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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
　　杜茗美美地洗完澡，被夏立克哄一会儿，听到了敲门声。他一瞬间竖起耳朵，压低声音：“谁？”
　　夏立克从猫眼往外望：“没事，是葵轩。”
　　葵轩是夏立克的经纪人，年纪近四十岁，非常毒舌，非常老辣，杜茗觉得这人看自己的目光就像是看一头待价而沽的猪。
　　夏立克开了门，葵轩朝他点点头，径直走进屋里，把买来的蔬菜鱼肉放进冰箱，蛋糕放到茶几上，然后才转头打量杜茗：“回来了？”
　　杜茗很紧张，他坐直身子：“嗯。”
　　“好好休息，接下来是什么工作？”
　　杜茗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只知道是一个广告拍摄。”他的记性很差，平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颀长帮他记在日程表上，在前一天打电话提醒他，然后杜茗就会设好闹钟。
　　葵轩表情不变，似乎知道杜茗答不上来，他没继续话题，而是转头跟夏立克道：“昨天杂志采访的视频已经剪辑好了，我看过了，没有问题，明天早上八点会发出，你记得转发。”
　　夏立克点点头。
　　“后天是《欢愉》话剧演出。”
　　《欢愉》是夏立克接下的小型话剧，预计要在A市出演三天，然后是BC市各三天。这意味着杜茗和夏立克只有明天一天的假期。
　　这么快又要分开，杜茗心里舍不得，异地恋也太惨了。
　　夏立克和葵轩到书房谈工作，杜茗拆开蛋糕，吃了两口，想起自己身上软软的肥肉，叹了口气，把它收好放进冰箱。他喜欢吃甜食，但是为了身材，还是忍忍吧。
　　葵轩和夏立克谈到邮箱里堆满的电影邀请：“有几个来自国外的好剧本，晚上发你看看？”
　　夏立克目前的工作重心还是在国内，葵轩有心要他往国外发展，最近在利用手上的关系认识导演，也收到了好些橄榄枝。
　　夏立克自己倒没什么壮志，他想到家里的杜茗：“先缓缓吧，国内也有好剧本。”
　　葵轩一看就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国内外距离也不远，再说你总不能为了守他就不工作吧。”
　　“不是这个意思。”夏立克看着这个出道就跟了自己的经纪人，“我只是想好好谈个恋爱，交往一年多，我们真正在一起的天数没有60天。”夏影帝每天忙到脚不离地，哪有时间谈恋爱。
　　“随你。”葵轩也不多说，在他看来，这段恋情迟早要分。
　　杜茗和夏立克不是一个层级的人物，他在娱乐圈里不想出人头地，没有鸿鹄之志，而夏立克是会征服蓝天的雄鹰。


第3章　家
　　三
　　杜茗做好饭，看到葵轩出来：“我走了。”
　　杜茗解下围裙：“不吃饭？”
　　“不吃了，还要去公司开会。”
　　那太好了，杜茗在心里喜洋洋，葵轩这颗面无表情的辣姜，自己一点都不想跟他一起吃。
　　“慢走哦。”他奔过去开门。
　　夏立克好笑地看他的殷勤样，没有戳穿他的表演：“后天我早上九点的飞机。”
　　“我也差不多。”杜茗坐下来，“颀长七点来接我。”
　　“又要早起。”
　　“是啊，”杜茗趴在桌上，“我们又要分开了！”
　　夏立克算了算天数：“等我演完话剧回来，我们就去旅游。”
　　“真的？”杜茗立马精神起来，他跟影帝说了好几次外出旅游，都因为影帝的行程搁浅了，没想到这回居然成了！
　　“嗯。”夏立克走进厨房盛饭，“很开心？”
　　“那当然啦。”杜茗拍着手开始幻想旅游的美妙，“想去沙滩！晒日光浴！”
　　“都依你。”
　　杜茗喜滋滋，忍不住把这个消息提前分享给颀长。
　　“我要去旅游了！！”
　　颀长：“你醒醒，后天还要工作。”
　　“影帝说带我去旅游！”
　　“痛心，影帝居然说得出这种话，他的剧本明明排到了明年。”
　　“那我不管，反正我要去旅游。”
　　颀长一阵头痛：“那我也不管，你得给我发红包，不然我不同意。”
　　哇，怎么会有这种见钱眼开的经纪人！杜茗忿忿地发了两百块：“给你！”
　　颀长回复迅速：“同意。”
　　影帝休假在家也不怎么空闲，每天看话剧剧本，把自己关在演练室里对着镜子练表情。杜茗就一个人在厨房捣鼓了一罐盐渍樱花，樱花是他走前弄了一半儿的，只剩下最后几步，接着他弄了一罐蜂蜜柠檬，柠檬留着自己喝，樱花塞到了夏立克的行李箱里。
　　做完，他坐到沙发上看早上发布的采访视频。
　　浓妆艳抹的主持人例行问了问夏立克的工作安排，然后出其不意地问道：“夏影帝的择偶标准是什么呢？”
　　夏立克愣了愣，这个问题在之前的脚本里没出现，他并无准备，但是又不好不回答，只得道：“就喜欢自己的。”
　　杜茗聚精会神地看老攻的表情，觉得他回答的时候透露着浓浓的幸福！
　　“喜欢你，大家都很喜欢呀。”女主持人笑嘻嘻地追问，“具体来说呢？”
　　“嗯，”夏立克果真抿着嘴思考了一下，说，“喜欢缠着自己，背后付出很多，比方说收集了自己的杂志，报纸，采访。”
　　嗯？杜茗受躯一震。
　　“哦~喜欢粉丝是不是~”女主持人笑道。
　　“对。”
　　“哈哈，影帝很会撩嘛，他说喜欢你们哦~”主持人示意镜头定到影帝脸上。
　　杜茗关闭了视频，点开评论，发现一溜儿的粉丝嗷嗷叫。
　　“影帝影帝！我收集了你的所有！你喜欢我吧！”
　　“影帝好帅！”
　　“影帝我爱你！”
　　杜茗心情很down，他觉得这里面有误会了。
　　当年拍《泡沫花》，给影帝送的宵夜水果都是颀长买的，自己去敲门也是颀长逼着去的，至于收集的杂志采访——那满满一个文件袋，都是颀长的东西。
　　交往后，夏立克没问过自己文件袋在哪，自己也没放到心上。那个文件袋现在估计在颀长的卧室里。
　　严格意义上，杜茗只能算是夏立克的路人粉…他看过影帝的电影电视剧，没关注过其他的。
　　杜茗凌乱了，他跑去影帝面前，打断他的练习：“你为什么喜欢我？”
　　夏立克摸摸他的脑袋，影帝185，揉头毫不费力：“看过采访了？”
　　“嗯，”杜茗也不隐瞒，“你为什么喜欢我？”
　　“就是采访说的，因为你很粘人，对我付出很多。”
　　对我付出很多。
　　付出很多。
　　很多。
　　杜茗心情复杂，现在是要怎么办，难道告诉夏立克，付出很多的是我经纪人，不是我？
　　啊啊啊啊我。日！！！
　　“怎么了？”夏立克看他一脸便秘的表情。
　　“没事，”杜茗虚弱地挥挥手，“你继续，我出去给你做饭。”
　　杜茗到厨房系上围裙，把排骨剁得震天响，好了完蛋了，原来影帝喜欢的不是我，是我经纪人！
　　特么的我就是一替身！
　　这一块块的排骨，就像我死去的爱情。这点点碎渣，就是我撕裂的心。
　　这个世界，我拿错了剧本。
　　杜鲜肉心里台词一套一套的，从现言飙到古言。
　　你冷冷清清把奴抛，原来奴不是你心尖上的，是你心外人，你这个行货子。
　　炖上排骨，他给颀长发信息：“夏影帝采访看了吗！”
　　关于夏影帝的话题颀长通常秒回：“当然看了！我已经拷贝到了电脑里，还截了很多图！”
　　这才是死忠粉的操守啊，杜茗想想自己，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合格。
　　“你有什么想法？”
　　“影帝还是一如既往的帅！”
　　杜茗委婉追问：“还有呢？”
　　“影帝眼光果然歪了。”
　　杜茗心里一惊，笃笃笃地跳，觉得颀长下一句就是：原来影帝爱错了人。
　　颀长：“这么好的影帝居然爱上了你这截短丝瓜！”
　　杜茗：“……”
　　经纪人好傻哦，人长智商低。
　　“可是影帝说他喜欢为他付出很多的人诶。”
　　“这很正常啊，谁不喜欢？”
　　“他还说喜欢为自己收集资料，杂志，采访的人。”杜茗心一横，打得清清楚楚。
　　“每个粉丝都这样做的啦，这说明影帝喜欢粉丝啊。”
　　经纪人无法交流，智商不是一个层面的。
　　杜茗很悲壮：“我撤了，在做晚饭。”
　　“嗯，别熬夜，明天我来接你。”
　　杜茗关掉手机，开始纠结要不要跟影帝坦白，他回忆了一遍交往过程，觉得影帝似乎也没有很喜欢自己？
　　这一年多两个人基本都是微信聊天，很少视频，因为视频不安全，颀长怕恋情曝光对两个人事业造成影响，管得很严。夏立克蛮严肃的，杜茗没怎么听见影帝说“我想你”“我爱你”之类的肉麻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异地恋。
　　哪怕是短暂的在一起的时间，好像都充斥着肉/欲？
　　杜茗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聊天内容基本都是“我在家等你”“洗好澡了”“晚上十点”，没住在一起前基本都是“酒店xx号房间”“宾馆w层”……
　　这不是恋爱记录，这分明是约/炮交流啊！杜茗悲壮地握拳。
　　晚上刮胡子，杜茗问：“你真的喜欢收集杂志，报纸的人？”
　　“怎么还在想这个，”夏立克低着头方便杜茗动作，“以为我骗人？”
　　我巴不得你骗人！
　　杜茗一边帮他刮胡子一边道：“快说啦。”
　　“是真的，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很深情地收集了我的资料。”
　　杜茗手抖，深情的不是我，是我经纪人。影帝果然爱错人了！他心里丧着脸，面上不敢表现出来。
　　夏立克摸摸光滑的下巴：“还是你刮得干净，等我回来后再帮我刮。”
　　没有下次了，杜茗目光盯着他的下巴，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刮胡子了！以后要颀长那个傻子帮你。
　　不过颀长这么高，刮胡子还得弯腰，太累了。
　　夏立克抱他到床上：“在想什么？”
　　“我在想颀长。”
　　夏立克见过颀长好几次，那个男人高高瘦瘦，长得都能追上娱乐圈的大部分明星了，他顿时很不爽：“想他干嘛？”
　　杜茗没说话，他在想颀长要是和夏立克在一起，谁攻谁受啊……
　　抱着吃一顿没下顿的想法，杜茗缠着夏立克来了三次。早上起来眼圈青黑，让颀长一顿骂：“说了叫你别纵欲，又不听，还想不想混了。”他从车里找出一张急救面膜，“赶紧在路上给我敷。”
　　杜茗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刚刚夏影帝把自己送到门口，什么话都没说，亲了亲自己的额头。
　　看着因为早起眼光呆滞的杜茗，夏立克心情很好：“好好吃饭，等我回来。”他不知道爱人满脑子都是再见再见再见。
　　现在杜茗看着唠唠叨叨的经纪人，觉得颀长跟夏立克还挺配的，一个寡言一个聒噪。
　　颀长发现杜茗的沉默，转头看他，吓了一跳：“怎么了，眼睛怎么红红的？”
　　“你今天这么玻璃心？被我这样说就哭？”
　　杜茗摇头，语出惊人：“我要跟夏立克分手。”
　　颀长兜头一巴掌：“你脑子被门挤了？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
　　“我就是要分手！”杜茗甩掉面膜，掏出手机就要打字，被颀长拦住。
　　“祖宗诶，你搞什么鬼？”
　　“他不喜欢我。”杜茗眼睛红得掉眼泪。
　　“谁说他不喜欢你？他不喜欢你喜欢谁？”
　　“他自己说的！”杜茗打开微信，“他喜欢的是你。”
　　颀长：“？？？？？？？？？？？？”


第4章　广告
　　四
　　颀长要被自家小祖宗气死，他越过身一把夺过手机，看着已发出的“我们分手吧”头疼不已。
　　“行了，这事不解决也没法工作。”颀长要司机停到路边，跟摄影棚说了晚点到，开始盘问杜茗，“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说的。”
　　杜茗就扁着嘴把事情缘由都说了一遍。
　　颀长看智障一样地看他，捶胸顿足：“叫你少吃KFC，炸鸡用的都是地沟油，降低智商。”
　　“你不安慰就算了，还人身攻击，真是令我发指！”杜茗疯狂指责。
　　“哼，”颀长曲起长腿，抱胸开导，“首先，影帝说他喜欢为他付出很多的人，你想想你，付出不多吗？”
　　杜茗认真想了想：“我觉得我付出不多，接收挺多的。”
　　他接收了夏立克的亿万子孙。
　　颀长磨牙：“别给我讲带颜色的事情，你再想想，要是我拿着宵夜每天去缠他，他会吃，会喜欢我吗？”
　　杜茗又认真想了想：“应该会吧，毕竟你挺帅的……”
　　颀长抚额，他怀疑杜茗的脑回路是倒着长的。
　　“当然不会了，娱乐圈这么多人，比你帅的美的多的是，夏影帝偏偏喜欢你，要跟你交往，这说明他喜欢的是你，其次才是你附带的价值。”
　　杜茗弱弱地反驳：“没人比我帅。”
　　颀长抬手想给他一巴掌，又恨恨地收手：“越打越笨，没得治。总之夏影帝喜欢的是你，不是我。他昨晚那么说只是觉得你一直追问，以为你喜欢听这个事情，所以肯定地重复。”
　　“你怎么知道？”杜茗很疑惑。
　　颀长一扬下巴：“死忠粉，单方面对正主无所不知。”
　　手机震动不停，颀长一看：“你什么时候有了个叔叔？”
　　“是夏立克……”
　　夏立克比杜茗大三岁，都说三岁一代沟，杜茗暗暗地备注成了“夏叔叔”。
　　颀长一脸被他打败的表情，把手机给他：“快接，就说你脑子抽住了乱发的。”
　　夏叔叔这三个大字在屏幕上亮着，杜茗看着别扭，想着颀长的话更别扭：“我不接。”
　　他不接，颀长也不好接：“还没想通？”
　　“就算你说的是对的，我还是觉得影帝不怎么喜欢我。”杜茗把心里的推测说出来。
　　颀长明白了，这些细节上的小小小小矛盾平时都被杜茗忽略，经过昨天采访的导火。索，一下子膨胀成了炸。弹，在杜茗心里炸了，现在在杜茗眼里，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是“夏立克不喜欢他”的重要证据。
　　“那你把手机关了吧，耽误太久了，现在要去工作，”颀长斜他一眼，“还是说，你今天无心拍摄？”
　　“那没有。”杜茗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他把手机关机，“去拍杂志吧。”
　　夏立克收到分手短信，一头雾水，给杜茗一连打了四个电话，到第五个的时候，直接变成了关机。
　　葵轩站在他旁边，看他一脸眉头紧锁的样子，问：“怎么了？”
　　“没什么。”夏立克翻了翻通讯录，“你有颀长的电话吗？”
　　原来是杜茗的事情，葵轩无奈：“我有，但是现在要去机场了，等下了飞机我再告诉你。”
　　夏立克收起手机：“好，走吧。”
　　今天拍摄的广告是自家公司投放的保温杯广告，杜茗到了摄影棚，意外地发现总裁韩文清也在。文清娱乐公司是韩氏集团三年前开设的面向娱乐圈的分支，韩文清作为韩氏总裁的二儿子，被老总派来管理娱乐事务。
　　韩文清长相俊俏，脸庞白皙，就是整个人太冷了，不苟言笑。杜茗当年之所以答应进文清娱乐公司，就是因为总裁看起来正直，一看就不会发生潜/规/则！
　　此时韩总正坐在摄像机前面，跟导演讨论广告内容。
　　杜茗跑过去跟他打招呼：“韩总！”
　　“嗯，”韩文清转头，“身体好点了吗？”颀长刚刚用的理由是杜茗胃疼。
　　这什么破借口，杜茗从来没有胃疼过，他连胃在哪里都不知道，但是为了不让总裁看出来，他乖巧地点点头：“好多了。”
　　“看看广告拍摄吧，下一个就是你了。”韩文清把改动过的脚本递给他。
　　杜茗忙坐到角落，颀长要他到化妆室去，杜茗拒绝：“我看看前面怎么演的，让化妆小姐姐拿着工具在这化吧。”
　　现在在拍广告的是当红小生季廷，这人杜茗知道，是夏立克的好朋友，一个月前从竞争对手那挖过来的。
　　说起来杜茗还见过季廷几次，他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夏立克和杜茗交往的人之一，本人没脸没皮且腹黑，老是打趣夏立克，把夏立克惹火了就喊他小三，因为他本名季三，进了娱乐圈才改的艺名。
　　真是污点啊，居然有本名比我微博名还傻逼的人，杜茗听说后十分幸灾乐祸。
　　季廷正捧着保温杯和一位模特坐在椅子上，旁边的机器哗哗哗产雪，模特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坐在椅子上微微发抖，剧情大概是要用保温杯关怀女友。
　　“什么广告哦，保温杯这种不是老年人的专属吗？我不符合消费者定位啊。”杜茗仰着脸让化妆师涂粉。
　　“公司的周边产品啦，”颀长从保温杯里倒水喝，“多养生。”这个保温杯韩总让全公司上下都人手一个，颀长的颜色是基佬紫，非常亮眼。
　　杜茗也有一个，他的是天蓝色，放在家里没用：“年轻人喝什么热水，我是喝冷水的人。”
　　“冷水塞牙。”颀长倒了一杯给他，“趁还没画口红，赶紧先喝口水。”
　　杜茗捧着杯子看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