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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上-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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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怪别的,实在是他们这打脸甩出去的一巴掌,竟然兜兜转转,落回了自己人的脸上。
  折子是御史大夫递上来的,白纸黑字一串证据。原来那位辽西太守根本只是个幌子,真正贪了大头的正是王谦眼皮子底下的副将,也就是杨晋的小舅子荣庆云。
  荣庆云也不知哪儿想来的这么个机智主意,不仅能自己占了大便宜,还能找个背锅侠。
  只可惜这位小舅子实在是太嫩了,也太贪了,没了杨晋遮掩,只三两下便被御史大夫掀了个底朝天,连他在哪间青楼哪个时辰招待的辽西太守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还有杨晋一派其他伸了爪子的,都给列了一水名单,选秀似的排着,一个都没放过。
  御史大夫跟个斗胜了的公鸡似的往外一戳,扬起下巴道:“陛下,事情始末已然清楚,辽西太守一时糊涂,被奸人欺瞒利用,但将功折罪,愿供出其余同党,还请陛下从轻发落。”
  武将一边已经传阅完奏折,各个脸色铁青,尴尬得无地自容。
  “几位将军忠心耿耿,为我南越立下汗马功劳,还望陛下开恩!”
  立下什么汗马功劳了?让大晋兵临城下打进京城的汗马功劳吗?这话说出来那武将自己都心虚。
  “陛下!几位将军也愿将功折罪!”
  “陛下切莫听信谗言,此事还须从长计议!”
  朝堂之上一时之间一片混乱,如同菜市场。
  有人欲要卖苦卖惨,有人欲要胡搅蛮缠,但一帮武官大老粗哪儿是牙尖嘴利的言官御史们的对手,很快便被怼得缴械投降,一个字儿也蹦不出来,满脸便秘地憋屈着。
  终究理亏的是他们。而且自己人吃自己人的腰包,还吃出了边关数百条人命,一大半将领也是难以昧着良心忍下去的。
  几层台阶之上,方明珏如置身事外般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待得双方分出胜负,才慢悠悠道:“曾爱卿所言甚是。那依曾爱卿之意,该如何处置此事才好?”
  御史大夫曾子墨不避不让,直言道:“回陛下,依臣之见,名单上所列之人不论品级官职,俱要定罪,以儆效尤。所有按罪抄家之人,家产捐于军中,以补饷银军资之缺。”
  方明珏半开的眼微透出一丝光来。
  他不动声色地瞧了曾子墨一眼,没有立即应声,而是颇有些稚子气地望向常太师,一副征询的表情。
  杨晋一派心头俱是一紧。
  若真按照御史大夫这个处置办法,他们一党便是元气大伤,绝难安好。这可不同于平日的小打小闹,常太师若真允了,便是意味着这伪装了许多年的和气画皮,彻底地撕破了。
  常太师淡淡地扫了御史大夫一眼,略一颔首,“子墨所言,实乃良策。”
  “那便依曾爱卿所言。”方明珏像是松了口气般,微微塌下脊背,将此事迅速盖棺定论。
  早朝散了,还未出凌霄殿,一帮火气大到没边儿的武将便聚在一块,怒气勃发。
  一人大嗓门直接便道:“真是岂有此理!这帮疯狗,只会咬人!”
  周朝峰看了那人一眼,叹了口气道:“学林慎言。此番……我们也怨不得旁人。”
  其余人闻言,如兜头落了盆冷水,全都面色难看,紧咬牙关。
  兵部尚书环顾一圈,神色阴冷道:“昨日我便已得到消息,还往太师府拜见,以大价钱换人顶罪,却未成想,常裕禄此等奸人,竟临阵反戈!”
  周朝峰闻言惊愕:“大人,既与太师通了气,为何曾子墨还跟条疯狗似的,咬着不放?”
  兵部尚书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还没看出来吗?这本就是他们设的计!不然以荣庆云那等鼠胆,岂敢往重要军需上伸手!”
  有人反应过来,脸膛涨红:“用一个常家远方亲戚,换十数位将军,真乃毒计!”
  “谁让我们偏偏有愿意中计的人呢?”一人嗤笑了声。
  像是根利针一下子扎到了痛处,人群内刹那静下来。
  兵部尚书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率先迈步走了。
  他心中已然生出了摇摆。
  虽然如今他官居高位,无须再征战疆场,但他年轻时也曾是一位少年将军。即便后来投靠了杨晋,被荣华富贵蒙了眼,但心口热血未干,仍记得昔年同袍之谊。
  绝同袍生路,发死人横财之事,尚书大人自问难以接受。
  昨夜他虽然与常太师做了交易,想要压下此事,但心中难安,辗转反侧,一夜未眠。今日听得如此结果,气愤之余,竟还有些庆幸。
  常太师虽老奸巨猾,却仍有些正理,而杨晋如此任人唯亲,不顾是非,又是否值得继续投靠下去?
  兵部尚书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苦笑着离宫而去。
  尚书大人眼中仍有正理的常太师现下却是极为恼火。他这回是吃了个结结实实的哑巴亏。
  常太师并非是有如何的正义心肠,又是如何设计陷害,他确实答应了兵部尚书的交易,压下此事。以此换得几位门生故吏进入军中,还能卖得杨晋一个人情,实在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只是他手底下最听话的一条狗,却头一次,不听话了。
  常太师撩开眼皮看了一眼马车里坐在对面的御史大夫,心头怒火中烧,面上却老神在在,敲打道:“子墨正直,今日朝堂之上,却是锋芒太露。”
  曾子墨是正儿八经的常太师门生,与老师相处多年,此时一听,便知常太师所言为何。
  他恭谨地垂着头,口气和缓,说出来的话却硬得硌牙:“老师,今晨您的信函子墨收到了,但子墨以为是非黑白,该当如何,便是如何。不该伸手处伸手,便当杀一儆百。边关将士之性命,犹在此等贪官污吏之上。”
  常太师老态龙钟地叹了口气:“子墨长大了,已然学会顶撞老师了。”
  “子墨不敢。”曾子墨道。
  常太师又叹了口气,手指点了点车内的矮几。
  曾子墨会意,为老师倒了杯茶。
  常太师轻啜了口茶水,新茶味甘,满口生香。他微闭着眼,道:“年少气盛。为官之道,你还是没学到家。一场利益权衡的交易罢了,只你认了真,令为师骑虎难下啊。”
  曾子墨不是没学会,而是不愿学。他知道此时若是自己说句“知错”,常太师也不会过多责怪于他。但他若真的说了,也便不是曾子墨了。
  在山雨欲来的沉默里,常太师喝了半盏茶,便摆摆手,将这块点不化的顽石从自己的马车上扔了下去。
  曾子墨离去,马车继续慢悠悠动起来。
  常太师静默地坐了会儿,忽然抬手将剩下半盏茶倒了,眼睛微眯,喃喃叹道:“旧茶犹苦,不留也罢。”
  下了朝的方明珏此时还不知自己与萧乾合谋的计划,竟然还顺带取得了两个意外的成果。
  他刚进颂阳殿,命人摆膳,却左右不见萧乾的影子。
  “皇后呢?”方明珏上朝由窦宁伴在左右,便将小德子留在了颂阳殿。
  小德子摆着碗筷,给方明珏端了碗粥,道:“回陛下,皇后娘娘去了凤仪宫。”
  方明珏蹙眉:“回凤仪宫作甚?”
  小德子干咳一声,眼神古怪地偷摸瞧了方明珏几眼,小声道:“陛下,荣国公夫人进宫了。娘娘接了牌子,便让他们去凤仪宫等着了。荣国公夫人……还带了位公子,说是……要进献给陛下做男妃。”
  方明珏刚放进嘴里的一口粥顿时喷了。


第21章 场面尴尬
  凤仪宫,晨霜露重,秋菊郁郁而凋。
  半扇窗支着,送进来缕缕沁凉寒气,薄薄的朝光相携落入,一派安谧祥和。
  然而宫殿主人此时却是十分暴躁,没有半点心情欣赏窗边的美景。
  准备手撕情敌的萧大将军坐在上首,远远从大敞的殿门看见霖铃领着两个人缓步走来,不由眯了眯眼,按在扶手上的手指烦躁地敲了几下。
  走在前面的那位是个老熟人,让他戏弄得丢了大脸的荣国公夫人。今日仍是一身端庄姿态,矜贵地扬着下巴,走在霖铃身前半步。
  她的身影跟个大倭瓜似的,比较膨胀,却刚好露出身后的人。
  清水似的衣着,乌黑的长发用根碧玉簪挽在脑后,露出一张清秀得近乎阴柔的脸。行动之间,袅袅娜娜,倒比寻常女子还柔美几分。
  萧大将军一脸冷酷。站都站不稳,肾虚!根本满足不了我家小皇帝,哼。
  行完礼,荣国公夫人屁。股还没挨到椅子便道:“娘娘,这是臣妾远房表侄,姓徐名慕怀,东江徐林人,今年才十六。家中也是书香门第,清白人家,模样人品样样都是顶好的。琴棋书画,也都粗通一些。”
  她说着,也留意着萧乾的神色。
  只是萧乾一张俊美的脸上端着温和疏离的笑,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唯有一双黑幽幽的眼,漫不经心地瞧向徐慕怀。
  “抬起脸来,本宫瞧瞧。”萧乾道。
  他的声音低沉微哑,掺杂着一丝刀锋般冷锐的锋芒,格外钻人耳,挠人心。
  垂着头的少年僵了僵,脸色通红地抬起头,与萧乾对视。
  “嗯……”萧乾不置可否地含糊了一声,越瞧这小子一副弱受样越心安。心头一股怒火压下去了点,便有空闲来思索荣国公夫人此举背后的意思。
  荣国公夫人眼见萧乾没有太过反对的意思,心底一松,约莫此事是成了,便又转口与萧乾说道:“听说娘娘前些日子出宫省亲,遇刺了,不知身子可还好?”
  都过去八百年了,真有事也好了。萧乾对于这种明显没话找话的问题,采取了简短的应对:“无甚大碍。”
  他的声音一顿,没容荣国公夫人说话,却是继续遗憾道:“只是可惜了母亲送的几名丫鬟,本要入宫,却平白被连累了,落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也是可怜孩子。”
  荣国公夫人翘起的唇角一僵,差点把牙都咬碎了。
  怪不得安昌侯府这般个落魄户,却还敢拒绝她的合作,原来早就打着近水楼台的主意,要往宫里塞人了。那一家的猪脑子也不知怎么想的,竟还真敢送女人进宫。
  荣国公夫人已经脑补了一场阴谋大戏,心中恨意泛滥,一面想着回去便把这出捅给杨家,一面对着萧乾笑道:“侯爷甚是细心妥帖,凡事也都念着娘娘。只是娘娘心善,看不穿宅院中女人们的事。”
  萧乾似乎是被这番没头没脑的话糊弄住了,疑惑道:“夫人何出此言?母亲虽待本宫……不亲近,也未曾过多琢磨……”
  荣国公夫人一听,这口气,分明是对安昌侯夫人不满的,只是外人面前仍得要脸,怨不出口。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只要有缝,总能捏出个一二三来。
  荣国公夫人打定主意离间一把,便演得像模像样。先是满脸诧异,然后敛目,尴尬地笑道:“没有什么,娘娘不必多心。”
  萧乾不耐烦道:“夫人有话直言。”
  荣国公夫人垂着眼,犹犹豫豫道:“臣妾前些日子听说,娘娘省亲一应赏赐,全被侯府扔出了门……呵呵,您瞧这,风言风语罢了,宅院妇人最爱嚼这些舌根,娘娘不必上心。”
  她抬眼一瞥,果然看见皇后的眉宇间飞快地闪过一抹阴沉。
  两个目的都完美完成,荣国公夫人美滋滋地起身告退,还没忘给徐慕怀使个眼色,让他机灵着点。
  霖铃将人送出宫。
  殿内空寂,萧乾起身走到矮榻边坐下,倒了杯茶就呼噜噜牛饮了。
  萧大将军耍智障耍得完全没有成就感,倒是嗓子干得要命,连灌两杯才解了点口渴。他放下茶碗,抬眼瞧了瞧规规矩矩大姑娘一样跟过来的徐慕怀,青青绿绿一身,跟根嫩葱似的。
  徐慕怀察觉到萧乾的视线,心里琢磨着荣国公夫人的话,不得罪,要讨好,便迎着这审视的视线,回了个笑。
  这突如其来的娘兮兮的笑容让萧乾感觉一口茶叶堵在了嗓子,浑身鸡皮疙瘩都抖下去了三斤。
  他决定试探一下此人,便敲了敲面前的矮几:“下棋,会吗?”
  徐慕怀咬了咬嫩粉的嘴唇,嗓音细细弱弱:“回皇后娘娘,草民只粗通一二,棋艺不精……”
  生平最讨厌话唠的萧大将军满脑袋星星,伸手就把棋篓子重重一放,打断道:“坐!”
  徐慕怀噤了声,跟只柔弱无害的小白兔似的,战战兢兢挨着矮榻边坐了,摸出水晶棋子来,开始跟萧乾下棋。
  萧乾没有学过下棋,琴棋书画这四样他可以说全都是一窍不通,狗屁不懂。
  但架不住萧乾是个军事天才。凡是仗打得好的,很少有臭棋篓子。萧乾没学过,却下得很好。而且下棋这回事,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情和心思。究竟是锋芒毕露,还是曲意迎合,究竟是包藏祸心,还是清明无畏。
  萧乾识人,也有很大一部分落在此处。
  比如他与方明珏下棋。
  方明珏面上清秀俊雅,温文有礼,很有一副懦弱傀儡皇帝的姿态。就连下棋的时候也是。但萧乾却看得出,那是方明珏故意示弱,故意卖傻,这温和的表面下,是藏在棋局深处的玲珑心思,狠辣手段。
  他绝不是个傀儡皇帝,而是个冷血君王。
  萧乾想到此处,便不由苦笑。每每他以为要将这块顽石捂暖了,他却总会解上一层更冷的冰,冻伤他的手。
  “娘娘,该您了。”徐慕怀出声提醒。
  萧乾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仍是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
  此时棋局相杀,萧乾也差不多摸到了这人的性情。终归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不懂太多掩饰。
  心有算计与野望,却手段软和,随处而安。
  不成大患,可用。
  萧乾先盖了第一个标签。
  “嗯……”萧乾高深莫测地答应了一声,拈着棋子道,“为何想要入宫?”
  徐慕怀落子的手一顿,将棋子放回了棋篓,“草民输了。”
  一语双关。
  萧乾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直到这人被盯得涨红了脸色,才嗤笑一声,站起身,道:“一辈子可不只是一盘棋。输了一局而已,还赢不回来了?”
  徐慕怀垂首不语。
  萧乾继续道:“深宫之内,或许并非又一个牢笼。究竟如何走,还要看你自己。”
  这话说得已然太明白。萧大狐狸没许下半点好处,全凭一张嘴画下大饼,开始诱惑小少年临阵投敌。
  徐慕怀不是个聪明人,但也不傻。此时满心犹豫,怔怔地抬起头。
  一人站着高挑俊美,一人坐着眉目柔顺,两相对视,窗外微光浮沉,洒满身周。
  方明珏一到凤仪宫,便见着这么一副扎眼的场面,顿时气得差点没踢碎了凤仪宫的门槛。
  “皇后好雅兴。”压着一腔翻江倒海的酸酸乳,方明珏甩袖,大步走了进去。
  “参见陛下。”萧乾躬身行礼,十分直男地没有听出半分阴阳怪气,而是同样酸不溜秋地瞟了他一眼,心想着总盯着这个小白脸作甚,有本将军好看?
  坐着的徐慕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慌慌乱乱起身,“草民、草民徐慕怀,参见……”话没说完,却一脚踩到了枚落在地上的水晶棋子。
  棋子光滑至极,徐慕怀脚下不稳,向前一扑,便要摔到萧乾怀里。
  萧大将军被这张扑过来的小白脸吓得浑身一抖,倒吸了口凉气,毫不犹豫往后一退,眼睁睁看着柔柔弱弱的美少年摔向旁边,才舒出一口心安理得见死不救的气。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徐慕怀摔倒,慌乱之间下意识抓向旁边,萧大将军滑不溜手地闪了上半身,却很不幸地,被抓住了下半身……的裤子。
  南越服饰崇尚宽袍大袖,松松垮垮,布料都甚为轻薄。
  于是,在徐慕怀一拽,萧乾一退之间,萧大将军只觉腰上一松,下身突兀袭来一股清凉之意,漫不经心地低头一看,顿时臊得墙皮厚的脸都红了。
  堂堂一朝镇国大将军,居然……掉了裤子!
  饶是萧乾这么多年宠辱不惊的历练,也觉得这事真是太他妈刺激了,尤其在看到方明珏瞬间又红又黑不知道什么色的脸的时候。
  干咳一声,他向旁边看了眼,确保徐慕怀是脸着地,没有觊觎到自己半分美色,便毫不羞涩地施施然提起裤子,腰带也不捡,随意打了个结。
  正要走过去跟方明珏说话,却见小皇帝雄赳赳气昂昂地蹬蹬蹬跑过来,捡起腰带,一双修长的手伸进长袍底下就要给他系腰带。
  萧乾瞬间色。欲熏心,见刚进来的霖铃傻不愣登地戳在门边,赶紧对她一使眼色。
  霖铃恍然,跑进来打横抱起脑门着地摔晕在地上的徐慕怀,快步跑了出去,还不忘让小德子关上殿门,为主子们的白日宣淫做点遮掩,简直十佳好宫女。
  当然,看着公主抱个男人还能健步如飞的霖铃,小德子不得不再次献上一对膝盖。
  凤仪宫内,方明珏沉着脸将腰带给萧乾系上,正要抽手,却被萧乾一把按住。
  覆着薄茧的拇指缓缓擦过敏感的手腕内侧,萧乾听见方明珏气息一紧,心头也跟着咯噔一下,百爪挠心般痒痒得厉害,只能伸手将人搂在怀里,低着头脸颊贴着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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