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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芙蓉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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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班主,叶夫人嘱咐我让我喂了少爷吃药再走,哦不,老三少爷……啊,反正没事啦,我喂完了药我就回去,不会妨碍你们的,放心”。小玉被自己的口误弄的脸红红的,傅班主微微一笑点了个头,离去了。
过了五日,老三才慢慢好转起来,怀秋一直没出现,傅云青让他去学堂上学不让他来看老三,而且怀秋也并不知道老三在周达武房里,无论他怎么死缠烂打地问秦鹤亭还是陶竹元,他们都缄默不言。
老三靠在床头,看着在给他端来药的秦鹤亭进屋来,弯起嘴角,说道:“二师兄,你小心点,别把药撒了。”
“混小子,赶紧喝,病好了废话倒不少。”
喝了一口药的老三双眉一皱,立马就要把药吐出来,秦鹤亭立马制止他,吼道:“我煎了好几个小时的药,你要敢吐你看我削不削你!”老三喉头一动,药喝了下去,他吐了吐舌头,说道:“二师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一个病患?”
“师哥!”
门外突然传来了清脆的喊声,老三忙放下碗,挪动了身体,腿就快要接近地,离床了。怀秋未等老三下地就冲进了房间,一下扑向了老三。
老三身体本来就未好,被怀秋这一加速带跑的冲撞直直倒在了床上,怀秋背着个小书包,连人带书一起压在老三的身上,老三上半身倒在了床上,怀秋就在他的胸前,蹭了蹭他的胸膛,怀秋一脸不高兴地看着老三说道:“师哥你怎么还没好啊。”
“小祖宗哎,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这要被师父知道还得了!”秦鹤亭看着怀秋发出一声感慨,“怀秋你赶紧走,老三身体还没好,别让他给传染给你了。”
“不碍事的,我身体好着呢,不会被师哥传染的,你看。”
“啾——”怀秋把自己的身体朝上挪了挪,蹭着老三,亲了一下老三的脸颊,吐舌一笑,看着老三。
老三微愣,又突然笑道:“淘气,不怕师哥把病过给你了?”
“不怕,我想师哥了,和你一起生病最好,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吃药一起……”
“哎得了得了啊,怀秋你的病周叔叔好不容易才调好,你这混世魔王又要生病了?生病又不是什么好事,凑什么热闹!”秦鹤亭端起了一旁给老三放下的药碗,说道,“趁热喝,老三。”
老三坐起身来,抱起怀秋放在一旁,接过秦鹤亭端着的碗,二话没说,一口就把药闷了下去,面无表情地再把碗给秦鹤亭。怀秋崇拜地看着老三说道:“师哥你不觉得苦吗?”
老三突然转了个头,凑近怀秋的脸,对着怀秋做了个鬼脸,绷不住似的喊道:“苦死啦!”
“哈哈哈哈……”
*
快乐的日子总是和流水一样飞逝而去,这几日也是傅云青最头痛的日子,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告诉老三这件事,也不知道和怀秋如何交代,他最喜欢的师哥可能从此以后就和他再也见不了面,而他又何尝舍得老三,虽然这孩子调皮捣蛋爱闯祸,他经常责罚他,可打是亲骂是爱,这孩子是机灵得让他喜欢的。
“师父,叶公馆的成叔来了。”陶竹元在傅云青的房门外敲了敲门,说道。
“好,竹元,我知道了。”傅云青从椅子上站起来,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推开房门朝大堂走去。
大堂上,成叔坐在客位,喝着刚给他端上来的茶,他看见傅云青走了进来,放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笑着对傅云青说道:“傅班主,好久不见。”
“成叔,承蒙您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好说好说,我这次来,也是叶司令的意思,叶司令再过半个月就要调遣去往上海军区了,这次去上海可能不会再回北平了,老三这个孩子的存在也告诉了老爷,也就是叶总长,老爷他十分想见见这个孩子,所以傅班主,这几日,你就让孩子们好好告别吧,再过个七八日,老三就要和我们去上海了。”
成叔也没有很委婉地告诉傅班主这些事,单刀直入地说重点,傅云青笑得很难看,可却一直点头应和着,他说道:“成叔,我知道了,也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傅班主,还有一点一定要和你们说清楚,就是这件事,除了你,和叶公馆的人,其他人都不能知道,若有泄露,后果将是你们无法承担的,这毕竟是叶家的私事,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不可乱嚼舌根子,喏,这是老爷的一点心意,你拿着吧。”
说完,成叔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大到傅云青说不出话来,成叔又笑了笑看着傅云青说道,“这兑换银票的支票也是新鲜玩意儿,你可以去恒丰钱行兑银两,这也是这么多年你把老三带着身边的一点意思,感谢你了,傅班主。”
“不敢不敢,钱我是不能要的……”
“傅班主!钱,你必须拿着,这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老爷一个人的意思,是整个叶家的意思,你懂吗?”
傅云青看着成叔严肃而又郑重的表情,不敢再推脱,手接过了支票,支票被他拿的微微发皱,成叔又拿起身侧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对着傅云青说道:“就这么多事情要我传达的,接下来,就要看傅班主了,那么,傅班主,我就先告退了。”
“好的好的,成叔。”
说着傅云青也站起了身,跟着成叔走出了大堂,一路送他走到了大院门口,成叔回头朝着傅云青一抱拳,说道:“傅班主,别送了,快回吧。”
“是,成叔慢走不送。”
傅云青看着成叔坐上马车离开的背影,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越来越沉,他转过身来,好似老了十几岁,慢慢地踱进了大堂里,正巧碰见了路过的方玉茹,他看见方玉茹说道:“小茹啊,把老三给我喊来。”
“是,师父。”
第 9 章
老三被喊道傅班主的房里已经有两个时辰了,里面的动静很小,什么声音都没有,怀秋在自己的房里练字,现在已是黄昏时分,整个大院里寂静一片。
房里,好像有些什么东西碎裂了。
“我不去!”
门突然就被一少年推开,老三着白衫,脸上明显带着怒气与悲伤,他倏然转身对着傅班主大喊:“我不是什么包袱,我不要被你们摆布!”
“竹元!鹤亭!把老三关屋里!”
秦鹤亭犹豫了一下,与陶竹元对视一眼,陶竹元二话没说拽着秦鹤亭去钳制住老三的两条胳膊,押着他走去另一方向的那间黑屋里。老三虽然岁数也不小了,但怎么样也架不住两个人的力气,他放佛咬碎了牙般,啐了一口血,看着傅云青的眼神埋怨而又绝望,那股子恨和悲都让傅云青揪心不已。
“老三,你好好在房里思过!!”傅云青看着被押着去屋里的老三,慢慢地匀了口气,押着老三的秦鹤亭和陶竹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三一句话也不说,就被关进了房里,怀秋的房离这里甚远,听不见什么动静,只是发现自己肚子有点饿。
看着一地被打碎的瓷器,傅云青蹲下了身,捡起一片碎瓷,只听见啪嗒一声,眼泪掉落下来,拿着瓷器的右手食指慢慢渗出一滴血,白的瓷器,殷红的血,苦命的孩子,是师父对不起你,我保不住你,不要怪师父。
今天晚餐时,桌上的气氛很凝重,所有人都不敢作声,怀秋也不敢问自己爹一句话,当他向二师兄提起老三时,秦鹤亭都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说话。怀秋默默地扒着自己碗里的饭,只拣自己面前素菜吃着,他平日里最爱的红烧肉在远处,他也不敢站起身去夹。
一桌好好的菜,没有几个人动什么筷子,傅云青也没吃几口饭,就起身回了房,老三看桌上没几个人了,于是凑近秦鹤亭的耳边问他老三去了哪儿,秦鹤亭摸了摸老三的头,而后自己又摇了摇头,“老三这蠢驴,倔得要命,不知道他又怎么得罪了师父,被关在黑屋里了,从酉时他就滴水未进了。送什么给他都不吃,就是倔,坏脾气!气死了!”
怀秋没说什么话,继续吃着自己的饭,可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
戌时,天上挂着皎洁的明月,月光像流水般洒在庭院,阵阵晚风吹在庭院的梨花树上,此时正是夏季,梨花未开,只有绿叶沙沙作响。
怀秋拿着小板凳,走到了屋前的一扇窗外,屋内没有点灯,漆黑一片,怀秋一只脚轻轻抬起放在小板凳上,他现在还是很矮的小孩子,扶着窗框,另一只脚也送了上来,他这身高正好可以够着窗户,他敲了敲窗户,小声地说:“师哥,是我。”
里面好像有了点动静,老三闻声站了起来,他原先只是呆愣地坐在地上,听见了怀秋奶声奶气的叫唤,他走到了窗前,隔着一层窗户纸,他微笑着可是怀秋并看不见,“怀秋,回去吧,师哥在这里很好。”
老三的声音有些哑,明显是哭过后的声音,他自己却未曾察觉,怀秋摸着黑,又从小板凳上跳着下去,又跑到了另一个方向去了,老三苦涩地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左手抚上自己的额头,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他舍不得这里,舍不得这个跟屁虫怀秋,怀秋就好像自己弟弟,以后听不见他在自己面前没完没了地叫着师哥,以后他打雷要还是怕,要躲在谁的怀里,舍不得二师兄,舍不得大师姐,舍不得大师兄,舍不得……师父。
厨房里,怀秋拿起一个碗,一根筷子,他小心翼翼地往碗里装着水,又将筷子放在碗的侧边,端着一碗水加一根筷子,无比郑重而又认真地朝着老三的房间去了,怀秋走到小板凳面前,端着水和筷子的同时,还要注意脚下的小板凳如何踩上去,他这么一心多用,若是有个大人在旁边看着估计得心惊肉跳。
老三听见窗外有动静,又即刻起身来到了窗边。怀秋颤颤巍巍地把碗放在了窗台上,两只手上微微蹭了点水,他把两只手往身上使劲抹了几下,水在窗台上洒出了些,怀秋舔了舔自己食指,慢慢地把窗户纸捅破了一个小小的洞,老三静默着看着窗外变大的洞,月光像小偷,悄悄地爬进了房内。
“师哥,你把嘴唇凑过来,我给你喝点水吧。”
“不用了,师哥不渴。”
“不行,我都把水端来了,师哥你不喝你的嗓子以后还怎么唱戏?”
老三又不说话了,慢慢地踱步又离那洞近了一步,老三稍稍躬下自己的腰,让嘴贴着洞一些,怀秋看见了老三紧抿的嘴唇,微微发白有些起了皮,夏季本就干燥炎热,老三又不知哭了多久,怀秋并不知这些,他只知道老三很干渴。
他拿起筷子沾了些碗里的水,轻轻地把筷子伸入洞中,轻点老三的嘴唇,筷子点在老三的唇上,老三感到了湿润之感,怀秋认认真真地蘸着水点在老三的唇上,老三都抿了抿唇,把水抿进自己的口中,怀秋给他的唇点着水时,老三莫名地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眼睛发胀,他今天好像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干了,怀秋在老三的心里是一轮月,心底柔软处生长出来的一朵花,他加倍的呵护,生怕他受到伤害,而现在,他的怀秋在照顾他,在给他用筷子给他的唇点水,他怎么舍得离开他,他俩从小就在一起,怀秋又那么粘他,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一别,可能是一辈子。
“怀秋,师哥送你个东西。”
老三哽咽着说话,怀秋停下了蘸水的手,没说话,在窗户外用力的点了点头,老三看见了月光下怀秋的剪影晃动了几下,于是两只手摸到了自己衣服里的一块玉佩,他从小随身携带,还没人知道,这是他母亲生前给他买的一块玉佩,老三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的身世,这块玉是他娘唯一留给他的,可是他现在要送给怀秋。
老三把脖子上戴着的玉佩摘了下来,玉佩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还有点他身上的余温,玉佩通体白亮透着莹莹的光,大概是上好的玉料吧,玉佩的形状是双面雕花的,两边的纹饰不同,大概是吉祥如意之寓意,老三握紧了拳里的这块玉佩,又用两只手指捏着玉佩,朝着窗户纸捅破的地方递了出去,怀秋接了过去看着玉,圆润光泽得好像被主人视为珍宝不停握在手里把玩,他立马戴在了脖子上,笑嘻嘻地对着老三,“谢谢师哥,我一定会收好的。”老三也没做声,看见怀秋又继续把筷子伸进洞里,可是老三的唇却不在了,老三转过了身,离开了窗边,半天才从里面传出声音,“怀秋,你走吧,记得把玉收好了,以后要是想师哥了,就……”
话说了一半,老三又不说了,怀秋未想到老三在屋内已经泪流满面的狼狈样子,只是轻声回答,“师哥我一定会把玉佩保管好,可是你为什么会……”
“走吧,快走,不然我要喊师父来了。”
老三的语气突然变的强硬,他朗声说着,提高了声音,怀秋有些害怕,他有些不认识现在的师哥了,以前师哥不论有多不开心都不会狠声和自己说话。
怀秋努了努嘴,把碗端着跳下了小板凳,哼了一声,心里却怪罪着老三,自己好心给师哥送来水,没想到他如此的不领情还凶他,于是怀秋也赌气地说,“我再也不喜欢师哥了!”
暗蓝的天边没有一点云丝,月光无声无息地浸漫在院内的地上,老三的屋内什么声音也没有,如同死一般的寂。
第 10 章
在戏班子租的那间大宅子门前停着一辆有身份的人才能做的黑色漆皮老爷车,鸣了几声喇叭,傅云青急急忙忙地穿上衣服,迎出门去,此时此刻还是卯时,大院里只有少数几个勤奋的弟子在练功,看着傅云青居然亲自去打开大门不禁有些吃惊。
打开门后,傅云青看见的是成叔的脸,成叔先是笑着和傅云青打了个照面,然后带着身后的家仆走到宅内,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一瞥看着傅云青,道来:“傅班主,不知,我家少爷此时在何处呀,劳您带路。”
傅云青脸色并不好,灰青色的眼袋仿佛透出了他并没有好好休息的这一讯号,可他依旧微笑着点了点头,走到了成叔的面前,带着他们一干人走到关着老三的那间房门前。
走到房门前,傅云青掏出钥匙,慢慢地打开了门,门吱呀的声音并没有吵醒睡梦中的老三,此时此刻他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只着单衣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成叔嗔怪一声,“傅班主,我们叶家也没有亏待你,你这样对我家少爷是……”
“成叔有所不知,老三他,哦不,少爷他不……”
“好了,别说了,你们几个愣着干嘛呢,想让少爷感染风寒吗,快把少爷扶起来。”成叔回头朝着家仆吼了一声,家仆们毛手毛脚地也不知轻重,就这么把老三从地上拉起来,老三被这一番动静给弄醒了,他抬头看着傅班主,傅云青转过了头。又看向了一脸笑容的成叔,老三并没有反抗什么而是一脸平静地推开家丁,说道:“让开,我自己会起来。”
老三默默地站了起来,抬头看向昨天那个被捅破的窗户纸,心中一涩,嘴角泛起苦笑,并无其他反应,成叔仿佛请示般,对着老三说道:“少爷,时间紧,不如我们……”
“好,走吧。”这一夜,老三好像想通了什么,又似乎割舍不下什么。
左脚刚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老三顿住了,蓦地对着傅云青跪下,说道:“师父,感谢您对老三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以后有什么能用到老三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老三,老三必定肝脑涂地,还有一件事……”老三咬了咬嘴唇,继而又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了,师父,跟怀秋说,我死了吧,让他别找我。”
这句话说完,在场的人都听出老三哽咽了。
“好,好,好孩子,起来吧。”傅云青这一刻仿佛也苍老了十岁,一把扶起跪下的老三,又把他抱在怀里,说道,“老三,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老三没作声,眼泪早已决堤,不过又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傅云青,转身下了楼梯,一路奔向宅院门口,身后的成叔和一众家仆也跟着老三的步伐离开了宅院门。
老三看见汽车并无动容,就好像一副行尸走肉,木木地进入了汽车里,成叔坐在他的身旁,一句话没说,老三的眼泪不可遏制地流下来,可又倔强地拿袖子不停地擦拭着,汽车发动了,轰鸣声掩盖着时不时的抽泣声。
“师哥!”
不知什么时候,怀秋突然从宅院门口冲了出去,一路猛追着那辆汽车,年龄毕竟还小的怀秋始终跟不上汽车的速度,怀秋边跑边哭,为什么师哥要走,问爹爹也一言不发,怀秋还穿着纯白的里衣,眼泪模糊了视线,可他依旧还跑着,宅院门口的这一条小巷好长好长,好像永远跑不到尽头,老三似乎是听到了后面不停的呼喊声,他和成叔一同回头,才看见怀秋小小的身躯在远处不停地追赶着,成叔动了恻隐之心,对着老三说道:“少爷,不然,我们停车吧?”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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