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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digo-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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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野闷哼了一声,把脑袋埋在了方寻的肩膀上。
  蒲龄觉得方寻的肩膀会断。
  方寻把宫野小心翼翼地扶起来靠到自己身上,然后看着他开口道:“我没有。。。。。。”
  “和我有什么关系?”蒲龄打断了他。
  方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蒲龄没再停顿,走得头也不回。
  要不是身上还挂着个宫河,他能走得更潇洒。
  …
  宫野一觉醒来,脑袋疼得跟被人拿木鱼敲了一顿似的。
  “醒啦?”方寻伸手递给他一杯水。
  宫野接过去喝了一口,抬眼看着他:“你怎么不上学?”
  “今天周六啊哥。”方寻啧了一声,又走过去忙自己的了。
  宫野从床上坐起来,看到他趴在茶几上写着什么。
  “你在写作业?”宫野有点儿震惊。
  “嗯,”方寻头也没抬,“怎么着在你眼里就蒲龄是学生我不是啊?”
  “我又没那个意思。”宫野啧了一声。
  “说不定人家有。”方寻说。
  宫野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蒲龄。
  “你说什么呢。”宫野有点儿不太高兴。
  方寻放下笔,抬头看他。
  “我第六感很准的。”方寻说。
  “别放屁了。”宫野说。
  方寻挑了挑眉,笑起来:“那你说,蒲龄对你来说是什么。”
  “是。。。。。。”
  是什么呢。
  宫野也顿了一下。
  弟弟吗。宫河是弟弟,蒲龄和宫河不一样。
  朋友。。。。。。孙绍南周洋闫润是朋友,蒲龄好像和他们也不一样。
  那蒲龄是个什么呢?
  “说不出来了?”方寻看着他。
  宫野没说话,直奔卫生间刷牙洗脸。
  “怎么没声儿了?”方寻靠到卫生间门边看着他。
  “出去。”宫野要关门。
  方寻拿脚一挡,把门卡住。
  “大早上的别逼我揍你啊。”宫野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面无表情地说。
  “你吓唬人的样子真可爱。”方寻抬头说。
  “你真有病。”宫野说。
  “是啊,有病。”方寻拍了拍心口,“喜欢你的病。”
  “方寻,”宫野叹了口气,“你别这样。”
  “这又不是我能控制得住的。”方寻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我从来没骗你,真的。”
  “你。。。。。。”宫野刚想说话,方寻踮脚凑了上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被小鱼啃了一口的感觉,麻麻的。
  宫野皱了皱眉,伸手想摸一下,忍住了。
  “我真的喜欢你,你就不能考虑一下我吗。”方寻眼睛都红了,好像一眨眼就有一大串眼泪要掉下来。
  方寻好像很多时候看起来都很可怜。宫野想。
  但也只是觉得他可怜而已。
  “方寻,”宫野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宫野又说。
  “。。。。。。”
  方寻不高兴了,躲掉他的手,又回到茶几边上继续写作业了。
  从客观存在的实际出发。
  一切从实际出发:我们想问题、办事情要把客观存在的实际事物作为根本出发点。
  一切从实际出发:我们想揍宫野、骂宫野的时候,要把客观存在的实际事物作为根本出发点。
  宫野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不怪宫野。
  啧。
  蒲龄非常不耐烦地翻了一页,继续看着政治书。
  手机叮了一声,是班群艾特全体的通知消息。
  蒲龄点开来看。
  …下星期体育会考,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大家记得好好练,要算在毕业学分里的!
  蒲龄皱了皱眉。
  他不是特别喜欢跑步,应该说是,讨厌任何有氧运动。
  一千米从来没跑出过什么傲人成绩,但也没落后到班上倒数几名的地步。
  但蒲龄还是有着一颗想要好好毕业的心,所以决定每晚从便利店夜跑回家,练一练长跑。
  一切从实际出发,使主观符合客观,是人们正确地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根本立足点。
  蒲龄念了几遍没背下来,无聊地翻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日历已经到了23号。
  还有一天是平安夜,还有两天是圣诞节。
  平安夜周一,本来老于打算借晚自习搞个什么庆典,让班上放松放松的,但班委一把老于的想法传达出来,班里一片唾弃,最后周一的平安夜活动改看电影了。
  选片子的时候班里又产生了分歧,一部分要看鬼片,一部分要看爱情片,然后又吵了起来,一直吵到了周一晚自习之前。
  “行啦,老于说投票决定,哪个票多看哪个。”班长梁丹说。
  “我来唱票!”刘小蕊连忙蹦了上来。
  最后唱出来25票爱情片,15票鬼片。
  “还不是因为你们女生多。”冯寒偷偷切了一声,“我们男生就15个,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用啊。”
  刘小蕊站讲台上瞪他:“冯寒你有意见?”
  冯寒连忙摆手:“没没没我哪敢啊。”
  男同胞们纷纷对他投去了鄙视的目光。
  蒲龄觉得电影没意思,坐位置上一边听声儿一边翻着冯寒的杂志,翻到某一页的时候突然停住。
  页面上有个红底白字的广告:征稿大赛。
  征的不是作文稿,征的是涂鸦画。
  蒲龄又往下看了一行,发现这个比赛还设有奖项。
  一等奖是五千块奖金。
  二等奖是个什么牌子的电饭煲。
  三等奖是一套漫画书。
  宫野要去的话。。。。。。蒲龄脑子里闪过旧楼墙壁上那些交叠碰撞的色彩。
  宫野要去的话,五个一等奖也能拿下来。
  宫野拿指尖弹了一下烟屁股,一大串烟灰掉落在路边的水沟里。
  他抬眼,看到三个男的勾肩搭背地从前门的KTV里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黄毛脑袋最为显眼。
  宫野晃了晃腿,从围栏上跳下来,朝黄毛走过去。
  “哎他找你的啊?”黄毛身边一个眼镜男的指着宫野问。
  黄毛啊了一声,宫野连转头的机会都没给他,直接一脚把人踹到了地上。
  黄毛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动,艰难地勾起腿,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你怎么好端端动手啊你!”眼镜男喊起来。
  “给你三秒滚,”宫野看了看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另一个,“不然你俩替他。”
  眼镜男不说话了,拽着另一个男的跑了。
  宫野眯了眯眼,伸手揪起黄毛的领子。
  “操。。。。。。”黄毛很痛苦地皱了皱眉头,气若游丝,“罗英让你来的?”
  “你就当是她让我来的。”宫野扬手砸在他鼻子上。
  黄毛捂住鼻子,不一会儿从他手心里流出了黏糊糊的血。
  宫野没给他时间休息,又一拳砸了过去,这回砸的是黄毛的脑门儿,黄毛冷汗都出来了,估计明天脑门上得肿一个鸡蛋大。
  “你放过,放过我吧。。。。。。”黄毛一边咳嗽一边求饶,“我向她道歉,道歉还不行么。。。。。。”
  宫野没说话,揪着他的头发往下一拽,黄毛的脸被重重摔在了地上。
  “操!”黄毛被鼻血糊了一脸,话都说不清楚了,“我报,报警。。。。。。”
  话没说完,宫野拉过他的胳膊往后一折,黄毛顿时惨叫了起来:“手!手!”
  “给你折断吧,折断多好啊,”宫野凑在他耳朵边说,“你还能街头卖个惨赚钱,骗女人的钱算什么本事。”
  黄毛鬼哭狼嚎的,吸引了不少路过人的目光,有一些还特意站过来看热闹。
  宫野嫌丢脸,松开了他,一脚把他踹回地上。
  “别让罗英再看见你。”宫野踢了踢黄毛的屁股,“听到吱一声。”
  黄毛光顾着嚎,也不说话。
  “耳朵瞎了是吧?”宫野蹲下来,伸手又揪起他的头发。
  “听听听听到了!”黄毛大叫。
  宫野啧了一声,皱着眉头起身,刚好和看热闹队伍里的一双眼睛对上了。
  他怔了怔。
  蒲龄站在两个校服上写着十八初中的小孩儿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死了怎么办?”
  蒲龄从冰柜里拿了瓶水递给他。
  “什么死了?”宫野拧开水灌了一口。
  “那个,黄毛。”蒲龄说。
  “水免费的吗?”宫野晃了晃手里的瓶子。
  “不。”蒲龄走到收银台,拿了个本子也朝他晃了晃,“你的账我全记这。”
  宫野笑了一下。
  “你就把他扔那儿?”蒲龄拿着笔记好一瓶水的账,又抬眼看着他,“万一真死了呢?”
  “我又不是钢铁侠,死不了。”宫野说。
  蒲龄点头,坐下来翻开地理书开始看。
  宫野坐在餐饮区的凳子上看他。
  蒲龄看了一会儿书之后抬头:“你干嘛?”
  宫野莫名其妙:“什么我干嘛?”
  “你可以走了。”蒲龄说。
  “。。。。。。”宫野叹了口气,“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意见太大了点儿啊?”
  “我没意见啊。”蒲龄低头继续翻书。
  “我觉得你有。”宫野看着他。
  “没有。”蒲龄把书翻得哗哗响。
  “你这哪是看书啊,你撕书啊?”宫野啧了一声,懒洋洋地起了身,“算了不烦你我走了。”
  蒲龄目送着他走到门口,然后宫野又折了回来。
  “拿两个豆腐干。”宫野说着就把手伸向货架。
  “不行,”蒲龄把本子亮出来,“这月你已经超支了。”
  “。。。。。。”
  宫野把豆腐干放回去,默默揣兜转身。
  “等会儿。”蒲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什么?”宫野很嫌弃地接过去。
  “你没眼睛,不会自己读?”蒲龄问。
  “我文盲啊。”宫野很坦诚地说。
  蒲龄叹气,有点儿不耐烦:“涂鸦征稿大赛,一等奖五千块奖金。”
  “哦,”宫野把纸翻来覆去地看,“你从哪儿撕下来的啊?”
  “你管我从哪儿撕下来的,”蒲龄说,“我就是觉得你可以。”
  “我什么?”宫野眯了一下眼睛。
  “你可以,”蒲龄有点儿不自在地躲开他的目光,“这个比赛。”
  “为什么我可以?”宫野脸上慢慢有了点儿笑。
  “你可以滚了。”蒲龄说。
  宫野笑起来。
  “神经病,滚吧。”蒲龄转身回去坐下来。
  “哎,蒲龄同学。”宫野手臂撑着收银台的桌子,压住了他的地理书。
  蒲龄抬眼看他。
  “为什么觉得我可以?你还没说呢。”宫野嘴角勾着笑。
  为什么要收留方寻。
  为什么要和方寻住一起。
  你也没说啊。
  蒲龄把地理书从宫野的手心里抽出来,没什么表情地继续盯着看,其实什么字都没看懂。
  “没为什么,随便撕的,你没兴趣就丢了。”
  宫野看了他一会儿,把那页纸折好塞进了口袋里,然后走了。
  

  ☆、21

  大雾。
  宫野半裸的身体。
  蒲龄揉了一下眼睛,宫野的后背在白色的雾气里若隐若现。
  他脑子一片空白,伸手去碰。
  然后他就醒了。
  。。。。。。
  蒲龄叹口气,掀开被子,一低头愣住了。
  “儿子!”
  老妈敲了一下房间门。
  蒲龄吓得赶紧把被子盖好:“啊?”
  “快点儿起床,上学要迟到啦。”老妈说着又走开了。
  蒲龄运了半天的气,才勉强恢复平静。
  窗户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蒲龄起身用手指抹掉,发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儿,下雪了。
  今天是圣诞节,雪下得还挺应景。
  “豆浆给你装保温杯里了,哦还有围巾,”老妈拿起扔在沙发上的围巾走过来,踮脚缠在蒲龄的脖子上,“脖子可不能冻着,今天太冷了。”
  蒲龄笑了笑,故意踮起后脚跟。
  “啧,”老妈打了他一下,伸长手臂把围巾给他系好,“我儿子又长高了嘛。”
  “放学回来量量。”蒲龄说。
  “正好,我让胡叔给你做了套运动服呢,量完了把尺寸告诉他。”老妈摸了摸他的脑袋。
  “嗯。”蒲龄点头。
  雪是昨晚下的,夜跑回来的时候就有小雪子在飘了。
  蒲龄踩着毯子似的积雪,往学校走。
  有点儿心不在焉,还在回味刚刚的梦。
  宫野的后背。
  宫野的身体。
  。。。。。。
  他闭了闭眼,好像每想到一次,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躁动。
  很烦。
  蒲龄往后伸手摸书包,想拿保温杯喝豆浆。
  “拿这个吗?”一只手把他的保温杯递了过来。
  蒲龄抬眼,皱了皱眉,接过保温杯。
  晏泽笑了一下,跟着他旁边和他一块儿进了校门。
  “有事儿吗?”蒲龄盖上杯盖,看着她。
  “有点儿。”晏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蒲龄没说话,等着听。
  “那个。。。。。。”晏泽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最近有没有一个。。。。。。”
  “晏泽!”薛信大步走了过来。
  晏泽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似的面色灰白,没声儿了。
  薛信今天穿得人模人样的,头发还特意用摩丝打扮了一下。
  “不是说好今天和我一块儿过圣诞的吗。”薛信牵起她的手,往蒲龄脸上看了一眼,“找他干嘛?”
  “你脑子里能不能别成天都是那些事儿啊?”晏泽不耐烦地甩掉他的手。
  蒲龄没兴趣继续看他俩表演,转身往教学楼走。
  晏泽刚刚的问题却让蒲龄有些起疑。
  有没有一个。
  有没有一个什么?
  蒲龄今天来教室算早,教室里都没几个人。
  他书包还没放下就看到桌上摆了一个粉色的盒子,盒子里是个苹果,苹果上还贴着一行字。
  …圣诞快乐。
  非常板正的字体,一看就知道是刘小蕊写的。
  蒲龄有点儿心累,不是因为是刘小蕊心累,而是因为刘小蕊送了他礼物,他还得还礼回去。
  很麻烦。
  蒲龄把苹果连带着那个盒子一块儿塞到了课桌里,坐下来拿了本历史书开始目读。
  他比较懒,能用眼睛记住的东西就绝对不开口背。
  历史比较好记,脑子里大概有张时间表,对应上人物和背景,考试的时候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能想起来,这还是一个比较有人道的学科。
  地理就不一样了,地理能要他的命。
  蒲龄目读了没十分钟,冯寒蹦蹦跳跳地进来了,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打开书包,从里面拿了个饱满圆润的大苹果。
  “哎蒲龄,你字儿比我好,给我写俩呗。”冯寒转脸看着他。
  蒲龄接过纸和笔:“写什么?”
  “写,冯寒祝刘小蕊圣诞快乐。”冯寒小声道。
  蒲龄看了他一眼:“苹果送刘小蕊的?”
  冯寒笑着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送苹果?”蒲龄问。
  “圣诞节啊。”冯寒说。
  蒲龄啧了一声:“我知道圣诞节,我问的是为什么送苹果。”
  “就是希望,你喜欢的那个人平平安安呗。”冯寒想了想说。
  “哦。”蒲龄低头在纸上工工整整写好字,把纸递给他。
  “给。”方寻伸手。
  宫野看了眼他手里的苹果:“干嘛?”
  “圣诞节礼物。”方寻说。
  宫野接了过去,一抬眼看到方寻在笑。
  “你怎么老不明不白地看着我笑啊?”宫野问,“怪说摹!�
  “你真不浪漫。”方寻挨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宫野,圣诞快乐。”
  今天的方寻有点儿不太对劲,但宫野又说不出是哪儿不对劲。
  “哎今天周二你怎么不上学?”宫野突然反应过来。
  “退学了。”方寻说。
  “什。。。。。。”宫野瞪着他。
  “没什么好上的,我反正是一个没有前途的人。”方寻挑了挑眉。
  “你爸知道这事儿吗?”宫野问。
  “知道啊,他也没什么意见。”方寻说。
  宫野叹了口气:“那你。。。。。。”
  “我今天就走了,以后不麻烦你了,”方寻声音很轻,“衍哥。”
  宫野看着他。
  “你是个很好的人,真的。”方寻抬起手指摸了一下他的眉毛。
  “你别语气搞得跟诀别似的,”宫野啧了一声,“问你,找到合适的活儿干了吗就退学?不住这儿你去哪儿?回你爸那个家?”
  方寻摇了摇头:“不回。”
  然后他又笑着抬起脸:“别担心我。”
  宫野没说话,摸出根烟点上。
  “送你苹果的意思,希望你这一年都平平安安。”方寻说。
  “就祝我一年平安啊?是不是太小气了点儿?”宫野问。
  方寻笑了笑,没说话。
  “十块三斤。”老大爷晃着个破扇子,翘着二郎腿躺在摊位上。
  蒲龄看了看天,搞不懂下雪天这老头还扇什么扇子。
  他随手翻过一些有口子和有疤的苹果,仔仔细细地挑个大颜色又好皮也完整的苹果。
  “哎别挑了,都好的。”老大爷不耐烦道。
  “我送人的。”蒲龄看了他一眼,“当然要挑了。”
  老大爷啧了一声,躺了回去。
  最后蒲龄挑了五六个,付了钱往老妈的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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