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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与蔷薇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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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慕夏一敲游弋脑门儿:“小伙子,我看好你。”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进入正题
提到的城市自由心证哈

    
第11章 夕照里
  “下一站就到了。”游弋说,目光从手机屏幕挪开,望了望外面的街道。
  因为中途转过一次公交车,慕夏已经完全认不得路了。他到这城市的时间算来不过一个多月,大部分时间只在住处和学校附近活动,慕夏跟着游弋一直坐到公交车厢中剩了寥寥几个人,开进一片老城区。
  他“哦”了一声,攥紧书包带子,盯着游弋额角的那块红印子看。
  弹指神功没掌握好力度,刚敲下去游弋就一嗓子嚎出声,惨烈程度并不像装的。等慕夏收回手,他额上已经红了一片,就算这么久的公交车路程后还留着一点印记。
  国庆假期来临,到处都洋溢着喜气。七天长假比其他的东西来得都要实际,给人的欢愉也更胜过虚无缥缈的荣誉感。游弋收起手机后就没再看过,望向窗外发呆,好似在想什么似的,眉心微微皱着。
  慕夏没坐,他站在过道上,拉着扶手垂眸不语。公交车内有种奇怪的“嗡嗡”声,随偶尔的颠簸侵袭耳膜,慕夏摘了耳机,欲言又止。
  一个急刹车,司机仿佛忘了靠站似的突然停下,接着按响了广播。
  游弋站起身打了个哈欠:“走吧。”
  他跟在游弋背后,两人相继跳下公交车,慕夏突然喊住他,说:“不是故意的,那个……不好意思啊,可能有点痛的。”
  游弋一脸懵逼,慕夏半天没等来回答,恼羞成怒地走了。他不擅长道歉,而且非常好面子,一没得到回应,立刻就谜之羞赧,回味不过来时只觉得面红耳赤,立刻不愿意让别人看出这一面,疯狂逃窜。
  转身后游弋才反应出前因后果,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去嬉皮笑脸:“哎,别别,夏哥,没事,不痛的——左拐,你走错了!”
  慕夏差点被街角垂下的藤萝绊住,猛地想旁边拐,游弋跟上去掐住他的后颈逼得对方等自己一会儿。一前一后的距离成了肩并肩,游弋见慕夏抬手想打他,眼疾手快地抢先一步,在对方摊开的掌心里塞了颗巧克力。
  慕夏:“……”
  他沉默地拆掉包装把糖吃了,浓郁的甜味带着一点微苦散在舌尖。糖纸被揉皱了扔进街边垃圾桶,慕夏的脖子轻轻拧动,不太能摆脱那只手。
  “我爸上次回国时带的,最后一颗给你了。”游弋轻松地说。
  于是方才那点恼羞成怒被巧克力春风化雨地消融,慕夏仔细地抿它的甜味,等吃完了,游弋领着他停在一个小院子前。
  这座城市还没有完全赶上一线标准,起码老城区有不少四四方方的院子和灰色小楼,无言地表达几十年时光。遮天蔽日的树荫在夏日最后的尾巴上肆意生长,全然没有秋风渐起的萧瑟,仿佛南方永远的葱郁。
  慕夏仰望院口的槐树,他鼻尖微动,隐约闻到花香。
  小院灰色的砖墙上挂着个挺古朴的匾额,上头四个字有点旧时候私塾书院的风骨:原野画室。左下方还盖了印章,朱红色,一眼看去并不能分辨是什么字。
  慕夏刚要认真地研究一下,游弋迫不及待地推开门,拽着他走进去,径直朗声喊人:“姐,哥,我来了,带了个朋友!”
  屋子的门敞着,他话音刚落,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出来——
  三十来岁,五官周正得活像个明星,腰间系着不伦不类的围裙,污得快看不清原本颜色了,双手还捧着一把泥巴。他见了游弋并不十分开心,露出种见到讨债鬼的嫌弃表情,接着走到院子中洗手。
  “你姐出去拿快递了。”他洗完手随便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慕夏喉结微动,到底忍住了提醒他又蹭上去的泥垢。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有洁癖的最好不要搞雕塑和油画。
  眼前这位被游弋称为“哥”的男青年,以慕夏专业的目光来推测,专业八成是泥塑。他跟着游弋喊了声哥,余光不断地打量这间院子。
  葡萄藤下放着藤椅和折叠桌,主人很会享受,惟独不像个画室。
  游弋还在说话:“那我就直接跟你说吧,你们今年还招生吗?这我同学,刚转来的,他提到集训什么的,我记得我姐在办这块来着,就带他来看看。”
  引入正题后那男人上下打量慕夏一番,眼神奇异地落在了他被游弋握着的手腕上,良久才一瘪嘴说:“招啊,同学有基础吗?”
  慕夏“啊”了声,规矩地回答:“学过八年国画。”
  “哎呀。”他显而易见地惊讶了,随后端正眉眼,“你好,我叫袁也,目前是这个画室的负责人,有兴趣的话可以进屋聊聊。我们这的规矩和别的地方可能不同,如果你要走艺考,我们能负责,但对你要求会很高。”
  慕夏点了点头:“我想好了的。”
  袁也朝他笑出一口白牙:“有目标了吗?T大美院?”
  “那个啊,那个不行。”慕夏被他调侃的语气逗笑了,“我文化课太差,其他几所倒是可以搏一搏,说不定就单车变摩托。”
  袁也朝他比了个“请进”的姿势,慕夏跟着他进了屋,留游弋一个人在院子里。
  按理说他已经可以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游弋有点想知道结果。他在藤椅上坐下来,书包和装在袋子里的换洗衣服扔在旁边地面,他微微眯起眼,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
  夕阳很舒服,在熟悉的环境里总令人额外放松。
  里头的说话声偶尔传进游弋的耳朵,小院隔音效果不好,他没有刻意偷听。
  带慕夏过来当然不止因为那只机器猫,游弋没什么艺术欣赏水平,看不出功底和好坏,只觉得这里好,慕夏也好,就带过来了。表姐开的这间画室在亲戚中能得到认可,游弋看来就是成功的象征,他们家常有“学艺术的能有什么用”的论调,表姐当年不管执意考美院还是后来留学都引起了不少争议。
  饶是如此,她最后也成功了。
  这座城市最有名的画室不是那些大型的、专业的地方,正是这片其貌不扬的“原野”。
  他等得眼皮打架,就要睡过去时,院门一响,游弋猛地清醒过来。看清了走进来的手上大包小包的人,游弋几乎扑过去:“姐!”
  快递盒子差点掉了一地,黎烟一撩及腰长发,用绕在手腕的皮筋随意挽起来,这才大惊小怪地配合他表演:“小弋!你什么时候来的呀,也不说一声!你哥怎么做人的,把你自己扔在外面吗,拖出来打一顿!”
  她表演欲旺盛,换作以往游弋不吝啬和她来一段,但眼下越听越不对,游弋连忙打住:“没,我给你们带学生来了。”
  黎烟闻言睁大了眼:“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我们今年的广告都还没往外贴,刚带完学生没玩够,又要给我找事对不对——什么学生?”
  “我室友。”游弋诚实地说,“他的机器猫画得很好,特别像。”
  黎烟:“……”
  她抄起快递盒子就给了游弋一下:“神经病!”
  两姐弟从小感情就好,黎烟是家里唯一对游弋性取向知情的人,自然对他更加关爱。他们自八岁打闹到游弋都快十六岁了,还好得没有任何秘密。
  游弋正帮她拆着快递,那边屋内慕夏出来了,他立刻放下收缩刀,倏地站起身,带着点紧张问:“怎么样?”——好似方才接受考核的不是慕夏是他本人,连游弋自己事后想起,都不知道紧张的来源。
  慕夏无所谓地摇摇头,双手重新抄进了裤兜,慢悠悠地走下来,和黎烟打招呼:“黎老师好,我叫慕夏。”
  黎烟堆出满脸慈祥的笑容:“袁也说收学生了是吗?那就这么定了,这学期上课时间另行通知,下学期开始集训,一直带到你校招结果到手,没问题吧?”
  慕夏说谢谢老师,黎烟一摆手:“没事,他们在这边都叫我姐,本身也没大你们多少。就袁也喜欢搞这些形式主义,你以后就叫我烟姐,叫他袁老师。”
  袁也在背后“喂”她,黎烟置若罔闻。
  两人间氛围不同寻常慕夏当然感觉得到,他乖巧地喊了声姐,黎烟浑身都舒服了:“行,联系方式留了吗?你可以回去了,小弋送客。”
  “我也要走。”游弋说,“订了晚上的电影票。”
  黎烟:“和谁约会呢,和这小帅哥吗?”
  游弋:“我自己看!”
  他们说得随意,没注意到旁边慕夏微微站直的姿势。他在裤兜里捏紧了手机,目光游离地环顾地上拆得到处都是的快递盒,轻而易举地听出了黎烟话语里与游弋的过分熟络。
  “真有趣啊。”他想,“林檎也知道,黎烟也知道。他真是不在意。”
  比起自己的东躲西藏,游弋显然坦白多了,他甚至怀疑游弋是那种被问到就会承认的人——否则许文科怎么和他闹翻了?
  他已经能够确定游弋闪烁其词中掩盖的真相。
  “走了!”游弋大声说,推着慕夏离开原野画室,耳朵红红的,慕夏发呆那会儿他又被问了些难为情的话题,心里苦。
  巷子外头停着共享单车,游弋把书包往车筐里一放开始解锁:“我骑车去电影院,顺便就把饭吃了。你是不是要回家啊,坐哪路车知道吗?”
  慕夏背靠街道边一棵梧桐树:“那个。”
  游弋开锁的动作停了一拍,觉得他要有大动作。果然下一刻,慕夏犹犹豫豫地说:“你要去看什么电影,我也想去。”
  游弋:“……你不会喜欢的吧。”
  半个小时后,慕夏对着刚拿到的电影票满头黑线,他真不知道游弋会自己来看台湾小清新爱情电影,还是豆瓣评论风格都在回忆青春的那种。
  游弋单手拖着一杯可乐,没有要给他买的意思:“是你自己要跟来的。”
  那天的电影讲了什么,慕夏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最后一段背景音乐响起时,坐在隔壁的姑娘拿纸巾擤鼻涕的声音很大,掩盖掉了低声抽泣。他转过头去看游弋,对方眼里映射着银幕上的光,心无旁骛地喝可乐。
  他埋着头,刻意忽视自己跳得过分用力的心跳。
  “游弋。”他说,坏坏的去逗少年,“你要不要纸巾啊,我包里有。”
  被喊到的人侧目而视,用气音说:“滚。”
  慕夏拉住他的手腕,眼眸低垂着,感觉游弋只一点瑟缩却没有躲开。上一次在电影院里手指相缠的片刻暧昧而短暂,他顺着骨骼摸到游弋的手指,去触碰中指握笔处的薄茧。
  游弋有点发抖,银幕暗下去时他颤声说:“别这样。”
  慕夏收回了动作重新看向银幕。
  这个故事很老套,少女喜欢上了优秀的同班男同学,却被另一个班霸少年暗恋着。绕出巨大的误会,串联让人恋爱心扑通跳的情节,最后却阴差阳错地擦肩而过,让“知慕少艾”顺理成章变成了遗憾——好似没有结局就是青春期感情的最好结局。
  主题曲响起,身侧女生终于忍不住哭起来。
  慕夏坐在场中,他手指松开又收拢,终究忍住了不去招惹左边的人。
  散场后游弋坐在原地没动,他好似在平复心情。慕夏站起身,把他的书包一起拎在手里,想了想说:“……走吗?”
  “哦,没事。”游弋说,从他手中接过了书包,走出两步回头又说,“真的别这样。”
  慕夏似笑非笑地说:“怎么啊,害怕,还是说没人这么对你过?”
  他站的位置逆光,慕夏看不清游弋的神情,他说话有点语无伦次:“不是,我……你别这样,我容易误会,我不想……让你觉得哪里不对。”
  还是在害怕吗?慕夏想,“也是应该的,才这个年纪,我也没比他成熟多少。”
  恶作剧的成分居多,但如果游弋不喜欢他就收手。
  “行。”慕夏语气平淡地说,又郑重其事地给他道歉,“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只是不知道怎么形容,他把那句话吐出来时心里空落落的。
  出影院后两个人简单地吃了点东西,没人再提刚才影厅里的事。华灯初上,慕夏接到了母亲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还想在街上逛一逛的念头被打消,他只好和游弋作别,不情不愿地打了一辆出租车。
  对方说“再见”时眉毛微微挑起,嘴角也上扬,与初见的低气压黑脸判若两人。他情不自禁地思考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游弋,又想似乎他就是这样的人,情绪化,开心的时候怎样都好,不高兴了看谁都不会顺眼。
  落日余晖里他错愕的表情与方才的颤抖都太过深刻,慕夏低头无意识地描画着,车窗外的灯光忽明忽暗。
  他握着自己的脉搏,生命蓬勃、鲜活,在想到那谁时分外激动。
  出租车一个颠簸,慕夏扶住了把手,嘲讽般笑了笑。
  一瞬间的心动又能维持多久呢?他对自己有数,如果说游弋是情绪化,其实慕夏比他还要极端,一朝一夕就能变无数次。
  “算了。”他对自己说,“没理由去祸害别人。”
  正暗下决心,放在身侧的手机屏幕一凉,游弋给他发了个微信,说林战约他们国庆假期一起去省博看新的展览,问他要不要一起。
  “一起”的字眼突然成了他的禁忌,某种情绪来得汹涌极了,委屈又不甘心,还有点生气。这条微信来得不合时宜,恰好戳中了他的羞耻心,逼迫他去想游弋的眉眼。
  可如果不是一瞬间,怎么能叫心动?
  慕夏低低地骂了一声:“操,别来惹我。”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哪天不在jj写了,lofter找我……id沈梨。

    
第12章 怦然心动
  慕夏没去展览,后来在林檎的朋友圈看到了几个人的合照——确切地说是偷拍,林檎站在最前面,笑弯了一双眼,身后几个少年少女正在分东西吃。
  林战和孟居然犹如林檎的左膀右臂,是一定会在的,余下有不认识的女孩,想必是林檎的好闺蜜。游弋也在,坐在最远的凳子上,仰头喝一瓶矿泉水。但这并不是最令慕夏惊讶的,他奇怪地发现,许文科竟也出现在合照中了。
  真是白日见了鬼。
  他瞪着眼睛来来回回缩放无数次,确认了当中的眼睛少年真是许文科本人后,情不自禁地往后一仰,内心十分震惊。
  且不说之前自己关于这两人之间关系的不靠谱猜测,许文科和游弋一个多月来在宿舍起码交集为零,慕夏不认为游弋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不讲话就是不讲话。这下怎么还在一个小集体里和平共处了?
  眼熟的不眼熟的人凑在一处,就许文科离游弋最近。
  许文科还在扭头看他。
  还他妈在笑。
  笑个屁啊,靠。
  慕夏暗骂了一声,他对许文科的莫名仇恨达到了顶点。半晌冷静下来,往后一仰躺在沙发上,抬头盯着天花板,开始无比后悔为什么没去。
  就因为那天电影院里小心脏不知所谓地跳得扑通扑通,然后他把这个定义为年少时的怦然心动——四个字说得轻轻巧巧,大部分人会为之羞涩一番,带着莫名的快乐。但慕夏一点不觉得开心,甚至有点自我厌恶起来。
  他觉得这颗心也太不听管束了点。
  正纠结着突如其来的恶心,厨房里传来母亲的喊声:“慕夏,打个电话给你爸,喊他晚上记得回来吃饭,路过小区门口时带一瓶醋!”
  慕夏应了一声,勾过手机拨出个号码,索然无味。
  接通后他一板一眼地说完,如同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听着对面也同样机械的应答,和他爸默契地挂了电话。
  从前一次未遂的出轨好像成了妈的心病,之后不管慕夏的父亲去哪里工作,她都非要跟着,否则就要大闹一场。玩艺术的多少都有点病,慕夏他姑妈这么说的时候没避讳着孩子,他年纪尚小就记住这句话,长大后深以为然。
  说得难听点,就是玻璃心得很,对外美其名曰敏感而脆弱。
  他打完电话给敏感而脆弱的母亲扯了个回执,跑过去问是否要帮忙,厨房里忙碌的女人满意地揪了把慕夏的耳朵,喊他回房间看书去。
  慕夏被赶出厨房的一亩三分地,不知所措,想了想开电脑玩斗地主。
  他打这类小游戏不求输赢,自然也不太上心,飞快思考着的是另一些事。父母都不爱问他学校里怎么样,许多话打着腹稿说不出来,闲暇时才能嘟嘟囔囔自言自语。
  “还可以啊,同学都挺好相处的,比之前那个学校好。”慕夏出了个王炸,继续对自己说,“但是有个小朋友,年纪小一点,好像读书也挺早的,有点不懂事。我很矛盾,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在意他,害怕引起蝴蝶效应。”
  屏幕上的电脑机器人认输,慕夏重新开了一局。
  “我不认为现在的自己有能力去对一个人负责,并不想在荷尔蒙刺激下做出令人后悔的决定。譬如轻易地把恋爱与信任交付给他人,这是极其冒险的行为。”慕夏说,“人类的情感虽然丰富,却也有非常大的概率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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