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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和我的男朋友战三观-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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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首那人既像玩死亡金属的,又像个万花,一袭黑袍,不巾不冠,散披着过腰长发,被风吹得微动。
  沈识微替我们俩做了介绍,我先施礼,大侠也忙还一揖。只见大侠个头不高,站在沈识微身边,只及他耳垂,黑长直掩映下是张巴掌大的小脸,淡淡擦着两颊胭脂。
  我就是再瞎,也能看见大侠黑袍前襟高高隆起。
  再盯着就不礼貌了,我赶紧去找张凳子坐。
  怎么就没人告诉我,这万歧是位女公子?


第68章 
  大家叙了年齿、重排座次。万歧面嫩,我本以为她和晓露妹子一个年纪,没料比秦湛还大几岁,仍推她上座。于情于理,我现在都得加入谈话了,但奈何我脑海有个声音特别吵,听不太清周遭的声音。
  这位万公子生得清丽妩媚、轻盈婀娜。就算我穿的这个故事突然变成国产连续剧,傻到不打飞帽子就看不穿女扮男装,这位大爷还压根没扮男人。甭提男装,人檀口涂朱、脂香郁馥,还化了个不算淡的妆。
  我脑子里有个八声部在合唱:
  全大瀚朝的武林人士啊!你们瞎啊!!
  叙了寒温,他三人又重拾话题,原来在讲帆丘突围,也不知道哪个环节惹出刚才那番笑。
  万歧挟着香风朝我侧过身来:“闻说秦兄万夫莫敌,万某虽远在临海,亦心摇神驰,今日得见,果然是头角峥嵘的英豪!此番万某携了几件旧物来,正好替它们寻个归宿。”
  我忙道:“万……兄缪赞,如何当得!”方才沈识微拍须溜马,一口一个“闻争兄”叫得嘴滑,我也只能昧下良心喊这姑娘叫哥。
  万歧微微一笑,侍立廊下的随从立刻匆匆而去。不一会儿抬回一口大木箱,拆去箱板,从揎实的干稻草里捧出一对大瓷瓶来。
  开业送花篮,吊丧送花圈。但我们是造反,又不是搬新家,她千里迢迢来送花瓶,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两个随从把花瓶向万歧恭身献上,长颈凸肚、金彩描花,漂亮得很。
  我微探出身子去看,正打算夸两句瓶肚上的牡丹真富贵,却见万歧的广袖黑云催顶般拍去。也不知是她内力精纯如厮,还是袖子里揣着块板砖,哐啷一声,飞彩碎锦,瓷瓶散做千百片。
  一物从碎瓷片中跌下,“夺”的刺进堂上铺的大方砖中。
  万歧笑道:“此乃秦兄之物。”穿着绣鞋的纤足一挑,那物齐胸跳起,她袖稍再一卷,连同几茎干草一起,把那物朝我送来。
  我忙运起化返劲去接,孰料这玩意儿到了我眼前便正好势尽,平平落下,跟站在跟前递给我一般,好一手扎实的抛掷功夫。
  等东西真落进了我掌中,我心头更惊——这玩意儿寒沉沉不下一二十斤,转腕一看,原来是一件戟首。
  万歧再拍破了剩下一只瓷瓶,从里面落出两只枪尖。一个随从折断了抬箱子的木杠,木杠都是中空的,一根里藏着条雪白钢棍,另一根里藏的还是一根木头,但却墨玉一般黑亮。
  她把那精钢戟杆也抛给我,我把戟首榷入,扣得紧了,横轮半圈,不由叫了声好。
  我小时候看四大名著,对戟最深刻的印象不是吕布,而是水浒里的吕方郭盛。这俩人的戟上挂着不知有什么卵用的金钱豹尾与五色幡,老是缠在一起,自己把自己套死。互相打时这样,一起打别人时还是这样,十分尴尬。以至于我总觉得该兵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二逼气息。当初曾军师把一对长戟扛到我面前、并殷切地注视着我时,我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况且自古枪兵幸运E,若有得选,其实我想当Saber。
  但手上这杆戟和我在电视里见过的做仪仗的方天画戟并不一样。
  万化城的设计风格跟苹果一般极简。这白戟没有半星花饰,戟尖形如阔韭、两耳薄似冰轮。我把戟摊平,掂一掂重心,凑到腮边去看,戟杆、戟耳、戟尖三点笔直一线,最终缩为一点爆闪的寒芒。从戟刃上掠过,连目光也被割得生疼。
  寒芒尽头是沈识微。
  这厮倒提着方才到手的黑杆枪,正指着枪杆给万歧看,别提笑得多浪了。
  离得虽远,但我努力眯了下眼睛,还是能看见乌木杆中段镌着一行小字。
  难不成还他喵刻了个“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他二人并头凑在一块,活像读的不是枪杆是《西厢》。
  一个花容月貌能打能侃,一个潘驴邓小闲五毒俱全。
  我一阵焦烦,脱口叫道:“沈师弟!”
  这一嗓子喊得有点太大声了,非但沈识微和万歧一齐抬起头,连晓露妹子和黄二师兄也转过脸。只剩向曲还抬着屁股,眼巴巴盯着门口,等去去抬第二口箱子的随从。
  一片沉默。
  大家等着我要说什么。
  别说他们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手里这白戟沉甸甸,凉飕飕,颇趁手。
  我道:“……难得万化神兵,要不……咱俩试试?”
  万歧的柳叶眉簇着花钿一同弯起,若惠风轻动花枝。她抚掌道:“甚好!六虚化返驭百兵,万某早就想开开眼界!”
  沈识微也笑了,对她道:“既得闻争兄赐兵,那今日就献丑啦。”
  “啦”你妹儿“啦”,又不是轻小说!
  我先下到院中,等了好一会儿,沈识微才慢慢走来。
  这厮有一衣柜的基佬紫,今天穿的这件紫得淡薄,像懒开的绣球花,愈衬得他眉目浓烈,铁枪坚寒。
  他在我三丈开外的地方站定了,略沉腰胯、长枪反背、左手探出,吐了个敬招。
  万歧说化返能驭百兵,也不全是客套。
  六虚化返功虽以拳脚为套路,但原理是“生化返”之术,讲究打力不打招。
  在理想境界里,六虚传人一通皆通,拳脚是血肉长的凶器,刀兵是延展了的手足,抄的是折凳还是霜之哀伤没有质的区别。
  沈霄悬和秦横且不论,沈识微虽是高手,但还算不上本门殿堂级人物,余下的人上阵时就更用得着一杆好长兵。万歧的礼物倒真是给瞌睡的人送枕头。但六虚门并没有长兵操作系统,别人我不清楚,我自己是全凭化返劲自由发挥,走从心路线。
  不过现在清楚沈识微走的什么路线了。
  看架势,这家伙是专门练过枪啊。
  我也想过学套长兵术,但一来没有合适功法,二来带这个实验班忙得我脚跟打后脑勺,故而也就是想想。但沈识微的时间流比常人慢,一天有四十八小时,不知他什么时候把我就是想想的事儿付诸现实了。
  我内心在评估这一架得输得多惨,久久未动。沈识微也不着急,谦和沉静地摊着左手。
  只是堂上众人看不清的地方,他平摊的那只手指节微动,对着我勾了勾。
  贱人,挑衅老子是吧?
  我把戟竖起来胡乱抱了个拳,就待和他拼命。还没来得及动手,影壁后又转过个人。
  哪里不能走,偏直挺挺从我俩放对的圈子间穿过。
  院中有几颗古树,的确并不非常开阔,但也不至于没地过路,就算真没,他也该等我们打完。此举无礼至极,我见沈识微也是脸色轻变,但转瞬过后,他和蔼地笑了笑,收拾枪招,闲闲站定。
  除了沐兰田,还能有谁这么不给沈识微面子?
  沐兰田对我俩一板一眼行个礼,走到檐下,却不进门,遥遥对着万歧一拜。
  万歧早下座朝他迎来,大笑道:“你怎么现在才到?再迟一会儿,这次的好东西可不给你了。”
  沐兰田道:“还乞闻争兄恕罪。”
  万歧道:“手上无酒,拿什么赔罪?待会儿喝个痛快便饶你。”
  沐兰田仍在槛外拱着手:“兰田此刻有事来央诸位师兄,欠闻争兄的酒债三日后十倍奉还。”
  这是拼得自己得罪人,也要来拆台。
  恶人自有恶人磨,我把戟撑在地上,幸灾乐祸看向沈识微。
  沈识微不说也不动,既不看我、也不瞧沐兰田,事不关己,含笑望着堂前的对联。
  眼见万歧也有点被噎住了,黄二师兄终于站了出来:“沐师弟,贵客远来,你这是做什么?”
  沐兰田这漫长的行礼仍不放下,只是闻声转了个个,倒也挺方便。他朝着黄二师兄道:“兰田莽撞,但师命难违,待罚之身,岂敢与贵客同堂?”
  黄二师兄假笑道:“沐师弟说笑了,何罚之有?”
  沐兰田平平板板道:“自是有过,故而有罚。兰田还望师兄做主,教兰田与向师兄一起领罚。”
  哐啷。向曲跳起来时带翻了生铁般沉的梨花木椅子,他喝道:“沐老八!冲着我来的是吧?”
  沐兰田不理他,只转向我们:“还请诸位师兄与我一起去黄大师兄处走一遭。”
  黄二管外事接待,黄大掌军政赏罚。
  这段时间黄大师兄的名号能止小儿夜啼,怎么还有老师没叫,自己往政教处跑的?
  向曲撸起袖子,直逼到沐兰田面前:“你当我怕大师兄?你他妈……”
  沈识微终于读完了那副对联。
  他略带点责备地唤道:“阿曲!”一边朝万歧歉意地一笑:“贵客在堂,岂是你说走就要走的?怎地这么无礼!有什么事情,下来再谈。”
  向曲跳道:“这是他沐老八要发疯,你怎么怪我?!”
  沐兰田也不反驳,只又道:“还乞闻争兄恕罪!”
  至打进来,他俩人都没好好正眼看过彼此,现在视线倒是一起在万歧脸上聚汇了。
  万歧脸上的那段花枝又再轻轻动了动。
  她忽而柔声唤道:“英家妹子。”
  英晓露正莫名其妙,被她一叫,茫然道:“是?”
  万歧绕过众人,走到三小姐面前,笑靥承颧:“万某来时不知英家妹子也芳临栖鹤,所携都是男子使用的粗物,若要献给英家妹子,心中惭愧。有几件万某自造的小玩意儿还算精致,不知英家妹子可愿移玉趾一观?”说着轻轻执起英晓露一手。
  英晓露还是没弄明白,被她抓住手,脸上莫名红了,直愣愣道:“好呀。”
  万歧这才转朝堂上众人,笑着拜下:“万某无礼了,与三小姐稍去,回时再与诸位相叙。”
  说着牵着英晓露,领着随从,走了。
  我瞧她袍发潇洒飘摇,不禁冷笑。
  沈识微和沐兰田都等着万歧发话,但这万歧哪个都不想得罪,哪个也不想帮,索性一走了之。她是借三小姐脱身,也是帮同样是外人的英晓露下台。
  这世界大侠也滑跟油炸鬼一样,不知道当官的得是个什么样子?
  万歧一走,火药味就再也掩不住。
  黄二猛拍了了一把椅子扶手。向曲平时还知道看看沈识微眼色,现在只顾着暴跳:“走,去见大师兄!沐老八,我要怕就是你儿子!”沈识微叹着气摇一摇头,笑容还没有消失,但眼角微微撇下,往唇角滴下一滴讥嘲。
  好汉沐兰田八风不动,面无表情,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却是把我也框进去了。


第69章 
  不管怎么架空,这世界的底板始终是我大天朝。
  中国人处事的路数不外那几板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我本策划得挺周全,等明天双方当事人的气都消点了,我就押着向曲提点礼物去看望下。向曲未必肯道歉,但这位韦师弟是所谓的入馆弟子,和向曲这帮亲传差着一档,再则向曲是师兄,肯亲自登门,就算给面子了。我再现场揉一揉稀泥,这头冤家包就散了,也不枉费人家叫我那么多声大师兄。
  却没想这沐兰田不按剧本演。
  黄大师兄驻在过去的州衙里,众人逶迤出了行馆。我缀在队尾,只想离他们远点,少吸两口尴尬。
  沈识微出门时特意落下半步,与我齐平,一派轻松口气,闲闲道:“怎么?你也在?”
  会不会说话?啥叫怎么?怪我咯?
  我冷笑道:“你当我想在呢?”想想又说:“向曲也是我师弟,我管不得?”
  他道:“所为何事?”
  我嘲道:“阿曲的错误还能有什么花样?这回把你八师弟的手下给打了。”
  我都不记得上次和沈识微说话是什么时候了,这搭上讪,却要谈向曲的破事儿。他虚拱一拱手,连句谢也不说,加快步子追向曲去了。
  我甫穿来时的雏鸟印象就是黄二这群人逛窑子、欺负傻子,low得要死。故而一直觉得这群亲传弟子不过是青城四兽一流,作者连名字都懒得认真取的那种猥琐配角。
  混得久了,才知道小瞧了他们。
  沈霄悬收了十一个亲传,加上亲儿子,正好凑足一个黄金圣斗士的阵容。濯秀的上层人事类似央企,这十二宫个个不简单,不是大有来头的关系户,就是各地武馆层层铨选的武学奇才。
  就拿我身边几个熟人来说,黄大黄二是烈属红二代;卢峥家是拓南巨贾,富可敌国;向曲虽出生农家,但十岁上下就有拖狮拽象之能,被从六歧送来栖鹤。
  最有意思是薛鲲。薛老爹在江湖上有些名声,但未积下家财,年老后只得托荫卢家做个食客,沈霄悬在卢府走动时,反倒一眼看中了陪卢峥玩耍的薛鲲根骨不俗。
  沐兰田则实力与背景兼具,是沈识微他娘李氏的亲戚。据说挺能打、办事特靠谱,备受沈霄悬器重,一直在临海道主持濯秀华东业务。
  我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要和沈识微斗,又觉得他有一万个理由和沈识微斗。
  但甭管宅斗宫斗还是朝斗,换了什么钵装,都也还是蛐蛐。一想到真皋人没过交锋,自己人先掐得掉须子,我就觉得又好笑又脑仁疼。
  沈公子,你累也不累?
  黄大师兄见到我们,也吃惊不小。问清来龙去脉,好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霄悬订下数十条军规,我自己也给手下兵卒读过,但东风过马耳,没太挂在心上。依稀记得六虚子弟争殴要挨军棍,还是因为觉得这条挺逗。
  拳脚无眼,武人的事,能算殴么?沈识微没大没小,打得我满脸是血,一句切磋不慎就带过了。谁打完架还自己去领罚。
  没料今个儿还真有瞎耗子往死猫嘴里撞。
  我打晨练归来就没好好休息,拖了张椅子远远坐下,一边吩咐小校给我倒茶,一边偷偷打量这奇人沐兰田。
  论相貌,他并不似醉心勾斗的人。
  沐兰田身材并不长大,但猿臂蜂腰,凛凛高亢。丹凤眼,悬胆鼻,麦金肤色,眼角铸着一段疏离和自雄。大概二十年后,我的八块腹肌长成了一块,沐兰田看着却还是个少年,站在高槛外遥拜,总也不跨进来。
  沐兰田正向黄大师兄禀道:“……韦师弟仍在昏迷,郎中看了也说不知几时能醒。总不能抬他来打。但他干犯军规、冲撞兄长,是兰田在临海未教训得好,这十军棍,理应兰田替他领。”余光炯炯,直照沈识微。
  黄大师兄果然和我想到了一处:“师兄弟间切磋,偶有失手也非大过,何须动用军法。不知八师弟请的哪位郎中,不如我去看看韦师弟?”
  黄大师兄精擅岐黄,但极少替人看诊,这下算给足了面子,但沐兰田油盐不进,仍道:“是否切磋,彼时秦师兄亦在。”
  可惜我无万歧两不得罪的急智,端着碗还嫌烫嘴的茶,道:“啊?这个……这个……”
  向曲大笑起来:“得了!沐老八,少难为我秦师兄了!我就是打了那小畜生!他嘴里再不干净,下次我还打!来来,还没吃过军棍是什么滋味!”
  沈识微终于迎向沐兰田的目光。他容貌英俊,笑容温和,比面具还假三分,亲切道:“沐师弟,这又何必呢?”
  沐兰田道:“沈师兄,师命岂可不遵?”
  向曲道:“废什么话?来打!老子还赚了一拳!”来不及脱,把我借他那件上衣横着扯裂,两片袖子摔在地上,大刀阔马往刑凳上趴倒。哪儿像领罚,倒像升堂。
  廊下的军汉小校谁个敢来打他,黄大师兄没奈何,唤了两个亲信。我见他暗递眼色,知道意思是叫手下留情。没想棍子刚到跟前,向曲却一轱辘爬起来,嚷道:“不对!我是师兄,先打沐老八,我看着!打完了,他再来看打我!”
  连我也忍不住了,喝道:“向曲!”
  向曲拍着自己白花花的胸脯:“怎么了?!师父的命令,还能不遵吗?”
  沐兰田也已把外衣和里衣逐一脱下,整齐叠好,放在干净处,方在刑凳上趴定。向曲咬着牙冷笑:“狠狠打!我看着呢,谁敢作假!”
  那两个小校可怜巴巴看看黄大师兄,黄大师兄叹一口气,只得点了点头。
  我本以为军棍是打屁股,心说肉厚,十棍也不算太多。
  没料是脊杖,打手动了真功夫,不到五棍,就破了皮肉。那扁头刑棍和背脊骨遮拦出格格声响,听得我牙齿都发酸。
  十棍受完,沐兰田浑若无事的站直身,血水滚珠般往他的腰窝汪集。他退后半步,果然不错神地监着向曲也领完十棍。
  这俩人较着劲,打得血流满地,却都没有叫出一声。
  见打完了向曲,沐兰田才再把衣物展开,早上起床般一件件淡然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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