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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之痒_桃灼灼-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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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衡切齿道:“没想好?那你他妈怎么想好跟我出去度假的!”心里想的却是:我在知道我爸杀了你爸的时候也挺没脸见你的,可是不也挺过来了,不也没闹离家出走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下激荡的情绪:“你先回来。有问题解决问题,逃避算什么?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接你。”
  蒋绎苦笑了一声:“谢谢你,阿衡哥,除了我爸,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就是你了,是我不好。别费心找我了,好好休息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谈衡听着耳边的忙音,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蒋绎离家出走的事令他极度不安,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蒋绎血流遍地的样子。尽管知道他的担心目前可能还不会发生,但是……但是谁又真能说的准呢?
  于是回家还不到一个小时的谈衡,又连夜开着车满城找人去了。
  蒋绎挂断电话,在黑暗里轻轻叹了口气,旁边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问道:“谁啊,大半夜的打电话。”
  蒋绎不太习惯睡觉的时候身边有谈衡以外的人,还真吓了一跳。他没好气地说道:“谈衡。”
  那个声音“哦”了一声:“真是的,觉也不让人睡了。”
  蒋绎哭笑不得地戳了戳他:“傅秉白,你不能回你自己的房间睡吗?”
  这是傅秉白不怎么常住的一套房子,蒋绎不想让谈衡找到,离家出走当然也不能住自己的房子,于是找傅秉白求助。傅秉白不知道内情,对于模范夫夫闹别扭的事表示看热闹不嫌事大,痛快地收留了蒋绎,当了个不收房租水电,只要陪吃陪玩的房东。
  房东理直气壮地拒绝了他:“不能,刚才咱俩看的那个恐怖片太吓人了。”
  蒋绎第二天干脆连公司都没去,谈衡听说之后故作轻松地点头道:“是啊,他生病了。”其实自己回头就在办公室砸了一套杯子。
  不过谈衡的愤怒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讨债的上门了。
  谈衡不愿意放高利贷的闹上门,倒不是怕他们,而是出于声誉方面的考虑。不过在见过找上门的几位债主大人后,谈衡发现事情可能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因为从打扮上来看,这几位就差把“我不是好人”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也太……脸谱化了。
  黑西装、金链子、剃得锃亮的大秃头,简直抄恶俗搞笑剧人设。谈衡在会客室里第一眼看见他们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然后他颇不情愿地站起身迎着来人走了几步:“您好,是范先生吧。”
  为首的死胖子摘下墨镜,敷衍地碰了碰谈衡的手:“您好。”
  胖子毫不客气地往沙发上一坐,六名黑衣人立刻训练有素地站在他身后,胖子扫了谈衡一眼:“谈总,坐。”
  谈衡:“……”
  谈衡从业以来从未见过如此自来熟的奇葩,不过银行贷款还没有搞定,在这种时候得罪债主并不是明智的选择。他挤出一个春风和煦的笑容,在范庞下首坐了下来:“范先生莅临敝公司真是让人受宠若惊,敢问范先生有何贵干啊?”
  范庞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别拽文。叫我范老大。”
  谈衡的表情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个死胖子八成就是来找麻烦的。
  果然,范老大一脸的似笑非笑,还伸出两根手指威胁地敲了敲桌面:“谈总,您公司欠我的那笔钱,没几天就该到期了。不过听说你们最近手头不太宽裕,我呢,刚过完年也不太忙,这两天没事就上你们这来盯着点。”
  这伙人要是真多上谈氏来转悠几回,谈衡也用不着考虑声誉问题了,肯定全败光了。他心里地一百回把自作主张的陈久行痛骂一顿,还得赔着笑脸跟范庞讨价还价:“范先生,您大可不必这么大动干戈,我谈氏这么大一个公司在这又跑不了,您还怕我们不还钱吗?”
  范庞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那可不行。我们公司小门小户的,这么一大笔钱可是伤筋动骨的数目,你说,我能不担心吗?”
  谈衡立马警觉了起来。虽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是范庞得到消息如此之快,除了内部人士有意透露,谈衡不作他想。毕竟谈氏资金周转不灵可不是什么人尽皆知的消息,事实上,这事连自家的中层骨干知道的都不多。
  这伙滚刀肉的来意,绝对不止要帐这么简单。
  范庞皮笑肉不笑地露出两颗大金牙,对谈衡道:“还钱的日子是正月十二,还有三天时间,找银行抵押贷款可没这么快吧?抢银行倒是差不多。谈总,咱们道上的兄弟讲究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给您指条明路,您听不听?”
  谈衡不太相信这货能说出来比抢银行更靠谱的建议,不过还是做出一幅洗耳恭听状。
  范庞神秘兮兮地挑了挑唇角,说道:“抵押给银行,不如卖给我抵债啊。”
  范老大的脸上是再也掩饰不住的垂涎三尺:“抵债这事呢,也得讲究个缘分。我也不是挑剔的人,你们为了什么项目借了我的钱,我就要那个项目。谈总,我这个建议,公平合理吧?”
  范庞倒是会挑,他要的那个项目不说是谈氏现在收益最好的,可也差不多了。不过谈衡本人对这个项目有相当的偏见,他倒是十分不介意把它抵给范老大,换个一了百了的清净。
  可惜,这么大的事不是他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决定的了的,得上会。
  上会的结果想想也知道,当然是不同意的占多数,尤其是陈久行。他是这个项目的牵头人,分得的是最大的一块蛋糕,让他把到嘴的肥肉吐出去,那是万万不行的。
  其他人也大多是这个意见,卖项目抵债可以,价值起码不能差太多,真当谈氏冤大头呢?
  倒是赵青,替谈衡说了句话。
  “谈氏的声誉要紧还是眼前的利益要紧?你们真以为到了这个时候咱们还有底气跟人公平议价呢?咱们谈氏是本分的生意人,那个高利贷公司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论起耍无赖来,咱能是他们的对手吗?真要让他们天天堵在咱们公司门口,生意还做不做了?谈氏还要不要在B城立足了?这个责任谁来担,你、你、还是你?”
  被他质问到的人都躲闪着目光没底气应声,连陈久行的气焰都灭了一大半。赵青哼了一声,正打算趁热打铁帮谈衡把这事敲下来,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浑厚地在不大的会议室里回荡:“这个责任,我担!” 

  ☆、第四十二章

  推门而入的正是有日子没有出现在谈氏的现任董事长谈岳; 老爷子精神矍铄,手里拄着根摆设用的拐杖,他的宝贝孙子在一边虚虚扶着他。谈岳威严地扫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了赵青身上:“小赵啊,不要长他人志气,灭咱们自己的威风嘛。”
  谈衡忙不迭把主位给他父亲让出来,他神色复杂地看了谈正一眼; 谈正却是眼观鼻鼻观心,装没看见他。谈岳皮笑肉不笑地跟大伙问了个好,然后问谈衡道:“谈衡; 这么重要的会,财务总监都不用参加的吗?”
  谈衡忙道:“小绎病了,在家休息呢。”
  谈岳饶有兴味地看了他一眼:“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你们刚回来的那天蒋绎就搬走了呢?”
  谈衡焦头烂额的家事冷不防被他父亲拿到台面上来讨论; 实在有点下不来台。他勉强笑了笑,含糊道:“不是; 他病得厉害,在医院呢。”
  谈岳不屑地哼了一声,明显有些不信,不过好在没有再揪着这事不放。
  一桌子人无不低着头看会议记录; 恨不得装成蘑菇当自己不存在。不过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这个消息无异于爆炸新闻。谈氏少东夫夫婚姻预警,董事长表示喜闻乐见。这事要是传出去,明天的头条就有了; 财经版八卦版都可以哟!
  谈岳不是专程来揭亲儿子伤疤的,其实他是来揭在座所有人伤疤的。
  稍微奚落了谈衡两句,谈岳就话锋一转,开启了地图炮模式。
  “我退休没几年,各位在认怂这方面进步可不小啊。”谈岳冷笑了一声,看着大气都不敢出的高层们,语气愈发轻蔑:“当初为了这个项目风险也冒了,心血也耗了,现在可好,人家一张嘴你们就要拱手让人。那请问,诸位这是干嘛呢?为人作嫁?你们当我谈氏是慈善机构吗!”
  陈久行不服气地想要开口说什么,被谈岳一记眼刀丢过去立马吓得忘了词。谈岳哼了一声:“当初做蠢事的是你,你以为我替你说两句话你就没事了?”
  陈久行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终究没敢反驳。
  会议室里沉默了足足十几秒,谈岳对自己余威犹在十分满意,终于大发慈悲地说道:“行了,这件事不用各位操心了,我会摆平的。那个范什么玩意再敢来就给我打出去,散会吧。”
  谈岳说完拄着拐杖站起身,自顾自走了,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谈岳老当益壮健步如飞,谈衡是在停车场才追上他爸的。他终于赶在谈岳上车前替他拉开车门,谈岳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跟着我干什么?你以为这回我替你擦屁股,你就没事了?给我滚回去好好干活,谈氏的命脉握在你手上呢,别没事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
  谈衡略微松了口气,看来谈正并没有告诉谈岳蒋绎的事。他神色复杂地看了谈正一眼,谈正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回到办公室,谈衡第一件事就是给蒋绎打电话。
  “……小绎,回来吧。”把上午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谈衡故作轻描淡写地说道:“已经没事了。”
  蒋绎却没接他这个话茬,而是问道:“你爸解决?你爸打算怎么解决那个放高利贷的黑社会?”
  谈衡顿时语塞。这个他倒是真没想过,也许是习惯了谈岳的无所不能一言九鼎。此时蒋绎一说,他才后知后觉地想到,是啊,谈岳要怎么解决那个有黑、道背景的范庞呢?
  一个电话打得各怀鬼胎,谈衡挂了电话,觉得心情更沉重了。
  蒋绎却在因为自己的计划终于奏效而觉得分外鼓舞。
  谈氏会因为一小笔债务就陷入危机吗?不会。但是谈岳会为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混混而低头吗?当然也不会。
  谈岳一辈子发号施令说一不二,老了脾气不见平和,反倒变本加厉地暴躁。他有本事雇凶铲除异己,会放纵一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小辈骑在自己头上?
  不不不,谈岳这样的人,当然会动用一个合适的关系,杀鸡儆猴。只要他有动作,害怕掀不开那尘封的旧事吗?
  蒋绎在心里给范庞默了个哀,然后自顾自地激动去了。
  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傅秉白路过客厅,一眼看见蒋绎眉飞色舞,不由大惊失色:“难道你跟谈衡和好了?”
  蒋绎的脸一下垮了:“……没有。”
  不仅不会和好,没准这仇还得结得更大了。
  傅秉白自己开工作室,里面就他一个造型师,说不营业就不营业,十分任性。反正店面是他自己家的,赔了算他大哥的,赚了是他自己的。这些天他心情好,连着上了好几天班,大正月里客人不多,入账不到一千,不过他大哥送了他两台限量款游戏机做奖励。
  傅秉白的事业心进入良性循环,又去上班了。
  傅秉白一走,蒋绎就翻出他爸留给他的那个手机,联系孟竞知。不过那边的语气听上去似乎不太想跟他见面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刚过了年的缘故。最后在蒋绎的坚持下,两人约了下午的时间。
  蒋绎特地带上了支票本。
  孟竞知这回选的地方很好找,是在市中心的一个咖啡厅,蒋绎到的时候,他面前已经摆了两只空甜点盘了。
  “小绎,坐,喝点什么?”孟竞知把菜单递给蒋绎,热情地招呼道。
  蒋绎没心情喝东西,随口道:“美式就行。”
  孟竞知笑眯眯地招呼服务员:“姑娘,一杯美式,一杯摩卡多加一份糖,一份乳酪重芝士,一份布朗尼。”
  蒋绎看着他不算玲珑的身躯抽了抽嘴角,委婉地规劝道:“过量的糖对牙齿不好。”
  孟竞知倒是不在意,对着还没上来的东西垂涎欲滴:“嗯,我还三高。你不知道啊,家里有个凶婆娘,自己控制饮食也不让我吃东西,好容易出来一次,难得啊。对了,你这回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蒋绎什么都没说,掏出空白的支票本往桌上一放。
  孟竞知看了他一眼,收敛了笑容:“你这是什么意思?”
  蒋绎含笑道:“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这回拜托您的事情可能不太好办,但是价钱随您开。”
  蒋绎有钱,有多少孟竞知可能不太清楚,但是满足他的胃口是绰绰有余的。可是孟竞知不仅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反倒还有点明显地皱了皱眉。
  他不怎么自然地笑了笑:“蒋先生,真不巧,我金盆洗手了。”
  蒋绎:“……”
  蒋绎想了想,这种私家侦探拒绝的理由无非就是事难办,报酬少。可是他已经说了价钱随对方开,孟竞知为什么都不肯听听他的委托,就急着拒绝呢?
  真的金盆洗手吗?那可的确不巧得很。但是蒋绎不相信世上真有这么寸的事。
  而孟竞知刚刚狼吞虎咽地干掉了布朗尼,浑圆的指头正搭在乳酪芝士的盘子边上,询问蒋绎道:“不来点吗?”
  蒋绎黑着脸摆摆手,孟竞知顿时喜笑颜开。
  孟竞知的吃相相当急迫,但是神奇地并不难看,甚至还有些斯文,足见这个人教养相当好,小时候、甚至他父母小时候,家境都应该不错;而他大约四十来岁,童年应当刚好处于大部分人都不怎么富裕的年代。在那个时候稳定富足的家庭,到现在家底应该也还是可以的。但是孟竞知却选了这么一份来钱快、风险大的工作,而且衣着什么的也不算高档,很可能是因为后来家里出了什么大的变故。
  童年生活优渥,父母知书达理,得到的关爱应当也很充足,这样的人通常都很重情义。而联想到孟竞知刚刚不经意地提起“家里的凶婆娘”时满眼的柔情,更加印证了蒋绎的猜测。
  那么,突破口来了。
  孟竞知还不知道自己吃个蛋糕的工夫就被自己的前委托人给“侦探”了,此时他正拿着餐巾意犹未尽地沾嘴角。孟竞知一抬头,正好对上蒋绎不怀好意的目光,无端心悸了一下。
  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还是走为上。
  于是孟竞知依然丢下才喝了一半的摩卡起身告辞:“对不住了蒋先生,这单生意我接不了,您另寻高明吧。我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了”
  而事实却是,蒋绎对他们的这个圈子几乎一无所知,等他寻到了高明,黄花菜也凉的差不多了。
  蒋绎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更加不能轻易放孟竞知走了。他慢条斯理地跟着站了起来:“等等,孟先生,我送您一程。”说着不等孟竞知开口,他便又不容拒绝地笑道:“你看,咱们上回合作也挺愉快的,买卖不成仁义在,做个朋友总行吧?正好我还有点事想咨询您,您就别推辞了。”

  ☆、第四十三章

  孟竞知一点都不傻; 蒋绎这话说得赤、裸裸的不安好心,他听完顿时沉下了脸。
  而蒋绎恍若不觉,还在推让。
  然而孟竞知的体重摆在那,他要是不想走,蒋绎靠自己是铁定推不动他的,何况蒋绎也没打算真走。觉得差不多了,蒋绎停下手上的动作笑了笑:“怎么了?刚才孟先生不是还说家里有事的吗?”
  孟竞知一屁股把自己砸回沙发上; 生硬地说道:“咨询业务一小时一千二,咱们老熟人了我给您打个八折,您有什么要问题就在这问吧。您替我节省点时间; 我也替您省点钱;我虽然洗手不干了,但是起码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哪知蒋绎大方地拍出一摞可爱的粉红色钞票,笑道:“十小时够不够?你家就是住在邻市,咱们都能往返几个来回了。”他并没打算跟着孟竞知一起坐下; 而是坚持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孟竞知纹丝不动; 一脸警惕地看着蒋绎。蒋绎故作不解:“怎么了?家里不欢迎我?”
  孟竞知无奈道:“蒋绎,你究竟想怎么样?”
  蒋绎觉得自己赌对了,孟竞知重视感情和家庭,不肯给家人带回去哪怕一点危险的可能性。其实蒋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不过就是金钱方面稍微宽裕一点,又能有什么危险呢?
  蒋绎真心实意道:“不想怎么样,就是想拜会一下您夫人。”除此之外,他也做不了别的了。
  孟竞知的脸色却更加难看得厉害了。
  良久; 孟竞知叹了口气:“蒋先生,我跟您说实话吧,我没金盆洗手,但也不是有意不接这个单子。只不过您这事我不能管,因为我一早就答应了别人,不好食言。”
  蒋绎大感意外:“答应?可是您都没有听过我的委托,怎么就能确定我要做什么呢?”
  孟竞知摇摇头:“我知道。别的委托我都接,唯独谈岳的事不行。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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