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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星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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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着那头都能点到地上去。这晚上干嘛了才会困成这样啊?”
他吃相太差,叶斑纵然有直视别人眼睛聊天的习惯,也不得不撇开眼。
没胃口,叶斑看着桌上的小盒子出了会儿神。
老刘稀里呼噜一顿吃,吃完了拿胳膊肘杵叶斑:“你找他谈谈。”
满嘴饭菜味,叶斑不理他:“你自己谈去。”
“哎呀。我找他谈那叫谈吗?那是切磋!”老刘道,“说白了你也不想看我们干架是吧,我一正经老师,不合适!”
“现在知道不合适了?”早干嘛去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老刘有些尴尬地说:“主要前几天后腰撞到桌角了,负伤怕干不过他,多丢人啊……”
“……”叶斑头疼,摆摆手道,“你把他叫过来。”
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刘星宿懒惰的程度,这货为了少走几步路,居然在走廊里大吼了一声:“廖东星你给我过来——”
气沉丹田,中气十足。
所有人都从教室的窗口探出头来围观。
猜都猜得到,廖东星怎么可能会乖乖地走过来。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叶斑掐着点去教室,正好下课吃饭,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把廖东星堵在教室。
“最近怎么回事,状态不是很好?”
廖东星抬眼看他,他的眼皮薄,没有多余脂肪,抬眼看人的时候就像完全拉开了的百叶窗,明亮的光透进来,亮堂堂的没有一丁点阴影。
但垂着的时候却带着晦涩,被睫毛半拢的眼有细碎水光偶尔闪过,也许是刚刚的哈欠留下的踪迹。
叶斑忽然有些心软,语气不自觉地温和下来:“有什么事可以和老师说。”
廖东星却不领他情,他赶着去睡觉。于是敷衍地答了。
回答了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
叶斑果然皱起眉:“你看看脸上的黑眼圈,都——”
“哪有黑眼圈,没有。”他打断。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叶斑从裤兜里摸出一面圆形小镜子,递到他面前。
“……哟,叶老师您还随身带化妆镜的啊,讲究。”廖东星竖了个大拇指。
叶斑没好气道:“刘老师剔牙用的。”
廖东星还真照了照镜子,只看见自己困倦的眼睛。
他咂嘴感叹:“我真帅。”
“最近在干什么?”叶斑问道。
“晚上有工作。”
“什么工作?”
廖东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只含糊道:“钱多的工作。”
天下哪有平白无故拿钱的好工作,不是去做贼了就是出卖劳动力了,难怪累得要死。
叶斑看不得他这么糟蹋天分,道:“给我老老实实上课。”
廖东星没法做出这种承诺,于是不说话。
叶斑把他架子上的画取下,冷冷淡淡地说:“自己觉得怎么样?”
他懒洋洋地看了一眼,答道:“还成。”
画被摊在地上,好的坏的都一目了然。亮堂堂的光照着,应该是窗户外的阳光在偷看。
“那你这画留着,别扔。”叶斑淡淡道,“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画放地上吗?”
点评不都是放地上吗?
廖东星意识到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于是没接,叶斑不需要他附和,眼也不抬,自顾自地说:“有个词叫上不得台面,镀层金说得文雅了,是难登大雅之堂,难听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我给过你机会,自己不要好,这也没办法。交给我这种东西,先不管画得怎么样,先就给我了一个信息,你没把自己当学生。”
他也许是气得狠了,语气变得刻薄起来,眉也薄了,皱成一张湿湿的纸。
他的愤怒显而易见,不知道为什么,这愤怒使他的脸生动了一些,乌沉沉的眼珠点上了恰到好处的湿润的高光。
廖东星觉得自己有些变态,他居然为这点生气兴奋起来。
“我给你留面子了,没在课上说,下次——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把你的作品全彩打印一百份贴满走廊的墙壁,我们一起看,每天看,吃饭睡觉路过都是你的大作。听见了吗?”
他还嫌不够似的火上浇油:“这张我给你收起来,好好藏着,省得扔外面清洁阿姨看了自戳双目,你都没人家跳广场舞认真。”
他弯腰捡起那张画,双手扶着一侧缓慢而均匀地卷成筒状。
廖东星忽然笑了一声,桀骜地一抬眼,他本是蹲着,这么仰头一看人,显得眉更锐利眼愈肃杀:“你不就是想激我吗,这点程度,嘁。”
他劈手躲过画纸,揉成一团,看也不看一个三分投进门边的垃圾桶里:“你等着。”
叶斑对上他的视线,左眉微微地动了一下,敛了神色,又变成了平时那个风过不泛涟漪的叶老师:“有问题可以来找我,随时。”
廖东星看上去不太领情的样子,痞里痞气地竖了个中指。
叶斑听到他摔门的动静,摇头失笑。
这种狗脾气,活到现在算他命大。
他朝垃圾桶看了看,刚走出教室,就听见前面那个过道有人大声说:“阿姨都嫌弃你的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老师是个人才。”
听声音是廖东星那个狐朋狗友潘国茂,啧。
“我和姜宇打赌了。”
姜宇是班上一个另一个男生,在叶斑印象里存在感不高。
“赌什么?”
“赌你们什么时候干一架。”
“那种弱鸡。”他说这话的时候叶斑甚至能脑补出他的神态,“我让他两只手!”
潘国茂狂笑:“让两只手你用脚打啊?”
打开办公室门,首先看到的是老刘放在办公桌上的脚,见他看过来,两只大脚趾还灵活地打了招呼。
“回来了啊?”他吃着学生孝敬的冰棍,问道,“聊得怎么样。”
叶斑一屁股坐下:“气死我了。”
老刘冰棍都不吃了,吃惊地说:“你还会气死啊?!我还以为你早断七情六欲了。”
叶斑:“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师傅都没你清心寡欲。”老刘难得安慰人道,“你也别太费心,小毛孩子都别扭,别理他们,过段时间自己就好了。”
他见过太多例子了,所以说得笃定。
叶斑坐了会儿,忽然问:“你十八九岁那会儿知道自己每天在干什么吗?”
老刘想了想,摇头:“不记得了,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真奇怪。明明经历随着时间增多,回忆却随着时间减少了。
“你呢?”他反问说,“老叶你应该家境不错吧?”
叶斑道:“尚可。”
至于前一个问题,他上学工作按部就班,十八岁奉献给了学校,课余时间献给了萨克斯和油画等爱好,偶尔去世界各地旅游。他的经历没有借鉴意义。
真正意义上来讲,他和绝大部分人都一样。
除了比较富裕一些,其他一样的无聊,一样随波逐流。
“听听,‘尚可’。一看就是家教严的文化人,和我们这种人就是不一样。”老刘咋舌。
要是换个人来说这话就带点讽刺,但老刘一出口反倒像是戏谑的陈述,或是时间回望的自嘲:“我没什么脑子,父母不教这个,张家界的山水养大我,粗人一个。”
他说自己穷的时候不带苦相,反倒有些自得其乐的意思:“不过虽然穷吧,但是运气还挺好的。”
“运气?”
“就是气运,你天生的命。”刘星宿吃完了最后一口棒冰,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木棍,双指一弹,木棍准确无误的拍到垃圾桶边沿,调了出去。
他郁闷地站起来捻着木棍扔进垃圾桶,拍拍手说:“世界上最幸运的那帮人,天生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有些人得到了,有些人没得到。”
叶斑听了一愣,摇头失笑道:“那我属于另一种幸运——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没有特别想要的,但是都得到了。”
第13章
“他还上学呢?”王老板惊讶道。
瘦猴也稀奇:“现在天天爬起来去上课,上班也没拉下。”
“啧,挺不错啊。”王老板嘴上说着好,神色并不像是认同,他抬手看了看表,道,“下午三点应该在上课,把他叫回来开会,就说我要提拔他。”
芝麻和西瓜,要哪个不是一目了然吗?两个都要抓,哪有这种好事。
瘦猴不太忍心的样子,试探着劝道:“我看他也没耽误这儿的事……”
他自己是没读完高中的,所以看见别人读书总有淡淡的羡慕,不自觉带出一些惋惜。
王老板摆摆手:“书读多了没好处,想点有的没的。”
瘦猴一愣,于是去打电话了。
廖东星在上叶斑的课。
挂电话后犹豫了一下,刚想走,就看见叶斑从教室出来了。
“去哪?”他问道。
真像妻子抓包出去鬼混的丈夫,廖东星不合时宜地想到。
“有事儿。”他的回答的确像个不负责任的老公。
照这个剧情发展,叶斑果然不悦道:“不许去。”
廖东星特烦别人这么搞,于是道:“我逃课,你管的找我吗。”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事不过三,叶斑神色平静下来,说:“你今天逃了,以后我的课就不用来上了。”
他脸上难掩失望之色,而这失望里竟然还有自责和歉意——
与从前那个女人的话何其相似:
——对不起啊,这孩子我以后管不了了。
——我没脸见他。
凭什么。
廖东星感觉脑子里的开水开了闸,烫得满身都是,他脱口而出:“不上就不上。”
叶斑一愣,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没趣得很。本想给个台阶下的,这下还是算了吧。
他转身回教室,顺手带上了教室门。
廖东星是后悔的,但看着紧闭的门,还是走了。
东都门口铺了红毯,长而艳,几处隆起,像蛇的信子。以柔软引诱人走向大门。
王老板给他涨了工资,瘦猴劝说:“本来是想提拔你,给个领班当的,但是王老板听说你还在上学,怕耽误你白天上课,毕竟任务量会大。”
他观察着廖东星的神色。令他不满的是,对面人似乎有些走神。
他咳嗽了一声,道:“当领班就不用挨有些人骂了,轻松工资高还有住处分配。出面结交客人的时候也说得上话,这都是人脉的基础啊。”
廖东星悲伤的大脑转了两圈:“所以是让我别去上学了是吧?”
“……”瘦猴无奈地说,“是这个意思。”
“那您直说就行,我过两天就全职了,再给我几天缓缓。”廖东星笑了笑,“要混社会了,有点激动,缓冲一下。”
瘦猴便也答应了。
“廖东星哪去了?”沈九用小勺挖着冰激凌,顺嘴问道。
朴洁吃的是巧克力味的,冰激凌颜色和她的肤色不相上下,她叨叨:“你管人家哪去了,上课出去了就没回来……对哦你怎么最近不叫人家班花了?”
沈九撇嘴:“他颜值下降了。”
颜狗朴洁反驳:“没有吧?!”
沈九右手食指中指比耶,点点自己的眼睛,又点点她的眼睛,做出眼神锁定的神情,道:“有些人的眼睛,你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他讲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在告诉你,他是对的。比如叶老师。”
朴洁想了想,点点头。
“但是廖东星的眼神很飘忽,我说不上来那个感觉。”她耸肩,挖了一大块冰激淋,冰得一哆嗦,道,“他发呆的时候都皱着眉。”
像嘴里含着没滋没味儿一块冰,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就这么含嘴里恶心自己。
离他向瘦猴承诺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天。
再拖下去没个了断。
廖东星收拾了笔盒画袋,一样不带走,都靠墙角原模原样的放着。但他知道笔盒里头的炭笔都是整整齐齐削好的,所有的作业叠成一摞按日期排列。
长这么大没这么仔细过。
最后一堂课是刘星宿的,廖东星很困。
昨天包厢爆满,客人没一个省心,还要料理被砸坏的桌椅,三四点收工,凑合着睡了不到两个半小时,他累得手软脚软,往墙壁上一靠就能滑下去睡着。
刘星宿也很困。
他是李小龙吧的吧主,睡前逛贴吧的时候看见有人说李小龙死得龌龊,一气之下撸袖子敲键盘。
偶像是不容许别人批判的,于是和对方掐了大半夜。
两个睡神谁都没顾得上谁。
廖东星临走之前去厕所放了个水,出来撞上了人,他迷蒙着顺拐了几步,就听见旁边冷冷的声音。
“打醉拳呢?”叶斑刻薄道。
廖东星怕多说几句又舍不得走了,毕竟这老师天生是来克他的,于是“嗯”了一声与他擦肩而过。
叶斑一把抓住他的后领,说:“跟我来一下。”
以廖东星平时的警觉性早一个过肩摔过去了,但今天困懵了,加上昨天打群架后遗症,身体的条件反射都失了灵。
毫无预兆地被小鸡仔似得拎了后脖子。
他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叶斑把他往电梯里一扔,伸手按下了十七楼的键。
这写字楼一共十七层,只有一部电梯运行,另一部终年都在维修,没有一天是好的。
顶楼是个空旷的天台,平日是禁止学生上来的,违者警告处分。
但仍有小情侣偷偷摸摸地上来过二人世界——幽静、凉爽、视野好,还有比这更好的幽会场所吗?
连画室的禁令,都变成了一种刺激的情趣。
叶斑想和他聊聊天,又不想太正式,于是找了这儿。
开阔的视野或许能开阔人的心胸,他这么想着想找个地儿坐下,但左右看了看,都是积灰的水泥地,便不坐了。
廖东星没他这么讲究,大喇喇地往地上一摊,双手枕在脑后,以天为庐以地为盖,趟出了四海为家的气势。
叶斑沉默了一会儿。
天台,夜幕,华灯初上。
往下望还能看见错综复杂街道上亮着灯快速驶过的车辆。
叶斑淡淡地说:“最近还在打工?长期的?”
廖东星懒洋洋道:“对啊。”
“缺钱吗?还是别的原因?”叶斑问道。
廖东星也没遮掩,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缺啊,穷死了——”他玩笑似的叹了口气,像个浪荡的江湖游人。
叶斑一度觉得自己问的是“缺不缺女人呀?”。
他放缓了语调,试图把自己变得像真正的人民教师那样:“你现在这个年纪,没必要多有钱的,拿时间和精力换钱,是你毕业以后的事情了。初中、高中、大学,都是积累和学习的阶段,厚积薄发你应该知道,趁现在还有机会努力的时候应该多去争取一下,以后才能看见更广大的世界。”
他熬着鸡汤,引经据典借物喻人,可没奈何,浅浅的呼噜声传出的时候告示着他的失败。
他盯着廖东星的脸看了十来秒,还上手弹了弹,无奈地确定了他不是装睡气人。
“哎……” 好不容易想走一把温情路线。叶斑无奈地摇摇头。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走了。
这气温睡着也不会着凉。
他下楼经过教室的时候往里面望了一眼,发现还有人在位子上画画。
“赵幽?怎么不去吃饭?”他走进去问道。
赵幽背对着门口,对他的到来毫无知觉。
叶斑走到她背后才看见她在画速写,手机放在画架上,带着耳机,非常投入。
“《莫莱特像》,荷尔拜因?”他看见亮着的屏幕上的图片。
赵幽被吓了一跳,摘了耳机抬头看他:“嗯……老师好。”
“怎么在画这个?”叶斑问道。
赵幽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了速写板,道:“刘老师说我形不准,我就想多练练应该会好一点。”
叶斑点点头,道:“方便看看吗?”
“可以啊。”赵幽把速写板递过去,叶斑翻了两页,看得出来用了心,但线条仍然有些生硬。
“你找形应该去临摹费欣他们的,有空多看看丢勒的素描,感受一下他们的线条表现力。”他建议道。
“好的。”她点点头,“谢谢老师。”
“吃饭了吗?”
“吃了。”她笑着说,看了看叶斑的神情,“老师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叶斑对她察言观色的能力感到惊讶,自己脸上的神情应该还不至于丰富到能让人一眼看出来心理活动,这女孩儿感官实在敏锐,他顺势道:“你等会儿上课之前把廖东星叫下来,他在天台。”
“好的。”赵幽应承下来,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她不会有好奇心,或者说,随时保持表面的服从性。
叶斑对她有些好奇,她身上有种社会上摸爬打滚了很久人才有的圆滑成熟,凭她的相貌,再加上平时表现出来的长袖善舞,以后不知道该有多受欢迎。
要换了沈九,这会儿估计已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打听试探了。
“还有。”他补充道,“看见潘国茂了记得让他来一趟我办公室,不来罚十张作业。”
赵幽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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