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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神断-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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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上去,似乎是场意外。”闻寂雪从痕迹上也能看出一些东西。
  “谁知道呢。”
  实际上穆清彦分析过,如果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杀人,凶犯能得到什么好处?争夺金家下任家主之位?为什么要将目标放在金立才身上?
  金家嫡出的只有金立业、金立杭,其他都是庶出。
  金立才本人很懒散,只关心吃喝玩乐,对揽事并不感兴趣,甚至会逃避,反正只要不少他用的银子就行。再者说,他排行四,继承顺利并不靠前,也没什么出众才能,即便两个嫡出少爷都死了,那也轮不着他。
  金立才是争夺中最没威胁的人,偏偏他死了。
  两人离开芙蓉园,去了湖上泛舟。
  闻寂雪领他上了一艘画舫。这画舫是只花船,只不过跟城里花楼略有区别,多是卖艺的伶人。两人听了曲子,赏了舞,又吃了一顿芙蓉湖的炖鱼。
  回到客栈,只有高天。
  “陈十六没回来?”这会儿天色可不早了。
  高天摇头:“陈公子白天出去了,说去听戏。要去找他吗?”
  “再等会儿吧。”
  不多时,陈十六回来,只是神色有些纠结。
  “穆兄,我白天遇见了金家的金立林,被他邀请去看戏了。后来金家四爷出事的消息传过来,我当时也在……之前我们假身份的事儿,他还不知道,我一时半会儿也不好跟他解释,结果遇上这种事,那个……我就跟他一起回了金家。”
  若是他们当真是金家故交之子,金家出了事,冷漠不理的确失礼。实际上,即便他们是受委托来查案的,此时金家出事,他们去吊唁,也在情理之中。
  陈十六的心思很好猜,他不是没时间跟金立林解释,只是时机不好,会有莫名的心虚令他难以张口。
  “还有事?”
  “我去金家的时候,一应事务都是黎叔跟管家料理,金老爷金太太据说都病倒了,金家老大是没法儿动弹,金家二爷也没见着,具体愿意死不清楚。我只见到金家三爷、五爷。”说着皱紧了眉头:“金家的气氛太古怪了,进去后,简直喘不上气一样,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很难形容。”
  “黎叔见到你说什么了吗?”穆清彦问。
  “没有。”陈十六摇头:“他没拆穿我的身份。”
  “你打算继续留在这儿?”穆清彦又问。
  “不了,还是回凤临县,金家太不对劲了,没拧!背率傅氖且恢指芯酰凑遣幌朐僖淮翁と虢鸺伊恕�
  “那我们明天就走。”穆清彦也没打算插手金家的事,而且,此时的金家也不希望外人介入。
  陈十六点点头,同时,他的好奇心又犯了:“穆兄,你说金家老四的死真是意外?这个节骨眼儿上,未免太凑巧了,但是我又想不通,谁要害他?”
  “谁知道呢。”穆清彦直觉这是一场谋杀,但信息缺失,他猜不透内中因由。


第110章 凋零的豆蔻
  漆黑的夜晚无星无月,起了风,却不觉凉爽,天气更加闷热,这是暴雨将至的征兆。
  偌大的金家宅子,一片沉寂,好似没有活人。
  黎叔忙碌一整日,刚刚才歇了口气,这会儿又来见金老爷。
  金成斜躺在凉榻上,刚刚吃完药,屋内还残留着一股药味。灯火的照映,暴露出他微微泛红的眼眶,恍惚尚有泪痕,脸上的悲痛也没有掩藏。
  怎么能不悲痛?
  金立才虽是庶出,又不成器,可依旧是他儿子。且这些儿子里头,也就金立才最会哄他高兴,所以在不涉及大事的地方,他都偏疼几分。他是金家家主,也是个父亲,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岂能好受。
  更要紧的是,这背后的牵扯……
  “老爷。”黎叔叹息一声,挥退了所有下人,近前弯腰,低声道:“我知道老爷心里不好受,但是……这几天金家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不能再拖延下去,还望老爷尽快决断。”
  金成也明白。
  他缓缓点了点头:“去老大那儿。”
  此刻的竹风小筑同样安静。
  丫鬟们进退有序,撤去饭桌,布上香茶。
  实际上饭桌上丰富漂亮的菜色基本没动,如何摆上来,又如何撤下去。但丫鬟们可不会想什么浪费,或多此一举之类,只要每次都能这样平平静静,已然是大幸事。
  另有年长些的丫鬟们抬着水桶进了隔间儿,后面凿有一方池子,丫鬟们将热水冷水勾兑好倒进去,池子旁边整齐的摆放各色洗浴用品,又点燃数盏粉色的莲花蜡烛。这样的蜡烛都是特制的,不仅造型漂亮,且带着芬芳,是十分奢侈的东西。
  通常而言,这是女子喜欢的,但眼下显然不是。
  青衣丫鬟将一身白衣的金立业背了过来,小心的放在铺了软垫的躺椅上,随后退了出去。立时便有另两个丫鬟进来,跪在那里为金立业宽衣,直至衣裳除尽,把人搀入水池内,池子边修造有阶梯,可以让他坐着,甚至后背能舒适的依靠。
  两个丫鬟也退了出去。
  有一个身影进来,雪白的小袖对襟衫,领口精致的红梅刺绣,下面系着红艳艳的石榴裙。她的头发披散在脑后,乌黑柔顺,衬得小脸儿越发白皙水嫩,杏仁般的眼睛却蒙着一层水雾,嘴唇抿的泛白,好似随时都会哭出来。
  “过来。”金立业的嘴角勾着笑,不看他苍白到透出淡淡青色的脸,这算得上是个温和的笑容。
  女子怕得发抖,抗拒靠近,却又不敢不听话。
  随着走动,裙摆下露出一双白嫩的双脚,没穿鞋袜。
  走到金立业身边,她开始脱衣裳,不仅手抖,身子也在发抖,恍若寒风中一根柳枝,随时会被折断。从里到外的衣裳都脱了个干净,尚带青涩稚嫩的身躯在灯火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晕。
  她跪坐了下来,低垂着头,似乎在等待命令。
  “真美啊,像初绽的桃花,还带着清晨的露水,那样鲜活。”金立业赞叹着,目光在她身躯上流连,炙热而又贪婪,透着浓重的侵略意味。
  她抖得更厉害了,忍不住小声啜泣。
  金立业突然伸手抓住她细嫩的手腕,几根手指头只剩皮包骨,甚至没多少力气。他的另一手抬了起来,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寒光一闪,割开了那只漂亮的手腕,在惊恐的叫声和哭求中,他充耳未闻,只盯着那鲜红的血液滴落在池水里,一朵一朵绽放,晕染,他禁不止伸手双手去捕捉,脸上露出迷醉的神色。
  “不够!不够!”他喃喃念叨着,一把将她拽进水池里,冰冷的匕首又拿在手里,目光紧盯着她的脖子。
  “不要、不要……大爷饶了我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姑娘连哭求都不敢太大声,怕他嫌吵。
  “我也不想死啊。”金立业皱眉:“身上的死气太重了,血里充满了腐朽发臭的味道,我只是借你的血用一用。乖,听话。”
  姑娘的手腕上伤口尽管不深,可一直在流血,温热的池水使得伤口不能愈合,她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加上过度的恐惧,她的视线开始摇晃和模糊。
  “大少爷,老爷来了。”
  金立业压下眉,半晌才压下心里的暴虐:“扶我起身。”
  几个丫鬟默然无声的进来,其中两个将那失血的姑娘捞起来,熟练而利落的包扎的手腕处的伤口,给她擦了身子,穿好衣裳,带走了。另两人则将金立业带出水池,更为细致的服侍更衣,又捧来一盏热茶给他解渴。
  青衣丫鬟将滑落在池水里的匕首拾起来,擦拭干净,收在一只木盒子里。
  水池底部有塞子,下面修有排水沟,拔除塞子,掺杂着血色的水便一泄到底。又用清水冲洗几遍,面上再无痕迹,但空气中中氤氲的水汽,以及血气的味道并非那么容易清理。
  青衣丫鬟取了一只香炉,点了香,又打开后窗通风。
  金立业已穿戴整齐,丫鬟为他梳头。
  他咳了两声,面上露出奇异的微笑:“不够,再送一个来。”
  青衣丫鬟始终平静的面色微微起了变化,但很快就恢复如初:“是。”
  金立业躺在躺椅上,四个丫鬟将躺椅抬了起来,稳稳当当,来到中间待客的小厅。在厅内,金成已经到了,黎叔站在他身后。
  金成看到被抬进来的大儿子,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爹。”金立业喊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脸色冷淡,又透着麻木。
  “你们都下去。”金成让丫鬟们都离开。
  黎叔犹豫了一下,道:“老爷,我先出去了。”
  屋内只剩父子两个,长久的沉默。
  终于,金成先开了口:“你去秋叶寺吧,那里适合养病。”
  “养病?不,不是适合养病,是适合等死。”金立业轻笑,言语十分刻薄,似一把刀,且他很清楚能伤到的是谁。
  金成果然面色一变,抓住他的手,死死的用力:“立业,是爹对不起你,是爹的疏忽。我知道你恨,可是,你得为梁儿他们想想!”
  金立业眼神似和软了一些:“爹,你把家主传给我!”
  “立业,你知道不行。”金成心里百味陈杂。
  “为什么不行?若我是家主,我死了,金家就能传给梁儿。梁儿是你的嫡长孙,他难道没资格吗?还是说……你以前承诺我的话都是谎言?!”
  金成摇头:“梁儿才七岁,他太小了。”
  谁都知道金立业快死了,若是七岁的小儿掌家,金家其他兄弟能服气?外头的对家又会如何?金成的确疼爱长子和长孙,可他也看重金家,他不可能将金家交给没成年的孙儿。
  “可梁儿有亲娘,有外家。”金立业说完闭上眼,知道他不会答应,懒得继续交谈。
  金成心头一跳,盯着他打量:“你怎么不说让我教养梁儿?”
  金立业眼睑动了动,没睁开,也没说话。
  金成难以形容此刻感受:“你、你知道了?”
  金成明白,长子不仅清楚他自己的“病情”,还清楚他的身体状况。如今金家等死的不止长子一人,还有他。
  “老四的事……”金成说到一半停住了:“我会让老黎安排,明天你就去秋叶寺,让李氏带着孩子陪你一起去。”
  之后父子俩又陷入沉默,金成叹口气,走了。
  金立业这才睁开眼,嘴角挂着似笑非笑:“赶我出去,呵。”
  *
  次日早晨,穆清彦去银楼取首饰,东西装在一只雕花木盒里,看上去挺不错。
  出城的时候,遇到一个车队,是金家大少爷一行。
  陈十六好打听,跳下马车跑去转了一圈儿,回来后说道:“金家大少爷一家出城,听说是去秋叶寺那边的庄子养病。”
  车队拉了好几辆车,单拉人的马车就有七八辆,另有拉箱子的大车好几辆,这种架势,好似搬家,令外人颇多猜疑,议论纷纷。走到十字街口,来往车辆多,车队堵塞,其中一辆青绸车上突然窜出一个红色身影。
  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金家下人反应过来:“站住!快拦住她!”
  那姑娘钻入人群,拼命的跑,奈何除了一开始的爆发力,她的速度越来越慢,好似没了力气一般。周围的行人们不知出了什么事,却不敢掺和金家的事,纷纷朝两边避让,反倒给那姑娘让出了一条路。
  姑娘边跑边朝后张望,一张苍白的脸布满了惊惧和绝望。
  “啊!”她摔倒了,脑子阵阵晕眩,眼前发黑,几乎爬不起来。
  身后传来家奴追赶的叫喝:“这丫头手脚不干净,偷了大少奶奶的东西,本来看她初犯要饶她一回,谁知她竟敢逃。她卖的是死契,一跑就是逃奴!”
  这番话是说给周围行人听的。
  如此来,越发没人管闲事。
  “不、不!我、我不是……”姑娘想辩解,可看着越来越逼近的追捕者,想到被抓回去又要重新经历的恐怖,终于绝望的大叫一声,一头冲向街边铺子的砖墙。
  嘭的门响,鲜血迸溅,行人们惊恐的叫喊,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孩儿就此凋零。
  穆清彦离得很远,但这一幕却看得很清楚。
  那个姑娘露出的手腕,还有包扎的痕迹。


第111章 寻人
  金家的车队没有因为死人而停留,不过留下两个人处理罢了。
  高天驾着马车跟随金家后面出了城。
  车内,陈十六显然因目睹那一幕而心绪难平:“那个小姑娘……穆兄,你发现没有,那姑娘的穿着打扮跟我们那天在竹风小筑看见的凤姑娘一样,可她不是凤姑娘,只不过两人穿着相似,也差不多大。这几天我也听到过一点传言,说是金家大少爷有些特别的嗜好,但是……”
  若是之前,他只以为是贪好某种条件的女色,可能令人逃跑,甚至寻死,显然就大为不同了。他觉得,那些姑娘们肯定是受到了残忍的虐待,因为金家大少爷是个将死之人,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街头这一幕围观者甚多,很快就传遍了全城。
  官府也派人来问了问情况,在金家提供了证人,证明死去的丫鬟的确偷盗主人财物想要逃跑后,对这件事就不再追究。毕竟那个姑娘是自己寻死,这一点众目睽睽无法作假。
  下午,一场暴雨席卷府城。
  原本计划回县城的穆清彦几人,此刻坐在茶馆的二楼,看着外面大雨滂沱,行人们私下奔跑,商铺屋檐底下都被挤满了。一开始还觉得闷热,待得两盏茶后,大雨停歇,终于凉爽起来,空气里除了水汽,还有泥土青草的味道。
  要说他们为何又返回府城,不得不提到昨夜的一场暴雨。
  昨夜里也下了一场暴雨,持续的时间不长,后来又是小雨,淅淅沥沥天亮才停。城中的大街都铺设过,但城外的道路却终究是泥土,又有车来人往的走动,道路泞泥难行。他们的马车滑了一下,车轱辘的承轴崩坏了,不得已,只能返回城内。
  “下雨天,留客天。果然没错。”陈十六请喝茶,没有顺利成行,他一点儿不沮丧。实际上,尽管不愿掺和金家的纷争,但金家发生的事情他还是很感兴趣,留在府城才能得到第一手消息。
  穆清彦却想得更多一点儿。
  待得高天修车回来,他问道:“怎么样?”
  高天别看憨厚,心里明镜似的,一听就知道他话中之意,回道:“的确是意外。”
  之前穆清彦怀疑是否有人暗中对马车做了手脚,阻拦他们离开。
  既然是意外,那就好,否则被人暗中盯着着实不舒服。
  金家大宅,暴雨初歇。
  老五金立林来见金成。
  “五少爷,请进。”黎叔看到他,心内暗道可惜。
  金立林恍若未察,进了书房:“爹,不知唤儿子前来有何吩咐?”
  “坐吧。”金成仔仔细细看着眼前的五儿子,目光很是复杂:“最近家中变故多,你自小聪敏,应该知道是为什么。你大哥是不成了,你们剩下的这些兄弟……我这身体也不大好,不知还有多少时日,早晚有这一遭,若在我百年后,难免争端更多,倒不如趁早办了。”
  金立林的确聪敏,金成绕了一圈儿没讲明,但他听懂了。
  “和县那边有几顷地,现成的宅子,商铺亦有几间,你就去和县吧。”
  金立林的神色始终未变,乖顺的点头:“既是爹的吩咐,儿子自然照办。”
  金成不再看他,只道:“你母亲的情况不好,恐怕就在这几日,老四还要下葬,等事情都完了,你们便启程。”
  这里的“母亲”并非指生母,而是嫡母,金太太。
  “是。”金立林毫无异议。
  直至回到住处,挥退所有下人,他的脸色才沉冷下来。
  “呵,爹你对我真好。”嘴角的笑,道不尽的嘲讽。
  原本按照金家的惯例,确定家主后,其他兄弟依旧可以管一部分事务。银楼是金家基业,不止是嫡支,哪怕旁支们有才能的都能得个差事,从没有说不准谁参与的。
  不过这一点,他早有预料。
  在几个兄弟里,他的出生最低,因为他生母是个舞姬,是别人转送给金成的。通常这样的舞姬要么豢养在宅邸,替主人招待宾客,要么作为礼物,周转于各大宅子,就是个玩意儿。也不知该说他生母运气差,还是运气好,居然怀孕了,并偷偷瞒着,一直到瞒不住,才有他的出生。
  想当然,金成若早知道,必然不会留下他。
  金成的确看重子嗣,但一个舞姬,尤其是被其他男人碰过的舞姬,怎么能作为金家子嗣的生母呢?
  那个女子在生产时大出血,死了。
  金立林没去查探她的死是意外还是人为,没有意义。
  他小时候试图讨好金成,他很聪敏,学东西很快,不止其他兄弟比不上,便是最受金成看重的大哥也比不上,但那段日子,他过得最苦。直至后来他吃的苦头多了,明白聪敏是他的罪,而且他就算再聪敏,金成也依旧嫌恶他。所以,他隐藏自己,将性子变得和顺,不争不抢,没什么存在感的长大。
  如今被分出去,未尝不是好事。
  太过贪心,指不定连命都没了。
  要去和县的消息,他没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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