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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星辰神色一黯，扑上去几招制住楚遥。
　　“放开我！”楚遥声音嘶哑，如同困在笼中无处可逃的兽类，他挣扎着从尹星辰的怀抱中逃离。
　　“放开！”楚遥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紧紧咬住自己的牙齿，身体颤抖着。
　　尹星辰用双臂紧紧桎梏着楚遥，不让他有逃离的可能。
　　“楚遥，冷静，深呼吸，冷静。”尹星辰在他耳边柔声安慰道。
　　楚遥的眼眶红了一圈，泪水在充满悲伤的眼中打转，他咬着舌尖，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尹星辰半强迫地将楚遥押回床上。
　　楚遥坐在床上，抬起那双满带忧伤的桃花眼，神色间的苍白一览无遗。
　　尹星辰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轻声问道：“梦到了什么，告诉我。”
　　楚遥嘴张了张，血顺着唇角滑下来，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尹星尘感觉到自己的心猛烈一跳，他眸色黯了黯，从倚靠在床边的雕花抽屉中拿出消毒棉，示意楚遥张开嘴。
　　楚遥终于回过神来，他僵了一下，随后拿过消毒棉，把口腔里剩余的血清理干净。
　　尹星辰拿来蜂蜜，让楚遥含着。
　　楚遥没有含，反倒吃了两口蜂蜜，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痛吗？”没头没脑的，尹星辰居然问了句。
　　“不痛。”对楚遥来说，生生被人打断手臂都经历过，方才那一咬伤，根本算不上什么。
　　“梦见了什么？”
　　“没什么。”顿了顿，他又说：“现在不想说。”
　　“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天亮了。”楚遥看着窗外漏进的一丝浅浅晨光。
　　楚遥凌晨四点才赶到尹家，没睡下多久就作噩梦，被尹星辰叫醒。所以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
　　“再睡一会。”尹星辰语气里没有商量的意思，直接把楚遥按倒在床上。
　　“尹星辰，你眼里有人权吗？”楚遥疲惫地闭上眼睛，话语间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你知道，十年前的T。X有多残忍多不人道吗？那个时候，毒网纵横T。X内外，暗面上的交易多如牛毛。那段时间，我对这一切……”
　　尹星辰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从脑海中淡出，楚遥睡了。
　　看着楚遥清冷的睡脸，一个念头在尹星辰心里暗暗增长，瞬时占满了他的整个胸腔。
　　醒来的时候，楚遥身旁空空，尹星辰已经离开，床单上只余被睡过的奏摺，床头放着一套新的休闲服。
　　楚遥看了眼复古挂钟，下午两点，他总共睡了十个小时。
　　拿过休闲服换上，楚遥走到盥洗室，开始整理。
　　抬眼一看，镜子里倒映的自己双目浮肿，楚遥不怀疑自己在睡梦中流泪了。
　　他的确流泪了，尹星辰见他没有发出多大动静，就随他哭。
　　沉睡中的楚遥没有再作噩梦，只是心里有着巨大的悲伤，那种绝望的悲伤，在陆钧去世后不经意间便会在楚遥心上出现。
　　离开尹家的时候很顺利，没有受到阻拦，楚遥直奔回自己那破烂的临时住所。
　　从抽屉里翻出一部手机，插上电话卡，楚遥联系韩狄。
　　“楚遥？”
　　“帮我查一个人。”楚遥从储藏柜里翻出快要过期的压缩饼干，就着冷水吃下去。
　　“谁。”
　　“T。X门下一个堂主——李燃。”
　　“我恐怕我没有那个权力。”
　　“找宋熙正帮忙。”
　　楚遥打完电话后半个小时，韩狄给了他答复。
　　李燃，原名李立堂，潜伏在T。X赌场一年，昨夜与其长官失去联络，搜寻未果。
　　“告诉他长官，他死了。”
　　电话对面只传来器皿被打碎的声响，韩狄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告诉楚遥，李燃女儿才三岁。
　　“补偿款什么时候下来。”
　　“过一段时间。”
　　楚遥再问了一些关于李燃的详细信息后，便挂了线。
　　看了眼时间，下午4点，楚遥买了当天的长途车票，离开了这个城市。
　　一夜颠簸，楚遥抵达J市的一个小镇，他找了间旅馆，在里面睡了一个昏天黑地的觉，直到饿醒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随便找东西填饱了肚子，而后直往一个地址奔去。
　　楚遥站在看起来非常甜蜜温馨的小屋前，敲了敲门。
　　很快，门便打开，里面出来一个女人，双目浮肿，头发杂乱，仪容间尽是疲惫。
　　“请问，是李立堂家人么？”
　　女人点了点头：“请问，有什么事？”
　　“你知道你丈夫发生何事了吗？”
　　女人点点头，眼眶畜了一圈泪水。
　　“他因公殉职了，我……”楚遥说不下去，他想起自己了结李燃的那一枪。
　　“我不理解他，我不理解他。”女人断断续续地哽咽着，看着楚遥的眼神里尽是悲痛难当：“他一直瞒着我，我还想着，他怎么好好的警察不做，跑那么远的市区去做赌场呢。我……我。是不是赌场的人做的？是不是？你告诉我，告诉我……”
　　女人死死抓住楚遥的衣袖，眼泪滑下憔悴的脸，最后扛不住，双膝虚软着跪下来。
　　楚遥把她扶起来：“嫂子，节哀。”
　　“怎么节哀，怎么节哀？尸体都没有，尸体都没有……”
　　“嫂子，你还有女儿要照顾，要坚持下来。”楚遥不怎么会说安慰人的话，他只能扶稳女人。
　　“你是警方的人吗？找到尸体了吗？”女人的脸上划过一丝希冀。
　　楚遥摇摇头：“我是他朋友，他生前有一笔钱存在我这边，我这趟是过来把钱交回来给你。”
　　女人又虚软着要滑下去，楚遥一手扶住她瘦弱的身躯，一手拿出支票，塞入她手中。
　　“钱有什么用？”女人嘶哑着哭了一天的声音：“警方已经划了一大笔钱给我。可是，钱有什么用？能让人死而复生么”
　　警方？韩狄明明说补偿款还没有到。楚遥的心里隐隐有一丝疑惑。
　　“嫂子，你拿着。这是你丈夫生前留下的。”
　　良久，女人伸出无力的手，将支票握在手中。
　　离开的时候，楚遥心里满是苦涩。
　　楚遥连夜赶回A区，在长途汽车上睁开眼时晨光已划破天际，A区到了。
　　楚遥站在自己的破烂小屋门前的时候，眼角跳了跳，梁川坐在一辆装饰无敌非主流的自行车车后座上，明媚地对他笑。梁川还吸引了很多路过女子的目光。
　　“你今天非常公关。”楚遥评价了一句。
　　“我们去自驾游吧。”梁川提议；李燃的事仿似没有在他心中留下阴影，尽管那个时候的他有过伤心。
　　“自驾游？自行车？”楚遥翻了个白眼。
　　“看，我可是把你这辆也带来了。”梁川拍拍他旁边的非主流式自行车。
　　“不得不说，你的审美观真……”
　　“真什么？”
　　“特别……”楚遥打了个手势没说下去。
　　“是吧！很特别吧！过往的路人都在朝我看！我就说小爷我怎么就这么帅呢。”
　　“特别Low。”楚遥把他刚才没有说完的话说下去。
　　“喂，你的审美才有问题吧！我这是最新潮流欧美视觉系。”
　　“就你？”
　　“嗯？不行？小爷当初考上的是哪所大学你知道吗？”
　　“能考上算不错了。”
　　可怜梁川当初考的真是是一所好学校，却被楚遥一盘冷水泼下来，热情都浇熄了一半。
　　“你去不去？”
　　“你是想我饿死吗？”
　　“你昨晚去哪儿了？我今天一早来叫门，你却不在。”梁川跟在楚遥身后，走进楚遥的破屋子。
　　“没去哪儿。”
　　“又去夜店了？”
　　“嗯。”
　　“辰哥会不会把你拉上床狠揍？”
　　楚遥没有理会梁川，他翻出来压缩饼干，打开那台破旧的电视机后便半躺在床上吃饼干。
　　“楚遥，你是不是被那件事吓傻了？”梁川推推楚遥。
　　“我觉得你今天的智商跟情商都呈瀑布式下降。”楚遥啃了一口饼干。
　　“自从辰哥让我冒充警方拨款到李燃妻子账户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魂儿不在身体里。”
　　“那去了哪里？DIS舞女妖娆的身体旁？”楚遥总算知道李燃遗孀提到的那笔钱是从哪儿来的了。
　　梁川抢了楚遥手上的压缩饼干：“吃这个干什么。我带你去大饭店。”
　　楚遥把压缩饼干拿回来，漫不经心地说：“我要去枫叶。”
　　“呃……”梁川老脸一红，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忘了我帐户里没钱了。季子渊那小子把我全部财产坑没了。”
　　楚遥同情地把压缩饼干递给梁川。
　　“那我们先去赚点钱。跟我来。”
　　楚遥真的跟着梁川去疯，两人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跑到一间酒吧。
　　梁川坐在吧台前，向酒保要一杯鸡尾酒，酒保本来想要把酒放到吧台上，梁川却在酒保放酒之前，抢先从酒保手中接过。
　　这一个动作，让他身体前倾，露出后腰一小片肌肤。
　　楚遥眉心跳了跳，他没有说错，梁川今天的智商和情商都以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形式下降，梁川的脑袋上仿似挂了一盏提示灯：警告，警告，智商已接近五千负值，即将突破地球人极限。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大叔靠上梁川身旁，神色暧昧。
　　梁川的脸色瞬间黑了一秒，随后展开了一个阳光明媚的笑容，任凭那凯子越靠越近。
　　梁川与那中年大叔低声耳语，没多久，大叔便掏了笔写支票。
　　梁川刚要接过，大叔顺手把支票塞回西装上袋，眼神暧昧地示意梁川前往酒吧包厢。
　　梁川跟着大叔去了，路过楚遥身边时，在身后竖了一个中指表示不满。
　　楚遥忍俊不禁，等梁川真的进了包厢的时候，他终于控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酒保看得一脸莫名其妙。

☆、第三十二章

　　“你叫什么名字？”中年大叔以为把这阳光少年包到了手，一边解开衣扣一边问。
　　“小爷何必告诉你？”梁川终于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他痞笑着，眼睛弯弯地看向大叔。
　　“进了房就开放了？”可怜大叔不知道梁川这位主是什么人，以为梁川跟他玩欲擒故纵。
　　在大叔打算上前一步的时候，梁川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抓住大叔的肩膀，随后用膝盖一顶，手一松，大叔就软了下来。
　　梁川拳脚很厉害，被他打中一般都要去医院照个CT，他对大叔算是手下留情了，虽然大叔脸色青白青白的，但梁川确定他只用了五成力度。
　　梁川从大叔衣服里翻出那张十万的支票，暗叹一句，小爷越来越不值钱了，初夜就值这点？
　　“喂。”梁川拍拍大叔灰白的脸：“回家好好对待老婆孩子，下次看到小爷记得绕路走。小爷我被你占了点便宜，就用这十万了结了。怎么样？”
　　“打个折行不行？”大叔讨价还价。
　　“小爷差点连初夜都卖给你了！还敢跟我砍价？”
　　“那十万说好了是包你一个月的。”大叔不怕死地来了一句。
　　梁川的脸沉得像锅灰，一个月，一个月，去你妹的一个月，那就是一天下来才3000多？
　　梁川黑着脸离开包厢，刚走到吧台打算把楚遥带走的时候，酒保突然对他一笑：“这么快？”
　　“他是快枪手。”
　　楚遥竭力忍笑，和脸色恐怖的梁川一同离开酒吧，前往枫叶。
　　梁川在枫叶要了个上座，点了一大堆珍馐。
　　“我发现你当MB挺有潜质，哪天尹星辰不要你，你可以考虑到酒吧混饭吃。”
　　“怕衣服还没脱，我就直接把人给废了。”梁川给楚遥倒了杯茶，接着道：“虽然我觉得我混黑辜负了我长得这么帅。”
　　“所以你有后悔过吗？”
　　“帅是天生的，不能后悔。”
　　楚遥黑线，他的思维跟梁川根本不在同一频道上。
　　楚遥才吃了两口饭的时候，就收到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尹玻璃。
　　“在哪？”
　　楚遥没有回话就挂了电话，因为他直觉对面语气低沉而温柔的人不是尹星辰。
　　三秒过后，手机又响了，梁川淡定问道：“被人追债？”
　　楚遥摇头，接通后把手机递给梁川，梁川接过：“小爷正在和楚遥吃饭，别唧唧歪歪……”
　　“你们在哪里？”
　　“辰哥？！”梁川石化了，电话对面的尹星辰没有说话。
　　“我和楚遥在枫叶，吃饭。”
　　“过来本宅。”
　　“点了一大桌还没吃完，辰哥，你也不忍心看楚遥饿死对不对？”
　　“饿死我给你们买棺材。”
　　“那就谢谢了，辰哥。”
　　尹星辰挂了电话，梁川立刻让外面的侍应帮他打包：“全部都打包，汤也带走。”
　　全部食物都用精致的食盒装好以后，梁川突然想起，支票不能当现金直接支付，而他也忘了兑钱。
　　楚遥说得没错，梁川今天的智商下降度已经突破了地球人的极限直接往黑洞的深度进发。
　　最后是梁川打电话给尹星辰求救，尹星辰把帐过给枫叶，梁川才免除了被留在枫叶当MB的厄运。可是，离开的时候他却忘了要把打包好的东西带走。
　　第N章
　　梁川把两辆炫酷的自行车变卖换得了路费后，在路上截了一辆公交车。
　　公交车司机苦着脸：“两位大爷，没看见车门关不上吗？这是辆故障车，我还要赶着去维修。”
　　“大叔。”梁川微笑着用钱拍拍公交司机的脸：“便装警察征车你也敢拒绝？”
　　公交司机看了看楚遥，感觉这个漂亮的年轻人没那么暴力，可信度也更高。
　　“我们是便装，有混混在追杀我们，大叔，拜托了，我会向警局表明你的英勇事迹。”楚遥一本正经地一派胡言。
　　“没关系，没关系。那你们不要往门边靠，我现在立刻送你们到……唉？你们要到哪里？”
　　梁川报了地址，公交司机弱弱地问了一句：“那，油费可以报销吗？”
　　“警局会按照两倍的价给你报销。”
　　“谢谢，谢谢啊。”司机终于发动了车。
　　一个小时后，终于抵达目的地，梁川把变卖自行车得来的钱都给了司机，下车后还给司机敬了一个礼：“代表警察局全体同仁感谢你的帮忙！”
　　司机挺胸，回礼：“这是作为一个良好市民应尽的义务！”
　　梁川跟楚遥走了，司机在后面喊：“别忘了表彰啊。”
　　梁川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楚遥走进尹家大宅的时候，内心再一次OS尹星辰的奢侈，宅子起那么大，三道铁门下还有重重守卫，是怕被仇家追杀吗？
　　“楚遥，今晚D区一间有名的夜店有special　show，我想去看。”
　　“什么？”楚遥打了个哈欠，昨晚一夜颠簸，没怎么睡，因此他没怎么把心思放在梁川的话上。
　　“俄罗斯妹子大跳脱衣舞。”梁川笑得阳光而坦荡，就像穿得西装革履的文明人士在公众场合see　□□　and　hit　the　plane。
　　“……”
　　梁川寻思着要不要叫上万年直男韩梓越。
　　“D。L。每年都会有一场special　show，上年请了超模压场。”
　　“小心阳痿跟HIV。”楚遥好心提醒，当然他没意识到其实他一直都比较毒舌。
　　走过三道铁门，跨过雕花大门，绕过装饰精致华丽楼梯，顺着寂静的长廊抵达三楼的娱乐室。
　　梁川刚推开娱乐室的门就立刻关上，楚遥不解地看着他。
　　“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梁川将手从门把上松开。
　　楚遥伸手去拉门把，打开门的一瞬间，视线刚好对上段南书的，他知道为什么梁川会觉得打开门的方式不对了，因为段南书出现在尹家的娱乐室太不正常了。
　　梁川见过段南书好几次，楚遥却是第一次见，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段南书隐隐一笑，楚遥面无表情。
　　梁川跟在楚遥身后走进娱乐室，发现韩梓越这次没有跟在段南书身边。
　　当楚遥走到段南书身旁时，段南书坐着向楚遥伸出手，楚遥伸手与之交握。
　　“段南书。”
　　“楚遥。”
　　双方自我介绍完毕，楚遥将视线放在尹星辰身上：“未知辰哥找我何事？”
　　尹星辰留意到楚遥眼睛下方那层淡青色，还有他脸上带着的一点憔悴之色。
　　“打麻将。”
　　“辰哥，我是零存款。”梁川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我也是。”楚遥把口袋翻出来：“去夜店也没钱。所以，恕我不奉陪了。”
　　话说完，楚遥转过身，刚想离开现场的时候，迎面撞上捧着沙拉的韩梓越。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我突然又不想走了。”楚遥又转过身，跟韩梓越并排站立。
　　尹星辰饶有趣味地看着楚遥，想知道这小子究竟想玩什么。
　　“辰哥，那我先走了啊。”梁川郁闷地抓抓头发，要是他知道尹星辰找他来打麻将他还不如回家睡觉。
　　“不打麻将，我们玩□□，梁川，你做荷官。”
　　“辰哥。”梁川的声音略带哀怨，像肉骨头掉进厕所里的某种大型犬类动物。
　　“你是想去枫叶当MB吗？”尹星辰一句话打断梁川的哀怨。
　　“你是要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