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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和我的男朋友战三观-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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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论他二人如何突刺穿梭,却始终不离那马车左右。
  我突然大彻大悟。
  为什么这上百人的敌兵里,只有区区十三匹追击我和英晓露?
  这全因为他们死守这空车惑敌,牢牢地吸引住了火力!
  我胸中血沸欲喷。
  这才真是汉子!
  来时我尚有的一点疑虑惶恐,这会儿全被烈风吹得一扫而空,若我听了英晓露的话先走,他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下半辈子也没法抬头做人了!
  我提起一口真气,大喊道:“沈识微!英长风!”
  他二人一起抬头向我这边看来,连同大一半的敌人。
  我总不能当着这么多敌人的面说世子走了,愣了愣,我喊道:“羊放了!”
  沈识微也喊道:“秦湛!小心!”
  只听风中嗖嗖,就算不看也知道,定有无数箭矢朝我飞来。但此刻我已不管不顾,只想和他们并肩作战,索性一拉马缰,冲下土坡。
  我从背后杀至,势如疯虎般在马上挥剑,倒是打了真皋人一个措手不及。沈识微和英长风也突抢出来,里应外合,硬生生从真皋队列里撕开条口子。沈识微一拉我的马缰,把我拽进内围。
  此刻马车辕下早被他二人杀得尸山血海,车壁上钉满已经熄灭的火箭。真皋人虽然勇悍,但此刻也不敢贸近,排开在战场上对敌的枪阵。
  英长风眦目欲裂,怒吼道:“你怎么回来了?!”
  倒是沈识微道:“你把羊放了?”
  我这会儿非但不恨他讨厌,只觉得他英俊得简直在发光,大声应道:“放了!”
  沈识微脸上一个古怪的微笑转瞬即逝。
  他转身对英长风道:“二公子,羊走了,我们也走吧!”
  突然翻身一掌,拍在拉车的马屁股上。
  那马惊鸣着向前蹿出。英长风一脸惊怒,沈识微紧紧抓住他的手肘:“二公子!信秦师兄一回!”说着将英长风轻轻推出。
  也不知用了什么邪法,英长风被他推得向后倒跃,正撞在坐骑鞍边,二公子愣了片刻,终于还是和沈识微一起翻身上马。
  我们一齐向着马车奔出的反方向冲去。
  敌兵首鼠两端,一时不知该追哪头,真皋话喊作一团。
  斜刺里突然杀出一骑,一柄长枪分心刺到,沈识微头也不回、大袖挥卷,将那长枪从腋下挟住。我原以为这兵刃必和方才一样要易主,没想长枪歪了歪,却仍在向前,嗤的一声,刺破了沈识微的衣袖。
  我忍不住回头望去,见那使枪的大汉痛苦得龇牙咧嘴,如同手里握的是烧红的铁棍。他天生一张阴阳脸,红色的那边已涨得如剥了皮,但仍不肯放手。
  沈识微叱一声:“脱!”反手握住枪杆,手腕一拧一拉,那大汉终于如踩了电门般浑身痉挛,从马上跌了下去,咕噜噜滚掉了帽子,露出颗秃头来。沈识早夺枪反调,把挡住我们的敌兵一一挑翻。
  之前沈识微和英长风不过拖延时间让我和英晓露脱险,他二人真要走,又有谁留得住?我们一路踏骨践髓而去,马蹄后只留下一条血路。
  一路奔至马力枯竭,方才停下来。
  此时朝暾渐上,天际若撕开了夜幕的伤口,涌出一线猩红,夜血淹没了我们面前的黄土墟丘、严霜白草。我们胯下的坐骑无论再怎么鞭策,也不肯再走一步。
  我用被冷风吹得失去知觉的双手揉搓着同样麻木的面颊,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热泪滚滚,忙用袖子擦拭,想要说话,一开口却是抑制不住的狂笑。
  却听英长风晴天霹雳般一声断喝:“晓露和世子呢?!”
  我道:“他们没事。”见英长风动了真怒,忙把来龙去脉说了,虽勉力克制,却仍然笑得停不住。
  英长风听得两颊渐红,这才慢慢恢复了往昔谦谦君子的模样,赧然道:“秦兄,你舍身驰援,我不但没感谢你,还如此失态……真,真是太对不住了。”
  他反倒道歉,倒让我吃了一惊。
  我忙说:“关心则乱,有什么对不住的?”
  我喝了一肚子寒风,却像饮了一肚子烈酒。
  此刻亢奋无比,又看谁都觉得顺眼。终是按捺不住,猛张开双臂,搂住英长风和沈识微的肩膀:“都是兄弟,说这些干嘛?”
  英长风也伸手回搂住我的肩膀,大笑道:“是!都是兄弟!”
  沈识微本负着手,被我一把搂住,一时吃了一惊,但最终也还是笑了。
  马力稍复,我们便转头往渡淩桥进发。
  这次我们再不敢上官道,专寻僻静小路。好几次我都以为已经迷路,要饿死在山沟,幸而英长风和沈识微脑子里长着GPS,总能从绝境转出来。
  我们生怕与英晓露错过,一路不敢稍息,第三天正午终于远远能见淩水河。
  比起烈鬃江,淩水河只是一条泥鳅。
  我们来时在淩水下游的严家集乘的渡船,但渡淩桥背据两山围壑,前临一渎天堑,俨然兵家必争之地,又足比严家集扩大热闹十倍。
  我一路都在琢磨,赵州桥好像也就五十来米,而古代既没混凝土,又不能拉钢索,如何造跨江长桥?到了渡淩河畔,才知劳动人民的智慧不容小觑。
  渡淩河两岸各筑了六个石桥墩,上覆石条木板,而河心水流深急、无法下桩之处,却是用铁索连船,上载浮桥。如今水枯,前几个桥墩俱已露出水面,天地冱寒,裸岸的泥地都冻做白茫茫一片,正应淩水之名。
  淩水镇里必有官兵把守,如今我们十有八九已被上网通缉,打死也不敢往有临检收费站的地方凑。料想英晓露想得也和我们一样,我们也不过桥,只在对岸搜寻。
  虽说未进市镇,但渡淩桥头枝蔓出一片乱屋,就如渡淩镇向着北面呕吐了一地。烂泥中房屋低矮,人畜混杂。我们走进这一团污秽混乱当中,正犹豫如何找人,却听有人脆生生直唤:“二哥!!二哥!!”
  反倒是英晓露先找到了我们。
  晓露妹子远远朝我们奔来,跑得近了,我才见她鬓发蓬乱,两眼通红,不知何时把毛皮风氅换做了一件百结的鹑衣。
  我原以为她要一头扑进她二哥怀里,但这古代太讲究男女有别,两步外她硬生生刹住车,绞着双手连连道:“你们没事就好!你们没事就好!我一直在路口等你们……这几天吓死我了!”
  倒是英长风伸出手去,替自家妹子理了理鬓角,柔声道:“这几天辛苦你啦。”
  沈识微问:“世子呢?”
  不待英晓露作答,大家就一起看见陈昉也气喘吁吁地跑近,带起的泥水溅了自己一身。
  陈昉边跑边喊:“秦湛!!”
  纳尼?我?
  此刻激动人心的重逢,按交情他该去找沈翻译官才对。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陈昉就一头扑进我怀里。他乌珠鼓起,失魂落魄,拽着我的领子大喊:“骨殖坛呢!!”声音骇怕得直抖。
  骨殖坛?
  愣了愣,我才明白过来他说的什么。
  我心头微微一热,倒对陈昉有点刮目相看,这人虽又贱又作,但总还有他在乎的东西,十三年的养育之恩,黄梧庭的确也跟他亲爹差不多了。
  我忙道:“在我鞍上,这一路黄大侠的骨殖倒是……”
  不等我说完,他就蹿到我马旁,把骨殖坛拽了下来,紧紧抱在怀里。
  我见他仍在瑟瑟发抖,正打算出言安慰两句。
  却见陈昉突然将坛子高高举起,掼在地上。
  哗啦一声,瓦坛应声而碎,人骨散落一地。
  他大爷的!这又是在发什么疯?!


第22章 
  英长风和沈识微本与英晓露相述,此刻齐齐掉转头来,无不一脸震惊。
  陈昉也不顾人来人往,径直跪倒在烂泥里,挥手把骷髅头远远打开,在焦黑碎骨里翻寻。他耙开几块大骨,我们方见坛底隐隐露出一个黄绫布包。陈昉把布包一把攫住,来来回回急切地抚摸了好几次,方松了一口气,贴身藏进怀里,转头对我恶狠狠道:“秦湛!丢了这玩意儿,你死几次也不够!”
  说完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待他扬长走远,我突然听见一声嗤笑,却是沈识微发出的。
  他一向对陈昉如糖似饧、春风化雨,此刻也终于绷不住了。他见我看着他,却也不避,反倒直直看向我的眼睛,我见他满眸轻蔑冷漠,又似别有深意。
  英长风脸上更如严霜过境,咬牙道:“晓露,你跟着世子。”一甩手,哗啦撕下整幅下摆,跪在地上,对那碎骨拜了三拜,毕恭毕敬地把骨头一一擦净拾起来。
  我也忙蹲下帮他。
  这满地污秽,人牲践踏,恶臭扑鼻,恐怕成分不仅仅是泥那么单纯,我忍着恶心不去多想。
  陈昉弄得骨片狼藉四散,我和英长风拾了半天,也不知拾全了没有。我虽没听过黄梧庭的名号,但当年并肩七剑,想必也是一方大豪,如今竟然葬身在这茅坑般的地方,也不知他在天之灵后不后悔救了陈昉这个混账?
  英长风将残骨缚做一捆,绑在鞍后,我搓着手上的泥卷,正琢磨要不要去河边洗洗手,却突然看见英晓露急急奔回,压低声音道:“真皋人又来了!”
  像被把冰铸的剑当胸贯通,我只觉指尖抽搐,又浮上了剑斫人肉的古怪触感。前几日一战,我到现在仍心有余悸,这才几天,该不是又要再来一次吧?
  英长风转身去摸马鞍旁的武器,沈识微却一把拉住他,低声道:“二公子,不可。”一边对英晓露道:“这未必和前几天的是同一拨人,说不定只是过路。三小姐,我们散开避避。”
  我心里一松,也忙附和:“此处百姓甚多,战起来怕是不便。咱们听沈师弟的吧。”
  我们几个衣着虽质地裁剪比普通人强些,但摸爬滚打了好几天,这会儿早成了迷彩服,勉强也能混入环境。真皋人从苦寒之地发家,不禁百姓着皮毛,但沈识微那一袭华美的黑貂还是格外扎眼,我此刻算是明白为什么英晓露要换上破衣了。
  可这会要伪装也来不及,我把马远远牵开,选了个能彼此照应的地方,在一个房檐下蹲好。
  屋里有一老一少,老汉正抱着木碗呼哧呼哧喝粥,还有个红绳结辫的年轻姑娘。这段时日约摸他们早习惯借人一脚半方便,倒是也没赶我,连看门的癞皮老狗也懒得抬抬眼皮,只把尾巴往旁边甩了甩,以防被我踩住。
  我见那姑娘在偷偷看我,便回过头去冲她笑了笑。她脸上烧起两朵桃花,轻啐一口,唤过老狗,躲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这算我有魅力还是没魅力?
  也不等我探头看寻那妹子的身影,就听呼呼喝喝,狼奔豕突,一队身着辫线袄子,腰挎彩缡弯刀,毛发赤红的真皋战士开进了这烂泥塘。
  真皋话我虽听不懂,但大概意思能猜明白,他们十人为伍,散入人群,必然在搜点什么。
  一只小分队朝我们走来。为首的军官略有点眼熟,脸上一片红色胎记,待他把帽子抓下煽风、人群中突然钻出一个大光头时,我才猛然想起,这是血战突围那天被沈识微夺了长枪、打翻下马的大汉!
  夜里看不分明,我只当他是个秃子,在日光地才发现,原来这是个头烧戒疤的汉僧。
  我心头那丝侥幸此刻破灭得一干二净,这果然还是冲着咱们来的。
  冤家路窄,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那大和尚偏偏停在了沈识微身边。我只觉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沈识微相貌委实太过出众,也不知那晚乱军之中被人记住了多少?
  果然,那大和尚把他打量一番,问道:“小子,哪里人?”
  沈识微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赔笑道:“小子是刺桐城人。”
  一张嘴,居然是口我从未听过的陌生方言。
  大和尚道:“临海道来的?走得可挺远哪!”
  沈识微的鬼话张口就来:“是、是。小子家在刺桐城开着个当铺,小子的舅舅在上沙贩牛,今年大旱,小子的娘着小子来接舅舅一家和表妹,可刚到渡淩,就听说上沙大乱,小子,小子……”
  大和尚道:“你就想回去了?”
  沈识微露出一脸卑鄙心事被识破后尴尬而猥琐的笑容。
  那大和尚漫不经心道:“佛爷倒未去过临海道哩。只听说刺桐城的娘们有名,不看看每年的晒玉生烟会,就是白当了男人,今年是不是也热闹得很?”
  沈识微却蹙起了眉:“佛爷有所不知,新上任的乔父母说这是诲奸导淫,今年的晒玉会给禁啦。嘿嘿,着我看,这乔父母确实没佛爷这般男人。”
  大和尚听了这消息,看着也不甚惊讶。我方陡悟这是他给沈识微挖了个坑,额头掌心都是一把冷汗。倒是沈识微,这时代一没电视二没网络,他是怎么知道这种千里之外的新闻的?
  只见那大和尚已是转身要走。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说:“小子,你说句话与我听听。”
  沈识微道:“佛爷要小子说什么?”
  大和尚狞笑道:“一个字儿,‘脱’。”
  我心跳骤停。


第23章 
  沈识微倒是不慌不忙,只露出一副迷惑的窘态,嘻嘻而笑:“脱?佛爷?这天寒地冻的,怎么好脱得的……”
  这临海道的方言本就软语款款,沈识微再憋细了嗓子,此刻听来又尖又利,娘炮得要命,再加上他那副扭捏模样,真与他平日判若两人。
  那大和尚也笑了起来:“你就是要脱,佛爷也不稀罕兔儿爷。”一边伸手去拍沈识微肩膀,谁知方一靠近,却突然五指箕张,抓住他的手臂,猛然一拽。沈识微应势而倒,被他拽得跌坐进烂泥里,一脸惊惶,带着哭腔直叫:“佛爷饶命,佛爷饶命!”
  那大和尚这才露出一脸不屑,哈哈大笑着对部下喊了几句真皋话,带队扬长而去。
  这一波三折、步步惊心,不知杀了我多少白细胞。
  我正感叹沈识微当得起大爷,装得了孙子,可真是个影帝,却突然听见不远处吵嚷起来。
  打眼一看,只觉得脑仁像要炸开了一般疼。
  一个瀚兵正拽住陈昉的衣领,拿汉话大喊:“你!藏什么!”
  陈昉拼命往反方向挣,一边死死盯着旁边的英晓露,眼珠子都几乎努出来。突听扑哧一声,他当胸的衣襟被撕了条大口子,怀里零碎玩意儿掉了一地,那布包也滚了出来,黄澄澄好不打眼。
  陈昉与那瀚兵俱是一愣,都伸手去抓,却见人影一闪,有人掠至,把布包抄到手里,竟然是那大和尚。他喝道:“好大的胆子!这是什么?!”一边便用力扯那密密的针脚。
  他拆布包这几秒,我只觉天地静默,万物连同时间都已冻结。
  突然间陈昉一声大喊,这一切又陡然活了过来。
  陈昉趁那大和尚没注意自己,突然扭头就跑。那大和尚忙呼喝唤人,英晓露岂能容他追击,暴起发难,拳掌并用,扫倒了一片瀚兵。英长风直追陈昉。本正皱着眉头擦拭身上泥污的沈识微也已跃出,疾如劲镞,却是直取那汉僧。
  在我思考出结论来之前,身体也跟着这节奏而动,扑进战团。只听身后哗啦一声,是身后屋内那老汉被我吓了一跳,把木碗跌在了地上。
  沈识微已到了汉僧面前,见对方一脸惊怒,还拨冗对他笑了笑。那讥诮笑容与一掌同至,大和尚横叉两臂,仍是抵挡不住,腾腾腾后退了好几步,终于坐倒在地上,两臂绵绵垂下,竟已是折断了。
  此刻陈昉慌不择路,往渡淩桥上跑去。烂泥塘本就地狭人稠,越是靠近桥头的地方越是亚肩迭背,但陈昉却爆发了全身的潜能,泥鳅一般在人群中推搡穿梭,以英长风的身手一时竟逮不着他。
  我与沈识微英晓露并肩,虽是挡住一波瀚兵,但远远只见戈戟如林,马蹄如雷,大部队听着乱声,都朝我们这边聚来,也不知有多少人。
  三面受围,连我们也唯有上桥一途。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一起发足奔去。沈识微轻功最好,点踏挪移,转瞬间便到了前面,却不是逮陈昉,而是跃上一堵残墙,对着下面大喊道:“快跑啊!!投下老爷们来盘马练刀了!!”
  真皋人才入主中原时,为恫慑人心,常把全村老幼集中一处,纵马驰骋,轻则用皮鞭殴击,重则用弯刀劈杀壮丁,称之为盘马练刀。
  满地的百姓见瀚兵汹汹而来,本就惊骇奔逃。沈识微这一嗓子喊来,就如沸油锅里进了凉水。
  突然之间,我只觉烂泥塘整个炸了开来。
  千百种声音汇集在了一处,千百双脚向着千百个方向奔去。有人关门闭户躲回屋里,有人拼命想唤回一群鸭子,有人抄起土块木棍大喊着要和真皋人拼命,有人摔倒在地,瞬间便被无数人从身上踏过。
  人潮四溃,涌向那三面真皋坚壁的无不撞得粉碎,待人肉的浊浪回涌,大家突然都明白过来,生路只有一条。
  渡淩桥!
  我和英晓露虽会武,但在这乱流中却仍是几乎稳不住身子,我本想找寻英长风和陈昉的踪影,但这简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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