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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主有病-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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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见了鬼了……沈玦什么毛病?专捡他的破烂?夏侯潋用手指勾出一条汗巾子,伸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还他娘的洗过了。
如此看来,他的暗窟基本暴露了。这些玩意儿原本都是搁在暗窟的,架子上的几张弩机和照夜原本在柳州暗窟,衣物有的是杭州的,有的是金陵的。东厂追踪的本领真不是吹的,不知道唐十七那货怎么样了,该不会被东厂逮着了吧?
夏侯潋想了会儿,开始动手找横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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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大门。
一辆白马素车缓缓勒停,沈问行把矮凳搁在车旁,沈玦从帘子里出来,踩着矮凳下车。夜里风凉,他披着黑底流云披风,越发衬得面容苍白。
沈问行打着绛色纱灯走在前面,晕红的光照亮一截子路,像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胭脂。沈玦踩着满地胭脂慢慢走,府里人少,静谧无声。他的府邸不像北地人家的宅院,高墙厚瓦,古朴沉重,他还留着南人的习惯,南人的趣味,府邸初建的时候,特意关照匠人按照南边儿的园林打造,小桥流水,亭台水榭,务必要像江南山水一般秀丽精致。
但终究不常回来,宫里事多,常忙得脚不沾地,这处宅院一年到头也不见得回来几次。月色溶溶,庭院空空,像一个大水缸子,月光是缸子里的凉水,浸得人也冷了。大半园子封着,草木森森,终是少了点儿活人气。
新皇登基,宫里的事儿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余些许零碎的小事儿,交由底下人处置便可。他偷闲回来,打算明日一大早起来拜祭先人。魏德伏诛,他要告诉兰姑姑一声,好让她安息。路过书斋,正要往卧房走,他忽然顿了脚步。廊影下,书斋的门没有上锁。
沈问行攒了眉头,道:“这底下人忒不当心,干爹不常回来,他们做事儿就不尽心了!”
沈玦抬起手,示意他闭嘴。沈问行噤了声,缩着脖子站着。沈玦走过去,缓缓打开门,身影没入了屋里的黑暗。沈问行知道有不对头的地方,赶紧去叫人。
——————
夏侯潋蹲在地上,左手擎着火折子,右手在箱笼里翻找。箱笼太多,找起来费劲儿。他头一回知道自己的衣衫这么多,还全是一色儿的黑麻衣,压在箱笼里漆黑一片。横波还是没找着,他烦躁地抓头发,沈玦不把横波放在这儿,还能放哪儿?
忽然,头顶似乎飘来一朵乌云,一个黑沉沉的影子罩下来,四下里顿时暗了。夏侯潋打了个寒噤,缓缓转过头,正瞧见沈玦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火折子的光照亮了沈玦脸庞的下半部分,金色的,像个泥金的神像。还有一半掩在黑暗里,眼眶、鼻翼、嘴唇都蒙着一层暗影,他没有表情,直勾勾地盯着夏侯潋,平白有一种恐怖感。
夏侯潋迅速吹灭火折,屋里立时漆黑一片。夏侯潋站起身逃跑,身后传来刀斩破空气的尖锐呼啸,夏侯潋抽刀,返身格挡,咔嚓一声,他新买的雁翅刀断成了两截,啪嗒掉在地上。
夏侯潋:“……”
黑刀如影随形,瞬息而至。没有光,伸手不见五指,夏侯潋只能凭听觉和直觉躲避沈玦的刀。黑暗给了夏侯潋优势,他是刺客,黑暗是他的本家。常年行走于刀山血海之中训练了他对危险敏锐的嗅觉,周身的空气都是他最灵敏的触角,不管哪一方被刀刃划破,他都能立刻做出反应。
沈玦察觉到了,所以他没有恋战,而是撤身脱战。两个人在黑暗中蛰伏,夏侯潋侧身一滚,藏进排排百宝架中。沈玦那边忽然亮了,一方烛火幽幽燃起,照亮了大半个屋子。他擎着荧荧灯火,眼神冷漠而孤独。
夏侯潋忽然发现自己错了,黑暗里他没有辨清方向,滚错了位置,现在沈玦守着门口,他要逃,必须打败沈玦。
“你是谁?”沈玦问。
夏侯潋没说话。他蒙了脸,沈玦认不出他。
“魏德余党?”沈玦放下烛火,款款走过来,曳撒的裙摆在行走间摆动,金线光芒暗淌。
夏侯潋拿起百宝架上的一把刀,是他收藏的一把倭刀,名唤鬼哭。据说锋利无比,甚至可以斩断金石,在杀人的时候会凄厉的哭嚎,那是刀斩过的亡魂在嚎叫。夏侯潋用过几回,哭嚎是骗人的,锋利是真的。
“家贼?”沈玦问,重新拔出刀,纯黑的刀刃缓缓出鞘,内敛无光,却阴寒似鬼。
是静铁。
他还用着静铁。夏侯潋微微一怔。为什么?明明厌恶他,为什么还要用静铁?
“都不是?”沈玦冷厉地抬起眼,“你到底是谁?”
刀势如山!沈玦双手握着刀,悍然纵劈。黑刀斩开一室荧然的烛光,带着哀霜般的凄冷迎面而至。夏侯潋迅速拔刀,刀身出鞘的那一刻,刀刃如水,光如走兽!夏侯潋弓身斜劈,挡住沈玦致命的一击,两人同时被刀刃相撞的力量震得后退。
夏侯潋旋身,变招,反手握刀跨步向前,弧刀走过的线条曲折又流丽,有一种血腥的美丽。刀刃逼近得很快,但沈玦避过了。他仰面下腰,刀刃在他鼻尖之上一寸远的地方划过。两人相遇然后分开,仅仅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分开的刹那,夏侯潋的脸上一凉,沈玦的手绕过倭刀,抓走了他的面纱。但不要紧,他易了容,两手准备,不怕暴露。
“倭刀术,”沈玦丢了面纱,问,“你是倭寇?”
他说了句倭语,夏侯潋一个字也没听懂。
“不是倭寇,”沈玦沉思着看着他,冷冷笑起来,“是尚二郎。”
夏侯潋震惊。这都能猜到!
“猜对了。”沈玦看着他的表情,笃定地说道。
“督主,行行好,”夏侯潋陪笑,“把横波还给小人吧。”
“还?”沈玦笑得很阴冷,“横波是我的,何来归还之说?尚二郎,咱家给过你机会活命,既然你不想要,那便罢了!”
夏侯潋扭头就跑,沈玦追在后面。身后传来尖锐的呼啸,夏侯潋低头,乌黑的短矢从头上飞过,扎进面前的门扇。夏侯潋冲进书斋的时候,沈玦追上了他,短兵再次相接。双方不约而同地使用了快刀轮斩,狭窄的屋子里,刀刃疯狂翻转,窗外的月光照在夏侯潋的倭刀上,反射出的光满屋子摇晃。书架、桌椅被不可避免地殃及,木屑横飞。两人的刀势都如狂风骤雨,密密匝匝,刀刃相撞的乒乒乓乓像琵琶乱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刀刃相击,光芒迸溅的刹那间,沈玦忽然笑了。那是血淋淋的微笑,蕴藏着刻骨的杀机,夏侯潋的心凉了一瞬。
“你的刀,我摸清了。”沈玦低声道。
霎时间,刀势惊变!
静铁化为鬼魅,黑刀的影子恍惚间重叠万千,黑暗的掩藏下,夏侯潋几乎看不清静铁在何处。没有刀光,也没有划破空气的撕裂声音,静铁藏在沈玦衣袖的一侧,跟随着沈玦突进的脚步,在两人相遇的瞬间扫向夏侯潋的手臂。
鲜血漫流向下,顺着腕骨流进指缝。沈玦很强,强得不可思议。夏侯潋不敢相信,沈玦的刀法明明是他教的,可他如今所面对的根本不是伽蓝刀。但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别打了,沈玦,”夏侯潋说,“我不想和你打。”
“是吗?”沈玦慢条斯理地微笑,唇角扬起的弧度带着逼人的血腥味,“可咱家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
一定要你死我活么?即使他遁入市井,不再是江湖乱党,也不可避免地对立么?“我不想杀你,沈玦。”夏侯潋轻声道,沙哑的嗓音中藏着深刻的悲哀,“我只要横波。”
夏侯潋调整呼吸,弓身收刀,左手托着凶戾的刀光收入胸侧。他整个人变了,沉敛如水,刀光压在他的掌间,藏锋若拙。
第三个呼吸完成,夏侯潋跨步向前,黑色的衣袖展开,恍若飞鹘扑入沉沉黑暗。而他掌中的利刃立时现了形,刀光从黑色衣袖中迸溅,仿佛猛兽吐出獠牙。
倭刀术·虎突。
沈玦侧身让过,倭刀擦着静铁的刃刺入黑暗,橙黄色的火花转瞬即逝。第一刺走空!夏侯潋迅速撤刀,眨眼之间,第二刺已出!沈玦显然惊讶了一瞬,静铁没能格住第二刺,倭刀的刃尖刺进了他的左胸,沈玦闷哼一声,但夏侯潋没有继续深入,而是抽刀后退,刀刃上挑,刀背击中沈玦的右手,将静铁遥遥抛了出去。
卸了兵器总没法儿打了吧!
“别打……”
夏侯潋刚想说话,沈玦抽出披风下的手弩,机括爆响,三发弩箭齐发。夏侯潋错失了躲避的时机,弩箭扎入手臂,手臂吃痛,倭刀落地,下一瞬,沈玦的拳头击中脸颊,夏侯潋整个人撞在书架上,然后摔倒在地,书册和卷轴噼里啪啦砸在头上。
他奶奶的!
夏侯潋牙被打飞了一颗,他撑起身子,吐出一口血来。血滴在脸下面的册子上,他下意识地看过去,那是一册公文,写着墨笔批敕,蝇头小楷密密麻麻,书页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月光下,他看见自己的血滴晕染的字迹:
杭州府东厂役长肖忠擅专违令,欲杀夏侯潋,调配交趾,终身不得归。
夏侯潋其人,毫发不得伤,若有违,罚同处。
这是什么意思?夏侯潋呆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毫发不得伤……沈玦是要寻他,不是要杀他!他颤抖着嘴唇,拿着那册公文站起来。他记起来了,沈玦的刀法和柳州救他的那个刺客的刀法一模一样,如鬼如魅,变幻莫测,如此诡谲的刀法,他此生只见过这一次。怪不得他的衣衫兵器都在这儿,怪不得沈玦还用着静铁。
沈玦这个脑子进水的家伙,嘴怎么这么硬!
夏侯潋张口想喊少爷,“少”字刚要说出口,舌尖开始发麻,全身开始瘫软。
“忘了告诉你,箭上涂了麻药。”沈玦说。
他奋力稳住身子想要张口,那个孤霜一般的男人站在月光里漠然看着他,一丝表情也没有,目光凉得像一抔雪。番子们的脚步声响起,火把照亮了庭院。沈玦的脸被火光映红了一半,冷白的侧脸稍稍暖了些,可那眼神依旧冷,可以冷到骨子里。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黑色的身影越来越远。麻意终于蔓延到四肢百骸,夏侯潋跪倒在地,身子沉沉地扑在地上。他还使劲伸着手,手指僵硬地够向沈玦。
“少……”
他又快乐又悲伤。原来沈玦还惦着他,他没把他当敌人,他们还是朋友,一直都是。
这个死脑筋的家伙找他找了十年,从来没有放弃。他觉得他像一只回家托梦的孤魂野鬼,夜太黑,迷了路,飘飘荡荡,不知行了多少里,终于把路找回来了。他太蠢了,沈玦的性子他又不是不知道,口是心非,别扭得像根麻花,他竟然信了沈玦的鬼话。
所有久远的记忆潮水一般涌回来。一起爬墙,一起读书,一起练刀……白痴,他骂自己,快站起来,告诉他,你是夏侯潋!
可他站不起来,他要死了,死在沈玦手里,他最好的朋友手里。
视野越来越模糊,黑暗降到他头顶。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沈玦一步步走远,流云披风融入夜色。夏侯潋的手指松了劲儿,终于被黑暗吞没。
第65章 当浮大白
东厂衙门。
沈玦坐在上首,听底下人回话。赤金乌地大匾高悬,上书“百世流芳”,他背后是螭龙盘卧浮雕,张牙舞爪,獠牙毕现。两边立着两个乌木烛台,地上两溜水磨楠木圈椅,一色儿的描金青地椅搭。沈问行侍立在侧,拿着蒲扇轻轻给沈玦扇着风,司徒谨站在一边儿。
沈玦神色恹恹,不大有精神。他脚不沾地忙了半个多月了,连日来夙兴夜寐,昨儿个因为尚二郎的事儿又没睡好,便是铁人也熬不住。外头太阳正大,酷烈的阳光照进堂屋,沈玦眯眼望着光里飞舞的尘埃,像许多细小的青蠓,扑来扑去。
“督主?”底下的千户轻轻唤了声。
沈玦回过神来,“嗯”了声,“你说。”
“魏德余党许寿昨儿个出京了,卑职按照督主的吩咐派人远远跟着,只要他和其他魏党一碰头,咱们就一举拿下。他往西边儿道走,卑职琢磨他要在天津卫出海,已经派了人去守着了。”
“这些事儿你们看着办吧,不必来回咱家了。魏德大旗已倒,这些小鱼小虾抱头四窜,左不过出海、出关两条路。你们沿途搜寻,不怕找不到。”沈玦手扶着额头,闭着眼睛道,“现在要紧一宗儿不是魏德余党,是你们这帮鼠目寸光的东西给咱家惹的祸。咱家得了势,便一个一个拎不清东南西北了。且不说沈府遭贼,便说江浙湖广立起来的生祠。咱家还没死呢,赶着给我立祠堂,难不成咱家还要谢谢你们的好心?清流那起子酸儒得了话柄,靠唾沫就能淹死人。敢情淹死的是咱家,不关你们事儿么?”
“不敢不敢,”千户汗如雨下,“督主息怒,底下人也是一片孝心,祈祷老祖宗您长命百岁万寿无疆,前些天蓟州总兵韦大人还送了只白鹿来呢,都是好心儿,没成想倒给您惹了麻烦!这帮没眼见的狗崽子,卑职这就吩咐各处搜查,把生祠拆了,万不可再犯!”
“在朝为官须谨言慎行,白鹿是天降祥瑞,合该送给陛下赏玩,送到咱家这儿是什么道理?都打发了。”沈玦蹙起眉头。
千户诺诺称是。
另有一个贴刑官小步跑进来,呵腰道:“回禀督主,沈府阖府已搜查明白,除了一册公文,什么也没丢。那册公文已经在尚二郎身上找着了,料想是他在书斋偷拿的。”
“公文?果真是魏德余党么?”
“还不知道,他醒过来一回,妄图越狱,打伤了好几个衙役,差点就让他得逞了。好在卑职及时赶到,对他用了刑才安静下来。”贴刑官顿了顿,问道,“此人该如何处置?是继续审问还是……”
沈玦叩着桌子沉吟。那个男人虽是夏侯潋的朋友,但屡次挑战他的底线,实在可恨。兼之偷入沈府偷盗公文,不知是何目的。现在是多事之秋,他刚刚上台,根基未稳,清流虎视眈眈,太后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女人。各方都盯着他的错处,稍不留意就被大做文章。他的信条向来是宁杀一万不可错放一人,那个人留着终究是个隐患。
沈玦略略抬眼,阴郁地说道:“不必留着了,杀了吧。”
“是。”贴刑官告退。
沈玦拿起茶杯,用杯盖拂了拂茶沫子,忽地想起什么来,问道:“上回让你们去查尚二郎的来历,可曾有结果?”
有个番子拱手道:“已查过了,文书前几日递给您了,督主事忙,应是忘记瞧了。此人来历不甚分明,没有户籍没有户帖,只查出一年半前在台州参过军,半年前进的京,如今在云仙楼帮闲。对了,尚二郎不是他的真名,他在云仙楼叫夏侯老二,在台州用的名儿是尚二牛,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名。”
瓷杯啪地一声落在地上,茶水溅了沈玦满身。大家都吓了一大跳,沈问行“哎哟”一声,忙扯着袖子帮沈玦擦膝上的茶渍。沈玦挥开他,目眦欲裂地问道:“你再说一次,他叫什么?”
沈玦的脸色煞白,番子不知道哪句话冒犯到了沈玦,愣愣地开口:“夏侯……”
他话还没说完,沈玦忽地站起来,一面快步往外走,一面叫道:“快!快把贴刑叫回来!”
众人得了令,也不问为什么,忙撒腿跑了。
沈玦苍白着脸,也往外赶。脑子像有阳光穿云破雾,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尚谐音上,是夏的谐音下的反义。二郎、老二,二牛……二是夏侯潋的排行!那个白痴就是夏侯潋,所以他会易容,所以他知道静铁,所以他的眼睛那么熟悉!
可他刚刚派了人去杀他,是他亲自下的令!
沈玦肝肠欲裂,眼眶霎时间红了。他跑起来,耳畔风声呼呼作响,他身后赫赫扬扬拖了一长串的人,全都跟着飞奔,口里直呼“督主!”。他充耳不闻,过了靖忠堂,又过小花厅,回廊曲曲折折,朱栏红柱重重叠叠,他头一回恨东厂衙门建得这样大这样繁复。
鬓发散了,他无所谓。下台阶的时候没站稳,一骨碌滚了下去,他也不在乎。从地上爬起来,碧玺珠子、印绶都噼里啪啦滚在地上,他没空回头捡,膝遥А⒁滦湓嗔艘裁豢展埽环枇艘话阃罄伪肌�
他很久没有这样不体面过,沉稳的沈玦、冷静的沈玦、运筹帷幄的沈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是谢惊澜,他要去找他等了十年找了十年的书童,夏侯潋。
沈问行和一帮番子喘着粗气苦苦跟着,看见沈玦从台阶上摔下去都吓呆了,可沈玦立马又爬起来跑了,沈问行一边喊“督主”一边捡他落在地上的物什。司徒谨攒着眉头说:“你别追了,你快去找太医过来,再备辆马车,等会儿督主说不准要带夏侯公子回府。”
“夏侯公子?”沈问行惊讶地瞪大眼睛。
“快去。”司徒谨催促他。
沈问行明白过来,连“哦”了好几声,笼着碧玺珠子和印绶快步走了。
沈玦还在跑,沿途没看到那个贴刑官,他的心凉了半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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