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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男人-乔1-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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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树,梅花下杜惊红和蓝铃穿着一样的蓝色衣服,站在一起,那蓝色也融成一片。杜惊红双臂绕过蓝铃的肩膀,正在用手帮她整理后颈的衣领,蓝铃则乖巧地站在杜惊红臂弯里,还顺势伸手拥住了她的腰。雪花在她们身后漫天飞舞,梅花在她们头顶火红地招摇。那副画面,很美,又很温暖。
    两人亲昵的姿势,让青萍有瞬间的迟疑,一个念头灵光乍现闪过他心里。他还没来得及细思,杜惊红已看到他,她放开蓝铃,笑着和他打招呼“青萍公子每日好生清闲啊!”她一笑,雪齿红唇,把蓝色眼眸衬得更加深沉,这张面容,即使看过无数遍,依然如初见般惊艳。青萍有一丝眩晕,几乎怀疑在梦里,便连杜惊红说了什么他也未听清。便不知回什么,只管笑。
    蓝铃却跳到前面,边笑边说:“青萍哥哥,上次你来见到的那琴谱,姐姐都教会我了!”青萍转过目光去看蓝铃,那冰蓝色衣服于她竟也一样的适合,显得肤色如雪,她圆圆的眼睛和红红的嘴唇又分外灵巧,很是清丽。“那么快就学会了,果然是冰雪聪明!”青萍顺着她的话说道。言毕就看见一抹羞涩的红晕漫上蓝铃的脸颊,她退回到杜惊红身边,用手挽着她的手臂“是姐姐教得好!”
    青萍第一次从蓝铃身上看到羞涩的神情,颇觉有趣。倒是长成大姑娘了,他还从来没有留意。是呢,司仪那边正在准备她的成年礼,也就在年后。这时,他发现杜惊红正以探究的目光看着他,他说“我是来看看这边梅花是否已开,倒不负人所望。”说时抬头看那树梅花,很多花苞卧在枝头,也有些已经开放,红红的五片花瓣,安静地在雪中,花心积了一层洁白的雪,美的像对面那个人一样惊艳。他想起赏花宴那天,她额上也覆了这么一朵梅花,惊红,惊红,她是掌管这梅花的花神吗?不,再美的花也比不上她。青萍深深地凝望着那树梅花,不敢再看一眼花下的人。
    杜惊红也抬头看那花。梅花火红艳丽,鲜艳无比,自然惹人怜爱。但花却无心。花只为自己而开,也只好让爱花之人叹无缘。青萍的频繁到访,她如何不懂。还有那个干净的少年,现在万人之上的君王。“公子且回吧!我让暖玉剪几枝给你们送去。”她淡淡地说道。
    雪已停。青萍不想就回修心殿。他漫无目的地走进了御花园。御花园草木早已凋零,覆盖上一层积雪,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无比空旷。他的心,也像这世界一样,空荡荡。远处的雾岫山隐于云雾中,在洁白的大地和银灰的天空之间,显得那么恍惚。那么孤独。仿佛随着周边的雾一起,成了只可看见却无法把握的虚无。
    青萍踩在上冻了的雪上,咯吱咯吱地响。他却像脚下踩着棉花一般,虚飘飘的。身心茫然。连心底存留一点隐秘的念想也不能了。以前,他总想着去了解她,去探索她的秘密,也许终有一天可以打开她的心扉,现在才明白,那是永远也不可能的了。他从来没有机会,以后也不会有。惊红,连这个名字喊起来都有种惊心动魄的力量。偏偏让人魂牵梦萦,偏偏不能。
    他终于洞悉了她的秘密。磨镜,这个曾经于他只在传闻中出现的词,现在竟有了生命,它那么生动形象地活跃在他眼前:面容姣好的女子,相对着铜镜中的另一个美人,深情的凝望。眼眸中映出对方的丽影。纤细的食指小心地伸向前,抚摸不到那张脸。只有指尖相触,无言地震颤。顾影自怜,相见恨晚。渴慕耳鬓厮磨,朝夕相伴。
    光影转换,这个词就变成了惊红与蓝铃亲密相拥的画面。两个人的蓝色衣服连成一片,目光交融,笑容相对,然后两人融合在了一起,成了一个整体,时间停滞,身后一树燃烧的梅花,和天际漫空飘洒的雪花。
    杜惊红是磨镜。她不喜欢男人,无论是皇上,还是他,都只是旁观者。皇上一定知道这个秘密。青萍想。他一定知道。所以对她一直避而不谈。他所不愿谈的,还有他和她之间的过往吧。那是怎样的往事呢?才让他一直如鲠在喉,久久不能释然。他想知道,又突然害怕知道了,仿佛那往事也和这秘密一般沉重。
    天地仍是白茫茫的一片。树枝被积雪压弯了,一副不堪重负的模样,仿佛随时会折断。其实,雪枝还是很美的。其实,那样不也很美吗?他只能去幻想他美丽的身体,起伏的体态,恰恰地贴合着另一个女子玲珑的曲线。乌黑的发丝的纠缠,白皙的肌肤的触感,纤细的十指的相扣,胭脂红唇的吻。
    他马上又觉得羞愧。甚至不能转移心中的想法,去避开这样的念头。青萍生起自己的气来,脚步换的飞快,下脚在雪上踩的很重。直至他看到远处的红衣女子,才收脚站住了。空旷无垠洁白素皓的雪地里,那一袭红衣鲜艳夺目,穿着红衣的女子身材娇小,在习舞。她扬起水袖,那红色便在空中铺展开来,意欲划破天地一般。红衣在飞扬,那女子却突然停住,转身看到了他,又回过头去,袅袅娜娜地走了,弱不禁风一般。





第24章 晴阳雪影
    兰香宫内,陈蕙兰坐看庭院的雪,寂静地飘落一地。室内飘荡着暖炉温暖的气息。不知为何,心里却总觉烦闷,连平日静气宁神的刺绣也做不下去。把针线递于素菊,她站起身走向门口。不知何时雪已停息。覆盖了积雪的地面,屋顶,和庭院中的木芙蓉,银装素裹,白成一片。头顶的天空是银灰色的,迷茫又沉重。这样的天气,让人很难感觉到时间的流动,过了片刻,还是一直近乎傍晚的晦暗,一直阴沉沉的天。时间便似凝固了一般,连空气都是凝固的,闷闷的呼吸困难。
    掀起门帘,一股清楚的寒意袭来。她走出去,包裹周身的寒冷让她头脑清晰起来。云履踩在雪上,软软地陷下去。雪沾在缎面鹅黄色绣花上,有点濡湿。她抬头,看到两个宫女在宫门口扫雪。
    墨荷拿了白色狐裘出来,披在她身上:“娘娘,小心着凉!”陈蕙兰看了她一眼,丫头眉目清秀,两颊泛红。室内暖炉烧的温暖,想来自己也是如此。“陪我到外面走走吧!”她说。
宫内的道路上,都已经扫出小径来。石板还是湿漉漉的,板缝里偶有残留的一点雪,也是要融化的样子。记得十岁生日那天,也是下着雪,父亲托了一把雪放在她手里,雪的冰冷让她瞬间缩了缩手“好冷啊!”她不觉喊道。父亲望着她,郑重地对她说:“小兰,你出生那天,也是像这样下着雪,室内的兰花已开,幽香轻散。所以我为你起名蕙兰。你要知道,生为兰花,就要与雪为伴,就要耐得严寒。”那时她还不懂,只是父亲这句话让她记忆深刻。生为兰花,就要与雪为伴。父亲那时就料到自己会有今日吗?父亲一直知道,只怕从自己一出生,女性的身份已定,父亲就随之决定要把自己培养成未来的皇后吧。他一直是这么教她的。谁都喜欢温暖,谁都知道高处不胜寒。皇后,古往今来大多只是个风光的头衔。但你既生为兰花,就别无选择。有时候她会想,即使皇上不是现在的杨显,而是换成当初的杨煜或杨赫,她依然会是皇后吧。现在如果再回到当初,让她自己做选择,她会怎么选?那时她的恐惧与不安,在洞房之夜见到他时,俱已坦然。
    那天听到要入宫的消息,她心里就很害怕。侍女们可是到处在流传,那些宫廷的秘密。即使只听到一点,也够惊心动魄的。她不想入宫。她闷闷地坐在铜镜前,兀自生气。铜镜里的那张脸,圆月一般,远山眉,水杏眼,清秀淡雅,皓洁温婉。泪从眼中涌出,滑过粉颊,坠向腮边。一双翠绿的玉坠在腮边打转。她抬手卸掉玉坠,用力仍向地面。只听脆生生清泠泠的一声响,连同她脸庞的泪水一起被惊住了。这声音那么悦耳,比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还要动听,仿佛带着魔力般,让人忍不住想再听一遍,再听一遍。想一直听下去。她又褪下手腕上细腻的白玉手镯,毫不迟疑地掷下。美妙动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让人心旷神怡。她在笑,笑得云开月明花好月圆,完全忘却脸庞还残留着一滴泪。
    母亲走进来,看了看地面的碎玉,满面惊愕地望着她。她不得不站起身来,向母亲解释道:“母亲大人,女儿不小心把首饰盒打翻了。”母亲走过来慈爱地抚摸着她的颈项,没说话。那时她刚满十六岁,一年前才把头发挽起。那时是初春时节,嫩柳鹅黄,桃花初开。现在呢?已经二十五岁。过了年闹了花灯,转眼就到二十六。入宫快十年了啊!十年的时光,过去了计算起来才觉得短暂,可过着时还不是一天一天熬过来的。人一生能有几个十年,二十五岁,已经开始老了。这样想着,就很怀念尚在闺阁的日子。想念母亲温软的双手。
其实还有一种更强烈的感觉盘桓在她心底。她又极想听到玉碎的声音了。她停住脚步,带着墨荷折身回兰香宫。
    她把首饰盒里那些玉珠、玉镯、玉钗玉佩全都拿了出来,皇上的赏赐果然丰厚,似乎皇上也知道她喜欢玉,特意捡了玉质的东西赏于她。她才把一串玉珠抛向地上,那声音已经让她心里万分愉悦了。她把宫女悉数遣了出去,又把瓷釉花碟取出,又手舞足蹈起来,那轻巧的脚步挥洒的手势,很像某个部落的神女在举行一场宗教仪式。何以那声音总能引起她内心最隐秘最深沉的喜悦,她不知。她只知道,玉碎时的那种清泠的声音引导她进入一种天地辽阔的境界,在那里她全身无限放松,感觉又分外敏锐;在那里她抛开所有身份,只是她自己;在那里她忘却了所有世俗的烦恼,只有活着的欣喜。
    太阳骤然出来了,阳光透过云层,一缕一缕的,光芒四射。光线映到雪地上,明亮耀眼。青萍眼前一时明晃晃的白,辨不清东西。他眨眨眼睛,看到楚兮正在走远。那红色衣服在阳光下更加亮丽,每次遇到,她总是躲着他,他感觉得到,她是故意的,这让他很疑惑又很郁闷。这一次,他追了过去。“楚妃娘娘!”他冒昧喊她。那身影并未停顿,脚步却走得更疾。他也跟着加快脚步。前边的身影聘聘婷婷地移动着,已有些轻喘。终于她站住了,歇口气的时间。青萍已经追到她面前。青萍看到阳光下她的面容,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她,以前从来没有机会仔细端详。但见她面容犹如羊脂玉,白皙而水润,玲珑且通透,一双柳叶眉秀气清淡,蝌蚪眼凝光含露,鼻翼纤巧,红唇一点,两片薄薄的唇若花瓣轻启,微微娇喘。总给人以不胜寒风不禁娇羞之感。这时她抬眼看了看青萍,那眼光让青萍的心都化了,一时忘了呼吸:如此楚楚动人的目光,他还是第一次见,那双清澈的眼睛,似有千言万语,却又说不出,眸光闪闪,似是祈求,似是关心,似是失落,似是期盼,仿佛深情若许,又像淡然无心。那么柔弱无辜的眼神,让青萍一时慌乱。
    “青萍公子有何贵干?”楚兮先开口,声音很轻,饶是语气平淡,也十分温柔悦耳。
    “闻听楚妃爱花,天冷,那些花还好吗?”青萍已恢复镇静,他急中生智,这样一问,倒让整个谈话别开生面。楚兮闻言又看了他一眼。“有劳公子关心。天虽寒,内室可安。”
    “花安好,养花之人可还安?”青萍看着眼前的女子,声音温柔地近乎讨好。
    楚兮未再抬头看他,眉尖微微蹙了一下:“公子乃皇上身边第一得意之人,恩宠无双,这点小事又何须公子挂念!”
    青萍低头看着她,她那么娇小,才到他肩膀,她的脸那么柔美娇巧,一只手便可捧起;她的皮肤那么细腻白嫩,仿佛吹弹可破;她的唇那么小一点点,她的眼又那么澄澈干净。当看到她颦眉,他心里就不忍,想抬手为她抚平,他不敢,如果去触碰,他会嫌弃自己的手粗糙,即使再小心翼翼,都会担心动作太重伤害到她。在她面前,他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想起赏花宴那天,她的一曲天外飞仙,惊艳四座。青萍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那天,众人为花魁该是李曦还是楚兮争执不休,皇上询问我的意见。皇上是故意的。我知道,只要我说出你的名字,你一定落选。大概是不忍看到你失望吧,我说出口的是李曦。也许当初让你落选,你就不用进这皇宫了,反而是好的。”
    楚兮颇感吃惊地看着青萍,他也看着她。四目相对,楚兮分明看出那人眼中的真诚,不像在说谎。如此说来倒是误会了他。转念一想,便如他所说,又如何呢!楚兮没再开口,绕过他,仍旧离开了。
    青萍站在原地,看着那身红衣在雪地里滑过。明亮的阳光下,洁白的雪地上,红衣颜色鲜亮异常。可是,这么浓重这么饱满的颜色,穿在她身上,竟显得单薄。
    虞风苑,楚兮独坐案前,望着凌霄镜里那绝色的容颜,眉色淡淡,秀鼻纤纤,红唇点点,下巴尖尖。还有那双眼,干净地似是能望穿。如此容貌,难道就要自顾自凋残?红颜未及舒展,就要老去了吗?她突然很难过,在心里怜惜起自己来。那双澄净的眼中便渐渐蒙了雾,变得模糊。谁愿意,让希望就此落空?谁甘心,赔上这一生去装饰一个空荡荡的宫苑?
    青萍刚回到修心殿,书案前的杨显就示意他坐。到底什么事呢?青萍看着杨显若有所思的神色,不免暗自揣测。“朕的皇妹要带南安国的使节过来。”杨显说。青萍立刻发觉他语速较平常要快,尽管言行十分稳重,他还是感知到了他内心的激动。仿佛青萍也被这份激动的情绪所感染,他惊异地赞叹:“这个年要分外热闹了!”杨显听此言,反倒冷静下来,他看了青萍一眼,回道:“是不是热闹尚未可知,别是麻烦就行。”言毕见青萍仍旧望着他,似懂非懂的神情。他便接着说了下去:“永平公主出嫁之前,备受父皇宠爱,性情难免骄纵任性,当年和亲南安国,她就极不愿,不过最终她还是去了,个中详情十分复杂。可是,她才嫁过去不到半年,她的兄长杨赫先在争储中落败身死,而后她母亲端妃也被发落冷宫,终是不堪忍受,一根白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些消息传到她那里,她的悲伤可想而知,然而又不能回国,也许怀恨在心吧!这些年朝局转变,她一直连一封书信都没有,现在突然决定归国探亲,是敌是友尚不知。她又带着那些使节前来,是不是要向我中平国耀武扬威,顺便探测我国的实力呢?”
    经杨显这么一说,青萍也感觉到事情的郑重。至天晚,两人默默用了晚膳。青萍由于怀有心事,静静躺在床上,至三更也未能闭眼。他先是想着永平公主探亲的事,心中颇觉好奇,不知永平公主是何等人物;及至夜深人静,思绪渐渐展开,情不自禁地触到了梅雪宫梅花树下所见的一幕,他想着杨显已睡,此夜是断不能再拿这些事去打扰他了,便不言语。翻来覆去,那人的身影仍在眼前挥之不去,青萍不觉轻轻叹了一口气。岂知杨显和他一样也心事种种,更深漏断,仍未能眠。此时听到青萍在叹气,他转过头问道:“怎么了?”青萍见问,方知杨显也醒着,便翻过身来,伸手揽住了他的腰,脸埋进他宽阔的后背,也不说话。这一举动让杨显心里顿时温柔了几分,也转过身来,抬手抚着青萍的脸庞,与他相对。蓦然大拇指却触到了他脸颊的泪水,濡湿一片。杨显心里吃了一惊,倍加关心地柔声说“逸儿,你怎么了?”此刻青萍心里又柔软欣慰,又苦涩难言,他拿唇轻轻地吻了吻杨显的手心,闭眼把脸埋进那手心里,口中喃呢“什么都别问了。”
    杨显怔忡了片刻,想着往日种种,心里也难过起来。他揽着青萍的肩,把他拥入怀中。再开口时,已忍不住哽咽“有什么事还不能跟我说吗!”
    青萍见自己把他也惹得伤心成这样,心里越发愧疚。便把他抱得更紧。良久,青萍终于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用平缓的声音说道:“有件事,我一直不敢说,本来今天也不想告诉你,一是怕你难过,也是我不知从何说起。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和恩宠,我心里何尝不知。可我又时时存有另外一个想法,明知不该,却欲断难断。现在说出来也无妨碍了,因为就在今天,一切已经结束了。”
    杨显没说话,他只是轻轻地吻了一下青萍的额头。青萍在这一吻温柔的鼓舞中和过往愧疚的挟持下,终于继续说了下去:“今天我去梅雪宫,本来是要看梅花的,在我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了她们,杜惊红和蓝铃。她们穿着同样的蓝色衣服,站在洁白的雪地上,火红的梅花下。她们那么美啊,我心里惊叹之余,却万分悲痛。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杜惊红,她心里的人,是蓝铃。”他说过,生怕杨显插话似的,又紧接着说“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她时的情形吗?那是在御花园,蓝铃花架下。那时的蓝铃开成一片清清郁郁的蓝色花海,从花影深处,她一身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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