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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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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ylan特意去了一趟进口零售商买的点心，他希望清廷能好好品尝。本来Percy建议他送手表、领带、定制西装，Dylan都否决了。想必清廷用不上，他并没有什么机会打扮出门，送吃的是最实在的办法，如果清廷不吃着实可惜。
正要离开，房间大门竟然传来咚咚用力的敲门声。
“有人来找你？”Dylan转头问。
“嗯，我去开门。”
“我来。”Dylan先一步走到门边，通过猫眼，看到屋外站着一名女性。
或许是清廷的朋友，至少她身形娇小，扮相很年轻，不像是坏人，堂羽没多想便打开门。
“表哥？”门刚打开，女孩也看到了Dylan，“你是……”
她没料到会是另一个人开门，也许是Dylan长得高大英俊，她忽然红起脸。
“这位是小柔，她是我表妹。是舅舅的女儿。”清廷通过门缝就看到了女孩的身影，在屋内解释道。
舅舅？Dylan左思右想才想起，他们的确有个表舅舅姜艋，此前“陆堂羽”还去找过他。
“你好，我是姜书柔。”女孩伸出手，Dylan有力地握上去问好。
“我是陆堂羽Dylan，也算是你的表哥。”
“是你。我很久以前听爸妈提起过你，说你在美国。”她点点头，又看着清廷，“表哥，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小柔略微想埋怨清廷，若是清廷能提早告诉她堂羽回国，她也不至于不打扮就过来找他。
清廷的轮椅滑到门边，Dylan便让出一步，站在屋内的一角，看看他们有何事要谈。
“你怎么了？”清廷问道。
“不是发了短信给你吗，你没回复我。”姜书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且，你不是拜托我顺便把你的画拿走，帮你放在咖啡厅展出吗？”
“谢谢。上回那几幅卖出去了吗？”
“没有那么容易卖出去。”姜书柔大摇大摆地走进房子，坐在沙发上，“我赶过来已经累得不行了，让我休息一会。”
她从背包里掏出矿泉水喝。
“咖啡厅的生意也越来越差。”姜书柔自言自语道。
“我知道了，不过我手里暂时没什么钱。”清廷低头，两只胳膊搭在轮椅扶手上。
“我也是万不得已才来找你的，表哥，你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有几个学生在我们咖啡厅打架滋事受了伤，要我们赔偿医疗费，我已经算不清花了多少钱。”
她每次总能带来一些故事，这个在J市一边读书一边开店的表妹，三天两头就来找他借钱。
她偶尔帮他请护工，跑路买东西，也会帮他把画拿去她所谓的咖啡厅展出销售，尽管并没有几幅卖出去，但凭借这微薄的恩情，就足以成为她开口要钱的理由。
这一次清廷却有些退缩，想必是堂羽也在场，他不想显得如此落魄，当着堂羽的面和表妹谈起借钱总归是没礼貌。
“你很缺钱吗？”Dylan代替清廷问道。
“当然，他们出事以后，医疗费都是我支付的，我已经没钱买饭吃了，还要交房租。”姜书柔低声回答。
“花了多少？”Dylan再问。
“几万块。”
“有医疗保险单吗？”
“有，我今天没带。”
“怎么你父母不管你？”
姜书柔微微翻了一下白眼，对于最后的问题不予理会。
清廷解释道：“舅舅、舅妈这两年给她汇款很少，让她自力更生，所以她时常‘财政混乱’，何况打架这种事让舅妈知道，肯定念叨个没完没了，所以她不想告诉舅妈。”
“你何必说这么多？总之，你先借我一点生活费吧。我下个月就还给你。上次借的五千不是也还你了吗？”姜书柔焦急起来。
一个健全年轻的女孩子，向她残疾的表哥开口借钱，这画面在Dylan眼中怎么都显得格外怪异。若清廷有稳当的工作，接济一下她没有问题，可事实上……
“如果你真的不帮我……表哥，你平时又没别的开销，手里还算宽裕吧？”
清廷紧闭双唇，始终一言不发。
“看来我白来一趟了。”姜书柔叹了一口气。
“你要借多少？”Dylan见此情此景，垂头翻起钱包，“我借给你。”
“三千。”
姜书柔咕哝道，内心却已欣喜若狂。
“这是三千现金。”
Dylan数了数钞票递给姜书柔。还好他在回国时留了一些美金没有存入银行，没有被冻结在账户内，最近都是William帮他，这些钱方不到用时，没料到今天就让他撞见了这个女孩。
“堂羽哥哥，谢谢你。你不是在美国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拿过钱便开始笑着寒暄。
“最近才回来。我打算和清廷搬回陆家了，恐怕这里要退租。”
“到底要不要搬回去还没决定，小柔，你有事还是来这里找我。”清廷连忙说。
Dylan皱起眉头，他只希望姜书柔能意识到，有问题就找他解决，别来麻烦清廷而已。
“陆家？不是抵押出去了吗？”姜书柔一时愕然。
“我又买回来了。”
那个房子？姜书柔的脸上浮现惊讶与喜悦，能把陆家买回来的堂羽绝非是普通人，哪怕不是富豪，也有着殷实的财产，他在美国一定赚了不少钱，高攀他绝无坏处。
“那真是太好了。”
姜书柔夸张地笑起来，“你以后会照顾表哥吗？”
“会的。”Dylan心中一紧，只能这么回答。
“我表哥这个样子，一个人过得很辛苦，如果你能照顾他，他会很幸福的。我先走了。”
她看上去像是突然有事，马上转身离开，堂羽回国的消息让她的内心打足了如意算盘，她不想在这里表露，她的话让Dylan既是愧疚，又被赋予了责任感，这令他有些飘然。幸福，原来他能让清廷幸福吗？
姜书柔一走，清廷便皱着眉忧虑起来。
“你为什么借她钱？她这样的个性，起码也要拖半年才会还钱。”
“借她就借她吧，免得她过来缠你。”Dylan叹气道，“你不能总是这样惯着她，她会养成依赖。”
“最近刚整修教室，我没什么钱可以借她。”清廷点头道。
三年前书柔开咖啡厅时，清廷投资了五万元赞助她，虽然不是大钱，但也没得到一分钱的分红，书柔总是说业绩不好。其他的借款倒是再怎么拖欠也会还，看在自己没有一个亲人，而姜家又给予过他不少帮助的情况下，清廷才会每次都妥协，当初若没有舅舅一家拔刀相助，他恐怕要陷入更深的困境里。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过来接你去陆宅看一看，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搬回去住，你的卧室就安排在一楼，一切都办妥了。”
“谢谢你，堂羽。”
他们互相凝视了几秒，Dylan便转身去开门。这样的安排，应该能让‘陆堂羽’称心。另一个人格频繁随机出现，Dylan怕对着干会带来麻烦，只能忍气吞声地配合。他提醒自己，此行不过是为了案件向好的方向进展，绝非是发自内心要照顾清廷，在案件结束后，他肯定还要另想办法摆脱陆家，一定是这样，他不会让自己的前途因为这件事就毁之一旦的。
***
Dylan如约在次日接着清廷回到朝阳区的陆宅，进屋后除了打扫卫生的佣人还在忙，没有别的外人。
纵然新的家具不算豪华，毕竟不是住给外人看，两个人住在这里绰绰有余。况且清廷不会再上楼，唯有一楼是他的活动空间。轮椅在一楼客厅、厨房、卧室都转了一圈，大概是想起了诸多往事，清廷沉默不语。
“怎么样？我认为和十年前没有区别，现在一楼有大片地方供你当画室，朝阳区的空气很好，这附近又是绿荫环绕，正适合你。院子里也要重新打扫，建个花园。你有什么看法？”Dylan试问。
“啊……”清廷垂下眼睛，“竟然打扫的这么干净。”
令他疑惑的是，堂羽若要买一间大一点的房子讨好他，他还会信堂羽的好心，把陆家买回来，怎么看也不值得，而且是充满了从小到大的回忆，包括了那些痛苦记忆的房子，最重要的是，会不会太宽敞了？他一个残疾人，怎么住得上这么大的别墅？
“房间没有变化，你住在一楼的主卧。既然你都来看了房子，不如早点决定，还要买生活用品。”
“你是不是也要搬过来住？”
“我的确这么想。这段时间都住在酒店，开销不小。”
“请再让我考虑一下，事情决定得太急了。不过，你别误会，这和案件没有关系，如果案件需要我帮忙，我会帮的。”
清廷明白堂羽的目的，他犹豫搬家不是为了案件，而是他不习惯待在这个充斥着回忆的空间。
“而且你的案子开庭之前，我们密切联系会不会不太好。”
“也是。”Dylan点头，“你现在的家未免也太小了，哪怕我要过去帮你，我连转身都困难。如果你能早点搬过来，我便能在你身边……”
他没有说完，被清廷打断。
“我觉得太贵了。我不知你花了多少钱买回来，也许还有更合适的地方，为什么你偏偏要买回陆家？”清廷滑着轮椅去往院子，一边暗自嘀咕着。
“人总是会念旧，或许是思乡情结作祟。”Dylan回应他，但他自己说不出真正的理由，因为他实在不明白另一个自己在想些什么。
来到庭院里，这些年杂草丛生，看上去并不美观，但若是好好打理，一定别有一处天地。真要搬回来吗，工作又怎么办呢？清廷犹豫着，庭院大门口的铁门外走来两个人影。
第三章 ——回到过去的家 3
作者：kiryuu｜发布时间：2018…12…14 10：52：06｜字数：3378
3
那两个人影，是姜艋和邱美竹，清廷再熟悉不过的舅舅与舅母。
他们远远地隔着铁栅栏看见清廷的轮椅，舅母惊叫着跑过来，丝毫不像是迈入六十岁大关的年长者，每次见到他们生龙活虎地四处旅游、做事首当其冲，清廷就觉得他们像是两只猛兽。
他们早些年搬去S市养老，能来J市一趟实属不易。突然来这里，必定是昨晚听他们女儿说堂羽把陆家买回来的事，一定要亲自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你们真搬回来了吗？”邱美竹到了铁门前大喊道，连连按下门铃。
清廷踌躇了一会才滑着轮椅上去开门，与此同时，Dylan也走出了内宅。这也是他头一次看见舅舅与舅母，尽管上次他拜访过，可是用现在的人格意识见到他们是初次。
Dylan礼貌地走上前：“是舅舅、舅妈？你们好。”
邱美竹满脸殷勤的笑容，急着跨入大门，姜艋跟在她身后进来。
“舅舅，舅妈，请里面坐。”Dylan招呼道，但内心却觉得有些不悦，没想到有人会这样不请自来。
他们在客厅入座后，望着家装一连赞叹，夸奖堂羽又把这件屋子装修得既温馨又大方，和以前一模一样。
“这是我们带来的水果。”
姜艋放下一箱橙子，光看劣质的包装就知道价格便宜，路边水果店就能买到。
Dylan勉强地笑了笑：“劳你们费心了，只是家里的家具还没完善，没有合适的茶杯。”
“不用，我们不喝水。而且，我自己带了水。”邱美竹拿出一只保温瓶，这个动作让Dylan想起昨晚见到的姜书柔。
“堂羽，你在美国工作时，一定赚了不少钱，这栋房子现在可不便宜。”
姜艋不知说什么好，下意识地说出了心中想说的话。不得不说，堂羽的举动让他们非常担惊受怕。想起之前堂羽拜访他们家说下狠话，他们怎么也要登门赔罪。
“堂羽，你结婚了吗？”邱美竹接话问。
Dylan摇头。他不便透露自己的性取向，更不想让人知道他有同性伴侣。若是让一旁的清廷知道，事态可能会很麻烦，他讲不出必须要隐瞒的理由，却总有直觉认为，一旦清廷了解自己有交往对象，一定会影响是否出庭作证的心情。所以现在必须隐瞒，清廷这边很好打发，对于别人他就更不会说。
“我明白，你这样事业有成的男人，眼光自然很挑剔。”邱美竹讪笑道，但又有几分讽味。
又问了一些清廷的近况后，他们的表情开始有了显著变化。
“清廷，你的房子要退租了吗？”
“没有，我还没想好。”
清廷摇头。他反感舅舅舅母突然出现，他们炮弹似的问题也让人喘不过气。
“你竟然还没想好？堂羽已经回国照顾你了，你应该高兴地接受才对。如果你要退租的话，我有一些问题需要跟你清算。”邱美竹笑着说。
“清算什么？”清廷恍然失神。
“当然是房租，两千五一个月的房租，你只付了一个月一千五。我为了你，去和房东游说了好久。”邱美竹扬着眉毛说，“你不会忘了吧，清廷，你早就说过，等你有条件了，就不会这么吝啬于钱了。”
清廷一时语塞，继续傻傻地看着舅母。
“你住在我们家的那一年，所有费用都是我们支付。我为你请护工，买轮椅，买药，照顾你，帮你跑腿，连你复健的费用也是我去残疾人协会帮你申请的。房子、工作，我全部为你安排。你一分钱也没给我，你除了谢谢什么也不会说。你和堂羽是一家人，既然他现在回来了，理应是跟你一起把这些账单给算清楚。不能因为你身体残疾，我就白白对你付出。”
邱美竹露出恶魔一样的獠牙，说完这一串话，清廷已经无言以对。她有备而来，手提包里就拿着这样的一份账单，她拿出来放在桌上，白纸黑字里详细地写着十年来他们一家资助过清廷的各项费用，还有房租钱，不过房租多半是他们自己收钱，房东也从未和清廷提起要加收费用。
“舅妈，我很感谢你们这么多年照顾我，但是，抵押陆宅的时候，你们不是得到了很多钱吗？我都交给你处理，你也说从中抽取我的治疗费完全足够，怎么会……”清廷呆呆地问道。
“陆家公司赔款的事相当麻烦，打完官司，那点抵押费寥寥无几，根本就不够你生活。”邱美竹古怪地笑了笑，“清廷，你能理解这样的情况吧？”
姜艋有些心虚地喝着他自己带来的茶水，也不阻止妻子在这里谎言连篇，打算静观其变，先看看堂羽和清廷二人的态度如何。
“舅妈，堂羽他没有要照顾我，更没有义务花费这些钱。你过来讨债，一点用也没有。”清廷默默地注视着邱美竹，她仍然是一脸刻薄。
“请你先把这个账单收好看看，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清廷拿过那张纸，他双手颤抖着，没有细看，账单掉在地上。
Dylan捡起账单，舅母的架势弄得他尴尬不已，禁不住问：“舅妈，陆宅抵押了多少钱，为什么会不够还债？”
邱美竹愣了愣，她与姜艋对视，再仰着头道：
“总之，还清了欠款就没了。”
“舅母，我在购回陆家的时候，和当时的抵押方有过联系，他们已经告诉过我具体的数字，请你不要说谎。”这话让清廷有所触动，顿然抬起头。
“我没有必要说谎骗人。”她翘起腿，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舅母，你可以捉弄清廷，因为他一点也不懂。但你别在这方面捉弄我，如果我查得水落石出，你恐怕不会满意。”Dylan不想太让她难堪，尽量说话委婉。
“我捉弄他？不会吧。你当年跑出国，丢下他不管，你怎么有脸说我们？没有我和你舅舅，清廷已经死了。我们百般帮助他，他才活到现在。”
邱美竹大声指责，Dylan不敢否决这一切，这几句话她说的的确属实。
“我没有否认你们对清廷的恩情，但是有关于钱的问题，我不会退让。”Dylan握紧拳郑重地说。
他看了看账单，上面的开销仅仅只有几十万。而陆宅抵押时足足1200万。
原来清廷让舅舅一家占了如此大的便宜。若清廷没有存款，那么，舅舅至少拿走了七百万有余，竟然还不知足。
难怪清廷过得寒酸，而姜艋夫妻住着高档别墅，他应该还被瞒在鼓里。
到头来，都怪自己一走了之才留下祸根，令身体残废的清廷无暇顾及周遭事物，才让舅舅趁虚而入。
他情绪气愤，好在自制力够强，脸上并不会表露内心喜怒哀乐。
“堂羽，你当年走了以后，公司债务全由我们帮你处理，而且四处忙碌官司，也费劲了很多苦心。我们只是想把为清廷付出的钱拿回来，这不过分吧？做人要知恩图报。”邱美竹说道。
“抱歉，我没有能力支付这些款项。在事情调查清楚前，请你们别再来陆宅，我会联系律师处理。”Dylan把账单扔回邱美竹的面前，她脸色铁青。
“少拿律师吓唬我们，清廷，你为什么联合堂羽一起欺负舅妈？你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早知道当时就不该管你，不该插手你的事。”
邱美竹拉着姜艋站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清廷，他愁着一张脸对望她，无能为力。
“我不想和你们啰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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