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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在挂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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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自从张妄登上帝位,身边机灵体贴的能人越来越多,葛昏晓又懒得往他跟前凑,好感度便降得快升得慢了。
    葛昏晓的这个系统用处不大,主要有四个功能:显示好感度、挂机和……让所有人相信他是个太监。
    他试过,哪怕与人欢好,那人也会坚定地相信他是个没种的,还能自己找出各种理由坚定这个信念。
    所以葛昏晓在冷宫里的时候其实也没对张妄多好,就是设定了小太监每日需要完成的任务,系统自动挂机而已。他也没想到,挂机的自己在所有人都偷懒耍滑的情况下,居然意外的出挑,直接被皇帝记挂了这么久。
    第三章:皇上很闲
    皇上住的地方叫奉天宫,奉天承运,威、福兼备。
    这座宫殿高大、巍峨,为承接天赐,一根根青铜描金立柱都极大,屋顶厚得像把大地顶在了头顶上,黑色的瓦片一丝阳光都透不过去。
    夕阳西下,奉天宫的主人站在福寿宫匾额下一样,站在奉天宫前头,抬头望那三个龙飞凤舞的字。
    橙红的光从宫殿的黑瓦片上照过来,刺着他的脸,为背影镀上金光,光耀了龙袍上的九尾金龙。
    “无聊。”他拧起眉毛,对着奉天殿啐一口,转身从小黄门手里抢过大氅,刚准备披上,一看,又是黑,又是龙!
    一甩手扔在地上,仍气不过,狠狠踩在那瞪人的龙目上,两脚一用力,栩栩如生的金龙断成两截。
    张妄不笨,不痴,马上皇帝也要权衡局势、筹谋算计的,他能以绝对劣势自诸多兄弟中脱颖而出,算得上天纵奇才。
    但一坐上皇位,他就开始迷茫。
    他成了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边境异族扫荡殆尽,好像所有野望都在一夕之间达到了,没有了奋斗目标。
    大臣们的奏折发给司礼监,吃喝玩乐疯过一段时间也腻了,膝下几个小皇子年岁还小,看不到诸子夺位的好戏。
    刚过而立的张妄坐在冷硬的龙椅上,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好个高高在上的废物摆设!
    他仔细想了下,依然不后悔夺位,他只后悔把夺位这件伟大而有趣的事情做得太干脆利落。
    他宁可继续提心吊胆、辛苦钻营,让“夺位”占据自己生命大一大部分,而不像现在,正值壮年,只余下混吃等死。
    比起小人,混吃等死更可耻,因为没有希望。
    臣子说他应该勤政,把国家建立得更好名垂青史。
    可他觉得累死累活就为个生后名,比混吃等死更蠢。
    他当上皇帝只为“享乐”,从没人教过他“勤政”。
    然后……他想到了葛昏晓。
    张妄一生打倒了无数敌人,有的俯首认输,有的长眠地底,唯有葛昏晓,爱恨交织,难以拿捏。
    他要他臣服。
    不是跪拜,不是服侍,不是敬畏,连张妄自己都不知道他想要葛昏晓如何臣服,反正他是皇上了,他要他臣服!
    “皇上,思敏宫里木兰花开得正好。”陈胖子不知何时让小太监重拿了件大红的对襟氅衣,纹样是紫色蝙蝠纹,见皇上眼神落在上头没有怒意,才小心给他披上。
    “蝠”通“福”,宫里正有个极缺福的。
    张妄皱眉道:“葛昏晓呢?”
    陈胖子道:“葛公公多年没有贴身伺候皇上了,心中惶恐,正抓着小鹿子问皇上的喜好呢。”
    张妄眉宇微微舒展,道:“哼,那病鬼笨手笨脚的,朕还真指望他伺候吗?”
    他就别扭,瞅见那病鬼生气,不瞅见依旧生气;知道病鬼生病他就怀疑是装的,知道病鬼没病又想那人马上就得病。
    陈胖子奉承道:“皇上大度,不计较葛公公粗苯。”
    “可不是朕大度。想当年,他……”张妄忽然一挑眉毛,昂起下巴大声道,“磨蹭什么,还不快过来!”
    陈胖子顺着皇上的视线望去,只瞧见一抹孔雀蓝的人影,传说皇上在战场上神箭无敌,这目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葛昏晓本准备耗到晚上再去张妄跟前挂机,没想到不过从奉天殿前头走一遭都能碰上,忙奔过来行礼:“葛昏晓拜见皇上。”
    他弯了弯腰,高瘦的躯干像根弯曲的墨竹。
    “胖子,咱接下来是怎个程序?”张妄立马想给葛昏晓找点事做。
    陈胖子想了想,实在想不到皇上接下来除了到处溜达还能做啥。他瞥见韩伟手里的食盒,眼睛一亮:“该准备晚膳了。”
    葛昏晓嘴角微抽,他真不该未雨绸缪的自带晚膳。
    果然,张妄也不管葛昏晓会不会,直接指派他去做饭,还下令,谁敢帮手,一律乱棍打死。
    圣旨下达完毕,他就兴冲冲地坐在了奉天宫的偏殿里,专心致志等一顿绝对不可能好吃的御膳。
    葛昏晓自己不会做饭,挂机倒是能挂出来,但厨艺也并不出彩。
    他的系统唯一出彩的能力就是帮他装太监——曾有个女人生了他的孩子,还道是自己不知何时着了采花贼的道,差点把孩子掐死。
    简直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所以葛昏晓从来就没想过离开皇宫。有系统在,出了宫他依旧是太监,反而要还为生计烦神。而且皇宫里总是不缺干净美丽的女子,她们也不求什么,只当找个假男人互相排解寂寞。
    皇上吃了几口葛昏晓做的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吃完让胖子全部倒掉、挖坑埋掉,“免得毒死了哪条无辜狗”。
    这是皇上亲口把自己和狗比了。
    感受到陈胖子若有若无的打量,葛昏晓觉得自己比那条绝对不会被毒死的狗还无辜。他只想在宫里安安静静的享受富贵荣华、温香暖玉,真没想往皇帝陛下身边凑。
    哪怕皇上的好感度升到一百,至多让他权倾天下,累死累活,还不如留在皇宫里混吃等死。
    君不见自古权臣多惨死,不如吃喝玩乐当太监。
    ……
    奉天宫的宫烛短且粗,焦黄色细细雕了龙凤纹样,被青铜鸟兽灯台捧着,默然彰显着本朝盛世。
    张妄半长头发披散着躺在榻上,怀里抱一个大棉絮枕头,闭眼听陈胖子给他念话本。
    待听到一句“血染征袍透红甲,当阳谁敢与争锋! 古来冲阵扶幼主,只有常山赵子龙”,他浓眉一动,道,“你下去,换病鬼念。”
    葛昏晓正坐在长案前看书,身姿挺秀,神态端正,唯独……看的是一本香艳野史。
    同样消磨,皇上和太监毕竟不同。
    他起身自陈胖子手里接过话本,站在皇上榻前诵读,语调四平八稳,远不如陈胖子抑扬顿挫,精彩纷呈。
    张妄翻了个身背对葛昏晓,片刻后又翻个身,睁开眼道:“宫里就没粗嗓子还会念书的吗?”
    葛昏晓看着又开始往下降的好感度,神色不动,行礼道:“请皇上恕罪。”
    皇上的脸,六月的天,一点儿风吹草动就抖呼是小黄门才会做的事。
    谁料,他等了片刻,既没听见张妄答应,又没有陈胖子打圆场,才知不好——原来这回是真怒!
    莫名其妙,怎么就真生气了?
    眼看好感度降得越来越快,他慌忙道:“奴才这就让人去找会念书的侍卫。”
    果然粗笨!
    张妄猛地从榻上坐起来,瞪眼道:“你他娘除了玩女人还会干什么?!”
    葛昏晓心道,吃喝玩乐乃人生大事,宫里混出头的宦官没少在外头娶妻娶妾。不过是他身子齐全,在女色方面难免比别的太监出挑些,怎就被皇上抓住不放?
    他没急智,也不会装样,背后冷汗都出来了,吐不出一个字儿。
    “皇上,该翻牌子了。”
    又是陈胖子帮他解围。
    张妄沉着脸坐在榻上,没反对,好像被安抚下来了。等托牌子的小太监走进些,他突然抢过托盘用力摔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响声,骤然爆发:“翻你妈翻!”
    大抵是少年时瞅见葛昏晓在假山缝里和宫女偷情,心里头留下了毛病,张妄根本对女人没兴趣,偏偏他还必须隔三差五“翻牌子”,否则御医就排着队求他诊脉,好像他没种一样。
    翻到后来他一看见牌子就怒不可遏,愈发恼恨那群成天想着爬床的女人。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奉天宫自陈胖子以下,无不跪趴在地,簌簌发抖。
    往宫室外望去,君威如疫病,衣服精美的宫人们一个接一个跪下,平日见都见不到皇上一面,此时更不知缘由,先跪了,唯恐皇上随口里一句“都杀”。
    除了被圣上亲口允了面圣不跪的葛公公。
    满殿寂静,只有皇上的喘气声,惊心动魄。
    葛昏晓环顾左右,宫女太监都跪下了。他跪,是抗旨,不跪,太显眼,实在两难。
    张妄看着葛昏晓低垂的脑袋,抬手就想砸他!
    没见过这么笨的!
    但他没敢——病鬼身子差,别砸坏了。
    放下枕头后张妄才想起,枕头砸病鬼,最合适不过。但已过了气头,再砸就假了,只得作罢。
    “你奶奶的专门来克我的!”皇上咬牙切齿地道。
    连出气包都当不了,一个太监比他这主子还金贵!
    葛昏晓脸色永远是没有血色的白,无事时看是病气,有事时就能看成是被吓坏了,一个“弱”字挡灾无数。
    好感度不降了,他宠辱不惊地念道:“奴才该死,求陛下恕罪。”
    张妄都给他气笑了:“平时不是都自称‘我’吗,背词儿都不知道改,够猖狂啊。”
    葛昏晓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皇上怒从何来,当下不敢多言,垂头道:“皇上恕罪。”
    皇上望他半响,打不得骂不得,憋得自己心肝疼。
    “罢,能木成你这样,也是难得。”最现成的实证,“听下头说,就你这儿送东西最难。”
    偌大皇宫,找出个真心愿意和他共患难而不求富贵的不容易。
    十监中不是没有冷宫里的旧人,可冷宫时他们对他不一定多好,矮子里充高,皇上不介意分他们些权利,说情谊也懒得否认。
    真正对他好的是葛昏晓,他当皇帝后不往他跟前凑的也是葛昏晓,富贵后依旧尽忠职守的仍是葛昏晓。
    听上去很好,可……葛昏晓作为太监,竟不会讨好皇上,罪大恶极!
    葛昏晓道:“我知道自己笨,做好分内的事就是万幸,不敢揽活。”
    人情来往太复杂,不能挂机,不知官场根底胡乱收钱那是找死。
    张妄又叹,烂泥糊不上墙。
    他看着大殿之外没有被烛火笼罩的地方,夜色愈发深了。
    “登基时朕就下定决心,当个恶贯满盈的昏君。”昏君松了腰劲,懒懒靠在枕头上,“这江山朕随你们祸害。葛昏晓,你不祸害,是不给朕面子。”
    身后的一对青铜人形灯台将他的身影照得愈发高大厚实,似虎踞龙盘。
    江山如画,他弃之如履,大概也是一种霸气。
    葛昏晓轻皱一下眉头,道:“陛下恕罪。”
    在他看,张妄这是闲出疯病来了。
    皇上对这不知趣的太监怒目而视,眼光转向已吓得胖脸抽搐的陈胖子,果然听见一叠声的吹捧敬佩之词。
    张妄咧嘴一笑,明知都是虚词,偏听着舒坦。
    他也只要自己活得舒坦,管别人真心假意。
    昏君嘛,喜欢会来事儿的佞臣。
    他对葛昏晓道:“瞧,这才叫好太监。”
    葛昏晓无言以对。
    陈胖子也僵着脸停下来,心里暗暗难过。皇上这是拿他当个逗趣的物件呢。
    张妄闹腾了一个下午,只得葛昏晓一句“皇上恕罪”,自觉无趣。
    把一个人培养成另一样模样,需得恩威并施,挫折磨去棱角,成就填补刻痕。
    而葛昏晓比林妹妹还弱的身子,哪里经得住折腾?
    皇上不甘心,天下第一人,被个太监难住了。
    他思忖片刻,眼睛一亮:“你想睡那邱月吗?”
    第四章:公公前女友
    葛昏晓等张妄移开视线,才深吸一口凉气,慢慢吐出来。
    他几乎想不起上一刻自自己口中吐出的那个字是“想”还是“不”。
    想吗?
    不想。
    世上美人很多,邱月不过其中之一,为她和疯皇帝搅在一起,不值当。
    但葛昏晓被吓得迷糊了,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把这个“想”往外推,理智阻止,不知阻没阻住。
    张妄躺在榻上微微一笑,那么威严的虎目笑起来时居然像月牙一样弯:“你果然待她不同。”
    葛昏晓的心骤然一跳,难道他真答了“想”?
    垂眼偷瞄周围人脸色,没人瞠目结舌,也没人低头装死,十分平静。
    “朕知道你玩女人,没关系,朕让你玩,随便玩,太监也要有个爱好,朕理解。但你脑子抽了娶那种贱人?”皇上语气轻柔,没发火的模样,“舒服日子过太久了,容易忘了自己的身份,朕也不怪你,毕竟是朕叫过‘哥’的人。”
    大太监嘴角僵硬,目光死死盯在地砖上,盯着随张妄温言软语缓慢下降的好感度。
    “你就是太看重女人。女人,水性杨花,玩玩也就罢了,万万不能放在心上,更不能托付大事,否则有你后悔的。”
    葛昏晓心中莫名,却听张妄接着道:“胖子,传邱月侍寝。”
    为了让他警醒,他竟亲自演示?
    皇宫里,皇上的旨意永远是第一位。葛昏晓愣神的功夫,就有太监背着裹在锦被里的女人奔进卧房,将女人放在龙床上,行礼离开。
    “把被子掀了。”
    胖子机灵,干净利落地走到床前掀被子,露出底下花容惨淡的一张脸。
    张妄一言不发,目光冷冷扫过女子美丽的胴体,很快落回大太监身上,尤其紧盯他低垂的头颅,且看是否偷窥,偷窥了是否迷恋失态。
    橙红的烛火照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哪怕葛昏晓只敢瞧女子的一只玉足,那也是纤纤如玉,骨肉匀称,小小的、粉白的甲盖点缀在每根指头上,晶莹可爱。
    邱月意识到不对,粉白的面孔涨得通红,眼睛里已泌出泪水,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她此刻浑身上下,无遮无拦,应未经人事的好女儿,叫三个“男人”看个通透。
    特别是,当她看见葛昏晓,那双美丽的杏目骤然瞪大了,眼角的泪水一下子就流下来。
    这段时间葛昏晓对她百般逼迫,却从未出过宫,两人彼此间更不该见过面,可这张脸,这高瘦如竹的身形,她化成灰都忘不掉!
    他们竟在她最狼狈的时候,重逢了。
    葛昏晓垂在腿侧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用劲抵在一起,把骨头都按得发疼,暗恨烛火太亮,邱月进来时自己的头不够低,将他的面目照得太过分明。
    此时他比邱月更加动弹不得,皇上的视线不加掩饰,明晃晃刺在他身上,只差下一道圣旨,不许他“沉迷女色”了。
    张妄仍坐在榻上,抬手顺着邱月的手臂慢慢划下去,握惯了兵器的手生满老茧,像几把小刀寸寸划在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微红的痕迹。
    他很熟悉人的身体,动作稳定而无情:“抬头。”
    如一道雷,惊得邱月与葛昏晓同时抬起头颅,恰好四目相对……
    不等心底的情愫蠢动,张妄抓住邱月的脑袋就往下按,不许她看他,低声骂她“贱”,自己迎上葛昏晓的目光。
    葛昏晓只得看着邱月身旁的张妄——他站起来,宽肩窄腰的八尺大汉,威严而凶狠,正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那双幽深的眼在烛火映照下简直惊心动魄。
    他要干什么?
    他为什么这么看着他?
    葛昏晓反复思量,自己都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太监,既没有惊才绝艳,也不曾做出什么足以惊动皇上的大事。
    难道,系统失灵了?!
    否则他为什抓着他的孩子的母亲,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没错,邱月就是那个生下了葛昏晓的儿子而不自知的女子!
    那年他出宫采买,换了普通衣衫,遇到这明艳照人的小姑娘确实有几分心动,便自称大夫,每月出宫时帮她母亲看诊。他怀了贼心,小姑娘不解世事,两人自然而然便好上了。
    系统是强大的,连邱月都相信他是个太监,发现怀孕后还自承失贞,暗中问他要堕胎药。一个只能留在宫里的太监,一个不知被哪个男人玷污了的女孩,一刀两断是唯一结局。
    葛昏晓等自己的孩儿落地便与她断了联系。
    他也是最近得知她家招惹了司礼监,才想暗中把邱月娶过来。
    一来,她是“孩儿他娘”,血浓于水;二来,皇上太过喜怒无常,万一他将来失势,以邱月的聪明坚强,大概也能把他们的孩子好好养大。
    “你们认识?”皇上皱眉道,“是了,不认识,成天窝在房里发霉的病鬼怎会为了你得罪司礼监?”
    邱月的呜咽堵在嗓子眼,脑袋几乎被头顶那只手压到胸口去,不敢答。
    张妄一双眼只盯着葛昏晓。
    葛昏晓尽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细细斟酌,哑声道:“回皇上的话,我收养了她的儿子,传我老葛家香火。我常年住在宫中,这女子厉害,我希望,她能帮那孩子在宫外撑起家来。”
    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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