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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进酒-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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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为此他必须重视沈泽川重建中博防线的提议。
萧驰野又问了些敦州军务,他们才谈到军备库,就见骨津进来了。
“主子,”骨津看了眼院子,说,“费盛他们还跪在廊子里呢。”
萧驰野侧头,透过窗格重影看了过去,没搭腔。
骨津就不敢再提,退到了一边。
敦州还有土匪没处理,萧驰野带的一万五千人足够镇场了。六耳见了萧驰野,连路都不会走了,眼看雷惊蛰都死了,更不敢再乱起心思,但他毕竟不是纯良之辈,萧驰野没打算让他待在跟前,打发给孔岭安排了。敦州的军备库萧驰野没动,这地方打下来还要用。
这边忙到晌午,萧驰野才想来沈泽川还睡着呢。他回了屋一看,发现沈泽川已经起来了,正站檐下听孔岭谈事。
沈泽川看见萧驰野,就沉默地挪开了目光。
萧驰野也不着急,知道昨晚把人欺负狠了,沈泽川这会儿还心有余悸呢。他早上起得太早,挑了帘子进去里间,趁着空小睡了一会儿。
等萧驰野醒来时,沈泽川正坐桌边看茨州的案务。
萧驰野用帕子揩了脸,问:“吃了吗?”
沈泽川闷声说:“没有。”
萧驰野就想笑,觉得兰舟小可怜,底下光溜溜的肯定不习惯,这么正襟危坐反倒有些诱惑。他坐下在对面,架着腿悠哉地说:“那传人上菜吧,咱俩吃点。”
沈泽川搁了笔,正欲说什么,外间又进来人了。
晨阳没进里间,说:“主子,老虎来了。”
萧驰野才想起来,他睡前让晨阳把澹台虎叫过来,是有事要当着沈泽川面说。他正了些身子,说:“让老虎进——”
沈泽川忽然冲他做了口型:不许进。
萧驰野露出询问的神情,沈泽川却不理他。外边澹台虎已经跨进门槛了,等着萧驰野叫自己进里间。萧驰野不懂沈泽川的意思,只能说:“叫你来,是有事。先前在离北没怎么提,但现在时候正好。我问你,你守不守敦州?”
澹台虎一直跟着萧驰野,闻言一怔,呆了片刻,说:“主子也留敦州吗?”
萧驰野转着扳指,说:“你跟着我在阒都是没奈何,后来去离北也是形势所迫,现在不一样,你独当一面……”
萧驰野看着沈泽川从桌子那头钻了过来,他心道不好,想摁沈泽川的脑门,被沈泽川一口给咬住了。他吃痛,没出声。
外边澹台虎听到关键处,正急着呢,就问:“主子不要我回离北了?”
沈泽川鼻尖沿着萧驰野的轮廓走了一圈,萧驰野想收腿,但沈泽川卡中间,他也不能掀桌子捞人。他们昨晚什么也没做,萧驰野惦记着沈泽川的伤,把人剃光了就睡了,这会儿被热气哈得劲往上蹿。
“你是中博人,手底下的亲信也是中博人。我们在阒都,”萧驰野定住神,顿了片刻,才说,“早就说过了。”
舌是滑的。
萧驰野微仰了脖颈,把那点叹息也藏得仔细,没流露出来。他在沈泽川的口齿间,听着澹台虎扑通地跪了下去。
沈泽川上挑的眼角撩着水雾,那是被堵的。他这样抬眼瞧着萧驰野,里边的恶狠狠都化成了潋滟波光,荡得萧驰野想咬他。那无处安放的手掌沿着沈泽川的下巴一路往上,最后落在了沈泽川的后脑勺。
“别哭,”萧驰野喑哑地说,“继续。”
澹台虎才溢出来的眼泪又噎回去,跪外边说:“主……我跟了总督五六年,能带兵都是受总督提拔。咱们出了阒都,也是总督一路栽培。原先在离北打沙三营,您叫我把营防陈设记牢,我还以为是要我待在离北替您守营地,怎么一转眼就把我留敦州了呢!”
太热了。
萧驰野忍不住松着衣领,他被浪潮扑得腰眼发麻。他收回昨晚的话,这样的爱侣他做不了墙,他只想让沈泽川哭得再也翻不起花儿。
第177章 潮雨
澹台虎还在陈情:“总督要我守敦州; 我绝无二话; 只是舍不得离北的兄弟们,更舍不得总督。敦州是我大哥的原驻地; 我真是……”
萧驰野的手指陷进了沈泽川的发间; 他耐着性子; 用拇指摩擦着沈泽川的耳根,把那玉珠拨得隐约带着绯色。窗是开着的; 偶尔响起几声闷雷; 萧驰野置若罔闻。
里外就隔着张竹帘,澹台虎的声音很清晰。沈泽川陷在潮红中; 笨口拙舌; 嫩得能揩出水来。他是临时起意; 哪想这么难做,不仅被堵得满,还噎得眼眸潮湿。
澹台虎到底是个七尺男儿,跪在这哭面上挂不住。他收拾了情绪; 改回称呼; 说:“如今敦州没有守备军; 主子肯把这儿交给我,我得对得起这份恩。”
萧驰野受着绵密的潮袭,一边捏着沈泽川的右手腕,一边摁在沈泽川的发间。桌子底下逼仄狭小,沈泽川耐不住热,不消片刻; 就汗淋淋地淌着汗。
“我给你留五千兵,”萧驰野喉结滑动,“以后的账走茨州,你归兰舟管了。有什么事儿,趁早跟兰舟说。”
澹台虎知道沈泽川也在里间,当下想了片刻,正儿八经地说:“敦州得招募新兵,还要重建城墙,这部分开支得先跟府君谈个确切的数。”
澹台虎还说了一些事情,都是需要详谈的政务,换作平常,沈泽川就该叫孔岭进来,跟澹台虎走个草章。但他此刻分不了心,有想法也被萧驰野给摁没了。那眼里的波浪越攒越多,最终变成了水珠,断了线似的掉。
这场景劲儿太大了。
萧驰野的手掌稍稍加重力道,雨声时大时小,沈泽川攒不住津液,在仓促里,甚至不知道澹台虎几时退下去的。萧驰野抬起条腿,把桌子蹬开。
闷雷忽然炸开了,雨势倏地转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窗间,碎珠乱溅。萧驰野哪儿都没去,他就在这里,靠着张椅子收拾沈泽川。沈泽川双手被箍在背后,跨坐着,面朝萧驰野,在嘈杂的雨声里低喃。
太光滑了。
沈泽川几下就吃不住了,在颠簸里打颤。他颤得可怜,蹭脏了萧驰野的衣裳。萧驰野这次不玩花样,箍住那双手腕,任凭他“阿野”“策安”的讨饶,只管连本带利地跟他算账。
雨还在下。
* * *
雨歇时萧驰野倒在被褥间,把沈泽川捞过来,还捏着他的右手腕,固定在自己这儿。沈泽川昏睡了又醒,枕着萧驰野的胸膛,含含糊糊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萧驰野听了半晌也没听懂,困得睁不开眼,也含含糊糊地应着。两个人就这么牛头不对马嘴地哼了片刻,逐渐都睡熟了。
这一觉睡到了翌日晌午,萧驰野半梦半醒间听到沈泽川在喊自己。他睁开眼,迷糊地说:“嗯,嗯?”
沈泽川困得抬不起头,揪着萧驰野的小辫。
萧驰野又睡了一会儿,心里还惦记着军务,没多久就醒了。他昨晚做得狠,此刻翻身把沈泽川压底下,说:“起床,喝药了。”
沈泽川用左手盖住萧驰野的脑门,装听不见。
萧驰野叹气,埋头到沈泽川胸口,一顿乱蹭,蹭得沈泽川陷进被褥里,他闷声说:“沈兰舟,快点带我起床。”
沈泽川被压得呼吸不畅,揪萧驰野的小辫也不管用,只能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我腰酸,我膝痛,我起不来。”
萧驰野把手伸到沈泽川底下,托着他的背把他捞起来,搭身上就下了床。沈泽川被摁进水里时还是蒙的,靠着萧驰野,真的是连手指头都不想动。萧驰野也不想动,两个人就这么在水里泡着。
晨阳等了一早上了,听着门开,看见萧驰野罩着件干净的宽袍,趿着木屐。他让侍女们先进,过了片刻,看见沈泽川也罩着件宽袍,趿着木屐站出来。
这两人都一副没睡够的模样。
“老虎呢?”萧驰野说,“一会儿叫他再来,昨天好些事忘吩咐了。”
“先叫费盛,”沈泽川看向廊子,“怎么还跪着呢。”
晨阳应声,下去叫人。
* * *
费盛跪廊子底下,看孔岭披着蓑衣进来了。他俯首迎道:“成峰先生。”
孔岭摘了斗笠,把蓑衣褪掉,挂在边上,说:“怎么还跪着?”
费盛说:“主子没吩咐呢。”
费盛在这跪了两日,萧驰野晾着他,他也没点埋怨。孔岭心里敞亮,宽慰道:“侯爷跟府君少聚多离,府君受伤,侯爷难免要动怒。这几日军务繁重,气也该消磨了。”
费盛赶忙道:“我们做近卫,让主子受了伤,本就该受罚。我是两日没见着主子了,担心主子的伤。”
孔岭点了头,说:“你有这份忠心,侯爷也是看在眼里的。你再等半刻,就该轮到你了。”
费盛知道孔岭说这句话,肯定是看出了什么,便道:“费老十是粗人,这次还请先生指点指点。”
孔岭笑起来,抬头看晨阳往过来走,只说:“你不要慌,跪这两日是要苦尽甘来。”
费盛担心萧驰野要秋后算账,又觉得孔岭话里的意思不是。他这两日把先前那份喜悦跪没了,看着萧驰野的脸色,吃不准萧驰野要怎么罚他。这会儿听着唤,连忙起身跟了过去。
沈泽川坐椅子上喝药,萧驰野盯得紧,不能留底。这药苦得沈泽川皱眉,对着萧驰野的目光也不敢吐,硬是给吞下去了。
他连酽茶都不吃,就是讨厌苦。没有纪纲在身边,药都是挑着喝,除非像这回在马车上伤得重,否则绝不老实就范。
萧驰野看军务,顺手把碟蜜糖给沈泽川推到了跟前。
费盛进来行礼,跪在堂内。
沈泽川不好当着下属面吃糖,指尖从碟边缩了回去,忍着苦说:“兄弟们的伤都瞧过了?”
费盛如实答道:“瞧过了,都是皮外伤,不打紧。”
沈泽川正色地说:“有伤就养,这几日免了轮值,守夜交给晨阳他们。那两位兄弟要厚葬,要是在茨州有家眷,就从我账上划四十两银子,替我好生安顿。”
费盛闻言一喜,面上没敢流露,赶忙说:“主子吩咐,必定得办妥当。”
不是谁都能“替”沈泽川的,这份差事以往都是乔天涯在做,能从沈泽川的私帐上划银子,就是信得过了,这份信任远比赏银更贵重。费盛喜不自胜,但是看萧驰野坐上边面无表情,就收敛了起来,垂首退了下去。
锦衣卫这次守得好,没有临阵脱逃,沈泽川肯定要赏。萧驰野让费盛跪,是敲打费盛,让费盛时刻记牢,他们做近卫的,主子受伤就是他们的错,不要因为沈泽川屡次不计较就忘了形。同时还有层意思,就是萧驰野先罚了费盛,沈泽川的后赏就显得更加体贴,费盛得记着沈泽川的恩。
沈泽川转头,想趁着这个空隙对萧驰野说什么。萧驰野就抬手,把糖塞他嘴里,孔岭进来了。
萧驰野神色如常地说:“敦州现在拿下来了,但如何守是个麻烦。茨州如今没将领,我把澹台虎留在这里,再从禁军和茨州守备军中抽取五千人留在这里。今年冬天要加紧招募事宜,防御工事也迫在眉睫。”
晨阳把册子递给孔岭。
有些话该沈泽川说,但他还含着糖呢。萧驰野便继续说:“敦州的衙门得重建,户籍是一定要清的。成峰想想,看今年茨州衙门审核里头,有没有能派过来助澹台虎一臂之力的人。”
茨州衙门胥吏审查是周桂的幕僚在做,上回出了高仲雄那件事,砍了两个人,沈泽川这次把事情交给孔岭,就是再给茨州幕僚一次机会。
孔岭起身说:“有几个好的,回去了我拟个花名册,呈给府君过目,到时候也请元琢在侧参谋参谋。”
孔岭这是上了沈泽川给的台阶,顺带抬了姚温玉,把自己位置压低了。晨阳跟着萧驰野在军帐里跑,也见过幕僚,但都没孔岭这份气度,他颇为意外地看了眼孔岭。
“有些安排,你下去跟澹台虎详谈就行了。”萧驰野说,“你原是他大哥澹台龙的幕僚,有话就直说,他心里尊敬你,不敢甩脸子。”
他们又谈了些敦州政务,都是要拟出来的打算。院外边还有一群行商等着见沈泽川,颜何如和海日古也关着,蝎子的事情还没问清。另一边萧驰野得跟留在离北的邬子余保持书信往来,因为离北下了雪,各处的马道不是堵了就是塌了,修道的事情交给押运队,但钱和人就那么多,哪条先修、怎么修全是问题,都得先过了萧驰野的目才能决定。
两个人得空的时间仿佛就那么点,早上不想起,就是事情太多了。行商进来吵得厉害,七嘴八舌间萧驰野有些后悔,昨晚做爽了,今天沈泽川就得吊着精神办事。
萧驰野这么想着,就转头去看沈泽川。谁知道沈泽川靠着椅,面上一本正经地听着行商们吵,手里捏着笔正在纸上画王八。
萧驰野就笑了。
然后就看沈泽川在上边写了他萧策安的名字。
第178章 行商
行商们着急见沈泽川; 是担心自个儿的生意。
堂内吵吵嚷嚷的; 各种口音夹杂在一起,都在鸡同鸭讲; 没有了颜氏居中调和; 好些人连官话都讲不通顺。颜何如在敦州开办了这个“小互市”; 他们跟土匪和边沙各部都做过买卖,走的是茶盐铜铁这类生意。现在颜何如被看押起来了; 他们怕沈泽川追究; 便约好了一起登门,想闹成法不责众的局面。
晨阳招呼着侍女看茶; 不仅是堂内坐满了人; 就连廊子底下也站满了人; 都是闻风而来的行商。他们天南海北哪儿来的都有,乱哄哄地挤着,把庭院吵得像闹市。
沈泽川坐在这里,不管听到什么都会回答“说得在理”。堂内吵到快晚上了; 迟迟没进展。沈泽川像是什么都回答; 可他又什么都没答出来; 把行商们晾得腹中饥饿,心火乱窜。
萧驰野去隔壁跟澹台虎把军务都谈完了,出来看天色昏沉,堂内点了灯。外边的行商席地坐的、斜靠着的各式各样,里边沈泽川还跟行商耗着。
费盛挑帘出来,到萧驰野边上轻声说:“主子问侯爷; 军务谈妥了没有,若是谈妥了,就开饭吧。”
萧驰野说:“这些人打发了?”
费盛答道:“主子说不打发,就让他们留着,晚上还请他们住这儿呢。”
萧驰野便颔首,说:“那就到隔壁院子开饭吧。”
* * *
行商们都打定主意要从沈泽川这里讨个准话儿,起码得见一见颜何如。他们的货物都积在颜氏的别院里,现在边沙骑兵和土匪都退走了,这些货物怎么办?颜何如可是跟他们打过保票的,是留是走,都得再谈。
但沈泽川太极打得漂亮,就是没个准确的意思。行商们忌惮敦州都是兵,不敢跟沈泽川翻脸,只能忍着火气继续坐在这里,一定要耗着沈泽川。
沈泽川把敦州的要务都看完了,算算时间差不多,看费盛回来了,便起身朝行商笑道:“各位在这里坐了一天,事情咱们可以稍后再谈。我特地差人备了酒席,咱们待会儿席上详谈。”
说罢也不解释,由费盛挑着帘子,俯身出去了。
坐在里边的行商们等了半晌,不见沈泽川回来,也不见侍女进来上菜。待他们打帘出来一看,发现院里就剩熟面孔了,连个近卫都不剩。
抽了几管烟的男人着急,一拍大腿,说:“莫不是跑了吧?”
行商们顿时大惊,麻雀似的拥挤在一起,冲往庭院门口,到了跟前发现门被堵死了。
有人悚然道:“难道是想杀人灭口?那可不行啊!府君、府君!我们都是怀揣官府文书的正经商人!”
外边的费盛听着砸门声,挎着刀,说:“胡乱鬼扯什么呢?府君请诸位在院里歇息,你们不是不情愿走嘛,那就睡这儿!”
行商们大喊:“我们要见府君啊!”
费盛冷笑起来,说:“今日不是都见了吗?我主子可是待在里边陪了诸位半天。”他说着差人给自己搬了把椅子,就这么朝门坐下,“诸位的货,我们都查看过了,其中铜铁都是官府严禁的东西,想弄出来没那么容易。”
“现在各处乱得很!”先前抽烟的男人踮着脚趴门缝上,狡辩道,“搞几批货还是容易,生意就走这么一次,我们都是本分人!”
费盛不跟他们绕圈子,抬手接过册子,翻着页说:“知道我手里拿着什么吗?就是颜氏当铺的登记册子,里边详细地记着各位每月到敦州带的是什么货。白纸黑字,做不了假吧。”
里头的行商交头接耳,揩汗的、振袖的又挤在一起,吵得费盛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最后那男人又伸长了颈子,隔着门喊:“走茶早就不禁了呀,欸,我是走茶的!你把门打开,不要波及无辜嘛!”
“中博这两年破败成这个样子,你往敦州走茶给谁啊?颜氏自个儿就是南下最大的茶商。”费盛说着抬起绣春刀,用刀鞘使劲敲了敲门板,“别吵了!赶紧都如实交代了!”
“交代什么?”男人嘴硬道,“货都在册子里写清楚了,你拿着对不就都清楚了?”
费盛晃了晃手中的册子,说:“这东西送到了阒都,交给衙门你们谁都跑不了。我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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