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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芙蓉笑-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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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的12月13日,日军的铁蹄终于占领了首都南京,在南京及附近地区进行了长达四十多天的大规模屠杀,此时国民政府早已迁都至重庆,一切进行地有条不紊,可战事之惨烈让人不由得对日军起了几分畏惧之心,惨无人道的杀人狂魔正是日军给自己贴上的标签。
身处山东的叶轲与叶季霖也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但驻守山东方面的第五战区副司令兼长官兼第三集团总司令的韩复榘(ju)还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迟迟不肯出兵迎战。
1937年12月23日,日军一部攻陷归仁镇后,韩复榘未战而走,造成了严重后果。27日,济南失守,日军由博山、莱芜进攻泰安。1938年1月1日,泰安落入日军北方军第2军矶谷廉介之手。韩复榘连连丧池失地,致北段津浦路正面大门洞开,使日军得以沿线长驱直入,给徐州会战投下阴影。李宗仁屡屡严电韩复榘夺回泰安,并以此为根据地阻截南下之敌。韩复榘对李宗仁的命令置若罔闻,一错再错。为此,韩遭到□□枪毙的处置,由孙桐萱代任其职③。
在这样激烈的战事之下,叶轲与叶季霖也记了一次功,虽然他们御敌不力,可没有弃城而走,伤亡惨重之大难以计数。可叶季霖与叶轲两人为嫡系军又获得了一些威望。叶家已经举迁至重庆,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至少现在看来十分的安全,叶轲也万万没想到自己在这几个月下,距离赵衍之会越来越远,随着繁琐的战事和照顾宋子瑜的众多事情,他也似乎渐渐要忘掉了赵衍之这个人。
而就在上海被沦陷的那一天——11月9日,冯春生却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两个月前,他出门买东西正好被一个小孩子撞了个满怀,他刚要出声骂人,便发现自己怀里多了一张字条,他左右都看了看,瞄了眼字条,确认没人跟踪了之后,他急忙跑到一旁的小弄堂之中打开了字条,上面清秀的字迹写着“萃秀堂,3日后同一时刻见。”冯春生十分疑虑,不过到了三日后,他还是来到了萃秀堂。
走进萃秀堂,有一个青年人背对着他,看此人的背影冯春生觉得眼熟可又叫不上名字,他便先出了声:“你是谁?让我来此处有何目的?我警告你,不要耍花招。”“你让周坤给你带的炸药,都是从我手里拿的。”“你……”还未等冯春生说完话,那人转过身来,可是堂内光线太过于昏暗,他根本看不清此人的脸,只看见他的下半张脸,他觉得甚为熟悉,似乎与赵衍之那贱人有几分相像?“我找你,是为了要让你救出赵衍之,我知道他在你的手里,更准确的说,是泽野拓真的手里,对吧?”“你让我救他?你开玩笑吧?”
此人像是知道冯春生的脾气般,轻笑道:“你筹备炸药,不就想着要报复泽野拓真吗?若是事成,我给你三千两。”“哈哈哈,你在说什么笑话?你?三千两?我凭什么信你?”“这是五百两,你先拿着,定金。”那男子丝毫不含糊,立刻就拿出了五百两的银票送到了冯春生的手中,“你只需负责把赵衍之送到泽野拓真府邸对面的亭子门口,自然有人接应。”说完这段话,那神秘人便头也不回地从另一门走了。
冯春生心有戚戚然地拿着这五百两,他默默地将银票揣进自己的口袋,一言不发地走出了萃秀堂,突然觉得阳光格外的刺眼,他的计划其实预谋了很久,可是至于怎么救出赵衍之他还没有头绪。
今天,他就站在后院,两眼发呆地看着这块土地,土地之下的炸药都是他托周坤从外面弄来的,其实炸药应该是出自那个神秘人之手,他不知道泽野拓真如此谨慎的人有没有发现他所做的一切,可是他现在拼死一搏,将后院的炸弹都从土里挖出来,一个个地绑在自己的腰上,他再如何贪图富贵,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乡被日军践踏,而且,他也受够了泽野拓真的折磨,听到上海被攻陷的消息后,他疯了般地从土里刨出炸药,装在自己的衣服里面,只要一点火,他就会是个人肉炸弹,他又将火引子放入了自己的口袋之中。
这么几个月,赵衍之渐渐地能够说话了,可是他也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每日的审问以及精神折磨,他早已崩溃,但在最后他看见了冯春生站在他的面前,冯春生面无表情地看着赵衍之:“其实我不想救你,我可是为了我的三千两。”说完麻溜地给赵衍之解开了束缚,把他扶在怀中,院子里的兵都被泽野拓真撤走了,一路畅通无阻的两人就走到了后院,就在他们俩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那亭子之时,有一群人的脚步声逼近了,冯春生将赵衍之放倒靠在亭子后,一袭白衣走下了亭子,他穿得很好看,像是恢复了往日的风采,即使颈脖上的伤痕还未褪尽,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那灼灼光华。
他今日的确是精心打扮了一番,长发被高高地束起,倒还的确有一树梨花压海棠的丰神俊逸,冯春生五官的确生得英气,只不过为人心胸狭窄了些,不过此刻,歪倒在亭子里的赵衍之看来,他这一转移注意力的确让人惊叹。
站在冯春生对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泽野拓真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站在了亭子对面,周坤也站在了泽野拓真的身后,两个人稍微交汇了一下眼神,泽野拓真并未注意,开口就问道:“你在做什么,冯春生。”“我在做应该做的事情。”
“再给你一次机会,冯春生,你现在,在做什么。”
这句话听起来并不像疑问句,冯春生接着又朝着泽野拓真走了几步,他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周坤发誓,他从未见过如此决然又充满魄力的冯春生,而就在冯春生逼近一步,身后的日军就举起了枪对着他,而冯春生丝毫不畏惧,依旧走上前,离得泽野拓真极近。泽野拓真怒极反笑,他昂起头看着冯春生,笑道:“上海已经被我们占领,你觉得你这一只丧家之犬还能成什么气候吗?而且你故作聪明买的炸药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在暗中帮你吗?我就是喜欢看你们这些牲畜、蝼蚁不自量力,螳臂当车的模样,哈哈哈哈……”
就在下一刻,情势突然瞬间发生转变,周坤突然从腰侧后掏出了一把匕首,他将匕首抵住了泽野拓真的咽喉,泽野拓真居然丝毫没有反抗,他微笑,而周坤也调整了方向,与冯春生站在一侧。
“你们,把枪都放下!”
“不必。”泽野拓真丝毫未受周坤的影响,悠闲自得的仿佛在自家散心的语气,而日军们一动也不敢动,看着长官被周坤挟持在手,他们毫无反抗之力,泽野拓真依旧悠闲地玩着自己的手,一抹嗜血又嘲讽的笑容闪现在他的脸上,“你们以为挟持我就能带走赵衍之?就能拯救上海吗?周坤,你和冯春生两个人是不是疯了?我给你们钱,给你们吃,给你们住,谁是你们的主子?嗯?竟敢和我作对?!”下一秒,泽野拓真一个反手抓住周坤的臂膀,一个扭身将那把匕首插入了周坤的心脏。
“你……啊,噗……”周坤顺势便倒下吐了一大口的血,与此同时,冯春生眼疾手快地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泽野拓真的腰,泽野拓真始料未及,想要脱开冯春生已经来不及,他虽然把匕首插入了周坤的心脏,可是周坤的手始终没有放开,他死死地握住了泽野拓真的手腕,一边握着泽野拓真的手,还紧紧地把匕首往自己的心口送,刀进入得更深了些,血也大量地涌了出来,可他的嘴角却挂着满足的笑容,泽野拓真怒目圆瞪地对着日军吼道:“开枪!对这两个畜生开枪!”
日军毫不含糊地冲着冯春生开着枪,而冯春生此时已经把外衣敞开,用火引子点燃了自己身上的炸药的导火线,子弹也不停地向他身上打去,他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成了一片暗红色,可他仍旧一动不动地死搂着泽野拓真的腰部,那双手似乎都要嵌入泽野拓真的身体。
有几个日军想冲上去却迟迟未敢动作,更有几个日军还不停地用枪对准打着周坤,泽野拓真也不敢随便乱动,生怕被子弹打中,可是这正好中了冯春生的下怀。
他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衬得他肤白如玉,整个人好似泛着一层莹莹的玉光,全身已经被子弹打得他就快要站不住,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筛子,身上全是一个个血洞,血也不停地从他白衣的下摆蔓延到地上,可他决然又高昂地张开了嘴,像是人生最后一段的绝唱般,那红艳的血是最夺目的荣耀,而他此刻就是身披荣光归来的王者:
“金沙滩拼死战鬼泣神惊。
众儿女志未酬疆场饮恨,
洒碧血染黄沙豪气长存。
两狼山被辽兵层层围困……”④
第 63 章
“轰——”
“不!”赵衍之倚靠在亭子里看得一清二楚,可是他根本站不起身去阻拦这一切,冯春生还是紧紧地死搂着泽野拓真,在炸药爆炸之时,整条街上的所有事物都已看不清,空气化作了一阵浓烟,赵衍之大喊着,他站不起来,一下用力地倒在地上,他一步步地爬,染上了血的双手一步步地开拓着前方的路,他手脚并用地爬出亭子,可是此时哪还能看得见他们三人的身影,原本不少人的街上,只剩下一片狼藉,断手断臂安静地躺在地上,用血染红的地面如同绸缎铺就的红毯,赵衍之倒在原地大声地哭了起来,他大叫,根本没有一个人回应他,他悲痛地想要找到冯春生的身体,可是身体的每个部位都散落地很开,他又突然想起了冯春生刚刚回头望了他一眼,对他明艳一笑,那笑容是与他告别的,那么闪亮又夺目的笑容,让他的眼角有点湿,他根本想不到事情会发展都这种地步。
他们俩人从来都没有好好说过话,见面就是大打出手,可今日,他却被冯春生救了,他该怎么还这账,他该怎么去还这份恩情?
“我才不要你还我,我要让你一辈子欠我的!赵衍之!你永远比不上我!哈哈哈!”
似乎还能听见冯春生回应他的声音,赵衍之觉得自己是疯了,他大哭之后又大笑,而就在他要抓住那缕烟之时,一个人走到了他的面前,“这里怎么了?冯春生呢?周坤呢?”赵衍之抬头望着这个人,绝望又悲烈地回应道:“他们都牺牲了!为了我!牺牲了!为什么?为什么!”
那人正是神秘青年——傅怀秋,他也顾不得许多,立刻一把抱起赵衍之,赵衍之本来就很轻,他现在更是纤瘦,他一下被抬离了地面显得慌张极了,“你要做什么!放我下来!”“我要带你走。我要救你。”
“你为什么这么做?傅怀秋,你放开我!”
“别再动了!记得周坤和冯春生为你做的事,你想让他们为了你白白牺牲吗!!”傅怀秋站定,依旧保持着抱着赵衍之的姿势,他低头看着他,赵衍之低头不语,合上眼眸,眼泪一下就从眼角流了下来,“为什么要为了我,我的命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什么都无法和你解释,你现在跟我走。”
“可是,冯春生他的尸……”
“我会安顿好的。你不必担心了,你现在身体很弱,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赵衍之突然觉得人生的转折真的太突然了,他和傅怀秋明明素不相识,可是他居然设了局来救自己,周坤原来也是傅怀秋的人,这个人的确是,深不可测。
走了一段路终于看见了一辆很罕见的大卡车,这车挂的还是日军的牌照,可是顾不得细想的赵衍之已经觉得自己太困太乏,他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一场。
两个月后。
赵衍之与傅怀秋一同站在西北的一片黄土之上,这两块墓碑上刻着熟悉的名字,傅怀秋侧首看了眼赵衍之,如今他们两人都换上了普通的衣衫,傅怀秋已经成功地带着赵衍之来到了□□的地方,这里是西北的一处偏僻村落。
不得不承认,赵衍之在这里每天都很开心,这里的每一个都互相称呼同志、同胞,团结友爱,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一种不怕死,不服输的力量,即使装备烂,条件差,他们双目之中流露出的战斗力仍是不可小觑。
傅怀秋率先蹲下身子,点燃烧给去世之人的纸钱,他似是自嘲般地对着冯春生的墓碑说道:“你的三千两来了,我拖欠你两个月,你应该不会怪我吧。”继而又看着与他一同蹲下的赵衍之,他默默地拿了一些也跟着焚烧起来,对着周坤的墓碑,傅怀秋半开玩笑地说道:“如果你不认识我,你也不会成为现在这副模样,不过这下你还是可以继续做你的少爷了哈哈。”虽然傅怀秋带着半开玩笑的语气,可是他的泪水却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突然的面前多出了一张手帕,这手帕并不精致,嗯,凝神一看,原来是一块抹布,赵衍之递出这块抹布:“擦擦吧,这里风大,别把脸吹皴了。”“多谢。”
接过抹布的傅怀秋也丝毫不含糊,他顺手拿起来就擦了擦眼泪,他边擦边对赵衍之说:“这是他们俩人的衣冠冢,找不到完整的……”“嗯,多谢你。”
“谢我做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他们为国捐躯,也算除掉了泽野拓真这个嗜血残忍的杀人魔,他们不会白白牺牲的。”
两人祭奠完了冯春生和周坤,便回到了村子里,赵衍之只是被傅怀秋带来的,他并不知道傅怀秋在这里的地位,不过他似乎不是普通的人,手上还拥有一点发言权,他现在都没有问傅怀秋为什么救他,不过他呆在这里也非常舒适,他已经很久都没有体会这样的日子了。他原来就在国民党混的不错,看来他这下子是完成了任务,又回到了大本营。
夜凉如水,村落的空气特别好,坐在田埂上看着月亮,也觉得月亮比在上海所看的要更大、离得更近,而就在赵衍之出神地看着月亮之时,傅怀秋拿了一件衣服,轻轻地披在了他的身上,他慢慢地坐到他的身边,赵衍之对他报之一笑:“谢谢。”
“你身子底弱,刚才王伯不是跟你说了吗,晚上最好别出门,吹到了风恐怕你的旧病又要复发。”
“可是我睡不着,这里的月亮又那么美。”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咳咳咳……”
赵衍之还未唱完这一句便猛烈地咳嗽了起来,他现在这把嗓子也全然是废了,每次一要用力,这咽喉之处也像是被千万根针扎着,但这痛苦是冯春生带给他的,他不知是感谢还是痛恨,这样,他永远也比不上他了吧。
听见赵衍之唱了这句的傅怀秋全身一震,他已经很多年都不曾听过这场戏,他也很久没听人唱过这句,当年也就是因为这么一出牡丹亭,师哥才会与他走上不同的道路,而现在,又因为这牡丹亭,他结识了赵衍之。
他出手拍了拍赵衍之的后背,“别唱了,你的嗓子还没好。”赵衍之听了傅怀秋安慰他的话,对他报以一个无奈又苦涩的笑,又抬头看像月亮,今天的月亮是上弦月,那一半的月又躲藏在云雾之中,如同小姑娘害羞地拿着面纱遮住了自己的容颜,月的残缺让赵衍之又心痛了几分,他应到:“永远也不会好了,不仅是嗓子,我也是。”
傅怀秋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他也不看赵衍之,自言自语地就说道:“我想救你,不是师哥的缘故,也不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只是因为我不想让另一个我受伤,我已经足够苦,我不想你受到牵连,你是无辜的,你不必参与到任何争斗中来。”
他异常认真地转头看向赵衍之的双眼,赵衍之也同样回眸看向傅怀秋,他一如往常的真诚,而就是这样发自肺腑的一番话却让赵衍之有些怔忪,他险些要站起身来,他笑道:“另一个我?我和你根本不是一个人。”
“你长得这么像我,又比我小,肯定是我弟弟。”
赵衍之一下就被傅怀秋噎住了,他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你这么乖,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弟弟。”傅怀秋朝着赵衍之眨了眨眼睛,那顽皮的模样险些让赵衍之坐不住,他也笑:“谁要认你做哥哥,天下相似之人多得是!”
“好啦,不愿意做我弟弟就算了,我们回去吧。”
“嗯。”
赵衍之听了傅怀秋的一番话,躺在床上,流下了眼泪,他终是没有忍住,他居然还能被人关心,傅怀秋是这样的为他着想,他是这样的善良,赵衍之之前所有的仇恨都烟消云散了,现在他能够在这里安稳地生活,全是凭借着傅怀秋,他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赵衍之就穿好了衣裳走到了傅怀秋的屋外,傅怀秋听见了敲门声赶忙便打开了房门,他看见赵衍之站在门外,连忙说道:“快进来说吧,大早上找我什么事?”
赵衍之看着傅怀秋,捏了捏自己的衣角,下定了决心般说道:“我这里有一笔钱,我想要捐给八路军。”“你说什么?”傅怀秋本来站得距离赵衍之有些远,听见他平淡而又冷静的说出了这句话,不由得一惊,现在开支紧张,的确需要资金,可是怎么样也不能让赵衍之拿出钱,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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