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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上位之路-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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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奉过一叠纸张,季绍景不顾何清赧红的脸色,饶有兴趣的接过来翻了两翻。
  尚琪这蠢货,会错意了!
  何清气的五脏六腑闷痛,明明是让他藏好的,怎么还递给王爷了呢!
  本以为藏的滴水不漏,却敌不过蠢帮手见招拆招,何清认命般低了头,闷闷道:“这是王爷命我练的字。。。”
  “真丑。”
  王府的小厮大多不认字,就算有何清的模板和字帖比着,落在纸上也成了一只又一只乱爬的虾,何清跟着瑞安王的视线翻过一页又一页,听着瑞安王的评价,自己正忍不住跟着点头,就听季绍景道:“你这几天,都是这样应付的本王?偷梁换柱,本事不小。”


第23章 二十三
  何清闻言先慌了,作势要跪,可觑见王爷面上未有狠厉之色,一时又直起腿来,想了半晌,拿手狠狠一揉眼,微红着眼眶,将手伸到季绍景脸前头去:“王爷瞧瞧,我实在半点不敢偷懒,只是双手写的难受,迫不得已才叫他们帮一些小忙,而且。。。也没逼的揍的,可是拿我好多银子哄着他们帮我写的呢。”
  话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竟像要听不见似的,季绍景似笑非笑,低下头看他一双手,果然睡了一夜都没恢复过来,尤其腕处,磨的微肿。
  “王爷,可疼了,都不使上力气。”何清闷声又补上一句。
  季绍景看着眼前的人,站的不端正,头还垂得低低的,伸出来的指尖偶尔颤一下,真个像疲倦坏了的萎靡。
  不过是随口的玩笑责罚,竟也当了天大的事去干。
  待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已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出去,被那人轻轻握上了。
  季绍景下意识挣开,对上何清失望的神色,忍不住伸手指了指自己带来的糕点道:“既然你说的这么辛苦,本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这是玉楼西新出的糕点,你便当早膳用了吧。”
  京城玉楼西糕点一绝,最得何清喜欢,只是他家傲气的很,无论权贵王侯,统统排队才肯卖,那队伍又长的惊人,因此何清虽然喜欢,却也并未饱过几次口福,今日王爷一大早就带来新出的糕点,自然叫他喜难自矜。
  何清嘿然而笑:“王爷,这就是此次练字的奖赏吗?”
  季绍景挑眉反问道:“还讨赏?你是做对了做好了不成?”
  “也没有很好,就只有一点好,”何清装模作样地拿手比了比道:“没有功劳也给算上苦劳行不行。。。”
  “那你说,想要什么赏赐。”
  何清偷偷捏过块糕点在手里,小心道:“后日宁大人婚宴上,王爷带上我行不行?我肯定不惹麻烦,只要能跟在王爷旁边就行。”
  何清睁大了一双眼睛望着他,专注而认真,季绍景一时有些失声,过了很久,见何清依旧诚挚地等着他答复,方轻笑着应下来:“好,本王带你去。”
  其实也没什么关系,顾志诚去不去,何清去不去,都没什么关系,自始至终,他对宁裴卿的心思,都是他一个人的事。
  这世间人人心底藏着间牢笼,有人身陷囹圄亦茫然不知,有人永堕荒芜却甘之如饴,从前他被自己认定的东西蒙住了眼,兜兜转转不肯走出牢笼,可现在被人推到悬崖边上,就算无力逃脱苦海,也断不该再叫旁人收拾残局,徒留笑柄。
  季绍景默然攥住一只手,道:“你这么想去,本王一定要带你去的。”
  花木上满挂红绸,灯笼外贴着双喜,人头攒动,何清挤在人群中,半遮住脸,满心激动地站在喜堂门口,巴巴望着缓步而入的一对新人。
  新娘的嫁衣真漂亮,裙摆曳地,烈烈如艳阳。
  张家小姐色艺双绝,名动京华,如今观之,纵是身着艷色霞帔,摇曳之姿,亦如芙蕖出碧波,芳华无加。
  宁裴卿的心怦怦跳动,牵着红绸一角,眼前尽是晃荡的珠串和大红喜帕,香粉萦鼻,叫人无端生出许多紧张思绪。
  季绍景站的有些远,与旁人无二,目光胶在一对新人身上,尤其是新郎,身形欣长,挺拔若华茂春松,可惜他的目光,从没长久地停在自己身上。
  人生四喜,他已有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之境遇,当年那人信誓旦旦掷下的话,如今倒也完成大半了。
  季绍景凝着那团鲜艳,总觉得心头哽着什么东西,像有人故意拿了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割着自己。一时间看的痴了,连何清窜到自己身旁也没发觉。
  “王爷,这算不算得天赐佳缘!”凑了太长时间的热闹,何清小脸上热的红扑扑的,见季绍景没理自己,不甘心地在他面前晃了晃,巴望着找回他的眼神。
  晃动的幅度有些大了,不只季绍景,连旁边几个人也叫他吸引过注意来,何清低呼一声,忙盖上一边的脸,拽着季绍景的袖子凑在他耳边道:“方才我站在最前头,看的真切,宁大人可高兴啦,满脸都是喜气,还对张家小姐说什么举案齐眉,相爱甚笃的话,两个人一起站着走着,怎么看都是天上地下难寻的般配!”
  说着说着,声音渐小了下去,因着季绍景拿开他挡住脸的袖子,问他道:“老这样遮着,手不酸吗。”
  “酸是酸,可是我怕拿下来,会出麻烦的。”何清被他带跑了思绪,揉揉胳膊解释:“万一有人说我跟宁大人长得像,问我是谁,我怕会给王爷和宁大人惹麻烦。”
  等到所有的过程结束,新娘跟着人进了洞房,连喜服上最后一片坠络流苏也看不见时,何清才想起来件事来,“王爷,一会喜宴的时候,我就去马车上,等着王爷。。。”
  前后人群争相入座欢饮相贺,季绍景身份显贵,不待他说完早已率先被人请去了上座,何清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也不好凑近,只好折身出门,猫在马车上等着。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何清刚将软靠拜访好,已有人径自掀开车帘,矮身进来。
  “王爷怎地这么快!”
  季绍景声音微沉:“他人婚嫁,本王何必喧宾夺主。”
  何清吃了一惊,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见他已合目而坐,以为季绍景是被喧嚣吵闹乱着了,连声道:“王爷不喜应付人多,那咱们这就回府可好?”说着,挑帘吩咐一声,沿着拥挤的接到往城郊行去。
  或许是宁大人的婚事惹了太多注目,或许是天不遂人愿,宁府门外的街上被显贵们的车辇塞个满当,薄暮向晚,车夫转弯时没看清街角横出的一节车辀,躲避不迭,生怕惊着车里的主子,只得仓皇遏紧缰绳往街里避去。
  何清本歪倚在靠枕上自得其乐,忽听轰锵一声巨响,抬眼一看,竟是季绍景身侧车壁有什么鼓震欲出,何清大惊,一声“当心”半卡在喉咙里,却是疾扑过去将人一挡,电光石火之间,两根竹竿刺破车壁穿进来二尺余长,直抵在何清腰上。
  季绍景假寐片刻,便觉身上一重,被人压倒在车厢里,和着坍圮崩落的动静,一声闷哼旋即响在耳旁。
  季绍景不知因果,看着咫尺之隔的何清,哑声问道:“平白无故的压着本王做什么。”
  “可不是平白无故。。。”何清尴尬地笑笑,半撑起身子刚要解释,外头车夫的告饶之声凄凄传来:“王爷伤着了没,都怪小人不长眼睛,小人该死,要罚要杀,全凭王爷吩咐!”
  这头何清已经起身,指着戳进来的一截竹竿小声道:“好像是他走错了路,叫这东西进来了。”忽而又有些沾沾自喜,叉着腰道:“王爷,这次带我来可算是来对啦,我保护你,可比那些暗卫们快多了。”
  天色将昏,仅靠着西天霞光视物,何清的表情已看不真切,好在话音里的显摆之意不加掩饰,还带着一二分邀功的得意。车夫还在不断请罪,季绍景不说罚,也不说不罚,只扫了一眼斜横出来的物什,问道:“你可曾伤着?”
  “我没有事的,唔。。。也可能伤着一点点,腰上有点疼。”
  “这里有伤药,你拿出些先涂上,等回了府本王再找大夫给你仔细看看。”毕竟人是为救自己伤的,季绍景从角落盒子里拿出个瓷瓶,放在何清手上,“现在涂就好。”
  “现在涂。。。叫人看见不好吧。”何清有点犹豫,转念一想,将瓷瓶又还回季绍景手上,揪过个软枕趴上,边扯衣服边道:“现在就现在吧,可是疼的紧的地方我够不着,还请王爷帮个忙。”
  刚才还只是有点疼,现在就成了疼的紧了,何清将脸埋在软枕里,藏住一脸奸笑,将外袍连同中衣退到腰际嬉笑道:“王爷快来呀。”
  季绍景见这人大剌剌地露着半身皮肉,眉心都快拧出个川字,可仔细瞧去,果真发现他腰间青隐隐一块,搁在白皙的皮肤上,直叫人可惜。
  季绍景正挖出块药膏融在掌心处,马车突然动了一下,旋即一个脑袋从门帘外钻了进来,“王爷没事。。。啊!王爷恕罪!小人眼拙,什么都没看见,小人该死、该死一百回一千回一万回!”车夫连连扇着自己耳光,仓促退了出去。
  天知道他请了半天罪也无人回应,生怕二位主子有什么闪失,只不过好心去看一看,哪成想会看着那般、那般羞人的画面。车夫想起刚才的场景,何清衣衫半解,温顺伏在车内,王爷手心捧着一滩白膏,眼看着就要摸到何清的身上。。。也难怪何主子受宠,他不过匆匆一瞥,便暗探那腰身藏的万千风流,更莫说王爷日夜看着抱着,便是铁石做的心肠,都得甜化了去。。。念及此,车夫不禁狠狠咽着口水,突地醒悟过来,反手便是一个耳光,努力将那些记忆打出自己的脑海——他今日搞得这两下子,连命保不保得住都两说,还敢有闲工夫动邪念!


第24章 二十四
  平白叫人扰了好事,何清有点恼,嘟囔道:“这人忒的不顶用,难不成驾车驾成这样,当真是眼睛瞎了耳朵烂了。”
  季绍景没听清他含糊不明的抱怨,将药膏草草在他腰上涂了几下便停了手。
  “你先起来吧。”季绍景替何清拉上衣袍,挑帘询问几句,才知道他是为了躲避旁人的马车,不小心冲进巷子里,撞翻了一堆竹竿。
  马车卡在狼藉中,进退不得,连马也受了惊,挣脱出缰绳,不准人靠近半步。
  总不能叫主子们走回去,车夫想着,担忧地看了一眼天色,却意外发现西风斜阳里,有数人张望片刻,悄声靠近过来。
  “这里可是瑞安王的车架?”其中一人身着裋打,率先出声,车夫应下,接着便又有几人凑过来道:“天色已晚,我家主子见王爷车架在此逗留颇长时间,怕是遇上了麻烦,若是王爷不嫌弃。。。”
  话音至此,一道声音接过话,朗声道:“若是瑞安王不嫌,大可到我那里,叫我来送王爷回去。”
  何清听这声音陌生,扭头想问,却见季绍景已躬身而出,站到来人面前:“三殿下也在这里。”
  “这自然是巧,咱们一同去宁大人府上相贺,一早一晚的走,竟也能在这里碰上。”陵屹温温一笑,转脸看向马车时,试探问道:“时候不早,便是叫人即刻换新车来,怕也是耽误的,不如就请王爷移步,搭我的车回去?也不知这车里还有没有旁人。”
  何清本缩在车里整理衣袍,听人提到自己,犹豫了片刻还是探出身去,“有人的,车里还有人。”
  何清出去见了礼,被陵屹的眼神盯的浑身不自在,不动神色地转过脸去,由着他们去客套。
  陵屹盯着何清的身影,再抬眼时,已敛下眸中意味不明的精光,他执意要送瑞安王回去,季绍景不好扫他颜面,只好带着何清朝他车中走去,留下车夫善后。
  陵屹的车架极气派,三人坐在其中亦显得空荡,车内燃着明烛,他的目光在何清脸上再三打量过,启唇一笑,闲闲道:“今日宁侍郎大喜日子,当真是风流不凡,忌妒煞旁人,王爷说是不是。”
  一个是亲王,一个是皇子,众目之下同车而谈,难免有过从甚密的嫌疑,季绍景不欲同他交谈过多,只是低低“嗯”了一句,偌大的车厢里,仅听着陵屹一个人絮絮不止。
  “这三皇子,真是话多,一个人自说自话也值得热络成这样子。”何清心想,挨着季绍景坐着,腰间偶尔的痛楚叫他忍不住动了动身子,霎时便觉得一道目光迫在他身上,不必看就知道肯定是那个皇子。
  “王爷今日离席甚早,没听得同僚的几句闲话,我可是听了不少,其中有些,当真是有意思的紧呢。”陵屹的的眼神活像要粘在何清身上,开口却是对季绍景说道,“也不会知哪里来的谣言,生说宁侍郎求娶张家小姐是看上了张家的钱财,不然怎么会管张尚书借了大笔的银钱之后,才上门求亲呢……”
  “啊,对了,还有更有趣的呢,听说卫尉寺的吴少卿,早年间被他爹拆了一桩婚事,如今十多年过去了,还对当初私定终身的姑娘念念不忘,那日去楚馆时,见着个雏儿与故人相似,立马豪掷千金买回了家,宠上天似的宝贝着,险些将大夫人气死,王爷你说说,这些人荒唐不荒唐,正经的人得不到不肯罢休,非要找一张相似的脸作慰藉,啧啧,要不怎么说相思之情,是这世上难捱的苦呢。”
  陵屹似笑非笑,戏言之下藏着千斤恶意,非要逼季绍景应和他的话题,季绍景连何清都觉出二人间尴尬的气息,出声救场道:“走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到,别是走岔了路呀。”
  “这位小公子放心,马又不像人,才不会不清楚自己该干的是什么,只要给够这畜生水粮,便是再难走的路,也定会将你们送到的。”陵屹全然不顾季绍景铁青的面色,毫不掩饰嗤笑。
  何清觉得再与这阴阳怪气的皇子呆下去,恐怕自己会先炸了,撇着嘴朝窗外望去,脸色才稍稍缓和些。浓稠夜色下,一座宅院绰绰显出轮廓来,何清喜道:“王爷,咱们快到了。”
  无暇再去管别人,马车一停稳,何清几乎是逃一般地跳了下去,季绍景不比他自由,竭力抑制住不满,同陵屹拱手道了谢,方大步走进府去。
  “过几日便赶上秋狝,王爷刚好在京,父皇定要相邀的。”陵屹盯着那道背影,讥讽一笑,“今日共乘的小兄弟有趣的紧,甚得人喜欢,王爷身边能有如斯妙人,到了秋狝那日,也要带着身边才好啊。”
  眼见着季绍景的身形猛震,陵屹未再言语,转身离开时,眼神阴鸷,一句话轻飘飘落进天幕里:“再搞不清立场,可就糟了。”
  何清在门后等了一阵,方见季绍景大步而来,面色阴沉,表情更是不带丝毫温度,带着山雨欲来的前兆。
  何清小跑着跟上去,犹豫半天才小心道:“王爷,我没读过多少书,圣贤之论也说不上几句,可我知道,喜欢谁就是喜欢谁,旁人替不掉的,吴大人那般举动,八成是为了圆年少的遗憾。嗯。。。还有宁大人,品性高洁,断不会因钱求娶张小姐的。”
  这几声低低私语,一如疲倦的夜风,辗转四顾,无处憩落,可撩拨在季绍景心头,却浑然成了另一种意味。
  季绍景登时住了脚步,抓握上他的胳膊,冷声逼问:“你同本王说这些做什么。”
  他的手越收越紧,疼的何清倒吸一口冷气,不解道:“王爷这么生气,不是因为三皇子信口编排别人吗?”
  信口编排。。。季绍景无奈一笑,满腔的火气鼓涨难泄,陵屹话中双关之意他再清楚不过,自顾不暇的人,哪还会替别人打抱不平。
  季绍景颓然松开他,“本王无事,不谈这些,你腰间不是有伤,先去找人看看,本王等会再去看你。”
  何清听他这么说,不好再粘着,悠悠然迈回房里,往床上一趴,大喊起来:“尚琪!尚琪你去哪里了,快来啊,你家主子伤着了,要疼死啦!”
  叫他催命似的一顿喊叫,立时从门外奔进来一个人,跌跌撞撞跑到床边,“公子伤着哪里了。”
  “刚才替王爷挡了跟竹竿,撞着腰了,你去找点伤药替我擦擦。”何清随口道,解释完前因后果,回头却见尚琪满带怜悯的望着他。何清忍不住抬腿踢了他一脚,凶道:“瞅瞅你这大惊小怪的样子,又不是快死了,哭什么哭!待会儿王爷来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公子,我没哭。”尚琪吸吸鼻子,憨声道:“就是觉得王爷武功那么厉害,就算公子不挡,大概也能避开的。”
  “你!”净打着老实的旗号犯上!何清深深觉得过阵子得空,这人要狠狠收拾一顿的,可现在还叫他伺候着,只好苍白地辩解道:“你懂个屁,这有什么不好的,我这叫一片丹心!哼,你这人不懂诚意,别跟我说话。”
  “我当然知道王爷武功厉害,厉害到能替晋阳挡着危险,可是再厉害的人,还能没有个分神或者累的时候吗?我这么喜欢王爷,可不得替王爷挡着危险,算了,你太傻了,跟你讲你也不会明白的。”
  季绍景走过虚掩的窗边时,正赶上何清谆谆教导着尚琪,背着他的时候,不耍心机,没有讨好,全都是平铺直叙的爱意。
  他其实早猜出何清的心思,只是从来不去回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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