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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的证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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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叽喳喳乱叫,又是吵闹的一天开始了。

封哲将苗雨童放在秋千上,问她:“喜欢这儿吗?”

“不喜欢。”她赌气道,声音还带着哭腔,“我很想妈妈,很想妈妈,我会乖的,会听话,会按时吃药,不会乱跑……下次,膝盖疼得时候也不会哭,她能不能回来。”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季怀安坐在另一个秋千上,安安静静听着苗雨童的抱怨,他仿佛想起来很多事情,但又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封哲蹲下‘身平视苗雨童:“童童,你听我说。以后你就要在这个新的地方生活,要乖乖听老师的话,按时吃药,腿疼的时候记得及时跟老师说。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我们还要往前走,从今以后你可以当我是你的哥哥,这里就会是你的家。”

苗雨童听得一知半解,不过“听话”她懂,于是她乖乖点了点头。

一旁的季怀安突然笑了。

好的,哥哥。他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甜的。
PS:我要强烈安利水疙瘩,因为它真的真的很好吃。





第12章 第十二章

“哟,老刘,回来啦,又喝酒去了?”

城中村里的筒子楼,大部分居民还维持着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人际关系,谁家有个鸡毛蒜皮的小事,第二天整栋楼的居民都知道。而在这块,谁都知道刘大冬是个酒鬼,家里有个混蛋小子放在外头整天惹是生非。

刘大冬醉醺醺地抓着楼梯扶手,左脚踩右脚地摇晃着向上挪着步子,另一只手上还握着一罐雪花啤酒,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向上抬了抬眼皮,嗯了一嗓子。

那问话的人摇了摇头,叹道:“老刘啊,你也真是心宽,警察都找进家里了,还能这么舒坦。”

警察?什么警察,哦对,之前好像是接了一通警察的电话……说什么来着,好像又是刘立冬那个逼崽子。刘大冬一边在家门口灌完最后一口酒,将手中的啤酒罐随手一扔,推了门回家。

筒子楼每户里头空间都很狭小,一共里外两间,还堆放着各种杂物,有一些是旧的书籍画报,有的是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旧衣服,几乎没处下脚。封哲这个一米八五的身高杵在那,怎么看怎么别扭。

检验报告已经差不多出来了。法医梁晓楠那边给的尸检报告上说,尸体上一共有两处致命伤,一处是脖子上的勒痕,属于机械性窒息,另一处就是后颈连接头骨处的外伤。

经过对于尸体和现场血迹的分析,梁晓楠认为,死者是先受到了外界的压迫性窒息,然而由于凶手缺乏对于机械性窒息死亡知识的认知,导致其在呼吸暂停阶段停止了对死者的压迫。然后出于某种原因,死者最终在可能被抢救的阶段,遭受了头后方的袭击,并当场死亡。

“是一种开口扳手。据旅馆老板的口供,这种扳手属于店内的常备物品,用于方便维修房间内的设施,旅馆的工作人员可以很轻易的使用。”梁晓楠在电话中这样给封哲解释道。

逃跑的清洁工刘立冬嫌疑重大。

目前所有出入山北市的交通部门都已经收到了相关通缉,另外,也分派了一些组员去刘立冬的学校进行调查走访。

“警察同志,我们家立冬是又干什么坏事了?”刘母是个普通的中年妇女,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满脸堆笑,给封哲和身后的季怀安一人手里塞了一个橘子,“吃啊,吃,别客气,都是从老家寄回来的。”

季怀安手里捏着黄澄澄的橘子,拽过封哲的手,把自己手里的塞进封哲的另一只手里。

封哲拿着这两只橘子,原封不动地又放回了刘家的桌子上。

“我们警员应该昨天已经进行了通知,怎么您不知道吗?”封哲皱了皱眉头。

“昨天?”刘母有点摸不到头脑,“啊,不好意思,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打到孩儿他爸那去了。”

“怎么了,他爸不是他监护人?”

“不是不是。”刘母讪讪地笑了两下,看见封哲严肃的表情心里头打起了鼓,要说刘立冬这孩子确实让人不省心,虚荣心有点重,之前还偷了学校一个有钱家小子的山地车,好在那家的小子也是个年轻气盛的,竟然是要刘立冬磕了几个头就将事情揭过,否则,那上万的金贵车,他们还真不知道用什么能还上。

“老刘他,他这人爱喝酒,估计昨天又喝酒了,估计反应不过来。”刘母有点尴尬,搓了搓手,“警察同志,我们立冬到底咋了啊?”

“涉嫌一起杀人案。”

刘母瞪大了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啥,啥杀人案,不可能啊警察同志!我们立冬才15岁,虽然淘气了点,但是真没啥坏心思啊!”

季怀安安安静静在旁边看,歪了歪头,都已经涉嫌过盗窃了还只能算淘气吗?

“年龄不是问题……”封哲刚想给这个女人做点普法知识,却听见后面一声巨大的开关门的声音,一股臭烘烘的廉价酒精味扑鼻而来。封哲转头打量了一下这个中年男的,一件地摊货宽大的棉衣也遮不住他仿佛怀胎三月的啤酒肚,脸上的胡子没有刮干净,蓬头垢面。

这就是那个酒鬼刘大冬吧。

刘大冬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都瘫了上去,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嘴里面嘀嘀咕咕:“臭老娘们,我回来了也没口茶水……”看着刘母没动作,刚想抬头骂她,这会突然看见前头两个陌生男子,眼里终于有了半点清明:“你们,你们是谁啊?”

“警察。”封哲给他看了一眼警官证,他实在不想和酒鬼废话,于是开门见山道,“你儿子涉嫌杀人案,现在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什么玩意儿,杀人案?谁死了?”

“一名叫刘艳春的性工作从事者,这个女人和你们有关系吗?”

刘大冬从沙发上坐起来,大声道:“什么性工作从事者,不就是□□吗!刘艳春我知道,这楼里面谁不知道,可这女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老子从来不上万人骑的□□!”

“是啊,警察同志,我们从小就跟立冬说不要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他连话都没跟这女人说过几次,无冤无仇的,他杀人干嘛。”刘母补充道。

封哲听了这些粗鄙的话皱起眉,下意识看了一眼季怀安,那意思是“你别学这帮人说话”。季怀安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耳朵,似乎也无法接受一个死者在逝去后还在被这种恶毒的话诟病。

“有没有嫌疑我们得经过调查后说话。”封哲暗自思索着,他本来以为今天只可以问到刘立冬相关的行踪,没有想到还有特别的收获,刘艳春,自己也住在这个筒子楼里,按照筒子楼居民的习惯,相信从他们口中得知刘艳春生前的事情并不是很困难。

这会刑警队的记录员也从警局里赶到,随时准备记录,封哲也就不再跟他们耗时间。

“最后一次联系到你们儿子是什么时候?”

“我想想,快一周了吧?”

“这么久?”

“他平时在学校住宿,他,他平时和老刘的关系不是很好,周末的时候也不喜欢回家的。”“你他妈臭老娘们懂什么,那再怎么说也是,嗝,我儿子,什么就关系不好。”一边坐在沙发上醒酒的刘大冬插嘴道。

封哲没理这家人,接着问:“那你们知道他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去上学了吗?”

“什么?!”夫妻俩异口同声。

“他给学校老师留得电话是一个在网上接单,专门假扮学生家长的骗子的电话,这个骗子以家长的身份给刘立冬的老师请了假,还假模假式弄了一张病假条。”封哲读着手机里面,从学校调查小组发过来的讯息。现在的学生真的挺能整的,要不是从几个跟刘立冬关系还不错的小子嘴里套出来这个消息,谁能猜到还有这一套呢?

“□□崽子,老子揍死他!”刘大冬瞪着血红的眼睛,用力一拍桌子,扭头就冲着刘母骂道,“就他妈是你,不会管孩子,看看我儿子都跟外头学了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刘母红了眼睛,也不顾着有外人,操着一口方言就跟自己丈夫回嘴:“咦是侬泥子,就唔是吾泥子啊?侬就晓得哈酒,出了事晓得怪吾啦?(他是你儿子,就不是我儿子了?你就知道喝酒,出了事知道怪我了?)”

封哲听着他们争执的声音只觉得刺耳,心中有些不耐烦,本来以为能从这对夫妻这里问到什么,结果没想到这对夫妻对于自己的儿子竟然就是这么个放养的状态,难怪屁大点的孩子都能惹出这么多事。

“封哲哥哥,他们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多的了。”季怀安拽着封哲的袖子,看上去有点可怜巴巴的,想必也是听不下去这对夫妇家长里短的争吵。

封哲果断把接下来询问刘立冬基本信息,社交账号绑定的卡号等任务交给了一边的记录员,美名其曰,锻炼锻炼能力。收到了后方记录员哀怨的小眼神,季怀安冲着记录员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封哲揉了一把季怀安的头发,后方记录员的眼神愈发哀怨。

“调查需要,我们要去刘立冬的屋里看一下。”封哲说完领着季怀安进了刘立冬的房间。

刘家居住的地方实在狭小,可以明显看出来经济情况并不景气。里外两间,外大里小,夫妇俩就住在外面那间,既是客厅又是卧室,刘立冬自己有一个单独的卧室,但是走进去一看,果然,对于一个中学的男生来说,还是太小了点,仅够摆下一张上床下桌,四面的墙面已经有些掉皮,被刘立冬用几张篮球明星的海报糊了起来。

屋子里面东西并不多,看得出来刘立冬似乎从来没有将这里当做过自己长住的家。现在的小孩已经没有什么写日记的习惯,所以当然也不要指望能够从这间屋子里找到什么日记本成为破案的重大线索。封哲注意到,书桌下方有左右两个类似立柜的空间,其中有一个是打开的,而另外一个则是锁上的。

打开的那个里面除了一身被用马克笔涂画过的校服,还有几身普通的衣服。而另外一个被锁上的,耗费了封哲一点时间寻找钥匙,最后就在封哲打算撬开锁的时候,季怀安突然从上面床的褥子下面找到了钥匙。

“你怎么知道在那的?”封哲饶有兴致看着季怀安难得有点得意的小神情的。

“猜的。”季怀安一如既往地回答,没办法,有的时候拥有常人难以理解的天赋也是一种无法解释的困扰呢。

封哲用钥匙转动了两下,打开了柜门,里面放了一双几乎崭新的耐克粉喷泡,封哲蹲下身来,仔细检查了一下,不出意外这应该是一双真鞋。粉喷泡在这个系列的鞋里面不算最贵的,但是怎么着也应该不低于一千五,而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显然这是一个太贵了一些的鞋子。

封哲看着它,若有所思。






第13章 第十三章
“进度怎么样?”赵民亮这两天忙着整理给市里的档案,对于这个案件颇有些放手封哲去弄的意思。

“在案发现场的玻璃上提取到了五枚较为清晰的指纹,目前送去指纹库对比,没有发现作案记录,是谁的指纹有待确凿。”封哲将尸检报告放在赵民亮的办公桌上,“赵队,这起案件……”

“怎么了?”

封哲讲出了自己的判断:“我认为作案的应该是有两名凶手。”

“嗯……”赵民亮皱着眉头想了想,“你说得有道理,在尸体上留下的痕迹越多,留下的证据就越多,凶手如果是因为缺乏杀人经验,第一次没有使死者彻底死亡,那么第二次再进行一次压迫窒息显然是更为合理的,这时候的死者已经没有抵抗能力,何苦再去制造一个外伤。”

赵民亮翻动着文件,又问:“你认为是激情作案还是谋杀?”

“现在还不太清楚。”封哲摇头,“死者手提包内所有的贵重物品都被拿走,看上去好像是一起劫财案件。但是昨天安安跟我说了一点,他觉得很奇怪,如果要是劫财的话,在室外的某个偏僻小巷不是更好?非要冒险进入一个可能装着摄像头的酒店,而且,检验结果里的另外一点也证实了我上一个猜测……”

“什么?”

“手提包的金属扣上提取到一个指纹碎片,经过指纹库的对比,属于旅馆清洁工刘立冬。”封哲补充道,“所以这就说明,当时案发现场除了死者应该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可以确定为刘立冬,而且可以初步判断,这个孩子应该拿走了属于死者的钱财。而另外一个,我们将目标暂时放在了和苗艳春当晚一起开房的人身上。”

“查监控了吗?”

封哲摇头:“这种小旅馆,监控摄像头就是个摆设,坏了百八十年都不带修的。登记册找到了,却只有苗艳春一个人的名字。我已经派下任务去查苗艳春入住前后两小时酒店周围街道的摄像头,但是内容太多,而且街道摄像头拍摄的清晰度也有待怀疑,从监控找人的希望性不大。”

赵民亮翻完了手中的文件,刚想说点什么,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高跟鞋脚步声。

“赵队!从苗艳春身上提取到了一种特殊物质……”梁晓楠风风火火推开了门,眼镜有一侧都歪斜了下来,刚想继续开口,转头看见了封哲,梁晓楠闭了嘴。

她对着封哲打了声招呼:“封哲,你小子今天挺勤快啊。”

“什么物质?”封哲敏锐地发问。

“这……”梁晓楠平时吵架能以一当三的嘴皮子突然不利索了起来。

赵民亮坐在办公桌后头本来有点一知半解,忽然像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布着皱纹的嘴角扯动了一下,拿着钢笔的手指极轻微地颤动着,半晌,他沉下声说:“梁晓楠你那点破事一会再说。”

转头,赵民亮又随意地问道:“安安最近怎么样?你俩相处的还好吧。”

“很好,他很乖。”

“他这孩子老实,你看紧点,别让人给欺负了去。”

“他一直跟着我,没人欺负他。”封哲对于赵民亮避重就轻的态度有些动怒,说得话也有些不过脑子,“倒是说,除了赵奕帆那种混小子,谁没事找他麻烦!”

话刚出口,封哲已经意识到不对:“对不起,失言了……赵队,我希望您能信任我,既然这个案子是我在查,那么得知所有案件信息再正常不过了吧?”

赵民亮坐在那里没说话。

“您这是不信任我!”

“我没不信任你!”赵民亮立刻大声回应道,他略有些心烦地捶了两下桌子,抬眼道,“封哲,你先出去吧。如果这个信息是案件的关键信息我会告诉你,但是……我先跟你说,这个案子很有可能牵扯到了一些旧案,而在这个档案上,你暂时没有查阅的权限。”

封哲盯着赵民亮看了很久,捏紧的拳头关节都泛起白,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一声没吭离开了办公室。

……

警员的办公区。

季怀安清澈的少年音传了出来:“……大家都穿着校服,只有,鞋子不同。那,在这里‘鞋子’就成了学生阶级的标志。别人都有很贵的篮球鞋,但我没有,明明我打球是很厉害的……”

“……所以,我应该比较高,瘦,肤色深,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的身上还有被醉酒的父亲打出来的伤疤……我拿到了这笔钱,不会低调地藏起来,我一定忍不住想让之前的同学们看到,现在的我,是多么富有。”

“嘿,我们怀安真厉害啊!”方洋崇拜地看着季怀安,他手里正拿着从刘立冬学校收集到的一些资料,里面刘立冬的照片正如季怀安的描述,是一个瘦高的男生,皮肤黝黑,眉骨向下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刘立冬打球不错,但是却经常受到男生女生的调侃,他们称他为“黑人”。

虽然这个外号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褒贬,但是任谁在老师上课讲到点类似“挑山工”这种体力劳动者的时候就被同学们哄笑,在刘立冬的心里一定也有不少自卑和委屈。

之前封哲和季怀安聊过,知道季怀安在进行心理画像的时候选择的方式是将自己代入被描述对象,所以他每次用第一人称进行阐述不会出现本人的语言障碍。本来封哲还想着用这一点做季怀安治疗的突破口,但是尉迟天却对此表达了否定的态度:季怀安的语言障碍并不出现在生理上,是他在心理上某种程度的损伤导致对自身人格的不信任表现,因此跳脱开本我谈论治疗是不靠谱的。

“这只能看是否有人能获取他的潜意识信任,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处在一种心理警戒状态,打破这种不安全感,才是真正的突破口。”

季怀安此刻被一堆小警员围着,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没,也没有很厉害。”

记录员周川感兴趣地问道:“那,依你看我们应该从哪查起?”

“虽然,现在,大家都在用手机支付。”季怀安想了想,“但是,刘立冬拿走的,是现金。”

封哲在茶水间听着,忽然知道了——季怀安说得对,现在刑侦队将网络小组调动起来盯着的是刘立冬的线上支付,然而刘立冬拿走的是现金,而且是苗艳春给自己女儿治病留下的很大一笔现金,那么他当机立断应该是将现金花出去。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当时偷别人的山地自行车时都留下了大把证据,更不用提现在这种东躲西藏的状态。

从刘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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