纸窗户也是窗户,青毓这个人浑身上下好像那连日不洗澡的体臭都臭得十分有故事,而且此人油盐不进,做事似乎全看心情,他正准备润物细无声的撬开他的嘴,却一时莽撞,打草惊蛇了。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这事谁都知道,说与不说又有甚么区别,倒是青毓一时失言说出这样的话来,莫非是从前受过情伤,触景生情了?
  青毓全然不知道他这么腹诽自己,若是知道估计要笑掉大牙,他第一句尾巴没收住,露了点人情冷漠的头,第二句干脆顺水推舟,希望邹仪能顺着他的话,猜测起他的经历因而想起些甚么来,可看他对着影子发呆,似乎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也罢,到底是无足挂齿的小事,想不起来也无所谓。
  青毓凑到他耳边哑声道:“你还要发多久的呆,时不待你,案子还等着你去破呢。”
  邹仪耳边一阵酥麻,悄无声息地红了,他不自在的偏了偏头,青毓看在眼里,倒是没甚么想法,不过是想起昨夜他蹭下巴蹭得自己心痒难耐,报个仇罢了,大仇得报便得了便宜还卖乖道:“现在怎么办,你要先去问玉郎吗?”
  邹仪摇摇头道:“不必,我倒是想见见那只狗。”
  青毓两指在唇前一碰,轻轻吹了口气,吹出一声不知是甚么却十分动听的鸟鸣声,不过一会儿窗便悄无声息地开了,东山扭着身子,把自己团成一个巨大的肉汤圆,稳稳当当的落进了屋子。
  青毓朝邹仪说:“这是我唤他的暗号,你以后也可这么叫他,以后总有要避人耳目的时候。”
  东山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嗝儿道:“师兄,有甚么吩咐?”
  邹仪道:“你也听见三小姐有条狗吧?把它带来,不要刻意张扬,但也不必刻意躲藏,总之快去快回。”
  东山领了命又从窗里蹿了出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回来了,除了一人一狗,还带了个不速之客——杨家四小姐。
  杨若华甫一来就抢着开口:“我见东山大师携着条狗快步走,细细瞧了竟是琼萤养的,早知道便吩咐给下人,它可凶得很,小心被咬着了。”
  邹仪奇道:“手中拿的是甚么?”
  若华手中拿着一盘腊肠,她笑道:“嗨呀,这狗脾气暴躁,一不顺心就要咬人,不过它喜食腊肠,给了它倒是能安抚不少。”
  说着将一根腊肠递过去。
  那狗眼睛乌黑,毛色雪白,毛皮油光水滑,且长得高大,看着便叫人心生敬意——总之,这是条帅狗。识时务者为俊杰,它虽迫于胖子的压力,不敢咬他,但心中怒气极盛,自觉尊严受到侵犯,此时见到一个软柿子便毫不犹豫的嗷呜一口下去——连腊肠带手一并咬了。
  若华当场惨叫一声。
  东山忙揪住帅狗的尾巴,那狗不情不愿的松了口,杨四小姐面色惨白,密密麻麻汗珠自额间落下。因她手本就受了烫伤,这下两厢叠加,这滋味,实在是难以言喻。东山喊了下人,手忙脚乱把她送去包扎。
  这下麻烦精走了,东山把它放到地上,它因前腿后退骨折,站不稳,便趴着,趴也趴得十分帅气,青毓坐在床上和它大眼瞪小眼片刻,忽然乐呵一声,叫邹仪把腊肠拿过来。
  邹仪拿来了,他便又叫他退开些去。自己衔住一根腊肠,咯噔咯噔,一口一口的,吃了。
  东山嘴角抽搐道:“师兄……您注意点脸,那狗看着您呢。”
  不错,这玉树临风的帅狗挣扎着站了起来,然而没有站稳便跌倒,重复几次便趴着不动了,但目光如炬,显然是要把和尚戳个对穿。
  和尚露出白扎扎的牙齿,将手中的半截腊肠递出去,那狗耳朵嚯的一下直了,十分警惕的瞧了他一会儿,又看眼腊肠,又看青毓一眼,纠结半响终于张嘴——就在下一秒,青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半截腊肠塞回了口中!
  除他以外的两人一狗都惊得目瞪口呆。
  东山看不过去了,上前就要把狗抱回来,邹仪忽的伸出一只手拦住他。
  东山一脸的不明所以:“邹大夫——”话音未落,那狗不知哪儿来了力量,竟撑着骨折的四肢一跃而起,以一个猛虎落地式朝青毓扑来!
  青毓大喊一声:“东山!”
  东山不消他说,已经一把捏住了那畜生的后颈,才在千钧一发之际保护了病残,那狗愤怒地汪汪大叫。
  青毓把腊肠递给邹仪:“要不要来一根?滋味不错。”邹仪白他一眼,把腊肠塞到狗嘴里,给它一些聊胜于无的安慰。
  邹仪对东山说:“现在立马去统计桃源村里的药店大夫,把他们的迷药和账单带回来,无论如何都得带回来,知道吗?”
  东山愣了一愣,点了点头,开了窗准备出去,却还是在踩上窗檐的时候回了头:“……为甚么?”
  青毓毫不客气地骂道:“就你屁事多,跟你讲了多少次了,少问多做!”
  邹仪却好脾气地解了惑。
  “一条除主人都要叫的忠狗,为甚么火灾时候没有去救主?它既然因为腊肠就可以跑起来,为了主人更可以,它却呆在窝里被人抱着救出来——”
  东山懂了:“说明它动不了?它被下了药动不了所以只能叫!它叫人不是来救自己的,是让人来救主的!”
  邹仪正准备夸他几句,青毓已经烦躁到极致,觉得他俩黏黏糊糊的实在讨厌,于是对着东山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声:“滚!”,然后一蹬被子哭天喊地地说自己伤口疼,邹仪忙赶去帮他看伤,问他哪儿疼呢,他就哭哭嘤嘤人比花娇的说自己这儿疼那儿疼哪儿都疼。
  邹仪字正腔圆:“……滚。”
  作者有话要说:
  刀男真好玩,doge脸


第11章 第十一章
  虽然让他滚,但青毓大师身上的纱布占了半壁江山,即便想滚那也是有心无力。
  邹仪叹了口气,叫他把衣服脱了,给他换药。
  邹仪自醒来以后,伤员的所有药一应由他过手,改了好大的方子,恢复起来却是奇快。
  青毓记得那天他浑浑噩噩醒来,浑身钝痛,尤其是胸口,每吸一口气就像针扎似的细细的疼一下,那疼简直没完没了,还带着点儿火烧的意思,疼得滚烫。
  然后邹仪不知道开了甚么方子,给他糊了点墨绿的草药,那草药清清凉凉的一下子把伤口的疼给熨帖下来。
  难怪邹仪收起钱来这么心黑,丝毫不手软,实在是有可以恃才傲物的本事。
  邹仪轻轻扣了扣他的脑袋,让他转过去:“你挡着光了。”
  青毓恢复得奇快,一方面是邹仪的方子,一方面是山里头的特殊药草,还有一方面是青毓自身恢复力强,邹仪第一次给他换药的时候心里头吃了一惊,大大小小的伤疤不计其数,有一些是刀剑伤,还有一些就匪夷所思了——邹仪瞧着像是烫伤,竹条抽出来的鞭伤,还有的分辨不清,那伤都是成年累月的旧伤,大多已经很淡,徒留一个个丑陋的小疤痕。
  他迅速的换好了药,让青毓穿上衣服,青毓自诩皮糙肉厚,只松松套上,还露着半截白肚皮,邹仪看不过去把被子给他捂严实了,只露出一个闪亮如珠的大脑袋。
  大脑袋上黑漆漆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见邹仪替他包扎好便盯着被面发呆,那被面是大红的鸳鸯交颈图,滑溜溜的被面上突出一片绿油油的野鸟,邹仪面无表情地想:红配绿,赛狗屁。
  青毓突然去扯他的袖子,邹仪正兀自出神,“唔”了一声转去看他,就见青毓低声道:“你就这么确定那迷药得大夫才能配得出来?他们世代居山,或多或少都懂得辨别药材。”
  邹仪道:“你不是也听见了那狗嚎得多响,三更半夜去下药,它嗷一嗓子谁都听见了,凶手要下药必然得挑一个混乱的狗叫了也不奇怪的时候——”
  “吃年夜饭的时候?”
  邹仪点头道:“我和东山在开席前撞见三小姐和杨家四小姐争吵,后来的年饭三小姐就没来,她独自一人呆在屋内,我们假设有下人叫过她去吃饭,可能叫几次呢?保守估计,在开席前催一次,在开席后催一次,待饭已吃过一半就不会再叫了,喊她过来吃残羹剩饭么?有客人在也不甚体面。”
  青毓道:“也就是说,在年饭的时候下的药自第二日丑时要四个时辰的药效,你觉得寻常草药药效太低?”
  邹仪道:“不错,需浓缩处理过,这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青毓沉默片刻道:“这狗虽见人就叫,可对着食物也是来者不拒,第一次见你就肯吃你喂的腊肠,不知道被多少人喂过。”
  邹仪拍了拍他身上的被子笑道:“话虽如此,但总还是要问问,说不定有人正巧撞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呢。”
  他说着站起来,拄了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先向下人吩咐了查昨夜年饭时候谁去过三小姐的屋子,谁去喂过三小姐的爱犬,查到的都进屋子里来,交给青毓查问。
  交代完就一跳一跳的去几位贵人的屋子,进行他的访查。
  二少爷墨郎用过饭就独自回了屋,因不喜人气,屋里也就一个贴身侍仆伺候着;其余的大少爷玉郎并四小姐宝璐、杨家四小姐若华皆在老夫人屋里谈天,一直到除夕过了才各自回了房。
  方便起见,邹仪决定先去拜访二少爷。
  一到二少爷屋子着实打了个寒战。
  很纯粹的,就是冷的。
  邹仪自认为不是甚么畏寒之人,青毓更是皮糙肉厚,能穿草鞋在雪地行走,就这样两人屋子里的炭火也还是不断,青毓也不曾出过大汗。
  可墨郎似乎极怕热,烧了一个火盆,里头有点儿苟延残喘的火苗,估摸着直接伸手过去也不会烫着,就这样墨郎还是将火盆放在东南角,自己窝在西北的榻上,穿着极薄的棉衣。
  他见邹仪来了,唤下仆拿了茶,亲自给邹仪倒了,那下仆一放下茶具就悄悄退下。
  邹仪一面饮茶,一面不着痕迹的打量这位瘸子二少爷。
  灯下看美人,美人屋子里的灯光也不亮堂,只将发衬得越发的黑,肤衬得越发的白,嘴唇同他那床大喜被子一样红,像是夜深人静,披着人皮的妖怪按捺不住要现出原形了。
  邹仪喝了口热茶定了定神,开口道:“二公子切莫在意,只是例行公事,需此一问罢了。”
  墨郎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瞧着他,只是眉头微微皱着,似是有些不耐,点了点头。
  “昨夜丑时你在何处,做甚么,可有人证?”
  墨郎挑了挑眉毛,漫不经心地道:“我用过膳便在房里,做了会儿绣工便歇下了。人证?我那贴身侍仆算不算人证?”
  邹仪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会儿,笑道:“可否见识见识二公子的绣工?”
  墨郎“啧”了一声,到底还是下了榻,走到床边把枕头上的绣花针一拔,将钉在枕头上的帕子取了。
  邹仪粗粗扫了几眼,觉得那帕子十分莫名其妙,上头绣着一株光秃秃的树,就顶上长了个黄色的大瘤子,虽他是实打实的光棍一条,也看出来绣得相当惨不忍睹。
  邹仪嘴角一扬,眼角一弯,硬是挤出分真情实感微笑道:“二公子的果树绣得实在是栩栩如生呐。”
  墨郎沉默一瞬,用极其古怪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道:“这是腊梅。”
  邹仪:“……”
  他掩饰性的喝了口茶,便见墨郎毫不客气地道:“还有甚么要问的,一并问了吧。”
  邹仪摇了摇头,说了声打扰告辞了。
  再之后是玉郎那儿。
  玉郎可比墨郎面善多了,不但屋子暖和亮堂,还有好茶好点心招待。
  玉郎命九琦拿来了南瓜桂花糕,甜津津软糯糯的甚至都黏上了牙齿,配上一杯苦茶很是下肚。
  邹仪随口问了,除了老二老三是怪癖不喜人近,其他的除了贴身侍仆,外头还有两个,取起人证来相当方便。
  邹仪临走前忽的想起甚么似的笑道:“我之前去了二少爷那里,瞧见了他绣的帕子,听闻桃源村家家男儿都精通绣工,”邹仪顿了顿,缓了缓自己的鸡皮疙瘩,“不知道大少爷的能否让我看上一看?”
  玉郎对自己的绣工是极有信心的,听罢也不扭捏,径直走去梳妆盒。
  邹仪在他身后一面喝茶,一面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他之前在墨郎那里看见的帕子是被绣花针定在枕头上的。太奇怪了,谁会把帕子钉在枕边?难道就不怕被扎到?还是这里的男儿都有这样的风俗?邹仪不确定,他要看看玉郎是从哪里取出来的。
  毕竟玉郎这个人,人如其名,确实是块安静的美玉,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知书达理的好媳妇模样,堪称桃源村全体男同胞的典范,他做的必定是最通俗,最合乎情理的事。
  玉郎在梳妆盒旁的篓里捡了捡,捡过一方新绣完的帕子给他瞧,除了景,还有诗,字体也是端正娟秀,一瞧就是大家风范。
  玉郎给他看,看他仔细端详的模样禁不住笑了起来:“有甚么好看的要看这么仔细,不过是些粗浅功夫。”
  邹仪忙道:“哪里哪里,大公子的绣法真正是出神入化,倒叫邹某佩服不已,你瞧这儿的花,层层叠叠,想必是很费功夫,可有扎到过手?”
  玉郎道:“扎手是不曾的,只是看久了眼睛疼,需要歇歇。”
  邹仪又劝他好好歇息,还临时泼墨写了个食疗的方子,专针对眼睛,两人你来我往了一会儿,邹仪便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
  “针?谁跟你说针会乱插的,这一不小心忘了就会扎到人,可不是闹着玩的呢。”
  邹仪点头称是,又说了几句见天色不早不便蹉跎,离开去了其他人那儿。
  宝璐和若华自守岁散后便回了房,若华歇下,宝璐似是睡不着,点着灯在看书。
  最后去老夫人那儿,老夫人也没甚么问题,屋内有老妪,屋外有两个黑脸汉子守着,邹仪见没甚么可问的便行礼离开,半路却被老夫人喊住。
  他回头,见她的眉间有两道极深极深,仿佛斧凿般的皱痕,他听见她极轻极轻地说:“你真的能安吾儿……在天之灵?”
  邹仪顿了顿,只一拱手。
  他现在只抓住了些七零八落的线索,仿佛线头一样,并不能捋出一道清晰的脉络。
  邹仪回了房,青毓递给他一张纸,按照先后顺序排了名字:天宁、柏舟、北风、若华。
  青毓虚虚点着杨四小姐的名字笑道:“听说三小姐对她极为冷淡,她倒是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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