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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事已经不在我掌控之内了。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白光与阳光交汇在一起，我在痉挛后倒回床上，听到一声闷闷的咳嗽声。被子被猛地掀起，梁立直起身来，拿起手边的纸吐了进去，又紧跟着咳了几下，露出泛着水光的嘴唇。
　　我在他看向我的同时移开视线，伸手挡住自己的脸。
　　“都说了停下了。”
　　“我想试着咽下去的。”梁立朝这边撑了上来，语气有些懊恼。
　　我越过手臂偷偷看他，呼吸逐渐缓和下来，试探地问道，“干嘛突然这样？”
　　梁立拉下我的手臂，从上方悠然扫视过我的脸庞，眼底带上笑意，“不喜欢吗？你，不是这样想象过吗？”
　　“我…？”否定的话还没说完，记忆已经先一步涌了上来，我从床上撑起，错愕地看向他。
　　“早上醒得很早，哥哥你又睡得很熟。我看到你书柜里放着不少画册，就随手翻了翻。但是为什么同样的外壳，会有一本压在高一高二课本的最下面，我因为好奇，就抽出来看了。”
　　“你不是画了吗？在最后一页，我张着嘴巴，嘴边还有…”
　　我顾不上把裤子提好，扯过被子就要跑下床去，被梁立眼疾手快地拽住，发力将我甩回床上，俯身继续说道，“时间是你高二的时候吧，这么快就忘了吗？最早的那张，好像是初三，我算得对吗？”
　　他伸手扳过我别开的下巴，用眼神示意我回答。
　　看到他眼底清晰可见的执着，我咬住下唇，缓缓吐出一个字来，“是。”
　　出乎我意料的是，话音刚落，梁立便蹭过我的下巴钻进我怀中，收紧手臂将我紧紧搂住。他在我颈窝蹭了又蹭，喉咙里传来低低的笑意，“哥哥，我好爱你。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我悬在空中想要触碰他发顶的手指僵住，慢慢收拢在一起。
　　他忽的抬起头来，眼中是藏不住的欣喜，在我下巴上轻轻咬下一口，“不对，如果坦诚一点，就更好了。哥哥，你爱我吗？我想听你说，你有多爱我…求求你，都告诉我吧。”
　　“好啊。”我伸手抚过他的眉骨，抬起小腿蹭他的腰，“你先好好疼疼我，我就都告诉你。”


第三十四章
　　59
　　梁立的下额绷紧，抓住我作乱的小腿压在他腰后。腿间抵上结实的小腹，我的心跳加速，能感受到此时他眼中迅速燃起的热度。
　　只是嘴唇即将相贴的瞬间，梁立靠近的动作一滞，突然又低头埋在了我的胸口。
　　我的下巴还微微仰着，疑惑又呆滞地垂眸看去。
　　“又被牵着跑了。”梁立紧闭着双眼，在我衣服上蹭了又蹭，懊恼又自责地呼出气来。
　　“昨天都忍住了。你挑拨一下，我又控制不了自己了。”他皱起眉头，逃避般把整张脸都转进我怀里，“我总是把你拐上床。我知道哥你…很喜欢跟我做，我也很喜欢，但又不希望只是这样。我更想和你单纯地聊天，约会，跟你相处，想跟你好好谈恋爱啊。昨天说不用你回答，其实我很在意，而且很想知道…哥哥不想说的事，我就努力不去过问，我相信你有你的原因，但我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要不是那些画。。。我都不知道如何确认你是喜欢我的。”
　　胸口被他呼出的热气蒸得温热，他的声音透过胸腔，直接了当地渗入我心里。
　　我以为长大后的梁立已经变了很多，很显然，他的内壳还是那个我熟知的小孩，容易满足，也害怕失去。
　　现在的他，愿意卸下伪装，把所有的心情摊开，毫无保留地说给我听。而我出于自保的沉默，只会在无形中伤害他。
　　我撩开他蓬乱的刘海，亲上他的额头。
　　“我发誓，我跟你之间以后不会有秘密了，好不好？你都。。。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直到听到最后一句，梁立才慌忙跪趴起来，露出他因为呼吸不畅涨红的脸。
　　我向后用手肘撑起半个身子，抿了抿嘴唇，“是我不对，我以为这就是确认的方法。我不像你，我不会。。。跟不喜欢的人这样做啊。”
　　梁立的瞳孔一缩，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也不会啊！”
　　他理所应当的样子让我疑惑，“可是，我在你书包发现的，还有你说的…”
　　“你还说呢？那是骗你的。我以为你讨厌和我住在一起，一想到还要看着你被迫和我朝夕相处，就根本不想回去。那天…我实在忍不住想要回去看看你，随口告诉祝明山去找女朋友，避孕套也是他塞给我的。没想到，居然和哥哥接了吻，我高兴地快要疯了，跟你表白的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了，你竟然说会当作什么也没发生。”梁立耷拉着唇角回忆着，抬眼幽幽地看我一眼，“我当时很生气，也很难受，就顺着哥哥的话说了。”
　　顺着他的描述，我隐约想起，他跪在沙发上发红的眼角，和欲言又止的样子。
　　原来，那是要和我告白的表情。他那时就想告诉我了。
　　“所以，所以。。。”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场闹剧的开始，本该是暗恋的结束，我们竟然没头没尾地拧巴到了现在。谈恋爱果真会让人变成笨蛋。
　　“哥？”
　　梁立看着我笑倒在床上，不知所措地唤着我。
　　“哥！”他的脸上也染上纵容的笑意，双手撑在我身边，“所以，每次你说想要我，其实就是在说喜欢我？”
　　深沉的凝视过后，我们自然而然地亲吻起来。
　　我伸出胳膊从他腋下穿过，轻轻将他带到我身上。他的攻势时而缓慢，时而猛烈，好像仍随着情绪起伏波动。我试着探出一点舌头，立刻被牢牢吮住不放，嘬咬到我留下津液才肯罢休。我失神地收紧手臂，感觉衣服摩挲、床铺轻颤的声音都透着情欲的意味。
　　“你刚刚的意思是不是，以后都不抱我了？”
　　我轻轻喘息，在分开后恋恋不舍地触碰他湿润的嘴唇。
　　“当然不是，我们应该规划一下，以免影响你休息学习的时间。比如，一周一次，不对，两次。周内一次，周末一次。”
　　梁立煞有介事地说着，下身却仍小幅度地蹭过我腿根。
　　只是最后，他脱我裤子的动作没能进行下去，因为梁立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祝明山例行在周日叫他打球。
　　在梁立询问的目光里，我从床上坐起，故作随意地说道，“我和你去吧。越是讨厌，我越要出现在他面前。”
　　“其实…”
　　“其实什么？”
　　“没事。”梁立笑着摇摇头，“他也没那么差劲啦。”
　　我不置可否，在床上呆了这么久，已经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从一侧翻身下床，我在瞟过书桌上翻开的画册时不自然地别过头去，脸又没出息地烧了起来，随口问他一直用的铃声叫什么名字。
　　他在日光里伸了伸懒腰，看着我回答道，“RUMine？”


第三十五章　
　　60
　　早上还看起来会有个好天气，等到我和梁立出门时，天色却意外地阴沉下来。远方的天空浮起乌云，我急匆匆地穿好外套，告诉他像是会下雨的样子。
　　我们早到了几分钟，不过是等其他人到齐的时间里，天空已经开始飘起毛毛雨来。
　　梁立停下活动手腕的动作，冲我身后招了招手。两个帽衫帽子扣在脑袋上的男生小跑着听到我面前，礼貌地笑道，“学长好啊！”
　　”嗨，不过，不用叫我学长的…“
　　“叫他余夏就行了。他还是新手，刚好今天下雨，稍晚玩玩就行，不许行防我那样防他，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说一句我们就懂了。那不就是加倍防你嘛。”
　　比梁立还高出半截的男生打着趣揽过他的肩膀，两人笑着交谈起来。
　　我还未反应过来，梁立竟然让他们叫我余夏。短暂的思忖过后，我后知后觉地明白，梁立想必是看到了我习惯性在画右下角签下的姓名缩写。我低下头，嘴角忍不住浮起笑意。
　　“糟糕，雨好像越来越大了，怎么办？”
　　在他们在树下谈话的几分钟时间里，绒毛般的雨丝演变成雨点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还能怎么办，走人吧！去干点别的事。”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祝明山撑着伞站在不远处，身上还保持着干爽。其他两个男生说笑着迈步簇拥到他身边，争先恐后地挤进伞里。他淡淡瞥过我后，冲梁立扬了扬手上的另一把雨伞。
　　看着前面的伞下硬是钻着三个大个子的男生，大半个身子都淋在雨中，我的心中生出些许愧疚来。但看他们嬉笑打闹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我不想回家啊，好不容易跑出来的。”
　　“上网吗？五个人可以开黑吧？”
　　“你想多了，那位学霸可不会打游戏。”
　　“那…啊，咱们去玩密室逃脱吧？听说对面楼上开了一家，怎么样？我再打电话叫几个女生！跟祝明山总是放学走在一起的那个！话说你们到底在没在一起啊？”
　　“无聊，我能看上她？”
　　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议论纷纷，我侧过头去看撑着伞的梁立，发现他也同样收回视线，刚好和我对视在一起。
　　他的头发有些湿了，湿亮的黑色衬得他更白，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淡淡的毛细血管。睫毛上沾着几滴水珠，随着目光下垂的动作向下滑去。
　　“你看什么呢？”我缩了缩下巴，嗓音甚至比雨滴落在伞顶的雨滴声还小那么几分。
　　“你里面的衣服湿了，都贴在身上了。好想摸你啊。”
　　我呆滞了一秒，低头手忙脚乱地对准拉链，从下一直拉到脖子根。
　　“开玩笑的，让我看看都不行？哥。。。”梁立连忙道，明目张胆地悄声撒娇，故意拖着长音叫我。我只好用肩膀轻轻撞他。
　　“哎，梁立！去玩密室逃脱，行不行？”
　　我们同时抬起头来。右边的男生已经将帽衫的帽子摘掉，露出一头整齐的板寸，提高音量对着这边说道。
　　“好啊，都可以。”
　　梁立的腔调又恢复了正常，他抬手搭上我的肩膀，轻轻发力示意我跟着他们出发。
　　我向前一步，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小声对梁立说道，“那个。你…不会害怕吗？听我同桌说，现在的密室逃脱都弄的很吓人的。”
　　他一直比同龄的孩子胆小，直到初中都是被电视上突然闪过的恐怖片吓到睡不着觉的人啊。他的朋友知道这些吗？
　　梁立轻锁住眉头，好像这才意识到了什么，欲言又止地看向我。
　　“没关系，如果你害怕，可以拉着我。”我思索片刻，“不对…里面是有监控的…我会拉着你的。”
　　梁立凝视着我的眼睛，渐渐露出释然的笑容，“好。”
　　这家密室逃脱的店面并不大，主题也有限，平日里想必是需要打电话预定的。也许是因为今天的天气原因，倒也不用排队等待。
　　选主题的时候，又来了两个蹦蹦跳跳的女生。反倒是她们跃跃欲试地想挑一些恐怖的剧情，男生们再三确认后，按她们的意思选了带NPC的精神病院的主题。
　　为了达到浸入式体验，每个人都换上了破旧的病号服，发有手电筒和对讲机，和附带拍好照片的个人病例。抛开故作神秘的故事背景，其实我们的任务便是采集院长虐待病人的证据，然后找到钥匙成功出逃。
　　老实说，我对这种游戏兴致不高，很大的原因也是没有亲身体验过，难以想象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梁立一直默默站在一旁，偶尔跟身边的男生说笑几句，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最后才跟在我身边。
　　等到进入全黑的房间，四周音效响起，我才知道这种封闭的空间可以有多恐怖。手电筒不经意地扫去，脚边堆满了沾满鲜血断肢，房间正中央立起的玻璃器皿里，漂浮着一具泛着绿光的尸体。虽然还能说服自己不过是些道具，但背后发凉的感觉却骗不了人。
　　女生的尖叫骤然响起，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上梁立的手腕。他在黑暗中回过头来，靠近挨上我的肩膀。
　　手电筒继续扫过整个房间，祝明山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一旁堆满瓶瓶罐罐人体标本的架子上寻找线索，而剩下两个男生则和女生两两凑成一对，一起向四周走去。
　　这个祝明山，单身也不是没有理由啊。


第三十六章　
　　61
　　角度原因，还是有很多监控拍不到的死角。因为我和梁立单独走在最后，当他反扣住我的手时，我就知道，现在我们的动作没有人看得到。
　　我把他关注监控的原因归为害怕。实际上，我也保持着神经高度紧张。在桌上解谜时，突然有只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腕，吓得我瞬间惊叫跳开，这才看到桌下的柜门里蹲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白衣女鬼。虽然她在吓过我后，又老实地自己把柜门合上，我还是惊魂未定地躲在几米外不敢靠近。
　　〃我不敢过去，咱们就站在这吧？〃
　　此时，房间中央是白森森的人体骨架和一口诡异的木棺，梁立拽了拽我的衣角，小声对我说道。
　　〃行。〃
　　我十分怀疑打开棺盖，里面会坐起又一个吓人的NPC。从其他人一路的交谈中我听到，祝明山已经玩过很多次类似的密室逃脱，由他们去解谜也不是不可。
　　为了防止再次被偷袭，确认身旁高大的柜子里没有藏着某个蓄势待发冲出来吓人的鬼后，我重新站起身来，却突然感觉到梁立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拽到他身边，脑袋埋进了我的肩窝。
　　〃你干嘛？〃我抬眼看向不远处忙着解谜的众人，抬起胳膊肘怼他，〃小心被人看到。。。〃
　　梁立抬起手臂拥住我，侧头在我耳边道，〃不会的，这里监控拍不到。我一直都好怕，心里很不踏实。〃
　　他的声音又低又小，还带着点可怜兮兮的希冀，听得我一阵心软。我看一眼他，立刻心虚地盯着其他人。还好，他们现在似乎没有突然向侧后方转身的可能，如果真的转了过来，我马上推开他应该也来得及。。。
　　在本就让人提心吊胆的密室里，还要提防有人发现梁立正小孩似得抱着我，我的心跳又开始鼓噪起来。但安抚梁立的使命感又让我勇敢了不少，轻轻抬手顺着他的后背抚摸。
　　梁立蹭过我的脖子抬起头来，蜻蜓点水般在我嘴唇上偷偷亲了一下。我正惊张地抬手拍他，却看到梁立的瞳孔在发蓝的惨白灯光下骤然收紧。
　　我疑惑地回头，面前一个眼睛下流过两道血痕鬼正站在我身后几步远处，沾满鲜血指甲发黑的十指张开缩在胸口，脸上却是错愕的神色。他的嘴唇抖了几下，蹲下打开墙上的通风网，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
　　成功出逃的时候，我的手心还在冒汗。走出最关键的院长室时，从走廊追来一个满身是血眼珠翻白的女护士，横冲直撞地朝我们扑过来，阻止我们拿走最重要的资料。我们一路头也不回地跑了出来。
　　总的来说这次游戏还算愉快，用时很快，提示也只用了两次，就连祝明山面对我的表情都舒缓了下来。他身边不知何时跟上了一个短发女生，虽然两个人有时会大声吵闹，但明显感情不错。跑出来时，我还模糊看到他们的手拉在一起，在出来时却立刻松开了。
　　归还了衣物后，男生结伴去外面的露台抽烟，祝明山挑眉看向梁立，对方只是摇了摇头。
　　这回轮到他匪夷所思地看我，我只好露出礼貌的笑容搪塞过去。
　　〃梁立？〃
　　我跟梁立坐在大厅的半圆形沙发休息时，那个跟祝明山一起出来的短发女生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又递给我一瓶。我们道了谢，她便顺势坐在梁立身边。
　　〃蒋夕，你跟祝明山合作的不错啊。〃
　　梁立拧开杯盖，侧头跟她聊了起来，却将他手上的那杯水递给我。
　　〃我跟他玩过一次，但是他一开始还是选择一个人走啊。〃女生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梁立拿过我的那瓶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口。
　　〃他就是好面子，你也知道，祝明山嘛。周延说要叫你来的时候，他一开始还说不同意，最后可是第一个联系你的。〃
　　〃我。。。有时候感觉他也喜欢我，有时候又感觉不到。他不是喜欢那种，文静甜美，长头发，一看就特别女神的女生嘛。〃女生蹙着眉抬起头，用手砸着自己的手心。〃你们不是在一个初中嘛，听说，他初三特别用心追的。。。那个叫姚若姿的学姐，不是校花级别的吗？成绩好。。。人也好。。。〃
　　蒋夕还在絮絮叨叨地列举着别人的优点，我却愣住了。
　　姚若姿，不是我高一高二两年同桌的名字吗？
　　和她的描述，好像相差无几。。。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那个学姐早就拒绝他了。况且，如果不是喜欢的类型他还是忍不住被你吸引的话，不是很好吗？〃梁立及时打断了她，向远处的招了招手，站起身来，〃他来了。〃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空气中还散发着泥土的味道，地上还湿漉漉的，一脚踩上去会溅起水花。另一个女生要回家，蒋夕约走了祝明山，另外两个男生相约去上网，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