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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道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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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风连忙还礼:“弟子楚怀风拜见心明师父。”
“施主请坐。”
楚怀风与心明和尚一起坐下,行知端了茶来。
“适才听小徒行知说起施主要去九幽之地,不知属实?”
“属实。”
“老衲多问一句,公子何故要去九幽之地?”
“找一个答案。”
心明老和尚说道:“我们佛家常说向内求而非向外求,答案其实就在公子心里找就好。”
“心明师父,您不知弟子心中的苦……”于是,楚怀风把自己万年来的经历说与心明和尚,老和尚边听边点头。
老和尚听了楚怀风的困惑,说道:“既是如此,公子更没有必要去什么九幽之地了。大劫,再大也大不过心劫。心空一切空,无任何相,还会有劫吗?恕老衲直言,公子的我执太重,这是最显而易见的。”
楚怀风说:“可我问遍诸佛,却没人如此说过,难道诸佛不知缘故?”
老和尚笑笑说道:“诸佛不语,是因为说了没用。你不悟、不自破,说它作甚。昔日灵山法会上,佛祖拈花示法,唯迦叶一笑,其他佛子却终不能悟。自此禅宗初起,此宗门教下,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公子啊,你读遍了佛经,日夜打坐,可否参悟过一个话头?”
“否。”怀风答。
“老衲斗胆,法在于活学活用,公子坐苦禅的这万年也等于坐了枯禅。枯树死,蚜虫生,怎能了脱呢。公子你是否执着于我为何不能了道这个坎,公子又是否得意于美貌,修为,神通等等?”
“是。”怀风说。
“外相不舍,执着难断,执着不断,智慧不显。在我看来,公子你和常来我寺院里的野狗没什么不同。”
楚怀风登时怒火攻心,却一直压着,但还是不悦地说:“大和尚如何欺辱于我?”
老和尚笑吟吟地说:“公子的毛病还真是多。这么一点点比喻也动了怒。忍辱呢?佛道两家都讲忍辱。”
楚怀风被说中了毛病,刹那又没了脾气。
心明老和尚再说:“佛说,众生平等。一切大地众生皆具佛性,野狗怎么了,公子又怎么了,老衲又怎么了。公子,下山去吧,回去参一句话头:我是谁?”
楚怀风说:“师父,我走到此处,已然不能回去。了缘了债了却一段因果,正因我执着,若不亲自去看看,如何死了这心,活了那禅?”
老和尚点点头:“罢了罢了。心若不死难出离,心如死灰方入道。缘分带公子来,老衲应承下来。不过,你要进九幽,老衲是有条件的。”
“心明师父,请讲。”
“在我门下剃度,做满七年的和尚,我便指引你去九幽之地。”
楚怀风犹豫着,说:“七年这么久?”
“可公子分明已经等了一万年。”
是,也不差这七年了,楚怀风想,于是说:“弟子愿意。”
佛前剃发,换旧日华服,披素色袈裟。从此别人间,入空门,无牵挂。
剃过发的出家人,心境总是有一种不同的,尽管说不出什么原因,也描述不了什么感觉。总之,一世还一世,有些路,总会不同了。
“从此三界无怀风公子,只有和尚行衍。”心明老和尚说道。
“敢问师父,行衍二字何故?”
“意为变幻,生出道心或是俗情,且走且观,且观且悟。”心明老和尚说,“行知以后你唱晨钟,行衍来敲暮鼓。”
从此楚怀风做了一个和尚,跟着师兄行知每日做早晚课,其余的时间打坐参禅,学习梵呗、敲暮鼓。
晚间的暮鼓唱诵,不仅人道可以听见,十法界都可以听到这个声音。每当风雨雷电般的鼓声响起,《叩钟偈》高唱的时候,地狱刑罚暂且休止,有福报的众生会随着悲心愿力得以解脱。
楚怀风第一次敲暮鼓唱偈颂的时候,自己边唱边流泪,他的声音淳厚有力,悲心切切,荡气回肠:'1'……
“洪钟初叩宝偈高吟上彻天堂下通地府上祝诸佛菩萨光照乾坤下资法界众生同归一乘三界四生之内各免轮回九幽十类之中悉离苦海五风十雨免遭饥馑之年南亩东郊俱瞻尧舜之日干戈永息甲马休征 阵败伤亡俱生净土飞禽走兽罗网不逢浪子孤商早还乡井无边世界地久天长远近檀那增延福寿三门镇靖佛法常兴土地龙神安僧护法父母师长六亲眷属历代先亡同登彼岸”
……
就这样,日复一日,未有间断。
第一年,眼见着繁花开了又谢,看着盛满水的木桶里,没了银发的自己,心里略略感伤;第二年,夏风熏熏,蝉鸣莲香时,他坐在廊下读经,心头的炙热在经书里慢慢平息了;第三年,燕子回南时,阵阵秋风荡落了一树的黄叶,扫不尽的落叶,让他在某个瞬间抬头向天空看了一眼,觉得挺好的,就是挺好的一天,仅此而已;第四年,大雪封山的寒冬,他和师父,师兄雪庐围坐喝茶,谈笑间已然忘记了光阴;第五年,谷雨纷纷时节,香客似乎多了一些,但他把自己关在禅房敲木鱼,身在此间,心住菩提;第六年,四季有什么风景,似乎没有特别的,这一年他在后山整整闭关了一年,行知每日给他送饭。上元节出关的那个晚上,看见漫天的烟花,很美……
第七年,挺平常的,一切都很平常。日子就这么往下过,他自己也没觉察到什么。
凡间小年夜这天晚上,到了暮鼓叩钟偈的时间,他和以往一样敲鼓唱颂。当唱到六亲眷属,历代先亡,同登彼岸的时候,突然大脑里闪现了很多画面:万灵山、旃檀洞、地府、南照寺;还有很多人:楚青城、碧螺、鬼十三,还有一个,一个特别英俊的脸,带着深邃邪魅的笑,看着自己,在无边的黑暗里。
最后那个人是谁?那么黑的地方是哪里?不会是,九幽?!
对,九幽,今年是哪一年,我来此间多少年了?楚怀风,哦不,行衍一下子想到来这里的目的。他算了算,这不就是第七年了吗。
于是他找到心明老和尚,说道:“师父,弟子打扰了。”
老和尚问:“无妨,说吧。”
“七年约定已到,请师父告知我九幽的入口。”
老和尚放下手中的经书,说道:“七年了,你还没有放下吗?”
“师父,请准弟子还俗,了这一段因果,再来报佛恩。”行衍说。
老和尚说:“既是如此,你凡心未断,就随缘了。你且去吧,九幽入口,三天后告诉你。这三天,你日间绕佛念佛,夜间跪八十八佛拜大忏悔。”
行衍照做!
第三天,他拜了一夜的忏悔,为这七年里师父的教诲,也为这七年自己没有学会放下。
晨光照进大雄宝殿的那一刻,他起身走进了心明老和尚的寮房,发现无人。又去了其他师父常去的地方,都无人。于是又去找行知,行知也不在。
他只好跑到大殿去扫香灰,又点上香,念佛。过了许久,放下木鱼,拜了拜出了大殿。
只见,行知站在院中的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个盒子。他跑过去,问:“师兄,师父呢?”
行知说:“师弟,师父在三天前的夜里圆寂了。”
“什么?”
“师父圆寂前我在身边,他让我把他茶毗后化成的舍利子交给你。另外,他茶毗的地方就是九幽之地的入口。”行知说完,把盒子交给行衍。
“师父他,他圆寂了?”他不敢相信地问。
行知说:“他不圆寂,九幽的入口打不开。这舍利子,你吃下去。然后我再同你说。”
楚怀风打开盒子,但见一颗蓝色的舍利子,他吞了下去。
行知继续说:“师弟,现在你还俗了。师父圆寂前让我转述你几句话,你现在听好。虽然你已经还俗,但是他希望你能做到恒顺众生,不嗔不怒;如若不能,希望你止杀戒杀;倘若还不能,望你不要自暴自弃。不要绝望,你永远有路可走。心里有佛法,佛法无处不应,这将是你永恒的依靠。佛即心,心净则土净,当下即净土。”
楚怀风眼圈红了,生而为丈夫,有泪可落,不是悲凉。
行知继续说:“师弟,此处的九幽入口的通道,你可放心进入。下面还有一段路,去到地心那里,就是蚀骨销魂之地,慎重。师父圆寂前说过,只给你两次出来的机会,此后入口就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1】引用佛教叩钟偈,这是一段很好听的暮鼓。作者平时听的版本是大悲寺《叩钟偈》,喜欢的同修可以百度。这个版本听起来悲心切切。

第4章 九幽之地

楚怀风走到心明和尚茶毗的地方,心明法师坐化之处是在后山林间的瞭望台上,茶毗也在此。此刻的瞭望台,上面有一个圆行结界,结界闪着发光的六字箴言。
楚怀风飞身一入,便掉进了无边的洞穴里,一直向下,向下。越往下温度越高,风从地穴里涌出,形成热浪。不知过了多久,他脚着了地,四周黑暗,不知道在哪里。
他随手化出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周围渐渐亮了起来,四处都是岩壁。他把夜明珠置于一高处凸出的岩石上,四下打量,心里疑惑着,难道这就是九幽?不大像。
风是从哪里来的,这里一定不是最下面。想到这里,他随着热风的感觉走,从岩壁的另一端涌上来的风更强了。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回事?
他走近了出风口,发现这洞里还有一个小洞口,风就是从这里出来的。九幽深处便是在这下面,出来的风是散了灵力的阴风,那热度必是业火的余温随风涌了上来。
阴风业火到了这里就已经没有多大的力量了,那是能蚀骨销魂的阴风业火啊。可见这下面有多深,也不亚于无底洞了吧。
楚怀风在洞口边观察了一会儿,这个地方真的不能随意下去,下去了,自己的一条命也就没有了。
那怎么能知道俞少阳是不是在下面还活着呢?他向后退了一段距离,背靠着岩壁在思考。
如果,传说中的光明珠在就好了。可惜!可惜琉璃顶的三大世家都是因为它的不知所踪而遭了大祸,这烈日俞家还不是永远消失在此了。
正想着这些,又感觉到风似乎停了,温度也降了下来,一下变得正常了。他再次走向那洞口,聚灵力传音,向下试着喊了一声:“喂~”
没有回应。他又喊了一句:“下面还有活着的吗?”还是没有回应。
他想着,就算有活着的,那么深的地方,也未必一定听得到吧。算了,先休息吧,于是坐在原地闭目打坐。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热风再次涌了出来,楚怀风睁开眼睛,感受着一股接一股的热浪袭来。
他心里想:这阴风业火是规律的?那现在开始就要看看它多久出来一次,一次能持续多长时间。
经过反复的观察和推断,阴风业火每两个时辰出现一次,一次大概持续半个时辰。
此时阴风业火已经停止了,楚怀风再次向下面喊话:“有人么?”
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楚怀风想着,这下面不知道多深,传音未必能传到下面,声音就会泄了力。
可以唱佛教的偈颂,这是无论在哪里都可以听见的。只不过,这南照寺每天都唱,下面的众生大多也习以为常了,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那么还有一种法术,就是早年家族里的人经常会吹奏一首曲子,名叫‘三合伏魔曲’,此三合指的是原琉璃顶上的三个仙道世家:烈日家,明月家,星光家。
这三合伏魔曲集三家法力,愿力,加上上古火神祝融遗下的一些残余灵力谱成,威力刚猛无比,能突破一切结界限制,可根据个人意愿选择指向。
少阳比自己大两千余岁,生在琉璃城,长在琉璃城,对这曲子不可能不熟悉的。想到这里,他手中化出一玉笛,对着那漆黑的洞口,开始吹奏起来。
这三合伏魔曲本是多种乐器一起合奏,奈何现在没有那样的条件。选择笛子,是因为笛声清脆悠扬,操作起来简便些。
此曲一出,同时有一道金光弯弯曲曲地向洞口里面蔓延而去,笛声不断,金光不散。这三合伏魔曲声调不算动听,但是有一种极强的摄心力量。
楚怀风反复吹奏,过了许久许久,嘴唇有些麻木,才停了下来,坐在旁边歇息。
正在他失望之际,洞里传出一浑厚有力的声音:“为何停下了?”
楚怀风听闻,大喜:“我说话你可以听得到吗?”
下面间歇了一下,回到:“可以。”
“下面的君子,何人?”怀风问。
“哈哈哈哈~你如何知我是君子?”洞口传来冷冷的笑声,接着又听见:“你是何人?”
“我乃万灵山楚怀风。”
“楚?怀风?你是明月家的哪位公子?”
楚怀风马上说:“我娘是芳菲夫人。你,你是少阳公子吗?”
良久,下面传来:“是。”
“少阳公子,你,你还好吧?”问出这句话,楚怀风有些后悔,万年的九幽深处,能好吗?活着简直就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呵呵~你是如何知道我还活着,为何来寻我?”
楚怀风心里犹豫,难道真的说出实情?说什么?你是我成道的大劫,是我的关口,我来应劫的。那万一人家问,如何应?
自己怎么回答?杀?不不不。毕竟也曾是佛祖座下的弟子,当然是度化了。
如何度化?想了一下,还是劝少阳和自己一起再出家好了,到时候两个人脚踏金莲飞向灵山佛祖脚下。
他想的倒是很一厢情愿,也很美好。正沉浸在自我问答的美好假设中,下面问:“为何不答?”
“哦,这里有一个天机。是我家二伯和五散真人闲聊时,得知我身上犯情劫婚煞,故而漏了天机。后我二伯来万灵山看我时,说出的。于是我就来寻你~”前面说的果然含糊一点,后面在鬼城和南照寺就讲的比较细致了。
听罢楚怀风的诉说,下面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唉!你又何苦来寻我。这是什么地方,你岂能不知。我是罪人,你岂能不知。救了我又如何?回去吧,由着我自生自灭。”
“少阳公子,我既已寻到你,就不会由着你生灭。我要救你出去,你和我一起在佛前剃度,一起修行,忏悔。只要你证得阿罗汉,七世父母都跟着飞升,你的六亲眷属都会离苦得乐。”
“那你告诉我,如何出去?”
“我,我还没有想到办法。”
正说着,突然阴风业火出现,两个人被迫中断了对话。楚怀风在这半个时辰中,一直在想办法,但是也没有什么结果。
终于阴风业火过去了,楚怀风趴在洞口,问道:“少阳,在吗?”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出略显疲惫的声音:“在。”
“那就好。我暂时没有办法,不过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怀风说。
“不用了,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你现在一字一句的给我听好,照做。”少阳说,“你上去准备几样东西。火神祝融的神像,山林里生长超过七年的蔓藤,上好的沉香三两,香炉桌案,还有大红嫁衣两套。”
楚怀风听到最后有些疑惑地问:“准备嫁衣做什么?”
“你我成亲。”
“这怎么可能?”楚怀风说。
“怀风,我也未曾料到你出生竟是个男儿身。但你我已有婚约,你犯的又是婚煞情关,可见,天道是认了这段姻缘的。当年你我两家在琉璃顶祭过的上古神仙就是火神祝融,那时你尚在母胎,我却是亲自将这段姻缘告知天地诸神的。如今救我就只有一个办法,你穿上红嫁衣,祭神请神,用神力催动蔓藤无限生长,我才能有机会上去。我们在火神面前成亲,才算实现了曾经的誓言。那时,诸事可了。”
楚怀风听罢,说道:“我懂了。少阳,你须再忍耐一些时间,我去去就回。”
刻不容缓,楚怀风飞身而出。此时外面是晌午时分,怀风也不知道自己在下面呆了几日,反正,先找到那些东西再说。于是下了南照山,到了山脚下,口有些渴,看见从山上流下来的泉水汇成了小溪流,就停下来喝了几口水。
他看着水中的自己,还是和尚的模样,这七年来容颜倒是未改一分。正看着,身后中了一下,有人拿土块打自己。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只见身后不远处蹲着一个小鬼。
“十三?”楚怀风脱口而出。
“公子?你怎么这个打扮。”鬼十三说。
“十三,你过来。”楚怀风招呼着。
鬼十三倏地到了近前,笑着说:“公子开了慧眼,真是好厉害,一眼就看到我了。”
“你打我,我能看不到吗。话说你不在下面好好当差,你跑上来干嘛,大白天的你倒是不怕光,福报也算不小了。”
鬼十三:“我那个相好的升了职,我现在除了巡视一下十八层地狱,没事的时候就跑到上面,闻闻酒香。公子,我们几年未见,你怎么成了和尚了,如今在哪座庙宇度众生啊?你看我能度化得了不?”
如今见了这熟人,楚怀风心情倒也不错,于是就把他们分别这七年的事情和鬼十三说了一说。
鬼十三听罢,心下暗自得意:哎呀,如今这位怀风公子也要嫁人,那岂不是我们在某些方面是一挂的了。更觉得与楚怀风没什么距离感了。
于是说:“怀风公子,原来还有这样曲折的遭遇。你既信我,那这趟筹备,我帮你搞,定让你那夫婿满意。”
楚怀风:“是兄弟,是权宜之计知道吗。十三,我看你也是个仗义多情的人,故而信你。我以前在万灵山都没什么朋友的。那些人明面恭维我,暗自都在讲我闲话。”
鬼十三一听,立刻感同身受,想当年他还活着的时候,在妓馆里是头牌,表面大家都奉承他风流俊俏,私下大家都唾弃他下作东西。
也不知鬼十三怎么想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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