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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晓歌的宝马车停在车祸五十米处，车门开着，钥匙还在上面。

　　　　交警认真查看奥迪车一路磕碰的痕迹，边看边测量着什么。

　　　　“兄弟，这么晚出勤，辛苦了！”苗三掏出香烟上前跟交警搭讪。

　　　　交警抬头，瞄了瞄苗三手上香烟的熊猫商标，用手挡住，客气谢绝。“谢谢，我不抽烟。”

　　　　“请问那车是因为什么出的事？”苗三也不勉强，放回香烟打听车祸原因。

　　　　“应该是刹车突然失灵造成。”因为苗三的殷勤敬烟之举，交警愿意透露自己对车祸的判断。“你看，这一路都没有刹车痕迹，我估计车主发觉无法刹车后，就摩擦路芽减速，你瞧，车跟路芽磨蹭痕迹长达一里多远。”

　　　　苗三这才发现，十字路口往后一里多的路芽被奥迪车磨蹭出一道醒目的黑色痕迹，那是轮胎跟水泥摩擦留下。

　　　　“这位车主反应很灵敏，一直设法让车速减慢，在十字路口大概要避让行人或车辆，方向打得急，才冲向了中央花坛。”交警为车主的镇定点赞。

　　　　奥迪车车速最起码有百码，轮胎跟路芽磨蹭减速到五六十码才冲向花坛，这也是奥迪车只侧翻，没有当场撞烂或撞翻的原因。

　　　　谢过交警，苗三眯着眼瞧了一会路芽，开车去了救治袁明毅的医院。

　　　　袁明毅被救护车送到医院，还没进急救室就醒了。

　　　　看到担架上的袁明毅双眼睁开，杨晓歌喜极而泣。

　　　　袁明毅先是茫然，闻到药水和看到医护人员，马上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一切，目光扫到杨晓歌，他的眼睛又闭上了。

　　　　“明毅！明毅！你怎么啦？快醒醒，到医院了！”杨晓歌语无伦次，他被袁明毅再次闭眼吓得失魂。

　　　　担架进急救室，杨晓歌也想跟进去，被一位小护士阻挡在外。

　　　　“喂，你是伤者亲友？”护士只是个子小，年龄绝对比杨晓歌大。

　　　　“是，我是他最好朋友，请让进去陪着。”杨晓歌直直点头，想绕过护士进急救室。

　　　　“你别进去添乱，瞧瞧你那两手，都伤成什么样了？不想废掉，就快跟我去包扎！”小护士看着都觉得很疼，眼前人的双手掌心可说是血肉模糊，当事人看起来却好像没有痛觉。

　　　　杨晓歌低头，才发现自己双手鲜红，一抹刺疼急剧向全身蔓延。

　　　　“不，我就在这里等。”虽然已经感觉到疼痛，杨晓歌还是不想离开急救室门口。袁明毅生命没有危险，他才能放下心来。

　　　　“你是医生还是良药？站这里有屁用！”

　　　　小护士火了，扯着杨晓歌的胳膊就走。杨晓歌浑身没力，被九十多斤的小姑娘不费劲地扯进附近一间医护室。

　　　　苗三赶到医院，看到双手褁成粽子的杨晓歌。

　　　　“晓歌，袁总呢？”

　　　　“去楼上检查了。”杨晓歌精神萎靡不振，说话也有气无力。

　　　　“检查？没在急救室？”苗三诧异。

　　　　“没，急救医生说他除了右脚软组织受伤，头皮划了一道口子外，没其他毛病。”以小护士的口气，杨晓歌的手伤都比袁明毅严重。

　　　　袁明毅没啥外伤，心电图什么都很正常，现在在楼上做全身CT检查，之后还要住两天院，以防脑震荡后遗症。

　　　　“你没跟了去？”听说袁明毅伤情不严重，苗三放心许多。毕竟袁明毅是从洗浴中心出来出的车祸。

　　　　杨晓歌垂头，闷声回答：“他不要我在旁边。”

　　　　苗三先是一愣，后是了然，袁明毅还在生气。拍拍杨晓歌的肩膀，苗三送上同情，跟他一起守候在电梯门前。

　　　　护士推着头顶包着纱布，右腿微肿的袁明毅出来，杨晓歌看见立刻跑了过去。

　　　　“明毅，检查结果怎么样？”

　　　　“没查出什么不妥，死不了。”袁明毅目光本来冷淡，不过当他瞥见杨晓歌的双手后，冷淡迅速转成伤感，说话声音带了点沙哑，心底又酸又苦。酸是杨晓歌舍命相救让他感动，苦是杨晓歌不肯接受他的感情，让他痛苦。

　　　　眼见袁明毅这副模样，杨晓歌难受万分，蹲在轮椅前低头忏悔。

　　　　“明毅，请你不要这么说，你要有什么万一，我活着没意思。”

　　　　袁明毅的眼中光彩亮了亮。“晓歌，什么意思？”

　　　　杨晓歌抬头，脸上有着泪痕，刚想说话，瞥见睁大眼睛听八卦的小护士，连忙缩住舌头，手背抹掉脸上泪痕，粗声粗气回答：“没什么意思，就是你不能有万一。”

　　　　袁明毅嘴角慢慢上扬，认为杨晓歌这是表示让步，肯接受他的感情了。

　　　　因为还要留在医院观察两天，袁明毅当天住进高级病房。

　　　　“袁总，你的刹车怎么会突然失灵？”等病房没有外人，苗三问起车祸起因。

　　　　“苗先生，我的车被人动手脚了，是在停车场被动的手脚。”袁明毅目光直视苗三。

　　　　杨晓歌震惊，他瞧了瞧苗三，目光转向袁明毅：“明毅，你确定？”

　　　　他没想到袁明毅发生车祸的原因不是自己心中认为的因素造成。

　　　　“是的，我确定！”袁明毅将杨晓歌一只粽子手拉住，好似怕他跑掉。即便杨晓歌刚才是因为内疚松口，袁明毅也不愿放过。

　　　　一个月之前，袁明毅的奥迪才送汽修厂保养，今天从白楼开出刹车很灵。当袁明毅从洗浴中心开到马路上，加了油门想减速，踩刹车发觉完全失灵。才保养过的车子，刹车等部件刚刚进行了测试，根本不可能磨损。

　　　　“袁总，你是怀疑我苗三对你不利，还是怀疑祥哥对你不利？”

　　　　袁明毅缓缓摇了一下头：“不是你们，我没怀疑你们。”黄祥想跟谢家合作，对袁明毅示好还来不及，黄祥和苗三都没有理由对袁明毅下杀手。

　　　　“肯定是你们的对头干的！”杨晓歌咬牙切齿。

　　　　“目的呢？就为了嫁祸？”苗三觉得没道理，黑道相争，不会无缘无故拖外人下水。而且这种嫁祸不在洗浴中心场地，效果不明确。

　　　　“目的为什么，我也不清楚。”袁明毅能确定自己的奥迪刹车被人剪断，做手脚要他送命的原因却不明确。

　　　　袁明毅自付自己在大陆没有仇人，只有商业竞争对手，竞争对手想通过消灭他的欲望击败明歌公司，除非杀了公司所有核心人员。觉得自己这方不可能有仇敌，只有黄祥那边了有了。

　　　　“会不会弄错目标？或许凶手要对付的不是明毅，是洗浴中心的其他人？”杨晓歌想到另一个可能，袁明毅是倒霉被凶手挑中。

　　　　苗三脸色一变，联想到了黄祥的死对头黑豹，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小严，命令小严将地下停车场的监控影像资料取出查看。发完命令，苗三对袁明毅提出一个请求。

　　　　“这件事，可不可以不要报警？”

　　　　洗浴中心不干净，黄祥底子不干净，引来警方注意不是好事。

　　　　杨晓歌皱眉，觉得苗三这个请求有点过分，什么都不会有袁明毅的性命重要，不给警方知道，谁来查出凶手？

　　　　“袁总，晓歌，这件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给你们一个说法。”苗三保证。

　　　　袁明毅点点头：“好，这事可以不报警交由你们处理，我也只确定刹车在你们那被动的手脚，凶手目的，只是一种猜测，也许跟黄老板有关，也许真有其他人想对付我。”

　　　　“不管是冲着黄老板，还是冲着你来，这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如果是冲着袁明毅去的，查清楚便是洗掉自身嫌疑，也还袁明毅不报警的情。

　　　　三人才商量结束，负责车祸的交警上来调查，袁明毅选择性地叙说车祸经过。

　　　　交警根据现场勘查，事故认定为刹车失灵导致车祸。

　　　　“请问，车祸现场帮助我的两位好心人在哪里？”杨晓歌当时只顾着袁明毅，没问两位好心人的名字，也没他们的联系方式。现在袁明毅安全了，杨晓歌想酬谢这两人，才发觉自己的疏忽。

　　　　可惜交警不清楚，救护车比他先到，救护车走后，的哥和马志奇已各自离开。

　　　　等交警走开，苗三也站起来告辞，并揽下寻找两位施救义士的任务。

　　　　苗三一走，病房变得安静，杨晓歌立在病床前，神色局促。

　　　　“你也困了，先在这里休息一下。”袁明毅微微一笑，挪出一半床位，满脸期待地看着杨晓歌。

　　　　“我还是回白楼吧。”杨晓歌脸有点红。

　　　　“好吧，你想回白楼就回去好了。”袁明毅低头，神情立刻变得落寞。

　　　　“算了，天都快亮了，我就在这里眯一会吧。”杨晓歌看不得袁明毅不开心，心一横，在空出的病床上脸朝外躺下。

　　　　看着杨晓歌的后脑勺，袁明毅眉眼都是开心，躺平身体，触摸到身边的温暖身体，呼吸到身边人身上的气息，袁明毅觉得，不枉自己今天到鬼门关转了一趟。

　　　　。。。


第57章


　　杨晓歌一觉醒来；睁眼只见一张肥脸矗在面前；肥脸上小眼视线飘忽不定，眼珠子骨碌乱转。

　　　　“丰伟！一大早你吓什么人？”杨晓歌惊吓不小。

　　　　姜丰伟咧了咧嘴，拿小眼瞄着杨晓歌的腰部，好似发现了新大陆。

　　　　杨晓歌低头，只见自己腹部被一只手臂紧紧缠绕，这才后知后觉病床上还躺着另外一人；此人呼吸出的热气还喷在他的耳朵上。

　　　　“明毅；醒醒！”

　　　　杨晓歌想将手臂拿开；不想手臂的主人坚决不让，还将一条伤腿搁到他的大腿上，一副继续霸占架势。

　　　　眼见姜丰伟越来越有兴趣的眼神，杨晓歌觉得自己脸在发烧，两手包成粽子，不碰都疼，想推开缠腰的手臂无法用力，只得用手肘猛往后一撞。

　　　　“嗷！”袁明毅腰间受疼醒了过来。

　　　　杨晓歌还有另一种方法可以唤醒袁明毅，那就是去碰袁明毅的伤腿。那条右腿原本踢门就已受伤，加上车祸受碰撞，现在已经肿得明显，一碰必疼。因为知道伤腿跟自己的粽子手一样，一碰就会疼，杨晓歌哪里还舍得下手。

　　　　“明毅，快醒醒，丰伟他们来了。”

　　　　腰间没了束缚，杨晓歌赶紧起身下床，跟袁明毅保持距离。下床后才发现，病房里不止站着一个姜丰伟，病床另一边还立着李平和梅秘书。

　　　　“你们怎么都来了。”被好几位公司同仁围观搂抱睡姿，杨晓歌的脸越加发烫。

　　　　袁明毅揉揉眼睛，瞧见来探望的几人神色怪异，嘴角弯了弯，搬着伤腿先是哼了两声，等杨晓歌来搀扶才停止哼哼，搭着他的肩膀借力坐起靠在床头，并拉着好友的残手要他坐在自己身侧。

　　　　袁明毅全程动作像七老八十般缓慢，姜丰伟、李平和梅秘书三人如小学生一样安静围观。

　　　　忽视杨晓歌的不安，探视人等好奇目光，袁明毅慢条斯理问道：“是苗姓老板通知你们来医院的？”

　　　　袁明毅的手机丢在奥迪车上，跟汽车一起报废了，杨晓歌的手机还在宝马车上，宝马车现在在洗浴中心地下停车场。没手机也就没跟外界联系，袁明毅以为是苗三将自己出车祸通知了梅秘书，姜丰伟和李平又从梅秘书那里得到消息。

　　　　“没人通知，你出车祸的消息登报纸了，网上也有报道，我和李平都是上班从网上得知的。”姜丰伟对袁明毅和杨晓歌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他有点小意见。最初看到车祸报道，姜丰伟和李平都很惊慌焦急。除了担心两人身体受伤情况，还担心公司因大股东遇险受到影响。

　　　　“我的车祸见报上网了？”袁明毅惊讶，当夜，苗三已去交警大队和医院方面找领导打点，这两方都不会将车祸消息透露出去。

　　　　“明毅，我想起来了，现场有人拍照。”

　　　　杨晓歌记起砸车窗救袁明毅时，眼角不时有闪光出现。

　　　　马志奇胸前挂的相机相当醒目，杨晓歌施救时，马志奇还围着汽车拍了一圈，只怪杨晓歌注意力全在抢救袁明毅，根本没注意到给自己提主意并出手帮助的好心人职业特征。

　　　　“有记者在也好，可以帮我们找到那两位好汉。”袁明毅对现场施救的两人很感激。事后听杨晓歌复述，惊出一身冷汗。

　　　　“袁总，需不需要从公司保安部调人来医院换掉门口的看护？”梅秘书和姜丰伟等人进病房前，受到苗三派来保护的保镖盘查，保镖看过证件后，才让他们进入病房。

　　　　“嗯，好的，你去安排吧。”袁明毅点头同意，换成自己人保护安心。

　　　　“明毅叔，报纸说你们昨天是从洗浴中心出来发生的车祸。”姜丰伟挤眉弄眼，那处洗浴中心名气不小，原来住在白楼的员工经常议论。

　　　　姜丰伟这么一提，杨晓歌立刻想到袁明毅车祸发生的原因，心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又是羞愧又是后悔。没有那昏头昏脑的证明之举，就不会有后来车祸之事。难受之下，杨晓歌的伤手动了一动。

　　　　袁明毅有所觉察，低头朝杨晓歌温然一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有这次车祸遇险，便不会有意中人认清自己在其心底不可缺的份量。

　　　　“我和晓歌赴宴回来有点累，就去那里放松一下。”

　　　　对于袁明毅的解释，来探望的三人表情都很古怪。等袁明毅和杨晓歌看到马志奇署名发表的报道后，两人的脸当场就黑了。马志奇在报道中披露了两人九九年的港城旧闻，暗指一段长情出现裂痕。杨新贵声乐场所出轨偷欢被逮，袁十七怒极失控驾车差点送命。

　　　　袁明毅还得在医院观察两天，杨晓歌两手受伤很重不能工作，索性陪着袁明毅一起住院。姜丰伟等人离开，谢真靖和俞会长等人闻讯赶来探视，之后到医院来探望的各界人士络绎不绝。一些媒体也想混进病房采访，都被明歌公司的保安阻拦在外。

　　　　谢真靖等人到医院探望之时，袁家老六袁惟慎兴冲冲地来到胞兄袁惟津的办公室。

　　　　“大哥，十七那小子倒霉了。”

　　　　袁惟津排行第三，袁惟慎私底下称呼同母胞兄从不按排行，以此显示亲昵，表示他们兄弟俩是一国，跟其他异母弟兄不是一路。

　　　　“怎么倒霉了。”

　　　　相比袁惟慎的高兴，袁惟津面色却不好看。

　　　　“十七那小子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生死不知。”

　　　　“生死不知？你确定？”

　　　　袁惟津嘴角带着讽刺，只是袁惟慎兴奋，没有注意。

　　　　“我一直派人监视十七，十七昨天深夜开车撞上了马路花坛，车子当场暴炸。”袁惟慎一直不肯放弃抓侄子的把柄，从港城雇了人手到大陆监视侄子。

　　　　袁惟津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淡淡问道：“十七炸死了？”

　　　　“好像没有，被那个姓杨的救出送医院了。”袁惟慎心底可惜，如果侄子跟汽车一起毁灭，那二十亿就可重回遗产分配清单。

　　　　“老六，你连十七伤情怎样都不确定，高兴个什么劲？”袁惟津泼冷水。

　　　　“大哥，稍后负责监视的会将车祸具体情况发过来，我这是一得到消息就过来告诉你的嘛。”

　　　　袁惟慎请的监视人员不称职，袁明毅和杨晓歌赴宴回白楼后，以为他们不会外出，便回住所休息了，半夜车祸经过资料是从马志奇的报道上抄过来的。

　　　　袁惟津摇摇头，内心对胞弟的智商比较嫌弃。心底虽嫌弃，表面却一点都不显露，智商不高有不高的优势，冲锋陷阵总冲在前头，让他这个做哥哥的不用担什么恶名。

　　　　“虽然不确定十七的伤势，不过十七的另一桩事可以确定了。”袁惟慎洋洋得意。

　　　　“什么？”

　　　　“跟那姓杨的关系，他们果真有一腿！”

　　　　“真的？”袁惟津霍地坐直，原来的绯闻都是他和弟弟收买媒体编造，也被袁振奎查清，为此受到严厉警告。

　　　　“出车祸前，十七和姓杨的被一位记者在风月场所亲眼目睹争风吃醋整个过程。”

　　　　“证据，需要证据！”袁惟津神色有点激动，这可是大污点。

　　　　“大哥，你放心，这次我会收集到铁证，让爸爸无话可说。”没有哪个家族肯将家业交给性恋异常的后代，除非独苗没有第二人选。

　　　　袁惟慎走后，袁惟津打了一个电话。

　　　　“末日，猎杀任务暂时取消。。。。”

　　　　接电话的人穿着严实，看不清面目，骑的是一部黑色摩托车。

　　　　“取消？答应我老板的事也取消吗？”末日冷哼。

　　　　“放心，那笔钱我会帮你的老板洗清。”请末日出任务的代价是让一笔见不得人的巨款通过袁氏子公司到银行转一圈，使之合法流通。

　　　　“OK，什么时候要继续，通知一下就行。”末日瞟了瞟远处的医院，暗叹车祸受伤的某人运气不错，能从他手中捡得性命。

　　　　天黑之后，苗三和黄祥悄悄来到病房。病房内，袁明毅正在喂杨晓歌吃晚饭。杨晓歌两只手不要说抓筷子，连汤匙刀叉都不可以握，吃饭只得由别人喂着吃。

　　　　“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