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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帅，像明星。”小姑娘心直口快，大咧咧地张嘴说道。
　　萧慎嘴里叼着竹签，说话有点含混：“谢谢，我就是明星。”
　　小姑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托着腮问他：“那你给我签个名。”
　　萧慎闻言，戴着一次性手套的两只手朝她举了下：“忙。”又抬眸瞥瞥小姑娘，漫不经心地说：“该上学了。”
　　小姑娘回道：“不急”，她翘着二郎腿，边吃关东煮边继续问萧慎：“大叔，您缺女朋友吗？”
　　年仅二十二的萧慎并不知道大叔是一种昵称，纠正道：“我不老。”又看看眨着一双大眼巴巴瞅他的小姑娘，浇灭她的一腔热情：“我对小朋友没兴趣。”
　　小姑娘不服气，放下小碗就要去翻身份证：“我明年就毕业，会长大的。”
　　长不长大关我什么事，萧慎没再搭理她，继续心无旁骛地穿串。此时刚从网吧出来的黄喆，走到这时哟呵一声，笑道：“唐小鸭，你怎么还不去上学。”
　　被叫做唐小鸭的女生吃掉最后一口关东煮，说：“老班喊我来找你上学。”言罢就拍拍手，对萧慎挥了下：“大叔，明天见。”然后站起身，背着书包往学校走。
　　黄喆搓着小手坐到萧慎对面，垂涎欲滴地说：“老板，今天总可以烤串了吧？”
　　“半个小时。”萧慎瞥瞥时间，刚好七点，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拨弄了下木炭，姿势不怎么娴熟地开始烤串。
　　“我靠，老板你第一次？”昨晚夜色黑，黄喆也没看清萧慎的动作，此时趁着夕阳余晖近距离观察后，他瞬间被萧慎明显生疏的烤串姿势震惊了。
　　萧慎一本正经地摇摇头：“第二次，昨晚上你吃得才是第一次。”
　　“难怪我说怎么有点糊。”黄喆咂摸两下嘴，有点担心今天的肉串会不会半生不熟，“老板，你胆子真大，没去新东方培训就敢包下这么大的门面。”
　　“这玩意儿哪需要培训。”萧慎用看白痴的表情看看他，心说培训就是对他天赋的蔑视。
　　“你厉害。”黄喆竖了个大拇指，“祝您能撑过三个月。”
　　萧慎指指自己被口罩半遮半掩的帅脸：“有我这样的招牌，别说三个月，信不信，三年后我能将分店开遍五湖四海。”
　　黄喆一直以为自己挺自恋的，就冲他学习不好还倔强地参加了两年高考来说，他一直以为在厚脸皮这块他当第二没人能当第一。
　　但是，黄喆叹口气，果然帅哥都是有毛病的，网吧里那个贪财，开烧烤店的脑子不好。
　　黄喆幽幽地说：“老板，那我现在入个股，三年后你能返我一个新店面吗？”
　　“你小子还挺有商业头脑。”萧慎嗤笑一声，随即伸出手，正色道：“拿钱吧，二股东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黄喆把刚吃完的一根铁签塞到他手里，同情地说：“老板，你该醒醒了。”
　　萧慎诧异地瞥瞥他，他说的是实话啊，他哪一天在娱乐圈东山再起了，光雇人挂上他的招牌在各地开分店，那还不是分分钟就能成为网红店？
　　有头脑，没眼光，萧慎对这个黄毛小年轻做出了中肯评价。
　　然后继续悠闲地烤串。
　　萧老板第一天营业，逼事又多，怕熏着自己，全程带着口罩，就这样还是有不少小姑娘被他的出众身形吸引过来，争先恐后要买串，一时间竟门庭若市应接不暇，搞得萧老板自信心爆棚。
　　然而帅不过三秒，等学生们都去上晚自习后，整条街转瞬间就彻底清冷下来。
　　萧慎守着清清冷冷的摊位，对着剩下的串串沉默了一会儿，决定自己内部解决，同时明天再把采购量减少一半。
　　以后老子就走限量供应的饥饿营销路线。
　　打定主意后的他边烤边蹲在地上，吃得津津有味，正琢磨着是不是现在就收摊时，突见眼前的地面上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一根玉米。”瘦瘦高高的男生站在他跟前，白皙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张十块的人民币。
　　我靠，老子居然有了回头客，萧慎立马站起来，决定买一送一地将今天所有没弄完的串串都给他，随口说道：“十块钱，这都是你的了。”
　　没想到男生断然拒绝，只指了指那根玉米，冷漠地说：“我不想拉肚子。”如果晚上他没听错的话，黄喆似乎喊了好几遍肚子疼。
　　萧慎诧异地大睁眼睛：“是那小子自己身体素质不行，我刚开业，他这是砸我招牌。”顿了顿，萧慎边烤玉米边怼道：“那你怎么还敢找我买玉米。”
　　叶轻一言难尽地瞥瞥他：“因为玉米本来就可以生吃。”
　　萧慎闻言，立马找到了罢工理由，将烤了一半的玉米递给他：“吃吧。”
　　没想到叶轻异常好脾气，一声不吭地接过来就直接走了。
　　这下子，连回头客都没了，萧慎无言地蹲在惨淡的烧烤摊前，守了半小时，再没等来一个客人后，傲娇的萧老板收起烧烤架就晃着大长腿回家去了。
　　等回到家，脱了衣服打算洗个澡就睡觉的萧慎，到了浴室却发现，水龙头里居然没水？萧慎猫腰对着水表研究发现，得出了一个结论：黑心房东说的水电费全在房租里，实际上这个月的水表早都停了。
　　便宜，真的，没好货。
　　经此一事，萧老板决定明天的烧烤不仅限量供应，而且改走高端路线，在现有的价格上再提高十个点，营造高逼格的假象。
　　萧慎烤个串都要戴口罩防熏，更别提让他带着一身油烟味去睡觉，他重新穿上衣服，试探性地敲敲对面的门，想着要是个男生的话就厚脸皮求借浴室，女生的话就扭头就走，绝不凭借色相给别人可趁之机。
　　脑海里已经云洗澡半天的萧慎敲了很久，也没等到有人回应，正打算转身走时，没想到防盗门居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瘦高的男生倚在门框，头发还带着睡觉时压到微微翘起的小弧度，被吵醒的一张俊脸上写满了不耐。萧慎认出是人帅会打架的网吧小帅哥，冲他努努下巴：“兄弟，借你家浴室一用。”
　　叶轻的确是在睡觉，耐着性子起来开门想知道是谁这么执着，在看到萧慎时才忍住没发火。乍然听到萧慎说的话，他下意识就想拒绝，不知怎的想到昨晚那根玉米，这才冷漠地侧过身，示意他进来。
　　萧慎搭着一条毛巾，跟在男生身后，房间没开灯，但他隐隐看出和他租的地方格局类似，随即自来熟地往浴室方向走，对着已经准备进屋睡觉的男生背影说了句：“谢了啊。”
　　“不客气。”叶轻淡漠地回眸瞥他一眼，“就当还你玉米的人情。”
　　啧，原来小帅哥知道昨晚上是他做了好事，还装得跟不认识他似的。
　　干湿分离的卫生间里，洗完澡未着寸缕的萧慎刚推开浴室门，就和睡觉睡到一半、完全不记得家里多了一个人、迷迷糊糊就来上厕所的叶轻猝不及防地坦诚相见了。
　　萧慎完全没觉得尴尬，大大方方地秀着身材，捞过衣服往身上套，期间还瞥了叶轻一眼：“兄弟，发育不错啊。”
　　叶轻面无表情地提上裤子，扫扫他，商业互捧：“彼此彼此。”
　　萧慎耸耸肩：“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完美。”
　　叶轻跟没有听到似的，推开门往外走。屋里依旧没开灯，紧跟他身后的萧慎在出来时，突然察觉到脚下差点儿踩到一个东西，忙刹住脚，而那个东西身形极其敏锐，转瞬间就蹭着他的脚边滑过。萧慎疑惑地低下头，发觉黑暗里有一双蓝光的眼睛正看着他，声音甜甜地说：“帅哥，你好哇，我是小轻。”
　　“小青？”萧慎抬起眼眸，看到前方明显脚步滞了一瞬，已经快速转过身的叶轻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所以，白素贞，是你吗？”


第5章　脾气真暴
　　“蠢货，闭嘴。”叶轻回过身，冷声提醒见人就爱唠嗑的小轻。
　　萧慎闻言，正在擦拭头发的手滞了滞，眉梢轻挑，不紧不慢地抗议道：“小兄弟，脾气有点暴啊。”
　　“不，他说得不是你。”自动认领蠢货称呼的小轻打开灯，哇地一声尖叫道，“帅哥，我瞅着你有点像我故事里的男主角。”
　　叶轻不禁扶了扶额头，哎，蠢货玛丽苏女主的人格又来了，真丢人。
　　萧慎乐了：“有眼光，不过我还没和机器人搭过戏，得空你把你的剧本和我说一说？”
　　暖黄的灯光下，一个约莫三十公分高，形似萨摩幼犬的通体雪白的小机器人，正晃着两条小短腿，沿着萧慎裤腿溜来溜去。
　　小轻开心地点点头，一堆叶轻听不懂的术语突突往外冒：“你喜欢哪种风格的？穿越玄幻修仙都市骨科人兽，应有尽有，我还可以集各种元素于一体，创造一个全新剧本，你觉得怎么样？”
　　萧慎看它越说越兴奋，将毛巾往肩上一搭，一把捞起它，做出一副认真思索状：“我想想，我什么风格都能驾驭，只是这女主角名字是不是不太好听，他管你叫蠢货？”
　　蠢货小轻幽怨地叹口气，一本正经道：“啊，那是我的曾用名，黑历史，别提，我更喜欢你称呼我为小轻。”
　　它说完后转到叶轻方向，傲娇道：“主人，帅哥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你一个没心没肺的机器人是要成精吗？叶轻没理它，冷漠地看着两个忽略他堂而皇之就要现场演戏的脑残话唠，出声道：“说够了吗？”
　　萧慎抬眸瞥瞥叶轻，大手点了下小轻脑袋，低声说：“你主人似乎脾气不大好。”
　　小轻惨兮兮地点点头，伸出俩小短胳膊，爪子一摊，叹口气：“他有起床气，还喜欢冷暴力我，哎，我身为留守儿童，日子老惨了。”
　　作为爹娘爱情意外结晶的萧慎，深有同感地附和道：“我懂。”说完和小轻的爪子击了个掌，觉出了同病相怜的气息。
　　俩人相见恨晚，越聊越嗨，一直冷眼旁观的叶轻瞌睡虫彻底被赶跑了，他上前伸出两根手指夹走大肆鞭挞他的小轻，随手掷到桌上，对萧慎指指门外：“不送。”
　　小轻轻车熟路地滚下来：“主人，你睡你的，我才刚有点灵感——”然而没说完就被叶轻一手按住电源，蓝幽幽的大眼睛瞬间蔫了下来，即兴创作的小剧本也消失殆尽。
　　叶轻修长的手指朝外面轻轻点了下，冲萧慎指指门框。
　　萧慎颇为遗憾地在心里和被人掐住命门毫无反抗能力的小轻说了声再见，迈着大长腿正欲往外走，突然听到叶轻在背后又喊住他。
　　男生的嗓音清冷，带着股漫不经心的京腔味道儿，尾音散漫：“纠正一下，我不是什么白素贞，我叫叶轻。”
　　这反射弧有点长啊，萧慎回过身，冲他一笑，一张英挺的俊脸上眉眼舒展，薄唇微微勾起，故意问道：“哪个轻？青色的青？”
　　叶轻不耐烦地掀掀眼皮，走上前，揪起萧慎松垮的衣服领子，一双偏浅的眼珠子瞧着他，一字一句道：“最后一次，轻重的轻。”
　　他清醒起来的眉眼戾气十足，一双微微冰凉的手揪着萧慎，离萧慎一张俊脸近在咫尺。俩人身高相差无几，叶轻神色冷漠，稍稍抬眸望向萧慎，似是在警告他如果再言语不妥，他就教教他何谓不知轻重。
　　萧慎历来不把别人的挑衅看在眼里，反而借着叶轻的动作凑近了些，嘴上啧啧一声。而此时灯光映在叶轻脸上，萧慎离近后才发觉小帅哥五官堪称惊艳，眼睛内双，大小适中，瞳仁清澈，唇形饱满。尤其是右眼角下，一点泪痣若隐若现，无端削弱了他身上冰冷逼人的戾气。
　　萧慎对颜值高的人总是毫无底线的，要到嘴边的较量一番没出息地改为“脾气真暴，知道了，我叫萧慎”，言罢挣开叶轻，冲他挥挥手，笑嘻嘻地留下句“明天见”就走了。
　　叶轻没把这句话往心里去，被蠢货和萧慎折腾一番后，他彻底没了睡意，索性打开电脑，对着一堆代码反复修改，直到凌晨五点才倒头去睡。
　　只是说明天见就明天见的萧老板不到中午就来赴约了。
　　萧慎第二天来，已经恢复糙汉本性，敲门的动作咣咣咣响，和前一天晚上温柔轻拍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叶轻嘴里叼着牙刷，去开门，看到又是萧慎时眉头微蹙，含混不清地提醒他：“充水费的地方就在物业，小区大门右手边第一栋楼一层。”说完就准备关上防盗门。
　　“等等。”萧慎一脚卡在门框，挡住叶轻关门的动作，迅速弯下腰端起脚边一盆不明物体，闪身进了叶轻家。
　　一回生二回熟的萧慎没等他指路，就把电饭锅放在客厅唯一一个桌子上，又不见外地拽过两把椅子，大咧咧坐下，对叶轻扬了下头：“来，尝下我的手艺。”
　　叶轻嘴里全是泡沫，闻言赏赐般地投去视线，在瞥见里面黑乎乎的一团时顿时没了食欲，差点儿咽下一嘴沫子。
　　这水平也就能烤点生玉米了，叶轻转身去了洗手间，以实际行动表明自己并不想以身试毒。
　　重新活过来的蠢货小轻滑到萧慎身边，兴奋道：“哇，帅哥你会做饭。”
　　萧慎夹起一筷子金针菇塞嘴里，点点头，又看看虽然没有表情但明显对他手艺很感兴趣的小轻，遗憾道：“可惜你没法吃。”然后将电饭锅放到它跟前，大度地说：“来，看我吃。”
　　等叶轻出来，映入眼帘的就是桌子前一人一机对着一盆不明物体，吃得酣畅淋漓，期间还无缝衔接上了昨晚未完的话题。
　　叶轻泡了杯燕麦，坐到桌前，问萧慎：“你来这有事儿？”
　　萧慎拆开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他，回道：“为了感谢你昨晚和我共享一间浴室。”
　　“不用谢。”叶轻没接，喝口麦片，却觉得萧慎这句话似乎哪里有点怪怪的。
　　萧慎将筷子塞他手里，一边吃一边极力和叶轻推销：“丑是丑了点，但是味道真不错。”
　　盛情难却，叶轻勉为其难地放下手里的杯子，决定在动筷之前死个明白：“这是什么？”
　　“火锅啊。”萧慎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能把火锅做成这样的厨房杀手，不多了，而且这人还自视甚高，敢开烧烤店，这脑残程度和蠢货小轻也是有得一比。
　　叶轻从一堆早已辨认不出原身的食材中挑出一根青菜，皱着眉，咽了下去。
　　萧慎笑眯眯地和他邀功：“是不是很好吃，像我的颜值这么出众？”没等叶轻回话，他又继续说：“昨晚你来买玉米，我说十块钱都给你你不要，这兜兜转转了一圈，还是内部消化了。”语气里呼之欲出的全是自豪感。
　　萧老板会过日子，剩下的食材不舍得浪费，做了盆火锅乱炖，而且自觉一个人吃不完，还拉来小帅哥一起品尝他信心满满的厨艺。
　　叶轻没理他，只是放下筷子，继续沉默地喝自己麦片：要说这火锅底料炖出来的，也没多难吃，只是，经过萧慎“惊天地泣鬼神”的乱炖手法，也的确够不着他心里好吃的最低标准。
　　萧慎不以为意，翘着二郎腿吃得很开心，一旁的小轻踱着步，点评道：“天才总是寂寞的，我懂你。”言罢贴着萧慎手边坐下，表明自己要和他站统一战线。
　　萧慎刚想和它击掌相庆，紧接着就见叶轻漠然地伸出手，把他坚定不移的女主角掷到了一边，又冲他指指时钟：“我要出门了。”
　　逐客令下得一点都不委婉。
　　萧慎正好也吃得差不多，麻溜儿地滚蛋去当他高贵冷艳的萧老板去了。
　　采购量减半，价格微调，萧老板的饥饿营销高端路线，在烧烤摊营业后的第二天晚上七点，正式实施了。
　　黑粉黄喆准点来报道，见面就嚷嚷：“老板，我昨晚肚子疼！”
　　萧慎不慌不忙地翻转手里的串串，闷声道：“红毛疼了吗？”
　　黄喆想了想，迟疑地说：“那倒没。”他酷爱吃辣串，晚上没忍住喝了好几瓶冰饮料，难道和这个有关？
　　“所以你自己消化不了，怪我咯？”萧慎将手里的串串递给等候多时的小姑娘，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脸上冲她微微一笑，帅气得很，“别听他的，都是新鲜食材，明天还来啊。”
　　说好的高贵冷艳百八十吨的偶像包袱，在惨淡的生意面前瞬间灰飞烟灭。
　　小姑娘红着脸，被美色。诱惑得不住点头，直把一旁的黄喆看愣了，半晌儿才由衷道：“老板，你有这颜值，何必当烧烤店老板，C位出道走花路，分分钟国民校草。”
　　前国民校草萧慎赞许地瞥瞥他：“小子，你很有眼光。”
　　黄喆不禁夸，瞬间飘飘欲仙，脸上的青春痘都红得愈发明显，不禁脑子一热：“老板，再给我来十根羊肉串，多加辣椒。”
　　萧慎一边拿出羊肉串刷油翻面，一边只撒了点孜然，善意提醒：“你再拉肚子，可是要赔偿我店面的名誉损失费。”
　　一语惊醒梦中人，黄喆下意识就捂住肚子，讷讷地闭上了嘴。
　　萧慎把烤好的串串递给他，黄喆正准备付账时，颜控死忠粉唐小鸭兴冲冲地跑过来，看见萧慎正坐在椅子上歇息，忙从包里拿出一个本，递给他：“大叔，我来找你签名。”
　　“哟，小鸭子，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