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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兄弟]但为卿狂-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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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王展离一袭深紫色锦服,足蹬朝靴,外面披一袭华贵的雪白狐裘,带一侍从,雍容而至。
  他生得眉目清俊,神若秋水,给人感觉总是从容不迫,文致彬彬的。那种内敛与落拓并存的气质令他看起来分外的儒雅高贵,耀人心目。
  展离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向来深居简出,朝中没有大事很少出来,只偶尔会进宫与皇帝小聚一时片刻。一段时间不见,只见他愈发显得纤长清瘦,大约是外头雪光照耀,亦或是身上那件狐裘的映衬,令脸色显出隐隐的憔悴苍白。
  熟悉的让人生厌的身影缓缓走近,孟临卿悚然一惊!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一双冷然而警觉的眼眸似有杀气迸出,凌空钉住了他。
  展离淡然的目光自他身上不着痕迹地滑过,略过他,以庄重的神情向龙座上的帝王拱手施礼:“臣弟,见过皇兄。”
  皇帝体谅王爷身体欠安,特许他私下场合只执家礼,因此展离并不下跪。
  行见驾礼毕,皇帝目光复杂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见他神色如常,轻轻移开视线,声音沉稳醇厚:“王爷不必多礼,请坐。”
  “四叔,快请坐。”太子每每见了展离总是格外亲热,忙步趋迎,高高兴兴地亲自上前扶住他,领他至旁边的一张紫檀椅上。
  展离坐下后,似乎还是觉得冷,明明室内温暖如春,他却还是轻轻地拢了拢领口。
  皇帝见了,略有几分关切地问:“王爷近来身体如何,可有好转?”
  “托皇兄鸿福,臣弟除了略比常人畏寒之外已无大碍,皇兄无需挂怀。”
  皇帝闻之,喜动颜色道:“如此甚好。这几日天降大雪,朕还忧心你是否不适,今日瞧见王爷气色不错,朕也就放心。”
  “臣弟惶恐,令皇兄费心了。”展离沉声说道。
  皇帝又询问了几句,展离一一应答。言辞从容,举止儒雅。
  寒喧一番后,展离这才将注意力分散到其他人身上。至孟临卿,以目凝看,只见他眉目秀长,面容俊美,长发垂腰,黑如漆润。衣裳楚楚,丰神色泽,实为不凡之人。
  “嗯?这位公子一表人才,气质脱俗,未知公子如何称呼?”
  孟临卿神情冰冷,盛气凌人的盯着他,并不说话。
  展逸见状,心里好气又好笑,只好替他答了:“四叔,此人乃侄儿生死至交,孟临卿。”
  “原来是孟公子,初次见面,幸会。”
  孟临卿淡淡点头,微挑着眉,面露不屑之色,突然冷笑一声道:“民间传闻昭王颇有韬略,手段高明,曾于东疆一役击退曾国大军,因此声名远播,天下百姓因而敬之。今日一见,果真文质出众,迥然不凡。”
  昭王并非没有听出他话中的讽刺之意,面上颜色却丝毫不改,云淡风轻道:“孟公子过誉,虚名而已,不足称道。”
  孟临卿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冷嗤一声,不再理会。
  展离却也不恼,轻咳了几声后反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来,转头对皇帝说道:“臣弟近日偶得一罕见奇物,不敢自私,专呈陛下,望乞笑纳。”
  言罢双手一击,身后的随侍会意,旋即双手捧一精致木盒,呈于皇帝面前。
  永宁背山面海,异国商品主要由此处用船舶载运而来,因此格外繁华热闹,更是多民族商贸往来的重要之地。在永宁也经常会出现各种各样稀有的奇珍异宝。
  每回展离得到比较珍贵有趣的物品时便会进献给皇帝,今日也不例外。
  皇帝听闻此话,顿时有几分好奇,抬眼望去,原来是一只金丝镶嵌浮雕莲纹的小巧方形核桃木盒,侍从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里头竟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白色水晶瓶子。
  里头装着似乎是什么水,颜色呈现淡淡的浅蓝,晶莹透澈,十分精致新颖。
  展离拿在手中,轻轻拔去上面的木塞,顿时,一股十分清雅的芳香四散开来,这香味如此奇异,说是浓郁,却又清可荡涤,令人感觉舒畅欢愉。仅一会儿,整个室内竟然充满了淡淡的柔美香气。
  他道:“此香名为“织梦”,乃西方舶来品。据说其香气韵流转,持久不退。浸入地下,土石都有香气;气入鼻息,行走十二经络,有清净身心之效,能使一切恶浊不临,助人好眠。”
  听完此话,孟临卿冷冽的双眼死死盯着展离,如刀似剑,寒芒闪烁,怒涨的杀意于周身索绕,令人观之胆寒。
  皇帝并没有发现他眼中汹涌的杀机,他的目光被这珍贵的熏香所吸引,暗自赞叹,且太子也在旁用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看着,便让人取了过来交到太子手上,道:“的确稀奇,说来也巧,这几日贵妃刚好有些睡卧不宁,朕便将此物转赠于她,也算是物尽其用,不枉王爷一片用心了。”
  王爷淡然点头:“一切以皇兄之意为上。”
  太子见皇帝这时还关心母妃,便十分欢喜,笑得眉目弯弯:“多谢父皇,多谢四叔。”
  展离回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太子客气了,贵妃娘娘深受尊宠,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只盼娘娘不嫌弃才好。”说完,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转向一旁孟临卿,笑得温和可亲。
  这样的神情简直是孟临卿此生最为痛恨厌恶的,只怕多看一眼他就会忍不住想不顾一切地一刀杀了他!
  这个人前斯文无害,人后阴险狡诈的伪君子,现在又明目张胆地在他面前唱了一出好戏。
  孟临卿一刻也不想多呆,冷冷看他一眼,站起来就走。
  他的举动太过失常,以至于太子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有愣愣地看着。
  展离唇边的笑容愈深了。
  “临卿。”太子和皇帝异口同声。
  孟临卿却是没有听到,径自往外走去。
  “父皇,儿臣……”太子话还没有说话,皇帝便摆摆手示意他跟上:“快去吧,看看他是怎么回事?”话里不乏关怀之情。
  “是。”太子答应一声,也来不及跟展离打声招呼便迅速追了出去。
  皇帝在后面无右奈何地摇头叹气:“这样的性子,真教朕头疼,便如当年的若……”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
  看向展离,却见他半瞌眼帘,神情平淡,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皇帝望着远去的两道身影,眉宇间淡有愁容,不复言语。
  

  ☆、沉醉

  殿外,孟临卿疾步而行,身后展逸追逐紧随。眼看他越走越远,展逸连忙开口唤他:“临卿,别走,你等等我。”
  好不容易追上那道愤然离去的身影,展逸迅速伸手,自身后突然紧紧扣住对方手臂,问道:“哥,你为何走得这样急,你准备去哪里?”
  孟临卿背对着他,周身俱是冷冽的拒绝气息,看也不看他一眼:“滚,不准你再跟着我。”
  展逸才没有那么好打发,面对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杀气,不惧不畏,仍是笑眯眯的黏了过去,说道:“哎,别这么无情,像我这么体贴细心的人,一看就知道你心情不好,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你不管呢。”
  “既然知道,还不滚?”
  “不要,现在你生气,我就不欢喜,所以我一定要问清楚是什么人敢惹你,再将那个人好好教训一番,以消心头之恨。”
  “说够了?”
  “还没说够,你还没说你为什么突然想要离开,在我没弄清楚之前绝不放你走。”
  孟临卿猛地侧过脸,冷冷地警告他:“你若识趣,就趁早放手。”
  “我不。”展逸施力将他抓得更紧,脸上一派的轻松自在消裉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严肃,靠近他,压低了声音道:“难道是因为四叔?你方才分明对他充满了仇恨,难道你失踪的这些年见过他?你们之间是不是曾经发生了什么?”
  孟临卿浑身一颤,有些震惊地看着展逸,双眼之中蕴藏一抹难解情绪。良久,才开口说话,那一字字仿佛也淬了冰,冷得叫人心头直颤:“这是我自己的私事,与你何干?”
  展逸被他堵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脸上显出几分带着怒火的狰狞,狠狠道:“与我何干?好一个与我何干,你是我哥,如今更是我的人,你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我绝不允许任何人给你添一丝一毫不快。”
  “哼,真是笑话。”
  “我不跟你说笑,我是认真的!你老实回答我,你跟他有究竟什么恩怨过节?”
  两人拉拉扯扯,说了半天都没有一个结果,眼看孟临卿已忍无可忍,随时要大打出手。而且已经引起了路上的其他侍卫的注意。
  展逸无奈之下只好适时放软态度哄他:“好了,好了,算我错了,不该如此逼问你,一切等我们回去再说吧。”
  孟临卿一个犀利眼刀飞过来,展逸熟练的轻巧避过,还朝他眨眨眼,附耳道:“别闹了,已经有人在偷看我们了。”
  孟临卿闻言,转头一看,果然见旁边站岗的以及刚巧路过的巡逻的几人正在暗中观察他们,那小心翼翼提防的模样实在叫他生厌,便冷哼一声,不再纠缠,拂袖而去。
  等回到太子殿只剩他们两人之后,展逸总算能关起门来好好与他说个明白了。
  “哥,方才的事还没完呢,你快跟我说说,你是不是曾见过王爷?为何他表现得并不认得你一般?”
  “想要答案,就用命来换。”伴着孟临卿冷峻无情的一句话,眼前倏起一阵惊人杀机。孟临卿运劲一动,狠狠挣脱展逸之手后旋身以一厉掌直扑面门而来!
  展逸心下大惊,急速往后一抑避开,不由又急又怒道:“哥,你又来了!才说不到几句就要翻脸动手打人,你这个坏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哎呀。”
  说话间,已连续躲过对方几次夺命杀招,孟临卿步步紧逼,式式凶狠凌厉,显然是将刚才压抑在心中的怒火发泄到无辜的太子身上了,完全不给他留一点退路,战得风云变色。
  展逸心知对方近段时间武功大有长进,且身体也在逐渐恢复,此时几乎等于巅峰时期,因此不敢疏忽,凝神运式与之对战。
  眨眼的工夫,已过数十招。
  “快停下吧,哥!”展逸处处忍让,连连闪避,再次化解他凌厉一掌,就在收势之间又迅速扣住他手腕上的命门,令他不敢轻举妄动。将他扯至眼前,眉梢挑动,有些得意地问道:“怎样?陪你痛快淋漓地打过一架,现在总该消气了吧。”
  孟临卿微微喘着气,身体受限,却还不肯轻易妥协。只默默望向他,眸光冷峻。
  不肯歇战,可惜身手不敌,只能任凭摆布。孟临卿暗中施力,结果还没来得及挣开,展逸已经看似轻松,实际不容反抗地揽过他的肩膀。
  孟临卿气极,然而展逸手上劲道之大,使他无法反抗。
  “别生气啦,有话好好说。”展逸低低地笑,将他带至一旁的方桌旁坐下,按住他的肩,霸道且强横。
  “这样还不解气的话,我还有一法。”
  转身寻了几坛上珍藏已久的上好的“醉三秋”,将其中一坛递给他,道:“何必如此大动肝火,你若真的心情不好,只需浊酒一壶,便可消愁解忧,忘却世间所有烦恼。我这个人向来热心。虽然你从不肯对我坦诚心意,但我怎可看着最在意的人独自感怀,是以,我将今日奉陪,陪你喝个痛快,不醉不休。”
  言罢温柔一笑,黑眸似水,看得孟临卿一时忘言。
  “嗯?怎么不喝?是不会喝酒?还是你怕这其中有毒?”
  展逸扬了扬手。
  孟临卿冷哼一声,扭过头。
  “你!总是如此,听不得别人一点劝。罢了,你不想喝,我就不勉强,我自己喝。”手腕一转,将酒拿回,自已给自己倒了一杯。
  香气扑鼻的酒水注入细白的瓷杯之中,顿时,馥郁香味便已飘满整个房间,大有十里飘香之势,还未入口便已醺得人都醉了。
  孟临卿回过神来,心念急转,突然辟手来抢。
  展逸挑高眉梢,唇边绽开戏谑的笑,故意将那瓷杯往旁一偏,不让他碰。
  孟临卿出手更快,在他有所动作的时候已拦在前方,眼看就要抓住。却见对方将整只酒杯轻轻往上一抛,打开他的手,再将落下的杯盏稳稳接住。
  孟临卿不甘示弱,两人你来我往,酒杯在中间旋转翻腾,居然始终不落地,也未曾溅出一滴酒来。
  最后一下,是展逸眼也不抬,将袖一挥,金线银线织就的袖口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只见杯盏似有生命般在空中飞速旋转,随后竟是稳稳落入他摊开的手中。
  恰在此时,对面一掌适时击来。只听“啪”一声裂响,强劲的内力已将其震碎。
  孟临卿两指并拢,隔空一指,但见桌面的一只空酒杯似被一道看不见的力量牵引,平平移了过去,不偏不倚接住上面如注的酒水,时机恰到好处,滴水不漏。
  孟临卿再一翻手腕,立即将它握住。
  鄙夷而淡漠地看了展逸一眼,二话不说,抑头,便是整杯见了底。
  果然,浓烈的香气在口中化开,一股清感自口腔滑过喉咙,带着说不出的甘甜醇美,果然非常不错。
  “如何?”展逸笑着看他。
  孟临卿没有多言,直接提起整坛来大口大口地喝,酒水洒出大半,沿着纤细的脖项滴落,隐入赤色的衣领中。
  如此豪爽,如此干脆,展逸在他对面,笑得欢畅开怀,笑得一脸坏坏的算计。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孟临卿这人呀,一看就是不胜酒力的。等把他灌醉,喝得晕晕乎乎,浑不知今夕何年,东西南北时,再仔细询问一番,就不信探不出他所有的秘密。
  没有查觉到那人内心深处阴暗的想法。孟临卿满腹心事,满腔怨恨,什么也不想,只顾一杯接一杯入喉,不过一时半会,桌上就多了几只空酒坛。
  醺然的醉意慢慢的发作,让人不知不觉就感觉到了如坠梦中的沉迷,而又在不知不觉消失了,感觉非常之好。孟临卿已经开始喝醉,却一点自觉都没有,今天可以说是他第一次喝这么多,以前几乎是滴酒不沾的,这种喝法不醉才怪。
  可他停不下来,一手提酒,一手轻轻握成拳抵在额前,眼神迷朦面生双霞,积攒多年的不满尽数随着酒香愈演愈烈,充斥在他黯然落寞的眼里,在他似冰似火的胸膛之中,不断涌上来的脆弱情感冲击着惯常疏离的面具,露出深藏的从无人窥视过的温软服顺一面。
  “够了,别喝了。”随着一声轻语,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覆在孟临卿手腕上,干燥而温暖的触感。
  孟临卿醉得厉害,似醒非醒,模模糊糊地问:“你,你干什么?”
  不禁用力想要甩脱他。
  展逸却纹丝不动,好像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他怎么努力都逃不开。顿时,他的脸上晕开一抹晚霞般的嫣红,渐渐转为懊恼,皱着眉头。
  展逸将他拉过来,手搭上他的肩膀。
  “我的哥哥,你再这样喝下去,明天醒来就该头疼了。”
  “嗯?”孟临卿有些疑惑,却没有出言反击,眼睛湿漉漉的,天真又茫然。
  展逸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尾投下淡影,有种静好安详的温柔,他手上轻动,轻轻抚上他的脸。
  孟临卿不但没有阻止,反而痴痴地看着。
  “哥,你为何会有这样的眼神?是谁害你不高兴?你心中是如何想的?”
  展逸表情严肃。
  孟临卿似懂非懂的望着他。
  “哥哥?”熟悉的声音再次轻轻钻入耳中,可是无法体会其中的意思。
  孟临卿醉眼模糊的看着他,见他没有说话,便转移视线去找酒杯。
  不料对方却按住他的手,不给他继续喝:“你醉了。”
  醉了,谁?是在说他吗,不,他还没有醉,否则堵在胸口的郁气从何而来?心中的怅惘为何丝毫不减?为何没有感觉好受一点?
  他不想承认,正闹着脾气想从展逸手里抢杯子,却被他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不许再喝了。”
  “放手!”孟临卿醉得厉害,根本没有听明白,不知道是谁一直在拂他的意,让他格外觉得恼怒烦燥。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一时难以记起是谁,可不知为何,心里竟浮起一阵难言的苦涩。他右手使出力气抵在他的胸膛,理智有些无法控制,不知是想推开他还是想抓住不放。
  “临卿?”展逸微有些错愕,出声唤他。
  孟临卿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抬起头深深地看着他。
  “别考验我的耐心,非得……非得逼我杀了你?”
  展逸哭笑不得,忍不住捧住他的脸,修长的指尖划过他微微皱起的眉:“这话该我来说才对。这一生,我将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你身上了。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肯说。我掏心挖肺的对你,你却对我无情无义,一不高兴就要大打出手,如果我真的受了伤,你就不心疼么?”
  孟临卿靠了过来,有那么一瞬间,展逸以为他是清醒的,那如寒潭般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似有细碎的光在流转,竟像是要落下泪来:“我……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皇子,我所寻找的过去,已早一片举目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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