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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和我的男朋友战三观-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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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我瞪着他不说话,他终于有点意兴阑珊了。
  文殊奴把杯子放下,靠回椅背,架起一条腿来。
  他的软皮靴尖缀着一颗硕大的明珠。被他轻轻颠着,也像方才那几个怯怜口一样,瑟瑟发抖:“我不是说过吗?我和你的缘分还没尽呢。”


第114章 
  我把那杯琥珀色的美酒从面前挪开。
  文殊奴望着杯底在桌面上拖出的水渍,语气变得有点焦急:“现在拦住你们的三营,我已让他们后撤了一里,那领军的将领气得咬牙切齿,但也奈何不了我。要是爷点头,我不说能把赫烈军像肉一样放在银盘里奉上,但至少能缓归云的燃眉之急 。咱们暂且不说你能有多大军功,爷不是最爱兵如子吗?爷想一想,若我从中策应,能少死多少人?有多少咱们折首旅里的兄弟?”
  我道:“你真的撤了一里?要是天亮后我们要走,你们不会追来?”
  他忙道:“这是自然,还有以后……”
  我道:“还有就没有了吧。”
  他一愣,强笑道:“爷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我幻想了一秒钟站在归云城头,看赫烈大军潮水般退去的场景。苦笑道:“我明白,我也很想答应你。但文殊奴,你要的东西我给不了。”
  文殊奴望向我,发间的宝石在他眼里也映出一团通红:“你不用给我什么东西,是我想给你东西。文殊奴只求爷收下,哪怕当报答你的恩情。我过去只是一个怯怜口,谈何本钱?但现在我握着这数万虎狼之师,总有点本钱了吧?我只想要个站挺直了背站在爷身边的机会。”
  我讪笑道:“可什么叫站在我身边?文殊奴,你要只是想在义军里找个官职,带着这上好的条件找沈霄悬投诚更合算。但然后呢?你我当了同僚,这事就结了?”
  文殊奴的笑容也被染上了一团红,似火在烧,但却是冷的。
  “然后?”他幽幽道:“然后这一辈子还长着呢。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谈什么了结?”
  这人我惹不起。
  我谨慎地赔着笑脸:“文殊奴,今天我其实是来求你的。你要是真念我当初对你不错,就让我们走吧。我对你的恩情再大,这也够咱们两清了。”
  沐兰田连一粒米也不肯吃真皋人的,要是知道我来朝敌人摇尾巴,一定要一矛捅死我。但好在我是个红茶党,没有什么军人的荣誉感。
  文殊奴摇了摇头,又做出那副卖娇耍痴的模样:“文殊奴就这么招爷烦么?”
  我从怀里摸出那条衣带,放在桌上。
  他脸上神色微微一动。
  我苦笑道:“我要是没记错,当初这条衣带被和我们一起躲雨的孩子连带包袱一起偷走了。咱们分手后你又去找回来了,对不对?”
  他道:“没错。这是爷给我的东西,我可不能丢。”
  我道:“这衣带上的血……总不会是你自己的吧?”
  文殊奴的脸变得煞白。
  但很快,血色又涌回他的双颊,反压倒了胭脂的艳色:“没错。我追上了那个小贼,他不肯还我包裹,我只能把他砸死了。这就是他的血。”他冷哼了一声:“可我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对?爷这是要教训我?”
  我能教训得了谁?
  我苦笑道:“文殊奴,我不烦你。我有点怕你。”
  他又再把杯子送来:“你怕我为难你那个沈公子?且不说沈庄主肯不肯认我这个儿子,这二十年也是没办法要回来的东西。他这个沈识微,也不是个说杀就能杀的小贼。爷你大可放心,只要你同意,我,我这点怨恨,一笔勾销就是。”
  他不愿放下杯子,我不愿接过去,酒液里倒映着我尴尬的脸。酒面忽然起了点涟漪,是文殊奴微微在发抖。
  他既像是要说服我,又像是要说服自己:“爷,我能体谅你,你现在正恋着他,哪怕是想一想和他分开,都觉得在割心头肉。但我比谁都懂男人的心思。如今是你才尝到滋味,不能罢休的时候。但过一年、五年、十年呢?你俩不是一路人。你这股上头的热血终究要退,到时没了这份热爱,你俩之间露出的全是不堪,怎么再走在一起?我当初说你们不是良配,现在还是这么想。所以爷何妨留我在身边?等你们分道扬镳的时候……”
  我打断道:“文殊奴,你也是个男人,问问你自己的心思,十年后你这股热血会不会退?”
  酒面的波纹平静了,他坚定道:“我不一样。”
  我道:“是吗。那我也不一样。”
  我接过他的酒杯,他眼里闪过一丝喜色,我装作没看见,还是把杯子放回桌上。
  我埋着头,又拈了块肉进嘴里:“就算没有沈识微,我俩也成不了。”这件事我本不打算告诉他,但现在不说不成了:“你这么聪明,你说,为什么沈庄主要对我这么好?”
  他一怔:“六虚门本是沈庄主的嫡系,对爷好有什么不对?”
  我道:“你神通广大到能知道你的身份,怕也知道你走后归云一连串变故吧?沈识微差点送了命,但不是意外。就算不是亲生的,他爹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不知为何,他仍想去端那杯酒,我张开五指罩在杯面上,强迫他听完:“你应该也知道,过去沈霄悬和我娘青梅竹马——”
  我眼一闭,不顾他越来越惊恐的神色,终于把这狗血得好笑,但又让人胆颤的台词说了出来:“文殊奴,我搞不好是你哥。”
  没有一丝声音。
  我睁开眼,看见文殊奴坐得笔挺,嘴角挂着匪夷所思的骇笑:“爷这个借口太糟了……”
  我苦笑道,挪了挪有点发麻的腿:“我如果要骗你,把自己编进去干什么?我还不如说我娶了三小姐后发现还是姑娘好,决定改邪归正呢。”
  我本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情的紧急预案,现在见他脸青唇白,有心宽慰几句,但每句话都显得既可笑,又混蛋:“你当我弟弟也不差。你想想,血缘关系可比谈恋爱牢固多了。夫妻能不能过一辈子难说,但弟弟一辈子都是弟弟,对吧?”
  砰的一声,文殊奴霍然站起,猛拍在桌子上。
  我忙住了嘴。
  文殊奴的一颦一笑都训练有素,最会顺人的心思。但现在他像台出了故障机器,他神情茫然,颤抖的唇角就是屏幕上跳动的雪花。
  好似跑完了一场马拉松般疲倦而漫长,他终于又找到了合适的表情。文殊奴几乎是粗暴地夺回了那只酒杯。
  他把银杯端到我面前,媚笑起来。
  这笑容千疮百孔:“哪怕是真的,这也没人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我涩声道:“这怎么能没关系?”
  那琥珀色的酒在他手里握得久了,慢慢越来越红。他狐疑地望着酒杯,不知是不懂我的话,还是不懂酒为什么起了变化,然后他在杯沿上舔了舔,仰头一饮而干。
  文殊奴狠狠掷下银杯,倒进椅子里,踢着腿大笑起来:“绝了!”
  他向我探过身:“爷,你说‘沈识微’这名字好是不好?”他揩着笑出的眼泪:“论二十年荣华富贵的时候,他才是沈识微。等要当你秦湛的亲弟弟的时候,我就成了沈识微。沈识微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便宜全归了他,坏处全是我的?”
  文殊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容易顺了气。他伏在椅背上,对我调皮眨眼睛:“爷……不,大哥。大哥说的没错,我的确知道归云后来发生的事。但神通广大的人不是我,是那个告诉我归云城里事情的人。连带我的身世也是他告诉我的,他大概也知道你的这件事,可恨他却瞒着我。唉,这是自然,要是早让我知道,我怕不肯和他化敌为友。当初大哥急着放我走,是以为是沈公子想对我下手吧?你一定猜不到想杀我的人其实是他。”
  我苦笑道:“我要是问你那个人是谁,你一定不会说对吧?”
  他俏生生笑道:“没错,我当然不会告诉你他是谁,我要让你知道归云城里有个人图谋不轨,好让你悬着心。”
  这算是彻底谈崩了。我抬了抬屁股,想站起来。
  文殊奴诧道:“你去哪儿?”
  我道:“当然是回去了,我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现在还能继续谈吗?但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伤你。我要是答应你做不到的事,不是更混蛋吗?”
  文殊奴笑着打断:“大哥,我可不放你走。”
  我道:“笑话……”却忽然觉得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站起来这个动作变得很难。
  方才我情绪亢奋,居然没感到自己半身以下没了力气。我想撑起身子,没料连手也开始打滑。
  文殊奴托着腮,看我挣扎:“我在吃食里下了麻散,但酒里有解药。你肯领我的情喝酒最好不过,你也察觉不出我算计你。你若是不领情,我也能留下你。大哥,我这番算计是不是不比沈公子差?”
  玎玲,玎玲,地上传来敲磬般的脆响。
  是文殊奴用脚拨弄着丢下的银杯,足尖的明珠一下下撞在杯壁上:“唉,我敬了你三次酒,你为什么一口也不肯喝呢。”
  他懒洋洋站起来,把我摁回椅子里,然后分开双腿,跨坐在我身上。
  文殊奴的手臂环绕上我的脖子,他在我耳边吐着气:“大哥,你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来吗?”
  我道:“文殊奴,你别冲动……”
  他不理我,继续道:“你一定以为因为你是个好人,为着兄弟们甘冒风险。其实不是,你今天会来,归根到底是因为你看不起我。文殊奴是虫豸一样的玩意儿,怎么会害得了人呢?就算我不答应你,你也能全身而退。”
  这句话我还记得,那是我俩初逢时,他为了说服我救他的话。
  那时他有多楚楚可怜,现在就有多让人毛骨悚然。
  文殊奴捧起我的脸,先是试探着吻了吻我的面颊,然后才是嘴。
  第一个吻太焦急和仓促了。他发出了声无比愉快的叹息,又再次吻下来,这回他像个吮着糖的孩子般小心而满足地舔着我的嘴唇。
  然后他把头埋在我的肩窝里,侧着脸看我,每眨一次眼,长睫毛就痒痒地扫着我的脖子。
  文殊奴噗嗤一声笑了,一道漆黑的泪水漫过了他勾在眼睛上的炭线。
  他轻声细气地说:“爷,你不知道,我这种人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一阵剧痛霹雳般刺透了我身体的麻木,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顺着我的双腿往下淌。
  我骇然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小腹上插着那把切肉的金刀。


第115章 
  剧痛让我获得了片刻自由。
  我奋力推开他,用力太猛,连人带凳子都向后倒在地上。
  但双腿还是不听话。我艰难地往后挪,身下拖出的血痕像条追捕我的怪蟒。我想去拔靴筒里的匕首,但麻痹已经攻城掠地到了指尖,眼看就差那么一点碰着刀柄,但我的手指关节却不能弯曲。
  来不及了。
  文殊奴也爬了起来,步步生莲,来我身边跪下。
  扑哧!我听见铁蹄踏破结冰的声音。
  是文殊奴抽出了那把金刀。
  然后他再次向我刺来。
  我目眦欲裂:“不,不要……”抽搐般地猛然一挣,抓住了刀刃。
  可惜僵持只持续了刹那。
  刀刃突然爆发出惊人巨力,裁纸般割透了我的手掌。
  没错,这是我亲手教他的化返功。
  到底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我每往后挪一寸,文殊奴就跟进上一寸。
  他眷恋地紧贴着我,不知是在贪图最后一点温暖,还是在利用身体的重量好把短刀刺得更深。
  我经历过许多生死一线的关头。过去,死亡的威胁是在耳边呼啸的狼牙拍、脚底咆哮的烈鬃江,但现在它是深陷在我五脏六腑里的一片冰冷。
  那金刀不足一掌长,却让我从未有过的绝望和无力。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
  刀刃早已突破我手掌的防线,刺进了柔软的血肉,我现在抓着的是文殊奴和刀刃一样冰冷的手:“文殊奴,文殊奴,你住手……”
  文殊奴雪白的脸上挂着两道漆黑的泪痕,他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柔声道:“爷在求我?可为什么要求人呢?我也求爷了,求了那么多次,有什么用?”
  因为我不想死。
  我眼眶发酸,几乎也要淌出泪来。
  沈识微怎么办?我爹娘怎么办?那些饿着肚子也要替我打仗弟兄们怎么办?
  再难看再没出息,我都要逃。
  我要活下去。
  我撞开他,换了个使得上劲力的姿势,往门口爬。这一翻身会让刀子在我的肚子里横着拉开,但我已经顾不上了。
  文殊奴顺势把刀抽了出来。
  血花飞溅到他的脸上。鲜血入眼涩极了,但他却如失了本能,两眼一眨也不眨。
  他哽咽道:“别动了。爷,你得多疼啊!马上就好了呀。”
  我不理他。
  身体似乎成了累赘。我异常焦急,怎么门口那么近了,我却被钉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
  这时有东西滑出了我的袖管。
  黑色的小玩意儿打了个转,停在了我鲜血淋漓的手掌旁。
  那是结拜那晚英晓露留给我的万化火筒,我一直当个念想留在身上。
  痛感越来越钝。文殊奴再度落下的一刀只让我觉得腰上被人打了一棍。
  我侧过身,胡乱朝他的方向按动了火筒上的扳机。
  一枚不起眼的灰色小镖从文殊奴脸旁擦过,掠断了他的几丝乱发,不知飞到了哪里。
  什么也没发生。
  这一举几乎流光了我的血,我仰天躺下,望着顶棚。
  飘落的头发稍微分了分文殊奴的神,他从我的手里轻轻拿过火筒,满脸悲悯:“你这是……”
  轰!
  我仰望的那片红顶猛然变成了更艳丽生动的红。红像血迹一样洇开,刹那涌满了整个视野。
  文殊奴脸上被小镖蹭过的地方也沾上了一点红。
  他突然丢开了刀,捂着脸嚎叫了起来。
  火烧起来了。
  火星往我的脸上扑来,我抠紧了身下的泥土,黄沙填满了甲缝。我觉得自己似乎躺在一片火的大雨里。我觉得自己似乎已经逃进了夜幕,谁也无法再追上我。
  我觉得自己一动未动。
  我没有陷入黑暗,而是落入了一片灿烂。
  不知过了多久,四下一直那么亮堂,直到后羿射下九阳。
  大英雄负手而立,逞强地藏起被弓弦割伤的右手。
  死去的太阳堕下,大地上狼奔豕突,狂风吹得千百扇房门一起砰砰撞动。
  我选了扇熟悉的玻璃门钻进去。
  这是我公司的大门。
  时间尚早,员工们还没来上班。阳光从两栋摩天大厦间照来,像个陪着小心从俩金链大汉间借过下电梯的上班族,小心翼翼钻进格子间里。
  我被什么绊了一下,弯腰捡起地上卸下的U型锁,不由松了口气。
  好在可怕的事都不是真的,万事万物都要回归日常。
  我的合伙人螃蟹正站在会议室门口,一脸幸灾乐祸。
  我举起锁:“智障,你又XJB丢东西……”
  他说:“你和茜茜分手了?”
  茜茜?
  我心里咯噔一声。
  茜茜是我的前女友,也是螃蟹的青梅。
  “她说的?”我忙辩驳:“我俩可是自然死亡,没出幺蛾子啊。”
  茜茜是个好妹子,盘亮条顺,知书达理。刚好上那会儿我觉得春暖花开,但没多久就觉得还是欠点啥。
  欠点啥呢?
  欠点患得患失,欠点猪油蒙心。欠点眼波互扫、心尖轻震的酥麻,欠团就算吵翻天也还是想把她摁上床的邪火。
  这场恋爱只有七成饱。剩下的三分像螺丝没上紧,晃晃悠悠地让人心慌。
  我曾在电影院忽明忽暗的光里偷看茜茜,问自己:余生就这姑娘了吧?
  这问题让我心烦意乱。
  我转头盯回屏幕,发现我愿意想的最远的未来,是今天晚饭吃不吃火锅。
  直到有一天我下班回家,发现茜茜偶尔在我这里过夜用的毛巾牙刷和我送她的轻松熊都不见了。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最终是没打出那个问她为什么的电话。
  这始末要让螃蟹这干哥哥知道了,他一定要撸起袖子,大喝一声,欠点什么?!老子看你就是欠抽!你还想要什么?!
  我忽而精神一振。
  我想要什么?
  我不是找着了吗?
  螃蟹挑衅地问:“今晚我生日,茜茜肯定得来。你怎么打算?”
  我咳了一声:“我也去。就是有点尴尬。我要带个人来给你们交代下。男的。”
  出柜也就这么回事儿,我一点也不惴惴,反倒有点雀喜。
  他不屑一顾:“滚犊子!”
  我摸出手机,把耳机线一圈圈解下:“我真交了个男朋友。你要不信,我叫他和你打电话。”
  螃蟹一脸惊恐。
  我解了锁,但手指却悬空在屏幕上。
  沈识微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来着?
  我背数字一把好手,连公司常叫的几家外卖的号码都记得,怎么会不记得他的电话?
  我抖着手,点开电话薄。
  数百个人名求食的锦鲤般朝我涌来,“沈识微”这三个字又在哪里?
  我焦躁地上下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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