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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旧-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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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知生惑死从未让他报过恩,就是麻烦了这一回,宸墨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用心疼宸墨了,他就是一个逗比。原本是一章,硬生生拆成了两章,因为想凑一个八十八。

  ☆、番外(三)

  宸墨抱着反正已经革了职,除了种田也没多少事做,干脆就叨扰谢尘了。
  谢尘也不烦他,就让他帮自己检查学童的功课,宸墨也借此了解了这些儒家经典,却没有多大的感触,这些理论也就只有在太平盛世的时候,才能派得上用场。
  但是宸墨也不想回去打江山了,这样的日子过得还算舒服。
  况且谢尘来了之后,总算是有人陪自己喝酒,即使谢尘多次推脱,自己还是逮着了机会。
  宸墨酒量不差,毕竟当时皇帝年幼,外宾来参加宴会时,只能是由自己这个武将来挡酒,特别是西北联盟的蒙古人,不耕种,也不想着富国强民,只会打仗,开拓疆土,花天酒地的。
  宸墨曾与蒙古的王子斗酒斗到胃穿孔,现在想想,真心不值。
  宸墨酒品烂,一喝醉,就爱拉着人絮絮叨叨的。
  平时在宫廷中自己一喝醉,就顾及着皇上的脸面,连话都不说了,只要有人向他敬酒,自己就闷头灌酒。
  偏偏蒙古人就欣赏这一点,直夸他爽快。
  但谢尘明显是一个很好的听众,虽然没有共情能力,但好歹愿意听他唠叨,这就不错了。
  宸墨骂完了朝廷,又骂文官,最后竟扯到了七王爷身上。
  宸墨灌了一壶酒,辛烈的酒烧的喉咙火辣辣的疼:“好歹是自己喜欢了十几年的人,一见面,就把我的玉佩还回来。我想着他这么多年都没什么动静,肯定是已经接受了,结果那人也真的……就直接拒绝了。”
  “爱人很痛苦吗?”
  谢尘想起了之前向他买蛊虫的两个人,最后他们都不得善终。
  宸墨笑了一声,:“当然痛苦,不是什么你为了别人受苦受难,别人就会爱你,也不是你爱他,他就要爱你。”
  宸墨又痛饮了一壶烧酒,笑道:“其实不谈恋爱挺好的,我真心觉得钱比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实在的多,而且我这人也不适合喜欢的,我一个人浪荡惯了,想一出是一出的,谁会愿意跟着我浮萍一生?”
  而且自己喜欢的人也算是找到良人了,那个殿下的眼中满是坚毅之色,这就足够了。
  宸墨因为墨轩的缘故,听过了不少祉国的风言风语,那个小孩的人生过的也挺坎坷的,若是真的向墨轩敞开了心扉,他也是认定了吧。
  宸墨好久没有这么闲暇过了,也就熄了那些风花雪夜月的心思。
  谢尘抿了抿唇,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当年因战乱而不得不四处流浪,沿街乞讨。
  但同样的,他们每到一处就会遭到人的蔑视,甚至还会遭到他人的拳打脚踢,他们的日子过得很苦,脸上也少有笑容,但每回只要得到食物永远都会让着他,自己的父亲也永远包容着母亲。
  而他们却很快染上了时疫,不得已将他留在了一间破庙中,然后他就被两位师傅收养了。
  知生怕他步自己的后尘,一心教导他要敬爱世人,但他做不到。
  他不爱芸芸众生,仅是心存怜悯而已;他也不暗自标榜为天神,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知生对他的唯一要求就是:好好活着,不要想着自杀,也不要想着祸害社会。
  谢尘觉得他莫名其妙,即使感受不到情绪波动,自己也过的挺好的,断了七情六欲,也就犯不着为情所困,不必在这世界上有所牵挂。
  无愧于心,无愧于民就足够了。
  酒过三巡,两个人索性就在院子中扒拉了一处睡了。
  宸墨起来后,揉揉太阳穴,看这满地散乱的酒坛,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开始收拾。
  宸墨想了想,又搀扶着谢尘,准备回屋休息。
  谢尘却突然喃喃道:“爹娘……”
  宸墨身体一僵,扶着谢尘的动作却轻柔了不少。
  宸墨不得不承认,他发现谢尘没有同理心时,自己也松了一口气,因为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他之前的父母简直算得上是狗血的惨剧,自己的母亲仅是一个农家女,父亲则是一个下乡的愤青,与她相爱了,既不娶她,还是想虐待着她。
  最后他竟喜欢上自己的女学生,就抛下自己的母亲,一走了之。
  他的母亲却还是那般殷切的对待他,即使他走时,已经发现自己怀孕了。
  他的母亲不仅生下了他,还一直去找那个男人,想要讨个交代,其实就只是想和他奉子成婚而已,而且在他与女学生离婚后,又一直纠缠着他,说自己愿意给他一个家。
  宸墨体谅她,却无法原谅她。
  他从小是被自己的外公外婆养大的,还未成年,母亲就被人诊断成精神病,抑郁症。
  她很痛苦,也让所有人都很痛苦。
  她一心想着能够与她所爱的人在一起,但宸墨却因此饱受非议。
  宸墨觉得自己可能是没有家庭的福气了。
  四年之后——三散国与蒙古盟约破裂,开始进行混战,散国连连败退损失了十几座城池,朝中可以上战场的将军不是已经战死,就是重伤,一时间人心惶惶。
  估计是实在没有能力的将领可以打仗了,那群文臣,就不顾自己之前将宸墨骂得多狗血淋头,开始劝说皇帝,将他请回来。
  宸墨闻言,只是冷冷一笑,他们当时哪个人没有骂过他的狼子野心,不断的劝谏皇上,杀了他,以绝后患。
  自己哪有那么贱骨头?
  但最后宸墨还是回去了,因为小皇帝给自己下了一道圣旨,强迫他回去做官了。
  宸墨将钱庄的收据留给了谢尘,就上路了。
  相处了四年,谢尘也总算有点人样了,懂得爱人这就不错了。
  宸墨也不妄图一下,就教会了他所有的情感,一股脑的塞进他脑中。
  谢尘倒是对此没有多加议论,只是将收据认真的收好,又抱了抱他。
  宸墨红着眼圈,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即使我战死沙场,你也不准改嫁。就算是骂我,也只能坐在我的坟上骂。”
  谢尘有心哄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不改嫁。”
  三个月之后,谢尘去街市上询问战报时,就在牺牲的名单中看到了宸墨的名字,原因是贸然前进,深入敌阵,遭受围剿,重伤而亡。
  谢尘没有多说什么,当天就回去收拾行装,准备去西北战场了。
  他也不知道他想去干什么,估计也只是想将他的遗体带回家安葬。
  宸墨说过自己想要一个家,现在的他家准备好了,他却无法迎接这份礼物了。
  然后,谢尘想到,自己终于学会痛苦和悲伤了,但他想让那个人活着。
  谢尘走马半个月,就到了战地,还未找到宸墨,就遭到了蒙古鞑子的埋伏,谢尘学了十多年的武功,到底还是杀出了重围,找到了驻地。
  谢尘索性就参军入伍了,自己无名无份,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好向朝廷索要遗体,倒不如上战场杀敌,立了战功,才有底气提要求。
  谢尘也算得上骁勇,平日又不与人起冲突,军衔倒是升的挺快。
  而他的营长也是知道谢尘是来找人的,而且他就在主帅的队伍中,索性就收了谢尘一些营银两,疏通了关系,将他换到了主队中。
  所幸谢尘也不丢人,就一步步晋升了上去,知道能与主帅一同出征。
  而谢尘恰好在队伍中看到一个人——原本应该已经战死身亡的宸墨竟然还在营帐中运筹帷幄,除了确实受了重伤,行动不便外,也没什么大碍。
  谢尘很容易就拼凑出了真相,无非就是为了迷惑敌人才想出的权宜之计。
  谢尘倒也谈不上多生气,大战在即,还不如赢了,再计较这些。
  现在他是真的开始学会爱国爱民了,毕竟为他们辛辛苦苦付出了那么多,自然也就开始爱护了。
  宸墨倒也是一块打仗的材料,足不出户,在营帐中做一名狗头军师,也是赢多输少,将损失伤亡尽量降低。
  很快,宸墨就准备乘胜追击,一举歼灭敌人,谢尘所在的队伍被安排出去做先锋队。
  谢尘心中有火气,就一并发泄在了敌人身上。
  当到达接应的地点时,宸墨只看到浑身沾血的一个男人在慢条斯理的洗手。
  谢尘也没想这么早戳破他的谎言,宸墨也顾不上计较他的背影有多熟悉,就一溜烟的开始追赶敌人,直将他们撵出国土五十里,才肯罢休。
  在当晚的庆功宴上,谢尘总算是与宸墨正式碰头了。
  宸墨吓得差点将茶杯摔在地上,谢尘勾了勾唇,笑了,向宸墨礼貌的行了一礼:“宸将军。”
  宸墨对他尴尬的笑了笑,实在是摸不清他现在是什么想法,只好命令人家晚上到他的营帐中讨教一番。
  谢尘刚刚进门,宸墨就立马求饶道:“宝贝,你先听我解释吧,做戏要做全套,要是不真的将消息传出去,他们谁会信呢?”
  谢尘挑了挑眉,语气冷淡:“我没生气。”
  宸墨还真不敢相信,毕竟自己要是谢尘,现在估计早就跟自己闹翻了,或是先干一阵,再说吧。
  但自此之后,宸墨就被彻底剥夺了家中的财政大权,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就知道谢尘这厮不会让自己好过的。
  但这样也不错。
  他这一生荣华富贵,一无所有,都经历过了;万人敬仰,名声狼藉也是常有的事。
  这一生过去,自己也不过是想要家庭美满,和和睦睦。
  他好不容易逃出了他的母亲的梦魇,又心甘情愿地被束缚,他也愿意接受。
  

  ☆、番外(四)

  1。容陌坐在寝宫的床上,他刚刚醒来不久,独自穿好衣服之后,正准备起身,去御膳房端来自己的早点,却突然听到了一阵轻缓而有节奏的敲门声。
  容陌并不着急起身开门,而是思忖起,谁会这般一大早的就来扰人清梦。
  断不可能是卫宪,这个时辰了,他怕是早已经上了早朝了。
  而自己前几日当堂拂了皇上的面子,所以就半推半就的向皇上告了假,呆在东宫中,准备过几天安生日子。
  敲门声仍在继续响着,容陌本打着要是那人在外边得不到回应,就会自行离开的想法,所以没有理会。
  谁知他竟然那般固执,竟然还是在等着他来开门,甚至连敲门的节奏也丝毫未乱。
  容陌无奈,只好自行起身,慢吞吞的移步门口。
  开了门,入眼的那人竟是七王爷——他的新盟友。
  容陌一惊,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他估计着今天是自己的生辰,来找他的人,最早的也应该是那些个阿谀奉承的文武大臣,却怎么也料不到,来的人是七王爷。
  而容陌虽是学艺不精,却也可以感受的出,从这寝宫内外,一直到围墙外边,再从这儿的屋顶到树顶,满满当当的,都是公养的暗卫,无一例外都是他父皇豢养的人。
  但七王爷却是没事人一般,对他轻轻的挥了挥手,似乎毫无所觉。
  除了脸色白的吓人,衬托着他无神的双眸越发明亮深邃之外,倒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墨轩听到开门声,心中一喜,在空中摸索了一番,却如何也找不到人。
  容陌无奈的伸出手,主动的牵住了他。
  墨轩一言不发的拽着他,向宫殿外走去,容陌虽承认他是自己的盟友,但总归还是对他人的触碰是抵触的。
  他恼怒的甩了甩手,墨轩的手就牵得越发的紧,力气大得挣不开。
  容陌也只好放弃了潜逃的心思,认命的跟着他。
  走着一会,容陌就发现他不仅眼盲,而且方向感也差得吓人,一直在宫中乱窜。
  容陌着实无奈,拽住了他的手腕:“行了,别走了,你要去哪?我们总不能一直在宫中兜圈子,走到晚上吧。”
  墨轩眉眼弯弯,却摇了摇头,继续按着自己的方向走去了。
  ——他还记得吗?
  ——怕是记不得了。
  墨轩想起楼洵说过的话,不禁苦笑,他们脚下走过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两人幼时曾经踏足过的地方。
  那一点欢欣快悦的时光,也就过去了。
  墨轩带着容陌兜兜转转的,还是到达了目的地——御花园。
  此时正是早春暮冬,园中甚至连花开的迹象都看不到,满是一片惨败,灰凉。
  墨轩拉着容陌在亭中的座椅上坐下,又不知从何处,变戏法般的拿出了一套酒器。
  容陌忽而想起昨日墨秋凉托林生黎给他带的口信:“墨轩明日定会来寻你,望你尽量劝着他不要喝酒,他身体不好,我们拦不住他,如果是你说的话,他定会听的。”
  容陌听了,只觉得是莫名其妙的,自己应该还会与他相熟到这个份上,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会有用。
  墨轩突然道:“两个人来找过你了吧?”
  还未等容陌开口,他又兀自摇了摇头:“也是麻烦他们操心了。”
  明知自己不会听,他还这般努力,也是难为他了。
  墨轩给自己倒了一壶酒,一饮而尽,喟叹道:“你若是还不能信我的话,我也给你讲个故事,你手上握着我的把柄,就不怕我背叛了吧。”
  理也是这么个理,容陌也不着急否认,索性就在一旁等着。
  墨轩眼中闪过一分黯然,又很快被他很好的掩饰过去。
  墨轩:“也许现在很多人都忘记了,在扬州曾有一座十分有名的烟花柳巷——万花楼。前朝的皇贵妃墨凌,原名沈凌,就来自这里。她并非是一出生,就在青楼的。她是为了她曾经服侍过的那家人的小姐,顶罪过来的。那家的小姐待她极好,教过她许多的诗词歌赋。这一点反差,再加上她即使身在污浊之地,仍然自命清高的姿态,令她意外的很吃香,也就以艺伎闻名了。
  “如那话本中的许多财主名妓,才子佳人一般,她也很快就遇上了自己命中的‘贵人’。他们情投意合,朝夕相伴。那个商贾身着绫罗绸缎,又出手阔绰,鸨母自然是对他们俩毫无异议。他们互相牵连,又彼此因为这份关系而沾沾自喜。正当浓情蜜意之时,商人就提出要娶她为妻。其实青楼中的女子之间的争斗也比得上后宫之间,她们都嫉妒她的好运,而平素因她自命清高,因此与她的关系不好,自然是盼不得她好起来,便施计让那名商贾见着她的不堪倾向。
  “那个商人自然是因为她的表里不一而吓了一大跳,也就断绝了为她赎身的心思,推说要回家乡与母亲说清,就慌不择路的走了。而她也很快就发现了这个事实,还有自己怀孕了,是那个商人的孩子,她就不顾鸨母的阻挠,执意生下了这个孩子。
  墨轩又倒了一杯酒,闭上眼睛:“我现在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生下我,惹着我俩互相厌弃,又不得不相依为命,许是因为生命太过寂寞了,才想着有个人陪她。”
  “而她因为生下这个孩子,就失宠了那些人也就越发的排挤她,平日那些脾气不好,习惯倾向不奇怪的顾客,都被她们往她这里都塞了。她自然是苦不堪言,而她受的那些气就只能发泄在孩子的身上。
  “她一面对那个孩子恨之入骨,又一面盼着那个人的孩子身上会有什么造作,可以带她脱离苦海,但她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墨轩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回想,她拿着匕首在自己身上割划伤口,清醒之后又抱着他流眼泪。兴致一上来就逼着他跳舞,又放任那些宾客对他动手动脚的画面。
  容陌下意识的伸出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墨轩感激的笑了笑,反手牵住了他的手,包在了手心中,近乎恳求道:“让我牵一会。”
  “她应该算是我害死的,我明明早就知道皇上和皇太后预谋要杀害她,我却放任着她死在我的面前,而且还将害死她的凶手养在了身边。恰巧是她那样的人,养出了我这样的狼心狗肺。”
  说到这里,他又话锋一转,笑语晏晏:“汤好喝吗?”
  容陌一怔:“根本不好喝,一点不。”
  墨轩的脸上浮现出一份笑意:“那就好。”
  墨轩是被自己心中的那一方念想吊着生命,只要念想还在,自己就还在努力活着。
  他被别人揉合过七情六欲,也就将那一点妄念放在那个人身上。
  2。登基两三年之后,容陌才发现自己当初找到的那个锁的奥秘,而那把锁所指向的方向竟然是自己的寝宫,也就是初代王朝中的乾清殿。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理由可以去玩就行了,容陌索性就拉着一无所知的摄政王翘了班。
  容陌按照锁上刻画的地图,在东宫的墙上摸索着开关。
  墨轩现在眼睛刚恢复不久,——容陌在乾清殿中翻找了许久,终于是找到了林生黎留下的最后一个提示——楼洵特意交代过他,不能多用眼。
  所以除了处理一些必要的政事容陌就逼着他闭着眼睛,连走路都不准睁眼,得由自己牵着才行。
  其他时候也不让他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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