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迟到的证人-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实际上,季怀安身份特殊,赵民亮之前发现他在心理画像上的特长之后,就给他申请了体制外的特邀调查员的身份,看看卷宗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不是今天。
今天是安安的生日,他就要看着他终于成年了。
赵民亮带着季怀安回了家,橙黄色的灯光在黑夜里闪动着温暖的光,香喷喷的芝士蛋糕在等待着小寿星来品尝。
第3章 第三章
“死者吴大强,男,42岁。老家在济河市的农村,二十年前来到山北市谋生,家里还有父母、妻子以及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男孩十六,女孩才七岁,他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
档案袋白纸黑字印着吴大强的一生,“北漂”、“打工”,似乎这两个关键字就能囊括他来到山北市的二十年的所有内容。在山北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大城市里,像这种“廉价劳动力”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许多来自落后地区的年轻人都听说过在大城市里发家致富的故事,他们想着,年轻就是资本,于是义无反顾地加入了北漂的队伍中。吴大强就是他们中的一员,他曾年轻过,他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来到这里,他仰望着高楼大厦幻象这里就是他将来的容身之处。然而,他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也没有超与常人的技术和能力,只能从最底层的工作做起。
辗转了几个建筑工地和工厂,他对于未来的幻象渐渐让现实冲淡。但想想他的妻子儿女,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重复着日复一日的体力工作。没有车,没有房,他又想多攒些钱寄回家乡,于是他只能从吃穿用度上尽量节俭。
“方洋哥,现场的照片,可以让我看看吗?”季怀安坐得笔直,将看完的文字资料端放在腿上。如果不开口的话,看上去倒真有那么几分探员的样子,可是一开口,软软吞吞的声音又立马没了气势。
“诶好嘞,我找给你。”新来的警员方洋,是个刚毕业的小伙子,警校里统一的寸头正长得个半长不长,毛绒绒地立在脑瓜子上,更衬得他一脸耿直样儿,按封哲的话说,有点傻。
“什么照片?”
封哲进来的时候刚听见季怀安要那什么照片,皱了皱眉头。
“哎,封队来啦。那什么,怀安说他想看看昨天的现场照。”方洋刚好找到了档案袋要往季怀安那里递,却被封哲先拿了过来。
“我先看看。”
封哲没去出昨天的现场,今天刚上班来,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前后翻了一下照片,行,没见血,这才又转头递给季怀安。
趁着季怀安看照片的时候,封哲把方洋拽过来,在他耳边小声道:“你以后别什么照片都给他看。”
方洋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封哲放低了声音,做贼一样:“为啥?”
“他晕血,唉,也不能说晕血,就是看见血有一些应激反应。反正你以后拿给他看东西之前,先给我过一眼。”
“哦。”方洋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这个凶巴巴的副队长一下子人格高尚起来,看,贴心帮助心理有障碍的小朋友,多好的一个人!
“行了,去吧。”封哲一巴掌呼在他后脖颈上。
方洋又“哦”了一声,摸着自己的后脖颈,前脚刚走出房门,后脚又踏了回来,问道:“不对啊,封队,我去哪啊?”
“……”现在警校这么缺人,连缺根筋的人也招?封哲揉了揉额角,“去检验室看看,帮忙干点活。”
方洋这个人,脑子不太灵光,但是胜在干活勤快,一溜烟儿就往检验室去了。
季怀安做事情专心,从来不能一心二用,这都看完了,才抬头看见屋子里头换人了,封哲一脸大爷样儿摊在皮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
“封哲哥哥,这人是冻死的吧?”季怀安举着手里的照片。
封哲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季怀安挪了过去,又问了一遍:“晓楠姐有没有说这人是冻死的?”
照片上是吴大强闭着眼睛躺在青灰色的板砖路上,他的脸跟地面几乎是同一个颜色,面上嘴角肌肉紧绷着,带着一点点微笑地弧度。现场照上,吴大强身上盖了一块洁白的布单,跟未经过打扫而略显脏兮兮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而后回来的尸体照上,他的皮肤上分布着一些紫红色的淤伤。
封哲表示不知道,他也才到警局。
“不过看着确实八九不离十。”封哲点了点头,又详细端详了一下资料,“我刚刚问赵队了,说案子基本上午就能结,不是什么大案子,你可以去找梁晓楠问问。”
几分钟之后,季怀安出现在了法医室。
“哟,这不是我们怀安弟弟吗!”梁晓楠随手摘掉自己的眼睛扔在一边,“来给姐姐捏捏!”说着就要起身冲着季怀安过来。
季怀安看着梁晓楠的动作,整个人僵硬起来——他还记得,小一点的时候,被梁晓楠抱来抱去捏来捏去的经历,从此由内而外的生出了被支配的恐惧。
幸好封哲及时跟了进来,制止了梁大法医的恶行:“诶诶诶,安安现在已经大了,你给我注意点影响。”义正辞严,铿锵有力。
季怀安感激地看了封哲一眼,他对于别人的亲近一向不怎么习惯,就连赵民亮也不怎么长时间触碰他,拥抱也只是点到为止。
听说是因为他被带回来的头两年里都会对任何接近他的人产生过激反应,后来经过一些治疗渐渐好一些,实际上是季怀安学会了忍受这种不适。季怀安自己对于八岁前的记忆几乎全部遗忘,而讲实话,之后两年的记忆也是模糊不清的,不能说完全记不住,但是记忆的程度相当于普通孩子五六岁的水平。
有人说时间是一味良药,可以使所有不致命的伤口都渐渐愈合。季怀安知道不是,即使他并不太善于言辞,但是他并不笨,他知道有些事情一直如同阴影笼罩在他的头顶。
封哲轻轻推了他一下:“想什么呢?你不是想跟你晓楠姐求证你的推论吗?”
“啊……”季怀安回过神来,“晓楠姐,那个,请问吴大强是冻死的吗?”
谈到工作部分,梁晓楠重新戴回眼镜,看着检验报告:“是。尸体表面没有损伤,皮肤下有一些青紫色肿胀和瘀血,胃黏膜弥漫性出血,形成血斑。”
“尸体是在死后被搬运到现在被发现的位置,然而当时最近的摄像头坏了,经过对其它周边街道的摄像头,我们锁定了一辆工地常用做人员运输的面包车,找到了吴大强在建筑工地的工友。”
“据他所言,吴大强平时生活节俭,冬天不添衣,生病不买药。前些天在临时工地超负荷工作后发起高烧,然而吴大强认为没有必要休息,持续工作,终于晕倒,被工友带回去休息。”
“等一下,晓楠姐。”季怀安没忍住发问,“前面说吴大强居无定所,那他们都住在哪里呀?”马路吗?季怀安想,应该不是。
山北市有数以千计的建筑工地,甚至可能更多。不少工地都会聘请临时建筑工人,这些工人合起来的数量不少,如果他们的生存现状与吴大强区别不大,那么满大街上都应该能够看到他们的身影。
然而并没有,山北市的市容市貌近两年是越来越好,似乎从来没有叫城市的发展而耽误掉。
“烂尾楼。”封哲在旁边接道。
“烂尾楼?”
封哲有点无奈地看着季怀安,他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季怀安社会残酷的一面,季怀安自从被赵民亮带回警局之后被保护的很好,赵民亮从来没有在物质上亏待过他,甚至就连警局里其他人也很喜欢他,可以说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孩子。
除了在记忆深处被遗忘的东西,季怀安的生活里都是美好的东西。他没怎么去过学校,不知道青少年的叛逆和疯狂;他没体会过缺钱的滋味,不知道光是活着,对于某些人们已经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可他有幸体会活着的幸运。
“烂尾楼呢,就是有一些楼房盖到了一半,因为资金或者各种其它原因,不再继续盖下去。”
“那,它们是什么样的?”
“钢筋水泥,运气好的话,墙和窗户可能是完整的,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在这样的冬天……”封哲站起来跺了跺脚,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他皱着眉头翻着打火机。
梁晓楠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行了,警局禁烟。”
“我……”封哲自知理亏,强行解释,“我这不儿还没点着呢嘛。”
“你可得了吧。”梁晓楠没理他,对着季怀安一本正经地说下去,“所以,他就这样冻死了,等他工友下工回来发现的时候,人都已经凉了。”
“那帮汉子没什么文化,不知道这种事儿该怎么处理,就想着放在医院的门口,医院里头都有太平间。到最后,是两个下自习的高三生回家的路上发现的,这才报了警。”
季怀安动了动嘴唇,到最后也没说什么。
真是太滑稽了,在山北这样一座庞大的城市里,一桩曝尸街头的案子,明明是够得上新闻头条的规格,却以这样的唏嘘作为大结局。仿佛一本开了空头支票的侦探小说,读者总不满足于这样的结局,却转念一想,还好,邪恶离我们很远。
只是,生活离我们很近而已。
“怎么了?”
封哲看着季怀安情绪低落,刚犹豫着要不要回头陪他出去走走,却见他驻足在了警局的大厅,愣怔怔地看着一边。
封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那两个报案的小姑娘,因为高三时间紧的缘故,直到第二天上午才来警局补上笔录。
说起来,季怀安应该同她们一边大的。
两个小姑娘还穿着蓝白的校服,马尾辫整齐得梳着,听说是下午还要回学校上补习。她们正在跟做笔录的警员说着什么,上午的阳光悄悄攀上她们的脸颊,模糊了轮廓。
封哲突然想起来高中的时候隔壁班最受欢迎的女孩子,那会他一起打篮球的哥们儿喜欢她喜欢的要死要活,见了面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一开口,只剩下满脸的绯红。于是只好求着封哲让他帮忙递情书,封哲那会叛逆得很,拿着信封往女孩桌上一甩就要走,吓得女孩还以为隔壁班来找她约架。
山北市发展得很快,跟着时代匆匆而行,但学生时代似乎却从未改变,蓝白的校服穿了一届又一届,送走了多少天真少年。
“其实……她们的校服挺好看的。”季怀安小声说道, “真的好看,如果我能上学,肯定不嫌弃。” 感受到封哲注视着自己的目光,腼腆地笑了起来,一颗小虎牙露出来。
“真傻。”封哲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转身向门外去,“走了,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不过你还小,不许想女孩。”
“我,我成年啦。”季怀安快步追了上去。
第4章 第四章
季怀安在八岁之后就没有再去过学校,赵民亮本来是想着送他继续完成学业,但是由于他当时的精神状态实在不适合参与进一个陌生的集体,先后找到的小学都表示为难,并且建议赵民亮将孩子送去特殊学校。
“送什么特殊学校?!这孩子脑子又没毛病,他只是暂时生病了,暂时,懂吗!”赵民亮跟招生办吼完,却最终还是将季怀安带回了家。
赵民亮的老婆李惠在一所大学教授文学课,大学老师的时间相对于中小学老师更轻松一些,季怀安的读书写字,就是李惠抽空在家教出来的。好在季怀安的智力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可以说,他是一个很好学的孩子。
他不喜欢说话,但是他喜欢看书,各种各样的书,只要是文字,他都有兴趣自己读一读,一来二去,甚至学会了不少方面的知识。
这跟赵家自己的孩子完全不一样,对,赵民亮夫妻还有一个亲儿子,赵奕帆。赵奕帆只比季怀安小几个月,俩人还都是在赵家同一个环境长大,可性格却是千差万别。
季怀安不太喜欢他,也知道他也不太待见自己。
赵奕帆喜欢惹事,他惹事儿的时候,季怀安一般都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假装自己没看到、没听见、不知道。
但有的时候也躲不过……
“季怀安,季怀安,你给我开门!”
房间的门被踹得咚咚响,季怀安放下手里的书,小心翼翼地把门拉开了一条缝:“赵奕帆,你,小点声。”
赵奕帆才不管他,用力扒开`房门,嘴里面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单手插着兜走进季怀安的房间里。季怀安皱了皱眉,今天赵民亮和李惠都不在家,赵奕帆才敢在家里叼着烟做出这种嚣张的举动,要叫平时早让赵民亮一顿揍了。
“唷,不愧是我们安安的房间,这么干净啊,赶明儿把我的房间也给我收拾了多好。”赵奕帆阴阳怪气地说道,见季怀安不打算回答他,又趾高气昂道,“你今晚,和我一起出去,带上你的身份证。”
季怀安不知道他要干嘛,但是隐隐觉得没有好事,他下意识摸上了手边的一个抽屉,“不去。”
赵奕帆眼前一亮,快走两步,推搡了季怀安一把,想把抽屉拽开。
“别动,这是我的东西!”季怀安生气了,一边跟赵奕帆较劲,一边瞪他。殊不知他这一双大眼睛瞪人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让赵奕帆手底下一用力就打开了抽屉。
赵奕帆“呿”了一声,迅速抽出了里面季怀安的身份证,冲着他晃了晃:“看到没,你现在身份证在我手里,你要是不想让我拿着它干坏事去,就老老实实跟我们出去。”
说完又补充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们几个哥们儿想去‘善恶树’聚一聚,好巧不巧,开卡座需要成人的身份证。”
“善恶树”是山北市CBD一家规模很大的会所,地上几层是对外开放的酒吧,地下是会员制俱乐部。不过季怀安哪里知道这个,他听着赵奕帆说话,脑子里什么都没进去,就知道赵奕帆要拿自己身份证办坏事了,这哪行?
赵奕帆摊了摊手:“再开学就高三下了,那会老师家长都管得严着呢,我们就只能这会狂欢了,这忙你得帮啊,是吧,哥哥?”最后两个字的尾音赵奕帆恨不得转十八个弯,他当然是不屑于管这个便宜呆子叫哥哥,但是偶尔打趣起来也是很有意思。
到最后季怀安还是被拉了过去,他没去过这种地方,一进去就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吓得后退了一步。
“不行……我不进去。”季怀安推脱道。
赵奕帆眼看见跟他一起的男男女女跟门口服务生就要开好位置过来,怕季怀安这副样子给自己丢人,就想一把把他推进去,哪知道力气用大了,引得季怀安向前趔趄了一下,更引起了少年少女们的注意。
“赵奕帆,这就是你那哥哥?”有人笑着揶揄。
赵奕帆撇了撇嘴:“别理他,就是个呆子。”
季怀安看出来了,这群人里面领头的是一个染了一头红发的女孩,耳朵上大大小小的耳钉耳环就戴了不下四个,一身黑色的连衣短裙包裹着少女刚成熟的身体,那样子看着倒不像是个高三生。
后面一群人小声谈着,说这次全是这个女孩请客,主要目的其实是为了带一个男孩出来长长见识。
“……姓林的答应了吗?”
“哎谁知道,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又不花你的钱。”
林……
季怀安用手掩了掩红红绿绿的镭射光,偷偷打量着他们八卦的对象。实际上,这个姓林的男孩几乎不用怎么分辨就可以认出来,他戴了副细框的金属眼镜,刘海挺长一直到眼睛上方,身材瘦高,仔细看五官属于挺精致那种,但是莫名给人一种阴郁的感觉。
他看上去并不太习惯这种场合,这点和季怀安不谋而合,黑暗中季怀安感觉到他的目光看过来,带着探究,让季怀安感觉有些不安。他不喜欢被陌生人盯着看,于是扭过头去,找了卡座最边缘的角落坐下。
“善恶树”,季怀安在一本关于宗教的书里看到过,根据《圣经》中所说,这就是那棵长着禁果的树了,亚当和夏娃没能禁得住诱惑,偷食了上面的禁果,从而导致了一系列惩罚。
当你将它起做一个俱乐部的名字,会是什么意思?
时间到了,季怀安看着中心那块本来看上去很普通的舞台,突然像魔方一样分成了五颜六色的格子,舞女衣着暴露迈着妖娆的步子走上台去,电子乐的声音突然增大,他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但是季怀安又不太明白——他读过很多各种专业领域的书,却几乎没有踏出过赵民亮的保护圈,对此,他仅是了解却并没有深入。
唯一可以确定的,这绝不是一群还未成年的孩子们应该做的事情。
季怀安背过身去,把自己蜷成一团。太吵了,而且很难闻,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酒精、烟草、香水、汗液……它们像扔进锅里的乱炖,熬煮成一种恶心的酱绿色,极为粘稠地糊住他的口鼻。
他们点了一堆的果盘和小食,明明应该是饭点儿,季怀安却只感觉到反胃,他还没能完全适应人多的场合,显然这种嘈杂混乱的地方只能让他感到更加不安。
少男少女光顾着吵闹,没有人会理会一个被自己弟弟说成是“呆子”的人。
“他的脑袋。”喝了酒的赵奕帆醉醺醺地乐道,用食指在太阳穴旁边晃了晃,“有问题……所以,嗝,我爸才�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