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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进酒-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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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啵グ伞!�
骨津应声退下,萧驰野推开门。
沈泽川在里边听了半晌,当下蘸着墨没抬头,只说:“贤惠,二公子是个可心人。”
作者有话要说:'1':源自《白石郎曲》·郭茂倩
'2':取自《吕氏春秋·劝学》
第84章 钱财
萧驰野在校场里跑了一天; 自觉一身汗臭; 便没有绕到桌对面,而是在这边落座。桌案上堆积的都是卷宗; 有些封了刑部的条子; 看时间也很久了。
“你查旧案; ”萧驰野一手搭在椅背,一手捡了沈泽川搁在桌上的小竹扇玩; “光是诏狱的案子就查了半月; 怎么连刑部的案子也看?”
“先帝登基以前的四年时间里,诏狱是空档。”沈泽川看着卷宗; “纪雷那会儿有潘如贵做靠山; 不至于混到无差可办的地步; 但是诏狱没有留下任何案底,证明当时许多案子都还能够维持三司会审的正经流程,纪雷只能跟在刑部后边打杂。”
“我的意思是,”萧驰野两指微用力; 用扇子挡了沈泽川看卷宗的视线; 抬起了他的下巴; “咱们查旧案干什么?”
“上一次也是在这里,我们谈到了中博兵败案,”沈泽川搁笔,“我说了‘远交近攻’这个词,你还记得吗?”
萧驰野撤回扇子,起身绕开桌子; 走向书架内侧,须臾后抱出卷地图。沈泽川推开桌上的卷宗,萧驰野把这图抖铺在桌面上,竟是张非常详细的军事地形图。
“我压箱底的宝贝。”萧驰野用扇子在中博六州的位置上画了个圈,“自然记得,你指的是有人借着边沙骑兵打掉了紧靠阒都的中博六州,这是‘近攻’,随后花家式微,太后被迫将花三嫁与启东,这是‘远交’。此两者合在一起看,就是架空离北,让离北近处无依靠,远处无支援。”
“但是这样布局需要的时间太长了,变数无数,对方想要确保每一步棋都没有差错,他必须待在一个可以纵观全局的位置,”沈泽川起身,手指沿着中博滑到阒都,“他在这里。先帝在位八年,对于设计中博兵败案而言太短了,必须往前推,光诚帝在位的永宜年间发生了许多事情,这些事情都或多或少影响了局势的走向,他得身在其中,我想借着旧案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萧驰野看着图,说:“光凭卷宗也难窥全景,你得找个参与过的人,或是知道详情的人。”
沈泽川撑着身侧看他,说:“我没有这样的人。”
萧驰野把扇子还给沈泽川,说:“我倒是有个推荐的人选……但你拿什么贿赂我?”
沈泽川莞尔,捏着扇子另一头,却并不拿走,而是这么瞧着他,说:“我猜猜看,你要给我引荐的人是姚温玉吧?”
“他是姚家人,那段时间里的许多事情他确实要比别人更清楚,后来又拜在海良宜门下,海良宜先后在刑、吏两部办过差,也知道详情。”萧驰野拉近扇子,“怎么,不稀罕见?”
“久闻大名,”沈泽川说,“真本事还是假把式,会一会就知道了。我是稀罕见他的,不过他何时会来?过了今日,我后半月还有差事要办。”
“别人都是排着队去递呈名帖,哪个像沈大人这么有排面。”萧驰野笑说。
“他就是天上掉下来的谪仙,不能为我所用,那么即便我费尽心思前去巴结,也是劳而无功。”沈泽川说的是实话,他确实对姚温玉早有耳闻,可若是把这个人和薛修卓放在一起,他宁可选择薛修卓,因为他们干的是俗差,下边龌龊的事情太多了,这样神仙似的人物,就是夸得天花乱坠,他也没有拉拢的心思。
百无一用是书生,做官的不比青楼卖笑的更自在,捧高踩低、阿谀奉承、笑脸挨打,桩桩件件都是学问。海良宜都没叫姚温玉下来,姚温玉是什么脾性,已经可以窥得些许。谁舍得把神仙摁在泥潭里?叫他仍旧逍遥快活就好了。
萧驰野却想得不同,但他不着急讲出来,只说:“我与他仅仅算是泛泛之交,他朋友遍及天下,真能同他坐谈的却没几个,他那客气疏远的寒暄,与你同出一辙。你们打个照面就行,也算相互留个印象,来日如有需要,也能谈点交情。”
沈泽川听他这样说,便不再推辞。萧驰野不会平白无故地引荐一个人,沈泽川留了心,准备回头让乔天涯腾一腾时间,先把人见了。
萧驰野一进门就同沈泽川讲话,这会儿热得很,路上跑马的汗还没消。沈泽川看他鬓边还湿着,便说:“先去沐浴换衣吧,出来正好用晚膳,杂事稍后再谈。”
“贤惠,”萧驰野抬腿抵开椅子,猛地弯下腰,把沈泽川又扛上肩头,“嘴上体贴只算一半,一道洗了,省时省力还省水。”
沈泽川垂手想把碰歪的笔摆正,萧驰野已经迈步走了。后边热水备得快,帘子一拽就是将近两个时辰,中途柴火没敢歇。晨阳最知趣,见萧驰野要沐浴,便吩咐厨房热菜先备料,不急着下锅。
沈泽川明白了一件事,就是饿谁也不能饿萧驰野,他半点都不会忍,欠了多少日子,全要搁在里边,把着人讨要。他精力充沛,沈泽川的那点本事根本比不上他的勤奋好学。
“我都知道了,”萧驰野伸手搓了沈泽川的右耳垂,“奚鸿轩的事情不急今晚谈,你最近叫葛青青四处打探,在找纪纲师父吗?禁军那头把着门,有出入异象我叫人通报你。”
沈泽川被搓得泛红,后撑着萧驰野的手臂,闭眸缓气,白皙的颈露在他跟前,整个胸膛都在起伏。
“今晚除了这个,”萧驰野给他扣上耳坠,“二公子什么都不谈。”
沈泽川前倾,浪潮一层层地累积,在这饱腹的滋味里又尝着犹如抛高的快感,让他意识混乱,低声含糊地说着话,听得萧驰野哪儿都麻。
他们之间没有浅尝即止,只有酣畅淋漓。
不遮掩的欲望是对对方的索求,两个人需要交握时的驰骋,一切烦忧都能被这极度契合的痴缠冲散。在情|潮和爱|欲交织最猛烈的那一刻,他们从来都不讲情话,而是不约而同地用吻代替,越是激烈越要亲吻。
浴室里的水溅了一地,潮热的水雾掩盖窗前的余光。夜如此深,又如此静,萧驰野除了沈泽川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他尽情投入在这里,没有半分懈怠。
萧驰野终于饱了,他拨开沈泽川湿透的发,揉着沈泽川的湿颊。沈泽川仰高白颈,勾着他,把他的唇舔湿。
萧驰野还没退出去,就着这个姿势吻了吻沈泽川,把人抱了起来。沈泽川由着他吻,探指摸到流出来的狼藉,都蹭在了萧驰野身上。
* * *
沈泽川用了点粥,又被萧驰野塞了几口花卷,换了干净的里衣,披着萧驰野的袍子,看着萧驰野吃饭。
萧驰野最近饭量惊人,不知在枫山校场做什么,但沈泽川察觉他今日心情不佳。
“去床上睡,”萧驰野说,“趴这儿着凉。”
沈泽川拨了鱼过来,捏着筷子挑刺,确实累得打瞌睡,仍然不疾不徐地说:“校场修葺才结束,钱也够用,有人使坏么?”
萧驰野眉间平静,吃了片刻,才说:“我想给禁军增添火铳。”
难办。
沈泽川立刻就知道他今日不痛快的原因了。
火铳现如今只给八大营配了,这东西金贵,兵部不会轻易拨,更不会给萧驰野拨。萧驰野早盯着了,这批铜火铳一直被八大营闲置在兵库,他上回拿了几支出来玩,那会儿就动了心思。但是萧驰野铁定会在兵部碰壁,这事连李建恒都做不了主,它意义非凡,决定权把握在内阁元辅海良宜手中。
沈泽川想了片刻,给他夹了鱼肉,说:“这心思太明显了,让禁军试水,为离北铁骑做准备,依照如今不能放你走的局势,海良宜不同意是肯定的。”
萧驰野就是不耐烦挑刺,这会儿尝起来觉得鱼肉还成,沈泽川喂多少吃多少,搁筷时只说:“他不同意,我也要想办法弄到手。离北有兵匠,拿到图纸总能照猫画虎地描出来。”
“就是这图纸不好拿,”沈泽川就着萧驰野的手漱口,少顷,说,“这东西海良宜看得紧。”
但是萧驰野势在必得,他想要这东西的理由沈泽川最明白。
花香漪马上下嫁启东,阒都“远交近攻”的局势已经初步形成,离北必须尽快做出相应的调整。离北铁骑不是不败之师,它不败的原因是它先后两位统帅都善于应变。如果戚家真的因为联姻要和离北反目成仇,那么离北除了要考虑应对边沙骑兵的策略,还要考虑应对戚家步兵的策略。
“兵部尚书陈珍与孔湫是同乡,有这层关系,他也算海良宜门下的官员。这个人跟我爹有点交情,以往连我大哥的面子也不一定给,如今轮到我,”萧驰野想起昨日的不痛快,顿了片刻,“还有法子。”
沈泽川熄灯,两个人躺着一只枕,他说:“陈珍这条路不好走,他既然和孔湫是同乡,那就是启东人,对启东和离北本就有偏重。火铳……锦衣卫的工匠兴许有图纸。”
萧驰野拉过人抱了,闭眼说:“奚鸿轩才死,那些钥匙已经成了无主的肥肉,如今谁都盯着你,恨不得扒了你来找,你又正招同僚妒忌,这事无须你管——二公子有法子。”
沈泽川笑了笑。
萧驰野缓睁开眼,说:“那两百万两银子不入离北,我已与大哥说了,银子停在茨州。你何时回去,这银子何时拿出来。四百万两够玩个鬼,二公子要给你更多。”
他们困在这里,他却讲得这样真。萧驰野兴许说过假话,但他不会在这一刻说假话,他像狼崽似的攒着星星,要跟那一匣子的珠玉耳坠一样,尽数塞给沈泽川,他做的比说的多。
沈泽川忽然回首,说:“其实不止四百万,奚鸿轩的钥匙确实藏得紧,但他也不是圣人,受了枕头风,总会跟亲近的人透露只言片语。他大嫂跟奚丹偷情的时间不短了,两个人实际上一直在套他……六十八把钥匙,有三十把我知道……”
穷得快卖宅子的萧驰野有点恼羞成怒,他翻身堵了沈泽川,咬得沈泽川轻轻抽气。
“萧二,”沈泽川吃痛,恨极了,“你是——”
萧驰野捏住他的下巴,让他说不出来话。两个人倒在被褥里,蛮横地亲吻。
丁桃在屋顶上喂着自己的麻雀,听见屋里边枕头推掉的声音,抱着麻雀想伸头,又不敢。环顾一圈看见哥哥们各发各的呆,他咽了咽口水,说:“我、我嗯……我给你们讲故事吧,我爹以前在本子里写的,就是有个……”
乔天涯和骨津压着声音整齐地说:“你闭嘴。”
第85章 差事
奚家出了这样大的事情; 奚鸿轩又没有孩子; 各地的铺子纷纷暂挂了牌。掌柜们寄书阒都,准备在老家设置灵堂; 共商日后的安排。
沈泽川坐在椅上; 说:“你此行遥远; 又携带女眷,我不放心。小吴; 你带几位兄弟; 护送这位奚大哥。”
奚丹知道沈泽川的意思,连忙磕头谢了; 不敢置疑。
“奚家如今只能由大夫人当家; ”沈泽川瞧着跟前的账簿; 说,“你回去了也费些心,别的事不急,先稳住局面; 不要乱。前些日子说的生意可以暂时放一放; 拿了钥匙也不要声张; 检查钱库出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今你要照看这样大的生意,还要料理钱库,势必会遇些麻烦。”
奚丹自然明白,如今他只能求沈泽川的庇护。他跟着奚鸿轩,是个聪明人; 最会审时度势,卖力地为沈泽川办差,就是为了能够不被沈泽川当作弃子。
“受着主子这般的提携,小的不敢马虎,等去了老家,一定竭尽全力为主子稳住买卖。”
“奚鸿轩那样信赖你,凭的是你有真能耐。从前他专横跋扈,只肯叫你做账面上的活儿,如今人不同了,我给你施展拳脚的机会。”沈泽川搁了账簿,没看他一眼,“规矩办事,来日有的是你当家主事的时候。但若是蒙骗我,单是一个字,我就要你这条舌头。”
他说得风轻云淡,奚丹听得寒意砭骨,又赶紧磕了头,不敢再看他。
打发了奚丹,才到晌午,葛青青回来了,进门卸刀,边上的杂役来给他奉茶,他一口灌下去。
“没人,”葛青青拉开椅子坐下,说,“奚家在阒都的所有宅子都找遍了,没有先生和师父的踪影。”
沈泽川沉默不语,靠着椅子神色不豫。
“会不会在城外的庄子里?”葛青青拭汗,“奚家在外边的庄子也多,说不准他就给藏外边了。”
“师父不是先生,时间这么久了,他必会想办法回来见我,但他没有回来,”沈泽川沉下心,“说明他身陷某处,回不来。”
纪纲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齐惠连,他在阒都难逢敌手。奚鸿轩重金聘请的江湖人里也许有高手,但是如今奚鸿轩已经死了,这群人该作鸟兽散,忙于躲避朝廷的追捕,哪里还会顾得着看押人?
“叫费盛来,”沈泽川说,“我有任务。”
葛青青一愣,遂说:“这些人……他肯接么?”
“他既然在诏狱挂了牌子,”沈泽川抬眸,眼里生冷,“就没有不肯的说法,这些人若不能为我所用,那么留着也是后患。”
锦衣卫里人才辈出,但像骨津那样光凭一双眼、一对耳就能探查八方的人还是寥寥无几。这个费盛是费家偏房庶子,荫承他父亲的原职,是个佥事。这人最了得的就是搜查,但是他之前被乔天涯压一头,终于熬到可以升迁的第八年,往本家赫廉侯那里跑了许多回,原本以为北镇抚一职该由他兼任,岂料从天而降了一个沈泽川,彻底断了他的前程,使得他还要原职待命。
费盛跟葛青青不同,他比家世寒素的葛青青更懂官场迂回,往上跟韩丞也能攀谈几句,算韩丞半个弟子,所以他不像葛青青这一类锦衣卫,与纪纲有旧情,他压根不买纪纲的账。他是如今在锦衣卫中与沈泽川势如水火的头号人物,前几个月沈泽川风头正盛,他稍避锋芒没有正面对上,但近几日已经逐渐有了摩擦。
沈泽川稽查旧案费了很多时间,其中有一半是浪费在了他们身上。吩咐下去的事情一概只听半句,把搜罗卷宗的差事办得马虎,沈泽川这头对不上年号,亲自跑了趟刑部才清理下来。
两方已经起了火|药味,葛青青知道他们能耐,但这么被比下去,心里还是窝火。可他也明白自己技不如人,如今找人才是要紧事,所以没有异议,起身就去叫人。
葛青青打帘出来,见费盛在另一间屋里与人吃酒划拳,他立在门边,说:“费佥事正屋请,大人叫。”
费盛恍若未闻,踩着椅子跟人吆五喝六,一屋子人青天白日就闹得乌烟瘴气,半点没有规矩。
葛青青素来不与人红脸,他打小就跟着老爹跑任务,三教九流都见过,会照顾人,也懂进退,就是跟下边做看守的小旗、杂役也能谈个交情。当下再不舒服,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对方甩脸子,故而跨门而入,晃进来抄了桌上的酒壶,亲自给费盛倒了一杯,客客气气地说:“没什么大事,也不是皇命任务,费不了多长时间。”
费盛抛着花生米,说:“不是皇命,叫下边的人去就行了,专门找我一个带阶挂牌的,这怎么说呢?没道理吧。”
“大人自有安排,接不接,都好商量。”葛青青自倒了一杯,跟他碰一下,“这几日稽查旧案,各位兄弟也辛苦了。费佥事劳苦功高,我敬你一杯,有能者劳累,去吧。”
费盛不稀罕给沈泽川办差,也自诩是沈泽川的前辈,轮不到沈泽川使唤他。但到底是一起处事的,他也没道理平白无故地就闹起来,传到韩丞那里也不好听。
费盛吃了这杯酒,对葛青青皮笑肉不笑,连话也没接,从桌上拿了自己的腰牌,转身出去了。
葛青青被晾在原地,搁了酒杯,对周围神色各异的锦衣卫拱手,也退了出去。他一退出去,自己的人便都站了起来。
葛青青拭着口,说:“都站起来干什么?自家兄弟没讲究,坐下。”
小吴跟丁桃年纪相仿,面上不会藏心思,又气又恨地说:“他眼睛生在脑门上了,走个路螃蟹似的,这么横,也不怕哪天撞在门板上!狗眼看人低,算什么好汉子?呸!青哥,咱们忍他干什么?卸了牌拖出门,套上麻袋一顿打,看他还老不老实!”
葛青青训斥道:“说什么浑话?自己人打自己人,传出去还不够人笑话!”他把人都看了个遍,说,“都在一块办差,心里不能留疙瘩,否则遇着任务,大伙儿还怎么肝胆相照?他们瞧不起咱们,那咱们就更拼命。”
* * *
费盛掀帘进来,在桌前马虎地行了礼,他酒气未消,味道隔着桌子也能冲到沈泽川那里。
沈泽川没抬头,说:“当值吃酒,得罚俸吧?”
费盛见沈泽川没起身,便也拉了椅子,只是屁股还没挨着椅子,沈泽川就看向他。
沈泽川缓笑:“坐。”
费盛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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