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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和我的男朋友战三观-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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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国军一静,沉默便像涟漪般扩散,越来越大,终于掠过全场。
  鸦雀无声中,沈识微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他道:“我有办法保住所有人。跟我来吧。”
  说着便从石碾上站起身,我别无选择,只能大踏步上前,和他并肩而立。见人群又要骚动,我装作给他开路,将那石碾子一脚蹬出一丈开远。
  议论的嗡嗡声立止,再响起来时已变成了沸腾。
  叶镥锅的声音格外响:“刘小哥,我们这条命可就交给你啦!”
  我和沈识微一路朝山口走去。中途我忍不住偷偷回头一瞄,见好歹有几十号人跟着我们,顿时安心了不少。
  总算有个报国军的伍长回摸过味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问沈识微:“你是什么人?”
  沈识微轻蔑地笑笑,也不正眼看他,一副他神秘身份何须多言的模样。对方一滞,居然被他唬住,又退回到了人群里。
  沈识微带着队伍出了村,也不知他何时留了心,这入村路的最后一段前宽后窄,两旁都是能爬人上去的石壁,如个葫芦嘴般,简直是搞伏击的教科书地形。
  沈识微遣人爬上两岸石壁,虽说来不及准备滚石檑木,但山上多少有点现成石头可用。又把剩下的人分成两拨,藏在那葫芦嘴的前后,从村里找了条长绳做绊马索。
  这三拨人马方才还要打架,现在为了活命竟然走在了一路,虽然还是乌合之众,但沈识微调遣起来却也井井有条,不多时就布好阵型,等真皋人入袋了。
  我还是问叶镥锅要了那把朴刀,又被沈识微分配了二十来号手下,叫我守在路尾,等着真皋人乱阵回涌时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叮嘱好我时机,便去路的另一头领兵。我见他走远,心里一乱,还是忍不住招呼:“哎!”
  他回过头。我见他满脸不耐烦,登时又觉拉不下脸,忸怩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你,你还是跟我在这边儿吧?”他如今使不出内力,若有变故,我至少能照应照应。
  沈识微愣了愣,旋即一副我说的话不过是山风呼啸、他一句也没听见的神气,扭过头,还是向着叶镥锅那边去了。
  得,又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我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
  我缩回一块山岩后,拿手指轻轻试着朴刀的刀口。见我那二十来个暂时的队员个个紧张得汗出如浆,寻思讲个应景的笑话放松放松,但想了半天,什么也没想到,只得作罢。
  沈识微在山下远远看见官军避开就是了,何必又要来给我报信,和我一起做了瓮中的王八?
  他连一块猪肉都不肯欠我,倒是不介意我欠了他一次又一次项上人头。
  他虽不拿我当朋友,但又偏偏有意无意为我以身犯险,怕是没几个朋友能做到。
  我只觉手指一疼,已被刀口划破,忙塞进嘴里。
  要是可行,我真恨不能撬开他的天灵盖,看看这混账到底在想什么。
  嘴里的血腥味渐渐稀释,我听见道路上传来马蹄声,忙示意队员们伏低身子,自己探出头来偷看。听蹄声,上山来的不过四五十人,这点人手进了我们的包围圈,怕是要有来无回。
  马蹄声渐渐靠近,贴着我们的头顶而过,队员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紧扒我住的大腿。也不知他是报国军、混天星的手下、还是村民,满脸惊怖,水煮活鱼般无声地张合着嘴。我盯着他的扁桃体,也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他尖叫起来。
  等马蹄声远去的这几分钟简直如坐涂炭。
  又隔了长如经年的时间,前方的喊杀声终于响起。
  那小伙子这才得偿所愿,也跟着嗷嗷怪叫出声。
  我们从岩石草丛后跃起,见前面葫芦嘴里真皋人正被杀得人仰马翻。
  我清了清喉咙。方才潜伏时,我想了好久这会儿该喊些什么,但如今盘旋在嘴边的却也只剩下最传统简单的一句。
  我长刀向前一指,狂喊道:“杀啊!!”


第40章 
  山路崎岖,骡子拉着的板车摇摇晃晃前行。
  我背靠着几个叠在一块儿的竹筐,一条腿耷拉在车沿下,鼻尖上盘绕着挥之不去的饭团味。
  天气虽冷,但还是有点馊了。
  沈识微委顿在我身旁,面如金纸。
  方才我们虽把真皋人全歼,杀得草木犹腥,但等我杀回到他身边时,沈识微还是运了化返气劲。就连老叶也看出他有异样,虚伸着一条胳膊紧紧跟着,不知该搀还是不该搀。
  沈识微见我偷偷看他,目光如鞭,带着风啸般凶恶地向我抽来。我只好挪开眼去看跟着骡车步行的报国军。
  沈识微三两句就从那几个军官嘴里诈出了前因后果。
  说是刘打铜麾下有位曾军师,一手好政工,趁着新年,派人带饭团来周遭村落派功德,一面讲报国军的政策,一面伺机拉人入伙。
  而那混天星是刘打铜的族侄儿,本是报国军三大将之首,不知为何和刘打铜生了龃龉,带着队伍跑了。与曾军师一对比,这位智商就显得比较低,只会让人来绑壮丁。
  虽说他们自己心中都觉得与对方有霄壤之别,然而在村人的眼里却是一模一样——大过年来找晦气,打不断你狗腿。
  这才有了那场坝上合战。
  方才一战,我们伤了四五个,还好没死人。报国军和混天星部各自扯乎,老百姓见坑了几十条真皋老爷的性命,也不敢呆在村子里,扶老携幼,七七八八往山里逃了。倒是有几个年轻村人真以为我和沈识微真是报国军的人,受了鼓舞,跟着来了。
  那几个下级军官和老叶陪尽了笑脸,请我俩去见上峰。
  何须问沈识微的意见,就连我也不想和报国军有太多瓜葛。但他动了伤处,又不知官军何时再来扫荡,我俩人生地不熟,还真不如跟着报国军跑路。于是半推半就上了骡车,作为贵宾,和饭团坐在一处。
  拓南的山不像六歧奇险,也不及拱北绵延,却如晦涩诗歌般曲折深密,只言片语便能藏下千军万马。
  报国军专捡犄角旮旯,走了足有一个时辰,总算到了他们的营地。大营井然有序,和我想象中半兵半匪的游击队截然不同。大家见我们回来都笑脸相迎,一副人人都是革命同志的场景。
  不一会那红脸汉来请我和沈识微。
  我俩跟着他进了主帐,一个年轻人向我们迎来,口中直连称壮士,活像我们刚在景阳冈上打死了吊睛白额的大虫。
  我细瞧那年轻人。他比我和沈识微也大不了两岁,书生打扮,容貌虽清秀,谈吐也温文,但周围的人执礼甚恭,就知必然是报国军里的高层。
  果不其然,他抱拳道:“在下姓曾名铁枫。还请教两位壮士称呼?”
  沈识微也拱手还礼:“不敢,在下姓李,家中行三。这位是刘……”
  我生怕他又介绍我是刘毛驴,抢道:“在下刘德华。来时我听军士们多有夸赞曾军师料事如神,想必就是阁下?”
  曾铁枫摇一摇头:“酸措大一个,哪配称什么军师?”一面含笑打量我们。
  谁都不爱被人直勾勾盯着看,但曾铁枫眼中满是欣赏敬佩,与我眼神一触,粲然一笑,全不见讪讪,又是个滴水不漏的人物。若是换了平常,沈识微定能精彩地跟他过一场虚伪的推手,我只用在旁边听着。但这会儿沈公子气血翻涌,三句只答一句,倒是我接下了大部分的话茬。
  曾铁枫先问了我们与真皋人怎么交的手,我没瞧见全貌,讲得东鳞西爪,他也听得津津有味。接着又探我们的底,见我们无意说真话,也挺上道,一点不深究。我俩谢绝了他好几次入伙的邀请,人家晚上还是设了个小宴招待我们。
  我俩既不肯入伙,宴上自然绝口不问报国军军务,倒是曾铁枫为示事无不可对人言,从刘打铜的英烈血统起真真假假讲了不少,连混天星的叛逆也漏了两句,还以箸击案,给我们唱了半支军歌。
  这其间我每次瞧向沈识微,都见他眼前的食物一动未动,接了敬酒也都偷偷撒在桌子下面了,大概真是身体不太舒服。
  散席后,曾军师给我俩分了个靠着背风山岩搭的帐篷。我缩在粗毛毯子下,想在外面有数百号人给我站岗,倒是睡了这段时日最香的一觉。
  可惜最终还是被沈识微给搅和了。
  他把我吵醒时也不知几点,我悻悻不快,窝在毯子里不肯起来:“现在走?”
  沈识微道:“秦师兄还真想投报国军?”
  我道:“这又何必?大半夜的不辞而别,活像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沈识微冷笑道:“等到了濯秀,这世上再无李三和刘德华,又有谁见不见得人?”
  我听他一本正经说出天王特首的名字,不由哈的笑出声来,对毯子的那点贪婪也散了。没错,我和这厮也就这最后几天的相处,到了濯秀,一拍两散,各自超生。
  我爬起来:“成。李三和刘德华这就走吧!”
  谁知一出帐门,刘德华就悔青了肠子。
  外面竟在下雪。
  拓南的雪薄幸得很,夜半来、天明去,大地苦留不住,第二天只能余下满地伤心泪。但我睡着的这几小时里,积雪竟没过了脚背。
  月亮隐在黑云之后,伸手不见五指。我只感雪片不是从天上落下,而是大浪般一波波向我们劈头盖脸砸来。
  我扯起衣领缠住口鼻,瓮声瓮气道:“这你也还要走?!”
  沈识微递来一个火把,一切竟在不言中。
  我劈手夺过,料他听不见,在风雪呼号里喃喃骂着他祖宗十八辈。
  报国军大营留了不少守夜的军士,我们遮遮掩掩,闪转挪移,偷偷从边上溜了出去。我分不清东南西北,全凭沈识微指方向,憋着一肚子火,也不管有路没路,挥舞着火把在前面开道。
  黑夜里感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走了多久,风雪越来越大。横风挟着雪片,就如奔跑的群狼,一撞上我们的小腿,狠狠撕咬一口。
  也不知为何,在这异乡的雪夜山林中,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竟是小时候听过的海老人的故事。不过我背上的这个海老人名曰寒冷,两条瘦骨嶙峋的长腿绞紧我的脖子,不停朝我脖梗里吹着冰冷的气。
  紧接着是困意,再来是疲倦,终于更多的东西也一个个骑到了我背上。
  我忍不住问:“还有特么的多久才天亮?”
  过了许久,才听见沈识微的声音远远传来:“快了。”
  远远传来?
  我回过头去,只见照亮沈识微的那团光亮离我足有十好几米,他正踉踉跄跄地踩着我的足印。
  我略一迟疑:“你没事儿吧?”
  他头也不抬、惜字如金:“走!”却不像是故作姿态,而是真没气力和我说话了。
  该!
  我心中冷笑,等他和我之间的距离缩短了点,方转身继续向前。
  又走了一两里——搞不好也可能是一两百米——前方上遇到条黑黝黝的口子,我疑心是悬崖,伸着火把照了照,好在尚能看见底下一丛树顶。又左右看看,见这道深沟不知首尾,看来没法绕,只能跳。
  我抱怨道:“你看你指的都是什么破路?”见沈识微不回答,又道:“我可差点就掉下去了,我要是死在这山里……”
  他还是不说话。
  我扭过头去,大声喊:“跟你说话呢……!”
  我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乱雪扑面。
  火把能照亮的不过是我立足的方寸之地,而远处只有黑暗。
  黑暗无穷大,大如太古洪荒;又无穷小,小得像惹人犯幽闭症的停了电的电梯。
  转瞬之间,我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放声大喊:“沈识微!沈识微!”
  无人做答。
  传入我耳朵的只有歇斯底里地尖笑。也不知是风,还是被我惊醒的山中的鬼怪精魅。
  我再不迟疑,向来路奔去。
  好在往回爬了两个坡,就看见地上卧着一团火苗,正如我一般心惊胆战、气喘不定地跃动着。
  我长松了口气,这才大骂起来:“沈识微,你停下来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还以为你给鬼叼走了呢!”
  走近了,我见火把平落在地上,已把积雪融化成个小坑,火焰与雪水正在嗤嗤交战。
  沈识微就匍匐在离火把不远的地方。
  我方才落回腔中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也不计较他是不是活该了,在他身边单膝跪下,将火把插进冻得如坚铁般的土里。
  我又唤了两声,他不做声,忙动手将他翻过来。
  火光下,我见沈识微双眼紧闭,眉头微蹙,从嘴里喘出一朵朵微弱的白雾,像在忍受什么莫大的痛苦。
  我在他脸上拍了两把,他还是无声无息。我忙扯下身上破烂的风氅裹在他身上,把他从湿冷的地上一把抱起来。
  沈识微瘫软在我怀里,怕是已经失去了知觉。我一手托着他的脖梗,平日这厮的脖子总是傲慢倔强地挺得笔直,但现在他的头颅却控制不住向后仰去。我勉力把他搂紧,但隔着我俩身上厚厚的冬衣,也不知有多少热气能传到他身上?
  心藏神。这会儿我神魂俱不在府中,心脏失了控,漏着拍地乱跳,连我颅内都回荡着焦躁的砰砰巨响,越发衬得沈识微气若游丝。我见他脸上沾满雪粉,却久久不化,就像他的脸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忙扯着袖口替他抹去。
  好在这煎熬没有持续太久,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沈识微浑身一颤,我忙低下头。
  沈识微正睁开双眼,我俩四目相接,他满眼都是疲惫,低声道:“我晕了多久?”
  我忙道:“也……也没多久。”
  他道:“扶我起来。”
  我不肯挪窝:“急什么?你再歇歇。”
  他吃力地摇摇头,我只觉他的手摸索着地面想借力,但最终还是支不起身体,还得求助于我:“扶我起来。……接着走。”
  接着走?他居然还想接着走?我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口气反倒平静异常:“去哪里?”
  沈识微一怔,还是回了话:“回濯秀。”带着三分鼓励,哄小朋友一般:“濯秀快到了。”
  我冷笑道:“是吗?嘿嘿。不去。”
  现在能去的地方只得一个。
  我道:“我带你回报国军。”
  嗤的一声,落在地上的那支火把终于不敌雪水侵蚀,熄灭了。
  沈识微勃然变色,哑着嗓子喊了起来。不知是伤痛还是暴怒,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可饶是如此,也没多大动静:“秦湛!为什么你偏要和我作对!”
  他挣起一口力气,一把揪住我当胸衣襟:“你以为我为什么伤成这样也要上路?!杀了真皋人,报国军就是朋友?报国军的野心不小,那曾铁枫也不是泛泛!我说过袭击我们的是汉人……”
  我懒得听他推理,略抬高声音,就压过了他:“沈识微!报国军是忠是奸我懒得管,只是你现在这副鬼模样还能赶路?赶尸差不多!还是你要我把你一把火烧了,也找个罐子装回濯秀?”
  沈识微见我想要站起来,拽住我衣襟的双手使劲下拉:“你不能回去!”
  我掰开他的手,哈哈大笑:“老子就要回去!不服你来打我?”
  他气得浑身哆嗦,声音恨得像要把我寝皮食肉:“秦湛!”
  我把风氅在他身上掖了掖,连抱带拖地把他拽起来。沈识微拼命扑腾,但不过一会儿就又开始晕眩,浑身直哆嗦,只得任由我把他背在背上。
  好在我们来时留下的痕迹尚未被覆盖仅,返程倒比来时快了许多。
  沈识微仍是不甘,一缓过劲来,便在我耳边狠狠威胁:“秦湛,你这是要害死我们!”
  我嗤之以鼻:“害死我们?沈识微,来来,你不是最爱算计吗?这次换我算给你听。”一边跨过一颗倒卧的大树“我们继续走,你十有八九要没命,我倒是没事。倒回去可就不一样了,若报国军不安好心,我俩是得死,但若报国军不是坏人,我俩都能保住命。”
  我转过头去,几乎贴在他脸边,好让他听个明白:“明白了么?你怎么都不吃亏。这不是我要害死我们,是我陪你一块儿死!”
  作者有话要说:  隔壁有个GN提出的问题,不知道LJJ的诸位是不是也有疑惑。这边也贴一下回答吧。
  【叶镥锅的“镥锅”】
  “镥锅”是职业,箍镥锅,镥锅匠。叶镥锅和张木匠一个意思,当初为了让他随身带锅合理一点的设定。
  不过百度了一下,“箍镥锅”似乎也是近现代的叫法,或者说近现代才约定俗称用“镥”字表达口语中的“LU”这个发音。(因为还百度出种写法叫“锢戮锅”。我第一眼把“锅”字看成了“祸”字,感觉好霸气,跟布袋戏的角色名字一样……)
  也不知算不算BUG,就当这个位面特别的地方吧_(:з」∠)_


第41章 
  特定情况下,我是真喜欢老于世故的人。
  我折返时心急火燎,本想偷偷摸回帐篷,不料快到门口时反惊动了哨兵。曾铁枫见贵客夤夜出逃又狼狈不堪地滚回来,居然一点没耻笑,连惊讶也控制在不让人太过难堪的范畴内了。我虽脸皮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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