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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狼狈相奸-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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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他们俩是打小就认识的竹马配竹马,说缘分讲情分,都是满的。

    一句话针尖似的戳了仇报国的心,当即戳的他又痛又痒,一颗心和一双手一起,馋涎欲滴的露出了毛手毛脚的倾向。毫无预兆的,他猛地弯身从床席边抬起了沈延生的一双脚,并起来摆到自己的腿面上,然后照着那柔柔软软的脚心,狠狠的挠了两把。沈延生原本虎着脸,脚心里两块痒痒肉藏不住,当即抹开嘴迸出一串哗啦啦的笑。

    看着人笑的整张脸都生动活泛起来,仇报国忽然松了口大气似的,露出了安心的表情,一手抚在沈延生的脚面上轻轻的揉搓,他缓声说道:“你不生我气了吧。”

    沈延生从接连不断的笑声中顺畅了呼吸,盯着自己雪白的脚丫子说:“你让我生气了?”

    “嗯。”

    “怎么生气了?”

    “我乱说话,害你不高兴。”

    沈延生默了默,抬脚踢开仇报国的一双手:“行了,说开了你就走吧,我累了一天也困。”抬脚到人背后继续踢着屁股把人往床下撵,他忽然想起件事情,便开口问道,“熊芳定抓回来那个胖子你去看了么?”

    “看了,我刚才就是从那边过来的。这胖子让我饿了一天,口气倒是硬,咬死我不敢杀他,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

    “你不杀他?”

    “暂时不杀,他是落雁岭的人,我得留着他打探那边的情况。”

    两个人心平气和的又说了几句闲话,仇报国走了,走的时候笑眯眯的十分高兴,仿佛是连自己肩上的伤都给高兴没了。

    沈延生蜷在床上佯装困倦,仇报国走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吞吞的从床上扭起来。睁着一双浓黑乌亮的眼睛,他伸手摸了摸仇报国刚送来的衣服。衣服叠的整整齐齐,是崭新的浓灰色制服。掀开一层,底下露出根锃亮的武装带,攥住武装带的两端,他双手往外一抻,上下贴合的皮面顿时“啪”得在空气中震出了一声脆响。

    王八蛋,居然敢骗我!

    仇报国负了伤,可负的是假伤——这原本只是沈延生的一个猜测,但进过几番试探,他现在已经完全确信了。

    这之前,仇报国不是一直想着同自己亲近么,所以老饕似的到处找机会,甚至连脸皮都敢不要。可面对刚才那一方查看伤势的好借口,他却断然拒绝了。这极其可疑,也不正常,其原因若是勉强的解释为对方忽然转了性,那么刚才人弯身下去捞他两只脚的时候,那利索连贯的动作却又怎么解释?

    坐在床上,沈延生忽然觉得这次的剿匪不是自己想的这样简单。仇报国和熊芳定,很可能是各拥一方棋盘。如此,小舅舅的身份更显得扑朔迷离了。

    想到这里,沈延生又要心乱,乱得理不出头绪,他甚至希望白家岙的匪患永不宁息,因为剿完了这波人,他就该回家了,可家里没有人,他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不,严格的来说,他是个连家都没有的人。

    两条腿伸到底下,他踩上鞋子就往外走。不愿意想那个假舅舅,他就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比如去看看那个白天捉回来的胖子。仇报国不是说他口气硬么,他倒是想去见识见识,看看到底是怎么个硬法。

    关押俘虏的地方位于营区的后方,是一间临时腾出来的粮草房。沈延生一进去,里头黑着灯,一丝光都没有。等后头的小兵给他提来一盏马灯,他才看清楚这屋里的样貌。半间草料半间空地,落雁岭的胖子就被关在那半间空地上。

    胖子大概是早早的就要睡,倚着墙根,肥嘟嘟的两片眼皮掀了好几下,才露出底下的眼珠子。看到沈延生,他忽而一扫身上懒散的气息,精神抖擞的从地上坐了起来。沈延生拿着马灯一照,发现对方手上脚上都套着黑漆色的镣铐,镣铐另一端走向墙根的一排铁圈,拴着这个胖子就像栓着一条大肥狗。

    大肥狗摇头晃脑,露着一脸倨傲的表情,沈延生一言未发,他倒像是已经受过了一番言辞的洗礼,大义凛然的说道:“怎么,都没见过你爷爷是不是,一个两个走马灯似的往这里跑,嗯?”

    沈延生提着马灯,照出胖子一脸肉,及至灯光下移,又发现他居然是连个正经的脖子都没有。能胖成这样,本事。胖成这样还能当土匪,本事中的本事。

    “……你叫什么名字?”

    暖黄的灯光绕着胖子周身照了一圈,重新回到人脸上。只见对方扬起几乎已经看不见的下巴,露出奶白的喉肉说道:“王陆山!”

    王陆山,名字倒是带有几分匪气。

    “你是落雁岭的人?”

    王陆山没搭腔,光是拿眼皮一眼一眼的扫他。这又是哪号人物,早先没见过啊。

    沈延生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便主动说:“我是保安队的干事,姓沈。”说着话,他马灯放到地上,弯身就要往下坐,然而就在他低头看那空地上哪儿有草料可以垫屁股的时候,王陆山那边却是忽然的响起了铁链被拉动的哗啦声,紧接着,胖子开始发出阵阵怪异的喘息。

    沈延生抬头看,只见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滚倒在地,两条断腿不停的在地上划拉,一双手牢牢的扒着自己的喉咙。面色青紫的从嗓子眼里挤出几声痛苦的呻。吟,只是一小会儿的工夫,便口冒白沫的躺在原地不动了。

    沈延生瞪着眼睛张大了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这么呆呆的顿了半刻,他终于慢慢的走上去,然后伸出个指头试了试对方的鼻端——果然,一口气都没了。

    沈少爷“啊”的一声,屁股往后一坠,跌倒在地。慌乱中,他一手摸进个油汪汪的大瓷碗,瓷碗边缘押过冷硬的地面,发出一记清脆的“嘶啦”声。

    门外看守的小兵听见这动静,当即就推门窜了进来,沈延生面带惊恐的随着那吱呀的开门声一扭头,竟是看到了熊芳定的脸。


 51第四十八章【防盗章节已替换】

  “怎么回事?”
  站在门口;熊芳定浑身上下一股密不透风的气势;从穿着严谨的制服,到他帽檐下阴霾遍布的目光;所有的一切;纹丝不乱。
  沈延生坐在地上扭头往后看,是个仰视的动作。地上的马灯发出了金黄色的光,一跳一跳的印在熊芳定脸上;火光渺渺。
  “我过来看看,刚才还好好的……没想到忽然就这样了……”竭力的稳住心神;他劲量避开地上那具面目狰狞的尸体;站起来走向门边。
  熊芳定朝着前面一递下巴;刘为姜便擦着沈延生的肩膀进到了屋内。简单的检查了尸体的状况,青年转头说道:“报告队座,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应该是中毒。”刘为姜掐着胖子的一张肉脸,从人嘴唇边上抹下点白沫,送进鼻子底下闻了闻,“是中毒。”
  “中毒?”熊芳定嘴里咬着两个字,视线自然而然的转向了沈延生。这屋里最后跟胖子接触的就只有他,理所当然的,他的嫌疑也就最大。
  沈延生望着对方那鹰鹫似的视线,脱口而出:“我没杀他!”
  熊芳定不置可否,这时候刘为姜从地上捡了那个油汪汪的大碗送到了他面前。
  “这是谁送来的?”
  门口看守的小兵探头看了一眼,憋了半天吞吞吐吐的答道:“报告队座,是……是仇队长让人送的,刚才仇队长来了一趟,一会儿就有人送了碗吃的过来……说是给这胖子吃……”
  熊芳定没有言语,矮身出了粮草房,直奔前方营区。
  陆续的,屋里的小兵和卫士也都跟着他出去,沈延生站在门口往那胖子的尸体上看了最后一眼,地上的马灯依旧亮着,胖子躺在地上,肚子上的肥肉高高顶起,把整个上半身都给挡住了。
  刘为姜还留在尸体旁边,抬头看了一眼沈延生,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走吧。”
  “……去哪儿?”
  “去找仇队长。”从沈延生边上侧身而出,昏暗的灯光照出他阴测测的半边轮廓。沈延生定睛看了看他,不知道为什么,竟是在心里暗暗的抖了一下。他想起前不久在仇报国家对过看到的那个给人播唱碟的商贩,和眼前这位青年卫士,竟是如此的神似! 
  注意到他的视线,刘为姜慢慢的把目光转了过来,那眼睛里死水一般的静滞,只有瞳孔上跳着淡淡的两束马灯的火光。
  “怎么了?”他低声问。
  沈延生吸了口气,往外走去:“没事,我们走吧。”
  一行人等陆续到齐,仇报国的屋子也差不多满了。油汪汪的大碗摆在桌上,旁边的仇队长是个暴躁而无奈的模样。他穿着衬衣,大概是准备脱衣服休息,所以外套只是搭在两边肩膀上。两支锃亮的马靴来回踏着地面踱来踱去,他对着桌上的碗伸出了指头,一抖三点的说:“我怎么会让人去下毒?啊?我连饭都不会给他吃,还有闲心在他饭里下毒?”
  “可王陆山确实是死了。”熊芳定垂着眼睛并不理会对方焦躁不满的情绪。
  “好,就算是我让人送的饭,那理由呢?我要是想杀他,还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么?直接拉出去枪毙,不比这省事?!”
  熊芳定哼的一声冷笑,说道:“仇队长,有句话叫做贼喊捉贼,你不会不知道。里应外合的勾当要是暴露了,杀人灭口不是人之常情么?”
  “你什么意思,里应外合?你说我跟王陆山里应外合?”
  仇报国站在当地,质问的声音一下提高了。他恨这副队长恨得牙痒,却从未觉得有今天这么可恨。
  眼看两位针锋相随,随时都有爆发战争的可能,沈延生站了出来。走到两人中间,他先是仔细的观察了桌上的碗,确定这碗的确是出自营内,然后说道:“不要忙着下结论,找出那个送饭的人,不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么。”
  说完,他要人把看门的小兵叫了过来,问看没看清来人的长相。小兵年纪不大,满打满算顶多也就十七八,一见这架势,早就吓得两腿发软了。王陆山的死虽然不是他造成的,但他怎么也是脱不了干系。
  蹙着眉头苦苦思索,他实在是没辙,因为来人说是仇队长的意思,加上仇队长本人又刚刚来过,要人给送碗饭什么的不是很正常么,谁会去盯着人脸仔细看?再说当时天色又黑……
  小兵吞吞吐吐,叽歪白天没有个准,仇报国等不下去,上去揪住人衣领就把人拖到了外面。狠狠的搡向营区中的一片空地,他吼道:“全员集合,特么老子让你一个一个认!认到你把那个王八蛋揪出来为止!”
  小兵吓得一哆嗦,心说自己这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怎么好赶不赶偏偏就让他摊上这种说不清理不清的事呢!
  腿肚打颤的站到队伍前面,开始有人依照次序一个一个的从他面前过。小兵睁着两只眼看,可那些人影却都只是一抹接一抹的在他眼珠前晃荡,犹豫好半天,他也不能再等了。心下一横,随便指着一个刚走到他面前的人说:“就是他!”
  随着仇报国的一声暴喝,倒霉的替死鬼就被人揪了出来。他当然不肯认,怎么敢认?
  一时审问无果,仇报国便直接把人塞给了熊芳定,人证物证一并奉上,虽然还不能证明自己跟这件事情无关,但是清明的态度足以堵住熊芳定的嘴。
  王陆山的死像是一根引线,花火崩裂的一寸寸燃尽了他同仇报国之间粉饰的太平。两人不合,俨然从水下直接浮上了台盘,不过这时机颇为奇特,以至于剩下的闲杂人等一时之间也看不出风向,不知道该往那边投靠。
  等到刘为姜把人押下去,众人也一并散去,熊芳定默不作声的回营房,一路上边走边想,又把自己变成了冰霜挂面的大冷脸。
  可气!实在是可气!
  本想借着晚上的机会好好的审一审王陆山,谁知道人就这么死了!想到胖子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沈延生,他心里又不免担心。如果这胖子真是来给自己传达讯号的怎么办,如果沈延生从他嘴里掏出了什么重要情报该怎么办。
  他跟万长河中间的这条线一旦暴露,那结果很明确,必死无疑。加上晚上这场事端,仇报国对他的忍耐肯定也是快到极限了。不过熊副队长在策略方针上自有一套,琢磨来琢磨去,他觉得为今之计,只能先发制人!
  依照之前同万长河约定好的联络方式,第二天他就让人送去了消息。暂且放下赵宝栓那边不管,这一回风水轮流转,他也要当一当忠义两全的大英雄。
  由于仇报国身上有伤,所以之后几天的剿匪工作他并没有亲身参与,而是在交代完指令之后便把工作转给了熊芳定。表面上看,这是大人有大量的做派,而且可以洗脱所谓“里应外合”的罪名。然而为了以防万一,他在熊芳定身边按了个沈延生,一旦熊芳定的执行偏离了指令,沈延生便有权作当场作出纠正。
  心不甘情不愿,这对临时组建的搭档对对方都不尽满意,不过出于一时之势,只好硬着头皮光脚下地,摸着走势强扭瓜藤。
  接下来的几天里,大规模小范围的交战日益升温,白堡坡那边的回应也不再是随兴调戏的状态,两边都态度严正,接连爆发了好几场激烈的交火。不知道是保安队的新队伍特别勇猛,还是白堡坡的人安逸久了有点孙子化的趋势,只要是到了胜负难分的时候,白堡坡的队伍必定会主动后撤。起初熊芳定觉得这是对方在玩诱敌深入的伎俩,然而同样的计谋一次不成功,断没有接二连三继续使用的道理。等到战争持续到第四天,熊芳定带着自己的人,不顾沈延生的阻挠,统一的撤回了岙口的营地内。
  很明显,他这是让人狠狠的当猴耍了一把!
  鼓着一肚子气,熊芳定又在营房中见了仇报国。这一次,他忍无可忍的大爆发了一场,平常背着人才会用到的严辞厉句一股脑的喷发出来。当场就震得众人目瞪口呆。
  惊讶之后,屋内再次归于平静,仇报国转而问向沈延生,沈延生也不含糊,把这几日的战况原原本本的汇报了一遍,最后证明,熊芳定的这顿脾气并没有发错地方。
  “再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那帮混蛋就是打定了主意要跟我们耗!”熊芳定语气激烈,额角隐隐的爆着青筋。
  仇报国沉思片刻,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只好把之前制定的计划提前。”
  熊芳定立在原地,心中掠过一丝狂喜,他等的就是这场速战速决的转折点。光从这几天的情况来看,赵宝栓和仇报国之间有勾结这个事实再明显不过。一场剿匪雷声大雨点小,估计这趟仇报国又想跟过去一样蒙混过关。
  如果这事发生在之前,熊芳定的确是拿他没办法,但是现在不一样,他有了万长河这个后盾。两人决定以这次剿匪作为契机,重创赵宝栓之后,再给仇报国安个通敌的大罪名。是不是真的罪符其名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事实这种东西掌握在胜利者的手心里,并没有个明确的样子和概念。他说有便有说无便无,伤人性命,不过动动手指动动嘴。
  有了上一次的前车之鉴,熊副队长现在看得很透彻,机会不长眼睛,光是等,它很有可能就白白的让风给吹偏了,白白落在别人手上。说的俗气点,先下手吃饭,后下手洗碗,他给仇报国洗了这么长时间的碗,早就不耐烦了。
  熊副队长这边正中下怀,边上的沈延生却是不愿意了。因为仇报国所谓的计划提前,乃是他们之前制定的一方“偷袭”计划。而这趟偷袭需要一个熟悉地形的人带路,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自己。
  若按照沈延生最初的想法,他是要远离战火的,只不过中间出了小舅舅那码事,为了搞清楚人跟熊芳定的关系,才逼不得已的硬顶着压力跟着去。现下无缘无故,再叫他做这深入敌后的偷袭,他当然也不愿意!于是当着众人的面,他泼了仇熊二人的冷水。
  “我们跟他们打了这么些天都没什么起色,怎么保证偷袭一定能成功?”
  仇报国虽看出他这话带情绪,但并不反对他的意见,正要开口顺着人往下说,一旁的熊芳定却是抢了先。
  “沈干事,你这话听起来倒是理直气壮。”转过脸,熊副队长发出了一声不屑的低笑,“不过,你可别忘了,你我都吃着镇长他老人家的饷钱,到哪儿都没有伸手拿钱缩手就丢活的道理!怕给自己揽事上身,好啊,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只是你前脚走,后脚我就可以一枪嘣了你。”
  熊芳定一字一句,说的咬牙切齿,不仅当众打了沈延生的脸,还彻底把他的退路也给截断了。
  沈延生气的脸色刷白,说道:“熊副队长多虑了,我沈延生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你们要把计划提前,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这趟偷袭,可否请熊副队长亲自带人执行?”
  闻言,熊芳定十分难得从嘴角掀起了一丝弧度,同时倨傲的回道:“求之不得!”
  回到自己屋里,沈延生简直气得不行。他素来是个爱讲究计划的,可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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